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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去？”龙妈妈从厨房出来，一边擦护手霜一边看着往玄关去的儿子。 book18.org
“回家。”龙语走到门口，换鞋。 book18.org
“九点还不到呢！”龙妈妈快走了两步，立在了儿子面前。 book18.org
“你跟我爸早点儿休息吧。” book18.org
“急着回去干嘛啊？” book18.org
“我不回去待着干嘛？” book18.org
“你这孩子。”龙妈妈撇嘴，“就跟家里住呗，明天还不是要过来？” book18.org
“一码归一码，我认床。” book18.org
“你认什么啊你！你哪儿不能睡，真是的！” book18.org
“行啦行啦，你歇会儿看电视吧。爸，我走了啊！” book18.org
老爷子跟客厅应了一声。 book18.org
“你开车慢点儿。” book18.org
“没喝！” book18.org
“喝不喝你也悬。” book18.org
龙语开了门。 book18.org
“诶。”龙妈妈拉住了儿子的袖子，“想着啊，明天带他过来。” book18.org
“我没健忘症！来不来不保证，也没提前说。”龙语点了一支烟。 book18.org
“怎么没提前啊，刚才吃晚饭我不是就说了嘛！” book18.org
“那就叫提前啊？你这人也忒霸道了。” book18.org
“哎呀我又不跟饭里下药，他干嘛不愿意来？” book18.org
“首先，他没说他不愿意来，来不来我还没问；其次，你就是下药他也想不到，来不来看他是不是愿意来！” book18.org
“我就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人家不愿意来！” book18.org
“他妈……”龙爸爸看不下去了，“关门吧，风都进来了。” book18.org
“你赶紧进去吧，快，赶紧的。”龙语借势催。 book18.org
“来啊~”龙妈妈探出半个身子喊。 book18.org
“我跟他说！你进屋儿吧！” book18.org
“他吃辣吗？” book18.org
“妈你要死啊？” book18.org
“小兔崽子！” book18.org
龙语按了电梯，龙妈妈不情不愿的关上了门。 book18.org
“你也是的，他自己不想回来嘛。”龙爸爸喝了一口茶，“这都听不出来。” book18.org
“干嘛不愿意回来？之前三十个生日哪个不是我替他庆祝！”龙妈妈老大不乐意的坐到了沙发上。 book18.org
“你怎么不想想你儿子几岁了啊！难道他六十大寿你也亲自操办？” book18.org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还说儿子不愿意来，分明就是你表现的不热情！你就嫌他跟男的在一起！” book18.org
“你怎么又来了……” book18.org
“我怎么了？” book18.org
“他妈……你是文化人……” book18.org
“我不跟你说了，说也是白说，他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 book18.org
“你又不科学了。没我你自己哪儿来的他？” book18.org
“不说了不说了，你也不在意他。” book18.org
龙爸爸叹了一口气，续茶去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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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语开车往袁振那儿去，路上想给他打个电话，说早脱身了，问问他想去哪儿耍么。奈何，电话没打出去，来电就进来了——剧组。导演冬子谄媚的跟他聊了会儿，龙语烦——准他妈有事儿。有事儿还不直说绝逼是操蛋事儿！这一问，龙语想跳海。冬子说：是这样的，龙语你听我说。 book18.org
我靠！龙语心里骂。你丫想痛说革命家史是怎么地？我也得有空听你说啊！ book18.org
果不其然，操蛋事儿来了：剧本得改，而且迫在眉睫。理由是投资方合理的要求——成本太高。什么什么都太高。譬如，人家红笔一圈：飞机起飞。飞机又不按你安排起飞，演员说错一次台词就得等下一班，这来来回丨回成本不低啊！ book18.org
龙语肺都炸了，“丫怎么不说轮船租借成本高啊！” book18.org
冬子曰：“他嫌了，我还没说到。于是综合考量吧，我觉得同期录音是做不到了。那既然后期制作，很多音效就有些难为人，所以……” book18.org
龙语暴骂：“你妈丨逼啊！丫知道自己投资干嘛呢嘛！” book18.org
冬子曰：“你就当他不知道吧。这帮人，口袋里的钱，不好摸，越来越不好摸！人家说了，鞋有几双，钱没有——这是一家新兴的鞋品牌。” book18.org
“你瞅你拉的鸡丨巴赞助吧！” book18.org
“还不如鸡丨巴呢，你快别骂了。于是，你看你最早什么时候能过来？” book18.org
“过去哪儿？”龙语接上了耳机，前头有警察。 book18.org
“还能哪儿，你外景写的哪儿？” book18.org
“我丨操！” book18.org
“别操了。有钱的都是大爷。操大爷也不顶用。” book18.org
“去不了，下礼拜有个颁奖，不得不去。” book18.org
“所以我问你最早什么时候能来啊！” book18.org
“圣诞、新年、春节……” book18.org
“你别数了，最迟下周末，你看行吗？” book18.org
“不行。” book18.org
“不行也得行。我告诉你马上就得开机，制片快急了！” book18.org
“他们有不急的时候嘛？有嘛！永远都嫌进度慢！你让他们拍一个试试！” book18.org
“行啦行啦，你看我都习惯了，你也习惯习惯。不能耍大牌，你看演员还没耍呢。” book18.org
“我挂了。” book18.org
“等你啊！” book18.org
“不去！” book18.org
“订了机票提前通知我，我看看让谁接你去，这地儿不好来。” book18.org
龙语挂了电话，一脑门子官司。你说1，他说2；你说2，他说2；你说3，他还说2！跟他们这帮人说话，各个全是选择性失聪！ book18.org
上了二环，眼看就到袁振那儿了，龙语扔开了手机——不打了，还十分钟就到，打什么打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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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照旧是灯火通明。对于袁振来说，怕是不知道嘛叫熄灯。龙语时常把他想象成某外星人——不见光就得死。 book18.org
蹬蹬蹬上楼，拍门，没人应。 book18.org
嘿！老子懒得掏钥匙，你还就这么不配合！ book18.org
龙语跟兜儿里一通翻，一边翻一边嚷嚷：“你丫嘛呐！招丨妓啦！” book18.org
门内狗声沸腾的呼应他——伴奏。 book18.org
钥匙捅进锁孔，咔哒一声脆响，龙语进门，差点儿让龙小猛扑一跟头。 book18.org
“你丫什么时候能不这么2！”龙语拍狗头。 book18.org
袁振不在。 book18.org
嘿，人呢？他车在呢啊！ book18.org
龙语蹬掉了鞋，趿拉上拖鞋往里走——他也不想这么麻烦，可更受不了袁振的数落。让他瞅出来他又穿着鞋进屋儿，准免不了唇枪舌战。 book18.org
龙小猛跟着龙语，来福跟阿花跟着龙小猛，一人三狗十四只蹄子吧嗒吧嗒。 book18.org
龙语往沙发上一坐，刚要摸烟打电话，猛然看见了茶几上的白纸。 book18.org
美爵809，还用框子框着。 book18.org
“呦嗬~”龙语乐了，翻过纸看看，背面是菜谱。 book18.org
啧啧，玩儿个浪漫也省纸。给浪漫贬值！ book18.org
虽然是满含嘲讽的盯着那张纸看，可龙语不禁嘴角上扬。 book18.org
龙小猛此刻拱着龙语，意思是：来玩儿啊！ book18.org
龙语点上了一颗烟，摸了摸狗背：“今儿不陪你玩儿了，看家。” book18.org
于是乎，龙语进门不到五分钟，又出来了。并特别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倒车进院儿——看看，佳人有约！ book18.org
其实……龙语之所以脑补这么严重，倒是不能怪他。 book18.org
就头些日子，两人办完事儿趴在床上，龙语一边抽烟一边说：我觉得特别可怕。如果今后每一天我睁眼，都看见你睡我边儿上，那得多摧残啊！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你别插嘴！最可怕的是，我以后只能跟你做爱，在这张床或者我们家那张床，睁眼闭眼都是如此的一成不变……惨绝人寰呐！ book18.org
袁振反驳了，反驳的简单利落：你怎么不为每天都是同一个人给你做饭感觉悲哀啊？ book18.org
小样儿的。 book18.org
龙语开出了胡同，拐上大街准备上二环。 book18.org
你还是能想点儿点子出来的嘛！譬如为庆贺我大寿，提前订个房间庆祝。孺子可教。 book18.org
虽然这很俗不可耐，俗到他跟都市剧里都不写，然而，以袁振那个思维，这就是突破了！ book18.org
有这个心，就行了。 book18.org
慢慢教。 book18.org
美爵……西单那个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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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好车，龙语下来，步行一会儿进了酒店。 book18.org
来到电梯处，按了按钮，等电梯下来。进去，他从电梯侧壁打量着自己：没有愁容。又老了一岁，但没有愁容。袁振偶尔为之的浪漫，让刚才冬子那通电话都不显的那么操蛋了；让赵昕的不知有否归途的旅行都不显的那么操蛋了；让他妈的碎碎念都美好了起来——就带他过去呗，难得老太太张罗一回。 book18.org
你跟他不是差不多定了嘛。 book18.org
母亲的话浮现于耳畔。 book18.org
什么定不定，那龙语不知道。差不离就这样了，可能性很高。 book18.org
电梯门叮一声开启，龙语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心有些跳。 book18.org
咚咚叩了两声门，龙语盘算着那位开门，他是不是应该亲吻他一下——这才够配合他恶俗的浪漫嘛！感谢上帝，最好没彩炮什么的东西…… book18.org
然而…… book18.org
门是从里面被拉开了，就是开门那人吧…… book18.org
不认识。 book18.org
刚要说：对不起敲错门了。龙语话到嘴边儿咽了下去——这人他有印象。谁来着？ book18.org
见过，虽然印象不深，但绝逼见过。 book18.org
真巧，敲错门都敲的熟人门儿。 book18.org
难道我睡过他吗？ book18.org
那是跟哪儿睡过？ book18.org
哎呀，不妙。这要是被缠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book18.org
还是装不认识吧。 book18.org
“抱歉，敲错门了。” book18.org
景燃始终盯着龙语看，几十秒之内，他的脸部出现了数个表情。 book18.org
他怎么来了？来了还装出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样？什么路子？ book18.org
龙语转身想走，不料此时，有声音钻入了他的耳膜——龙语？！ book18.org
龙语这一回头，惊了。袁振站在房间内，穿着浴衣，手里抓着一个电吹风。 book18.org
龙语瞠目结舌，但这状态只持续了十秒钟。这十秒钟内他还记起了开门这位是谁——袁振的前任。 book18.org
“哦，咳！” book18.org
这是龙语离开前，唯一说的俩字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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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误会了。”景燃看向袁振。 book18.org
袁振不想说话，这冲击来的有点儿大——也太背了！ book18.org
实际上，他早该离开了，如果他没碰翻那只该死的杯子。酒洒了一身，马上擦了，可还是渗透进了衣服里。袁振说不碍事，景燃说别呀，你这样出去又没开车，多不好啊！袁振说，又不会感冒。景燃说，是丢人吧。袁振说，反正黑灯瞎火。景燃说，可这里是西单啊…… book18.org
于是乎，景燃叫了客房服务，把袁振的衣服送洗了。房间有点冷，景燃便叫他洗洗，然后钻被子里等衣服——反正不会太久。 book18.org
可谁知到，他刚刚洗完吹头发，结果…… book18.org
更加悲剧的是，自己显然不能这么追出去……太不成体统了！ book18.org
打电话吧。可就怕龙语不接。 book18.org
这简直……无妄之灾！ book18.org
袁振走到床头柜处拿过了手机，给龙语拨打过去。比不接更让人郁闷的是——不在服务区。 book18.org
景燃看着袁振皱着眉头挂了电话。 book18.org
“被拒接了？”这话说得有点儿幸灾乐祸的口气。 book18.org
“打不通。” book18.org
“在电梯里呢吧。” book18.org
对啊。袁振一拍脑门，真是急糊涂了。 book18.org
看着他这副急火火的模样，景燃笑出了声儿，这还真是少见的表情。当然，得承认，这也是袁振没遇到过的场景。他这个人，这辈子学不会偷情。 book18.org
“对对，有道理。我继续……” book18.org
“你很怕他误会啊，呵呵。” book18.org
“是这事儿……寡。你说我要真跟你怎么着了，我也还能淡定，问题是……喂？”袁振前后语调的转变极其突兀。 book18.org
景燃皱了皱鼻子，起身，进了卫生间。 book18.org
袁振说话相对方便了，赶忙对着电话解释：“这事有些误会。” book18.org
“嗯？”听筒另一边传来的是龙语漫不经心的声音。 book18.org
“不是你想的那样。” book18.org
“哪样儿？” book18.org
“就是……我跟他……总之这事很二寡。” book18.org
“相信我，我比你寡。” book18.org
“……” book18.org
“超寡。” book18.org
“是这样，我过来找他，然后吃了饭，再然后我要走了，碰翻了酒杯，然后的然后，他就叫了客房服务，我衣服送洗了。天冷啊，我就洗了一个，打算在被子里等衣服。” book18.org
“一般我们在被子里等人。” book18.org
“我都说了不是那么回事，怎么说不清了！你在大堂呢是吧？我下去，下去跟你说行吧？” book18.org
“你不是没衣服嘛。” book18.org
“好歹也没衣不遮体！” book18.org
“不用了，当北京一景儿是怎么地？我可跟你丢不起这个人。” book18.org
“那我也得跟你说清楚！” book18.org
“你想说清楚什么啊，我没什么非要你对我说清楚。我又不是没跟你说过，我不介意你跟谁睡觉，用不用这么慌张啊？” book18.org
“就这个最让人说不清！” book18.org
“说不清不说。” book18.org
“我这就下来。” book18.org
“你别来，我出酒店了，还两步儿上车。” book18.org
“那好，你跟车上等我。” book18.org
“我有病啊！大冬天开车带一个穿着浴袍儿的！” book18.org
“龙语！你能不能让我说清楚！” book18.org
“我丨操！丨我丨真丨他丨妈没什么想听的！” book18.org
“你不想听我想说行吗？” book18.org
“你这男人怎么这么……我就操了！你丫别出来啊！我上去！”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我正掉头往回走，你挂了吧，开好房间我告诉你房号儿。” book18.org
“开房间？” book18.org
“对，开房间！”龙语把电话挂了。 book18.org
挂了之后又骂了一句：操！ book18.org
再次进了酒店大堂，龙语直接走向了服务台，“入住。” book18.org
“先生好，有预约吗？” book18.org
“没有。” book18.org
“需要什么房间呢？” book18.org
“八楼的。” book18.org
“八楼？”小姐惊讶的看着龙语。来订房间的客人形形色丨色，指定楼层的少。 book18.org
“对，八楼。什么房型都可以。” book18.org
“那您稍等，我查询一下，不一定有哦。” book18.org
“越快越好。没有就九层。” book18.org
噼里啪啦一段键盘声过后，小姐开口，“813目前可入住。” book18.org
“就是它了。”龙语说着，摸出了钱包。 book18.org
娘的，到头来不仅没有浪漫光剩气人，更可恨的是，老子居然还得订房间付钱！什么鸡丨巴啊！ book18.org
拿了房卡上电梯，龙语越想越气。倒不是跟袁振，是有点儿跟自己怄气的意思。 book18.org
出电梯，手机半天没信号，龙语开门进去，电话才接通，“813，你隔壁的隔壁。”说完他就挂了。 book18.org
袁振接了电话，敲了敲洗手间的门，对景燃说了目前的情况，景燃说嗯好你过去吧，我一会洗完会告诉服务台，把衣服送到813。 book18.org
袁振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于是拿好东西带上房门出去了。 book18.org
景燃坐在浴缸的边沿上，眼睛注视着一边放水一边注水的浴缸。听到关门声，他笑了笑。小时候时常有这种应用题。问：一个游泳池长50米，宽21米，深2米。三根进水管每分钟共进水10立方米。要将空池注满，需多少小时？再问：其中一根处于排水状态，要将空池注满，需多少小时？ book18.org
学了那么多东西，真正有用的又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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