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深山恶狼 book18.org
秦岭上高涧流泉,草木繁茂,最奇特是高山上的湖,使人驰想着不知在若干年前,当冰川消退后在冰斗槽谷内集水而成的奇妙过程。愈往上走,气候愈冷,风疾云涌,青松宛如飘浮在云海之内。由于偏离了原本路线不知多少里,这时其实早迷了路。不过在重创敌人之后,心情兴奋,更怕敌人后援追来,才仓卒入山,抱着只要越过秦岭,便可抵达楚境的心情,到时再作打算。 book18.org
黄昏前左攀右转,才在一个雾气浓重的低谷扎营。人人都换上御寒皮裘,努力工作,众铁卫有些劈树生火,一些取出草料餵饲马儿。纪嫣然两女则负责为乌达换药。乌达醒转过来,知已脱离险境,高兴和感动得掉下泪来,心情大有好转。 book18.org
此时荆善和乌舒两人打了一头山鹿回来,兴奋报告在谷外发现一个温泉,更添欢腾热烈的气氛。纪嫣然和赵致连等一刻的耐性都欠奉,命令荆善、乌光两人抬起乌达,扯著项少龙往最大的温泉进发。 book18.org
出了谷口,眼前豁然开朗。无数山峰耸峙对立,植物依地势垂直分带,一道泉水由谷口流过,热气腾升,他们逆流而上,不到二百步便在老松环抱间发现一个阔约半丈的大温池,深十余尺,有如山中仙界,瑰丽迷人。温泉由紫黑色的花岗岩孔中涓涓流出,看得众人心怀大畅。 book18.org
“嗳哟!”赵致猛地缩回探入泉水里的手,娇嗔道:“这么热!怎能洗澡啊!”乌舒恭敬地道:“让小人回去拿桶子来,只要取水上来,待一会水冷了,便可应用。” book18.org
纪嫣然一脸惋惜道:“若不能整个人浸在池内,会大失情趣哩!”项少龙笑道:“才女和致致请放心,我们只是走错了方向,若往下走,泉水必另有结聚之处,由于暴露在空气中久了,所以温度该会适合多了。”两女心情登时好了起来,带头往下流寻去,往低处走了五百多步,攀过几堆分布有致的大石,一个翠绿色的大潭仿似一面天然宝镜地嵌在一个石台上,四周林木深深,潭水清澈,热气大减。 book18.org
两女一声欢呼,探手湖水,发觉项少龙所料不差,果然是人类能忍受的温度时,差点便要跳进潭内去。乌光两人立时放下乌达,两女为他脱掉上衣,取温潭之水为他洗濯伤口。项少龙见他伤口痊愈了七、八成,心怀大放道:“只要小达退了烧,该很快复原了。”乌达被热水冲洗伤口,舒服得呻吟道:“两位夫人,小人想整个浸到潭内去行吗?” book18.org
纪嫣然俏脸微红地站了起来,向荆善两人道:“听到你们兄弟的要求吗?还不来侍候他。”两个小子应命而至,为他脱衣服时,项少龙和两女移到潭子另一边的高崖处,悠然坐下,欣赏遥阔壮丽的山景。 book18.org
泉水下流处,是个深达百丈的峡谷,悬崖峭壁对峙两旁,松柏则矗立于峭壁之巅。在昏暗的夕照余晖中,阵阵雾气在峰峦间飘摇,景色之美,令人心迷神醉。两女在左右紧挽著项少龙臂膀,一时说不出话来。看了一会后,项少龙道:“嫣然曾到过楚国,对她的历史熟悉吗?” book18.org
纪嫣然横了他既嗔且媚的一眼,没有说话,项少龙正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时,赵致解围道:“夫君大人竟敢怀疑嫣然姐胸中之学,该被痛打一顿。”背后传来乌达舒服得直沁心脾的呻吟声,项少龙扭头看去,赫然发觉包括荆善和乌光两人在内,都赤条条浸浴潭内,还向他挥手表示个中快慰的情况,哑然失笑道:“好娘子纪才女请原谅为夫口不择言,请问楚国有何辉煌的历史呢?现今的国势又是如何了?” book18.org
纪嫣然这才回嗔作喜,以她清甜的声音道:“楚国确曾强极一时,几乎霸占了南方所有富饶的土地。”接着眼中射出惘然之色,不知是否想起自己亡故了的国家,因为越国最后正是给强楚吞并了。项少龙俯头过去吻了她脸蛋,爱怜地道:“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往者已矣!嫣然不要想那么多了。” book18.org
纪嫣然和赵致同时动容。项少龙又知自己盗用了“后人”的创作,苦笑长叹。纪嫣然赞叹道:“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寓意深远,使人低徊感慨,谁能比夫君大人说得更深切呢?”赵致意乱情迷道:“夫君坐对夕阳,出口成文,致致爱煞你了。” book18.org
项少龙心叫惭愧,岔开话题道:“嫣然还未说出目下楚国的形势哩!” book18.org
纪嫣然美目凄迷,遥观夕照,像梦游般呓语道:“当楚怀王末年,秦用商鞅变法致强,其连横兼并政策节节胜利,楚的合纵抗秦却是着着失败。丹阳、蓝田二役,均为秦大败,最沉重的打击是失掉了汉中和商于六百里之地,而魏则乘机攻打楚邻的郑国,至此楚国把整个国策改变过来,此后有得有失,夫君大人要知道其中细节吗?”她的描述精简扼要,项少龙虽不知丹阳、蓝田,又或汉中和商于在什么地方,但亦可猜出个大概。 book18.org
点头道:“横竖那三个小子怎也不肯这么快爬上来,我们便当闲聊一下好了。”赵致不知道乌光和荆善都进了潭水,忍不住扭头望去,一看下俏脸飞红别回头来。项少龙暗忖若窥看的是赵雅或善柔,定不会像她般害羞,说不定还会调笑两句,不由念起她们,心中火热。 book18.org
纪嫣然道:“楚怀王受骗来秦,困苦而死,楚国更是一蹶不振。顷襄王登位后,再无力往东北扩张。像以前般不断蚕食土地,转而开拓西南,派大将庄𫏋循沅江入滇,出且兰,克夜郎,建立了一群受楚统治的诸侯国。就是靠滇地的支援,楚人续向西南扩展,占领了巴、蜀两国大片土地,势力直达大江两岸。”项少龙这时才有点明白为何楚人屡次在诸国抗秦一事上临阵退缩,皆因无暇北顾。 book18.org
赵致奇道:“这对楚人该是好事,为何嫣然姐姐却说他们有得亦有失呢?” book18.org
纪嫣然道:“国土大增,固是好事,却须有强大的军力作支持,楚人为秦人所迫,先后三次迁都。像秦人占领了巫、黔两郡后,庄𫏋等楚贵族便各自称王,滇、夜郎、岷山,且兰、笮等候国都互不统属,顷襄王虽曾向秦反攻,夺回江旁十五邑以为郡,但仍处于挨打的局面。所以现今孝烈王被迫纳州于秦以求和,这已失了一半国土,还须向东南迁都于?阳。此后虽再灭鲁国,但对着秦兵时仍是频频失利,地方势力又大盛,只得再往东南移都于寿春;青阳以西之地尽入大秦之手。现在只能苟延残喘,所以每当李园向我说及他振兴楚国的计划,我半句都听不入耳。” book18.org
赵致道:“李园真糊涂,茫不知嫣然姐最不喜楚人。”纪嫣然道:“也不可以这么说,虽说有亡国之恨,但这数百年来一直就是强国吞并小国的历史,若以灭国多少论,楚人大可称冠,统一了东南半壁江山,在中原文化上影响最为广阔深远,亡我越国后,影响力更沿大江扩展到下游以至淮、泗、南海等地。” book18.org
顿了顿续道:“中原没有任何一国的文化比楚人更多姿多采,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楚人吞并了几十个国家和部族,透过通婚把各种文化融合在一起。但在政治上却成为了负担,现今各国之中,以楚国的地方势力最是强大,很多时孝烈王也不能说做就做,楚国在抗秦一事上反复摇摆,背后实有说不出来的苦衷。” book18.org
这叫与娇一夕话,胜读十年书。项少龙的思域立时扩大至整个这时仍不存在的“中国”去。想到将来小盘的秦始皇就是要把这么多不同的国家、文化、民族和人才统一在他旗帜之下,顿感天遥地阔,颇有因自己一手造就秦始皇出来那睥睨天下的壮阔感。 book18.org
猎猎声中,乌达等三人浴罢为他们点起火把,以红光代替了昏黑的天色。两女欢叫着跳了起来。乌达像脱胎换骨般容光焕发,已能在搀扶下离去,看得项少龙啧啧称奇。现在这温泉潭是他们的天下了。看着两女宽衣解带,项少龙立时燃起爱火,随她们投进火热的潭水内去。 book18.org
攀高折低,上坡下坡。在秦岭走了五天后,众人才真的知道迷了路。秦岭虽仍是峰峰成景,景景称奇,但他们已失去欣赏的心情,尤其晚上野狼嗥叫声忽近忽远,就像无时无刻不在旁窥伺,更使他们睡不安宁。唯一的好事是乌达逐渐康复过来,已能自己走路,大大减轻了实质和心理上的负担。 book18.org
项少龙本身有丰富的行军经验,晓得认准了日月星辰,朝着东南方而去,才心头稍定。知道横越秦岭之日,就是抵达楚境某处之时了。再经过了两日行程,跌死了两匹战马后,地势始往下伸去,气候温暖起来,再见不到使人心寒体冷的原始冰川了。松树亦再不积雪,使他们心情转佳。 book18.org
这晚他们找了个靠山的台地扎营,吃过晚膳后,除了值夜的人外,其他人都躲进营里去。山中无事,项少龙放开怀抱,和两女更是如鱼得水,毫不寂寞。纪嫣然与项少龙独处时虽是浪漫多情,但在项少龙与其他妻婢前却非常矜持,更不要说同室欢好。但在眼前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更由于与赵致再无隔阂,亦把自己开放了来接受帐幕里的现实,教项少龙享尽艳福。 book18.org
当他们相拥而眠时,赵致道:“今晚的狼群为何叫得特别厉害呢?”项少龙侧耳细听,发觉狼嗥的声音集中在东南方的低坡处,虽感奇怪,但若要他离开温暖的被窝、动人的娇妻和帐幕,却是绝不会干的事。遂笑道:“可能知道有长著最嫩滑娇肉的两位可口佳人,快要离开它们,所以特别举行一个欢送会吧!”两女乘机撒娇,在被窝里扭作一团,个中情景,实不可与外人道。 book18.org
就在不可开交时,狼嗥声中,忽传来有人喝叫的声音,混乱之极。项少龙跳了起来,嘱两女留在营中,匆匆赶了出去。两女非是不想跟去,只恨仍是疲软无力,惟有乖乖留下。 book18.org
项少龙扑出账外时,全体人均到了账外去,项少龙吩咐其他人留下看守营地,点着火把,与荆善、荆奇、乌光、乌言和乌舒这五名最得力的手下,朝人声来处赶去。攀过了一处山头后,众人手持弩箭,走下一道长坡,狼嗥狈号的声音清楚起来,使他们知道狼群正在对某一目标物展开围攻。 book18.org
尚未抵达长达三十丈的坡底,十多条狼嗅到他们的气味,掉头往他们扑来。它们全速飞扑,像十多道电火般朝他们冲至,白森森的牙齿,反映着火光的莹绿色眼睛,看得他们毛骨悚然。六枝弩箭射出。六头野狼于惨嘶声中倒跌回坡底的幽谷去。仍有近十头狼蛮不畏死往他们冲来。 book18.org
时间再不容许他们装上弩箭,人人抽出配剑,向狼群照头照面劈去。鲜血激溅,野狼惨号。那些野狼灵动之极,幸好这六人个个身手高强,重要部位更有护甲保护,但仍是难于应付。项少龙刚劈飞了一头野狼,另一头狼已由侧离地窜起,往他咽喉噬去。项少龙大喝一声,右脚撑出,正中恶狼胸口,岂知恶狼竟低头咬在他靴子上,幸好回剑毒中恶狼双目,恶狼才惨嘶跌退,但靴上已多了两个齿印,可知狼牙如何锋利。 book18.org
荆善和荆奇两人狩猎惯了,最是了得,不但丝毫不惧,还大喝冲前。剑挥脚踢,借着斜坡居高压下之势,加上霍霍挥舞的火把,把其他新加入抢上来的恶狼硬赶回去。乌光一声闷哼,给一头由侧扑来的恶狼冲倒地上,这小子一向自恃力大,使出狠性,硬把整只恶狼抛飞往斜坡旁,撞在一堆乱石处,但手臂衣衫尽裂,鲜血流下。 book18.org
项少龙一脚踢翻了另一头想扑噬乌光的恶狼时,十多头狼已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了。环目一看,除了荆善外,无一人不或多或少被咬伤抓伤,禁不住心中骇然,想不到这些野狼如此悍狠厉害。 book18.org
狼嗥声明显减少了,坡底隐隐传来呼叫声。众人都想不到会在这种深山穷谷遇到别的人,好奇心和同情心大起下,忘了恶狼的凶悍,结成阵势,搭上弩箭,赶下坡去。坡下地势平坦,四面环山,近百条饿狼聚在东端,不断要往石坡上冲去。坡顶隐见火光,但却接近熄灭的地步。由于藏在暗影里,只听到人声,却不见人影。 book18.org
饿狼见有人赶至,戒备地散了开去,几头冲来的都给弩箭射倒。今次众人学乖了,一边以火把驱赶狼群,一边装上新弩箭,连珠发射。恶狼一只接一只倒下,当荆善和荆奇两人带头来到矮石坡底时,狼群散往远处,不敢靠近。荆善等却杀起了瘾头,不住追逐射杀,大大出了先前那口恶气。 book18.org
项少龙知狼群怯了,放下心来,往上大叫道:“上面是何方朋友,有人受了伤吗?”一个人影现身坡顶,抱拳道:“多谢各位壮士援手之恩,我们有三人被狼咬伤,但均没有生命之险,只要再取枯枝,生起火头,当可捱至天明。” book18.org
项少龙听他措词得体,但却似是有难言之隐,又或对他们生出提防之心,所以没有邀他们上去见面,亦不见怪,大声道:“既是如此,我们负责把狼群赶走,兄台下来取树生火好了。”向众人打个招呼,继续杀狼群去了。 book18.org
第八章 结伴同行 book18.org
次晨醒来,两女早起身离帐。项少龙因昨晚杀狼驱狼,辛劳了半晚,到太阳昇上半天才爬起身来。仍在梳洗当儿,有客人来了。那人生得方面大耳,形相威武,一身武士服,显是身手高明之辈,左臂包扎着。该是昨晚抗狼的遗痕。 book18.org
知道项少龙是头领后,那人趋前道:“鄙人庄孔,不知壮士高姓大名,昨晚未曾请教恩公大名,后受夫人重责,今早特来请罪。”项少龙见他依然没有表露身份,又知对方竟有女眷随行,有点不悦道:“兄台既不肯表露身份行藏,为何又要上来探听我们的来历,不如大家各若萍水相逢,就此分手好了。” book18.org
庄孔想不到项少龙如此直接了当,又点出自己故意隐起来历,大感尴尬,不过他也是非常之人,汗颜道:“恩公责怪得好,只恨奉了夫人严命,不得随意表露身份。不过我一见恩公,便心中欢喜,可否让鄙人先向夫人请示,回头再见恩公。” book18.org
这时纪嫣然和赵致拉着手由林木处回到营地来,看得庄孔两眼发呆,显是想不到能在此等地方,见到如此绝代佳人。项少龙这时笑道:“此事大可免了,我们亦有急事在身,须立即起程,就这么算了吧!祝庄兄和贵夫人一路顺风。”庄孔吓得收回目光,恳切地道:“恩公是否要进入楚境呢?” book18.org
纪嫣然两女见顶少龙和人说话,已知事情大概,站在一旁静心听着。项少龙一呆道:“这处下去不是汉中郡吗?应仍属秦国的土地才对。”庄孔愕然道:“恩公怕是迷路了,此处乃秦岭支脉,横过汉中、南阳两郡,直抵楚境,若方向正确,还有五天路程,鄙人曾走过两趟,定错不了。” book18.org
项少龙不禁心中大骂杜璧,若非给他的人迫离了路线,早在十天前便该赶上滕翼,现在却到了这鬼地方来。想起来时的艰辛,再没有回头的勇气了。现在惟有先进楚境,再设法去与滕翼会合好了。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也是要到楚国去吗?”庄孔道:“正是如此,若壮士不嫌弃的话,可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book18.org
项少龙暗忖对方定是给昨夜的狼群吓伯了,沉吟片晌后道:“你们共有多少人呢?”庄孔道:“除夫人外,还有五名女眷,一个小孩和包括鄙人在内的十五名侍从。” book18.org
项少龙心想若没有这庄孔带路,尚不知要走上多少冤枉路。只要一出秦岭,立道再见珍重,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遂点头答应了。庄孔大喜,连项少龙姓甚名谁都忘了询问,约定一会后在坡底会合,匆匆去了。纪嫣然含笑而来道:“看这人衣着款式,说话口音,就知此人乃楚国贵族,夫君大人小心点才好。” book18.org
项少龙笑道:“暂时我就叫项然,你是大夫人,致致是二夫人,今次到楚国是为了做生意,他们不相信也没法子了。”项少龙等拔营牵马下坡时,庄孔等十五男五女和一个小孩早在恭候。这十五名口中的“侍从”有小半人都负了伤,其中两人颈面均见狼抓之痕,令人看得触目惊心。若只凭观察,称得上好手的,除庄孔外,就只有两个人可勉强入围。 book18.org
众女大半穿上斗篷大帽,以纱遮脸,虽隐约见到轮廓,却不真切。没遮脸纱的两妇粗壮如牛,容貌不算丑,却毫不起眼。另三女均姿态娉婷,一眼望去便知是出身高贵的仕女,在半遮半掩的脸纱里,有种朦朦胧胧的神秘美艳。其中一妇身材特高,年纪亦以她最大,该已三十出头,看来就是庄孔口中的夫人了。 book18.org
那小孩生得眉清目秀,双目精灵,约在十一至十二岁之间,见到项少龙等人,张大了好奇的眼睛打量他们。五女见他们到来,都躬身施礼,眼晴却落在纪嫣然二女身上。那夫人先发言道:“妾身夫君姓庄,壮士昨夜援手之恩,妾身没齿不忘,未知先生高姓大名,好教妾身能铭记心头。” book18.org
项少龙来到她身前,依足礼数还礼后,才笑道:“在下项然,这两位都是我的夫人,今趟是要到楚国去碰碰运气,看看可否购得高质的黄金,想不到竟迷了路,不过若非迷路,亦遇不上夫人和贵属,这位小哥儿是否令郎呢?”庄夫人在轻纱后的眼睛盯着项少龙道:“正是小儿庄保义,她两人是妾身的三妹和四妹尤翠之和尤凝之,其他都是来自我府的仆从。” book18.org
两女害羞地微一福身。庄夫人目光落在纪嫣然脸上,似是若有所思,但却没说出来,只道:“想不到山里的野狼如此悍不畏人,我们已有防备,仍差点便遭狼吻,幸有壮士解困。现在有壮士们同行,心里踏实多了。”项少龙看看天色,微笑道:“今天起身迟了,不若立即起程吧!” book18.org
庄夫人点头后,庄孔忙命人牵马来,让庄夫人三姊妹和小孩登上马背,这庄保义年纪虽小,却在马上坐得稳若泰山,毫无惧意。众人于是开始落山。庄孔确没有吹牛,果是识途老马,省了项少龙等不少工夫力气。但因三女一孩均要人牵马而行,故速度甚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了。 book18.org
一路上两队人间再没有交谈,只那庄孔不时指点路途上的风光,使项少龙有参加旅行团的优悠感觉。到了晚上宿营时,庄夫人等均躲在帐里进食。更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就这样走了五天路,楚境终在望了。 book18.org
这晚又如常扎营休息,项少龙则和纪嫣然二女和一众铁卫,围着篝火,一边烧烤打来的野味,随口谈笑。庄孔等则在营地另一端吃他们的干粮,婉拒了项少龙礼貌的邀请。满月高挂中天,照得附近山野一片金黄,远方的雪峰,更是闪烁著神秘诡异的异芒。间有狼嗥传来,又使人感到这宁静平和的山野,仍是危机四伏。 book18.org
赵致如释重负地道:“再过两个山头,我们便可踏足平地,真是好极了,恨不得现在就立即天明。”纪嫣然挨近项少龙轻轻道:“他们都很紧张呢。” book18.org
项少龙望向庄孔等,果然发觉他们沉默得可以,又有点坐立不安,点头表示同意后,却找不到可说的话。人家既不肯告诉你,问来也没有用。况且到了楚境后,自顾尚且不暇,那还有本领去理别人的闲事。这时附近传来一阵狼嗥,乌光向荆善笑道:“你的老朋友又来了,叫你动手时不要留情,否则就要用牙齿来和你亲热了。”荆奇神色凝重道:“我看狼群是来报仇。” book18.org
荆善亦皱眉不语。乌言著奇道:“你当狼是人吗,竟懂得记仇。”荆奇道:“此事一点不假,马有马性,所以认得谁是主人;狼亦有狼性,故知道谁是仇人有啥稀奇。” book18.org
赵致胆子最小。心寒起来道:“那你们还不快想些应付的办法出来。”项少龙亦是心惊肉跳,因为所处虽是靠崖台地,但三面都是斜坡,树木繁茂,若窜几十头或几百头狼出来,确非是闹着玩的一回事,有一挺重机枪就好了。乌舒在众铁卫中最是冷静多智,微笑道:“二夫人吩咐,敢不从命,不过可否待我们填饱肚子后,有了力气,才去工作。” book18.org
赵致娇嗔地向项少龙投诉道:“乌舒这小子在耍人家,致致又没说不让他吃东西。”项少龙哈哈笑道:“那羊腿快给烤焦了,还不取下来上盘,我的二夫人有东西吃,什么都可忘了。” book18.org
纪嫣然娇嗔道:“致致是馋嘴鬼吗?说得她这么不堪,我要为她讨回公道。”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膳后荆善等兴高采烈去布置陷阱,一副惟恐恶狼不来的样子,教人又好气又好笑。纪嫣然两女亦去了凑热闹,反是项少龙偷得空闲,一个人坐在篝火前发呆,思前想后,喜怒哀乐一一掠过心头。 book18.org
就在此时,庄夫人揭帐而出,向项少龙盈盈而来,身穿素白的长襦衣,加上件白色的长披风,戴着一顶缀上明珠的帽子,垂下面纱,活像由幽冥来的美丽精灵。项少龙有点愕然地望着她,直至她来到身旁施礼坐下时,才道:“庄夫人睡不着吗?” book18.org
在气息可闻的近距离里,借着火光,那谤再无遮蔽的作用。只见她面上线条轮廓有种古典的优雅美态,虽及不上琴清的惊心动魄,但已是难得的美人儿了。她水汪汪的眼睛反映着篝火的光芒,烁动变化,专注地凝视项少龙,忽地幽幽一叹道:“心中有事,怎睡得好呢?” book18.org
这么多天来,项少龙尚是首趟和她如此接近地对话,不由涌起异样的感觉。点头道:“夫人的事,实不必告诉在下。”庄夫人见他盯着自己的脸庞,低声道:“壮士是否可看到妾身的模样。” book18.org
项少龙有点尴尬道:“在这角度和火光的映照下,确多少看到了一点。”心中却在嘀咕,这些话颇带有点男女挑情的味道,难道她要色诱自己,好使他去为她办某一件事?这庄夫人使他联想到平原夫人和晶王后,像她们这种成熟和年纪较大的美丽女性,再不像少女时代的纯洁,想法便实际多了,最懂利用本身的条件,以美色去达到某一目的。庄夫人垂下螓首,幽幽道:“壮士今次往楚,真的是去收购黄金吗?” book18.org
项少龙想不到她这么直接了当,不敢迟疑答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是为了黄金,谁愿长途跋涉,仆仆风尘呢?”庄夫人默然不语,似在咀嚼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两句精警句子,好一会才抬起头来道:“项壮士出口成文,言之有物,当是非常之人,况且两位夫人均为人间绝色,气质高雅,贵属更无一不是高手,若说会为区区财货四处奔波,妾身应该相信吗?” book18.org
项少龙矢口不认道:“黄金岂是区区财货,夫人消遣了。”庄夫人轻纱后的美目一瞬不瞬盯着他,缓缓道:“既是如此,只要项壮士把我们护送往滇国,我便以千两黄金酬谢壮士,妾身可立下毒誓,绝不食言。” book18.org
项少龙心中一震,想起纪嫣然说过由于楚人东侵受挫,故转向西南开发,而主事者的大将庄𫏋,正与庄夫人的夫君同姓。后来楚势转弱,庄𫏋便与其他诸侯坐地称王,庄𫏋不正就是滇王吗?愕然半晌后,淡淡道:“不知夫人和滇王庄𫏋有何关系呢?”庄夫人低声道:“先王乃妾身家翁。” book18.org
项少龙暗忖看来又是一宗争夺王位的王室悲剧,那还有心情去听,叹道:“夫人的提议,确令人心动,不过这千两黄金太不易赚了。我更不愿两位本是随在下来游山玩水的娇妻冒上生命之险,恕在下有心无力了。”庄夫人也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我只是试试你吧!项少龙有乌家作后盾,那会把千两黄金放在眼内呢?” book18.org
项少龙苦笑道:“原来你早知我是谁,却故意来耍我。”庄夫人“噗哧”笑道:“像你那种相貌体型的人,固是万中无一,纪才女更是瞒不过人,你们又都那么名遍遐迩,妾身真奇怪项先生竟以为可以骗过我们。”又微笑道:“若换了是一般男人,妾身或会以身体来换取你的帮助,但却知这一著对你毫不管用。故而不若明卖明买,大家作个对双方均有利的交易好吗?” book18.org
项少龙忽然涌起古怪的感觉,这庄夫人不但有平原夫人和晶王后的特质,还是包含了赵雅在内的混合体。一副不怕你不合作的俏样儿,使人既刺激又充满了挑逗性。深吸一口气,收摄心神后道:“坦白说,我倒看不出你可以用什么柬西来和我交易。”庄夫人胸有成竹道:“项先生今次来楚,目标究竟是李园还是田单呢?若是后者的话,妾身便不愁你不答应这交易了。” book18.org
项少龙立时瞪目结舌,须知自己要对付田单一事,虽是很多人知道的秘密,亦只限于咸阳军方与王族的一撮小圈子里,这庄夫人怎能知道这秘密呢?庄夫人轻轻道:“项先生若知华阳夫人乃我的亲婶母,就不会如此吃惊了。”项少龙深吸一口气道:“夫人是否由咸阳来的呢?” book18.org
庄夫人避而不答道:“先生请先告诉我今趟是否为田单而来,若答案是‘否’的话,妾身再无可与先生交易的条件,此事就作罢好了。”项少龙心念电传,听她语气,似乎在田单一事的背后上大有文章,不由有点心动,叹道:“夫人真厉害,何碍说来听听。” book18.org
庄夫人欣然道:“妾身信任先生是正直君子,纵使知道妾身的秘密,即管不作交易,亦不会泄漏出去,会是这样吗?”项少龙苦笑道:“难道我项少龙会害你这些妇人和孺子吗?” book18.org
庄夫人精神一振道:“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秘密,皆因李园的心腹里,有我的人在,先生现在明白了吧!”项少龙恍然大悟,庄夫人本身是楚人,又是庄𫏋的媳妇,更是华阳夫人的近亲,李园的心腹里有来自她那系统的人,绝非不合理的事,难怪她会知道自己是要对付田单了。庄夫人微微笑道:“项先生可否拉起妾身的遮面纱,妾身要面对面告诉你一个梦想不到的秘密。” book18.org
项少龙皱眉道:“夫人乃身有所属的人,我这么做,恐怕于礼不合吧?”庄夫人黯然道:“先夫已于五年前被叛军在闹市中斩首,妾身现在不属于任何人了。否则何须离乡别井,避到秦国来呢?若不是有华阳夫人护着我,妾身早给楚人擒回去了。” book18.org
项少龙叹了一口气,揭起了她的面纱,一张宜喜宜嗔,充满成熟美女风韵的俏脸,呈现眼前。她的玉脸稍嫌长了点,可是由于粉颈像天鹅般优美修长,却配合得恰到好处,形成一种特具魅力的吸引力。再加上下颔一颗有如点漆的小小美人痣,把一切都平衡得完美无缺。她的眼睛果然是水汪汪的,可令任何男人见而心跳。古典的美态虽逊于琴清,却多了琴清所没有的大胆和野性,使人生出一见便想和她上床的冲动。难怪她要以面纱遮脸了。 book18.org
庄夫人见他目不转睛打量自己,大感满意,含羞道:“先生觉得妾身的容色尚可入眼吧!”项少龙暗自警惕,她虽开宗明义表示不会色诱自己,其实一直都在这么做着,不过也难怪她,以她如此一个弱质女流,为了复国和让儿子重登王位,除了天赋的本钱外,还可倚靠什么呢?可想像由亡国到现今这一刻,她必然曾多次利用美丽的身体,来换取男人的帮助。不由叹一口气道:“夫人何须妄自菲薄,你还未说那天大的秘密哩!” book18.org
庄夫人眼中掠过惊异之色,轻轻道:“到这刻我才明白为何连寡妇清都对先生情难自禁,说话正代表一个人的胸怀修养,只听先生谈吐别出枢机,就知先生非常人也。”项少龙暗叫惭愧,苦笑道:“复国为重,夫人千万别看上在下,致自招烦恼。” book18.org
庄夫人掩嘴媚笑道:“你对自己颇有信心,但人家欣赏你也要心惊胆跳吗?且还出言警告,唉!世间竟有你这类怕令女子倾心的男人,说出去绝不会有人相信呢。” book18.org
项少龙愈接触这庄夫人,愈觉得她的诱惑力,此时才忽然觉察到庄孔等都到了斜坡处帮手,营外的空地只賸下了他们这对孤男寡女,暗暗心惊,正容道:“在下在洗耳恭听哩。”庄大人敛起笑容,轻轻道:“田单现在应已抵达楚都寿春了。” book18.org
项少龙剧震道:“什么?”庄夫人好整以暇地道:“田单由于国内国外均仇家遍地,所以身边常带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知道你不肯放过他后,当日便混在李园的队伍里一起上路,后来你见到的只是他的替身吧了!” book18.org
项少龙登时出了一身冷汗,难怪田猎时田单这么低调,又尽量不出席公开场合,原来其中竟有这样的原因。自己终是棋差一著,斗不过这老狐狸。还须立即通知滕翼和徐夷乱,免得被楚人反扑下会全军覆没。想到这里,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以后自己的名字还要倒转来写,今回确是一败涂地了。 book18.org
忽地感到庄夫人的脸庞在眼前扩大,他仍是神智迷糊时,庄夫人丰润的香唇在他嘴上轻吻了一下,才坐回去道:“只要你助我复国,我便帮你刺杀田单。”项少龙一呆道:“你自身难保,怎样助我。”心中却不禁暗暗压抑刚刚那一吻所挑起的熊熊欲火。 book18.org
庄夫人肃容道:“李令这奸人之所以能弑主卖国,皆因有孝烈王在后支持,现在孝烈王已死,寿春和滇国支持我们的大有人在,整个形势都不同了,否则我怎敢回楚去。”项少龙愕然道:“孝烈王过世的消息,你不是也由李园处听回来的吧?” book18.org
庄夫人道:“当然不是,我们庄家在楚蒂固根深,庄孔便是由楚远道来通知我们,并接我们回去的。”项少龙失声道:“什么?孝烈王真的死了?” book18.org
庄夫人不解地看着他。项少龙的震荡仍未过去,想不到误打误撞下,竟真的造就了李园及时赶回去夺权,否则李园恐怕仍在咸阳。世事之奇,确是出人意表。深吸一口气后,断然道:“好吧,若我能杀死田单。就全力助你的儿子重掌王位好了。” book18.org
第九章 破浪长淮 book18.org
原本的如意算盘,忽然全被打乱了。当晚并没有狼来,经过了讨论后,纪嫣然亦相信庄夫人该不是在说谎,因为田猎时田单的表现确是太失常了,而且以田单的深谋远虑,绝不会处于那种一面倒的被动局面里,要靠吕不韦来保护他。在很大的程度上,田单根本不会相信吕不韦可以弄死项少龙。虽然吕不韦差点就办到了。 book18.org
所以旦楚返楚的军队必安排好了妥善的接应,甚至反布下陷阱来应付尾随的敌人,不过他们理该不知道徐夷乱这著奇兵的存在。最后项少龙决定了派刚痊愈了的乌达和另一来自蒲布、刘巢系统的铁卫丹泉两人,乘快马全速往截滕翼,教他们改变整个作战计划,只设法拖住田单的军队,而非是歼灭对方。这样可延误田单返齐的行程,使他们多点刺杀他的机会。 book18.org
由于刘氏兄弟和旦楚均不在田单之旁,田单这时的保护网可说是最脆弱的了。次日清晨拔营起程前,庄夫人领着她那两个“妹子”过来商量到寿春的细节。她们都脱去了面纱,尤翠之和尤凝之果是貌似姊妹,姿色出众,但比之庄夫人独特的迷人风姿,却逊了半筹。 book18.org
庄夫人笑道:“她们确是我的妹子,只不过非是亲妹,而同是庄家的人吧!”又与纪嫣然两女亲热地打招呼,说了一番仰慕的话后,才转入正题道:“李园的手下里,不乏认识项先生的人,纪才女更是寿春街知巷闻的著名人物,所以要靠一些掩眼法,才可瞒过楚人。” book18.org
项少龙摸著脸颊和下颔道:“我可以长满胡须,到晚上才出动,那样就可避人耳目了。”庄夫人道:“避人耳目绝非难事,问题却在于若行动不便,将更难找到行刺田单的机会,幸好我这两位好妹子最懂易容之道,可在项先生脸上弄点手脚,那除非面对面碰上熟人,否则该可蒙混过去。” book18.org
纪嫣然道:“那他以什么身份去见人呢?”庄夫人道:“就充作我的亲兄弟万瑞光好了,他由于当年兵变时受了重伤,虽逃出楚境,却一直没有好过来,三个月前才过世,寿春该没有认识他的人。”她说来虽语调平淡,但众人都听得出其中洗不清的深仇血恨。 book18.org
赵致恻然道:“今趟夫人回滇对付仇人,究竟有多少分把握呢?”庄夫人若无其事道:“本来是半分把握也没有,只是抱着必死之心,趁楚国自顾不暇时我母子们回去与贼子拼个死活;但现在有了项少龙,却有十分把握了。” book18.org
项少龙苦笑道:“夫人太看得起在下了。”庄夫人微笑道:“你最好由现在开始改称我作大姐,我则唤你作瑞光,由这里到寿春还有整个月的行程,我再详细把瑞光的身世遭遇告诉你好了。幸好瑞光乃西北方著名悍将,一向有威武之名,最适合你冒充。由于我们本是滇人,并没有楚音,只要你努力点学习,该可瞒过楚人了。” book18.org
项少龙暗忖上次扮的是董马痴,今趟扮的是悍将万瑞光,若都能把田单骗倒,就真是精采了。纪嫣然最是细心,道:“庄夫人今次以什么名义回楚京呢?” book18.org
庄夫人道:“春申君乃家翁好友,当年孝烈王因怕我们滇国坐大,成为西南之霸,故策动李令联结夜郎人推翻我们庄家,一夜间我们庄族被杀者近万人,春申君曾力阻此事,只不过争不过孝烈王,而若非得他派人接应,我们亦休想逃离楚境,所以我们今趟理该先到春申君府去。” book18.org
项少龙和纪嫣然对望一眼,放下心事。现在孝烈王已死,楚国变成春申君和李园争霸的场所,对倾向春申君的庄夫人来说,杀了与李园勾结的田单自然不算什么一回事。项少龙精神大振道:“好了!起程吧!”赵致嗔道:“夫人仍未说我和嫣然姐该扮什么哩!” book18.org
项少龙笑道:“当然是我万瑞光的娇妻,只要遮上块厚点的面纱,便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book18.org
一向以来,直至强秦兴起前,诸国之中,楚国以地处南方,附近又无劲敌,所以无论军事上和经济上,都有者别国所欠缺的安全和稳定。加上南方土地肥沃,洞庭湖外是无穷尽的沃野,只等著楚人去开发,故富足无忧。在最盛之时,楚人属地南卷沅、湘;北绕颖、泗;西包巴、蜀;东裹郯、淮。颖、汝以为洫,江、汉以为池;坦之以郑林,绵之以方城。几乎统一了南方,战国开始时,乃首屈一指的大国。 book18.org
除了吞并了众多的小国外,还大量开拓了东夷、南蛮和西南夷的疆土,把她们均置于楚邦文化的影响下。不过正如纪嫣然的分析,要管治这么多的民族和如斯广阔的疆土,必须一个强大有为的政府。可惜楚人自悼王、宣王之后,再无有为君主,怀王更困死于秦。中央既失去了制衡的力量,地方势力是乘时兴起。 book18.org
孝烈王策动滇国的兵变,正是对地方势力的一个反扑。不过事实并无任何改变,只不过由庄姓之王改为李姓之王吧了。现在孝烈驾崩,纷乱又再出现了。项少龙等阴差阳错,被迫赶上了这个“盛会”。 book18.org
骤听楚国似是乱成一团,但事实却非如此,秦人由于国内连丧两王,小盘又年幼,军方和吕不韦的斗争成了拉锯战,更须集中全力去防卫东三郡,楚国遂得偏安南方之局。一直以来,由于经济的蓬勃,楚人的生活充满了优游闲适的味儿,和北人的严肃紧张,成为强烈的对比。对此纪嫣然便说得很传神。 book18.org
当离开了秦岭,再翻了两天起伏不平的山路后,终抵达了汉中平原。丹泉和乌光两人在庄夫人一名家将带路下去会滕翼后,众人朝寿春进发。纪嫣然与项少龙并骑而行,谈起楚国文化时道:“楚人虽是我的亡国仇人,但我对楚人的文化却一向倾慕,像他们的始租,并非胼手胝足的农神,而是飞扬缥缈的火神;河神更是位妙目流盼的美女。其他的神祗,或是彩衣姣服的巫女,又或桂酒椒浆的芳烈。楚辞更是音节委婉,词藻缤纷,充满哀艳缠绵的情绪。” book18.org
项少龙有少许妒忌地道:“不过我在李园身上却完全看不到这些听落蛮美丽的东西。” book18.org
纪嫣然“噗哧”娇笑,横他一眼后,再忍俊不住道:“他又不是追求你,那有时间大抛文采。”吁出一口仙气,得意洋洋地道:“真好!很少听到夫君大人以这么酸溜溜的口气说话。” book18.org
这时庄夫人使人来唤,要他们堕往后方,好趁旅途无事时,教他们学习滇地的乡音。项少龙等只好苦着脸去学习了。当时战国最流行的是周语,各国王族和有点身份的人都以此作为交流的言语。因地域的不同,周语自然夹杂了各地的方言和用语。所以只听口音,便可知大概是那个地方的人。差异最少的是赵、魏、韩三国,这是由于她们都是从晋国分裂出来。秦人则因本身文化浅薄,又与三晋为邻,所以口音用语非常接近三晋。 book18.org
差别最大的却是楚国了。直至此时,楚人仍被讥为“南蛮”,用词上分别更大,所以项少龙等要学习带着滇音的楚语,自是吃尽了苦头。 book18.org
楚人的根据地,以长江两岸的广阔地域和碧波万顷的洞庭湖为中心,再朝南开发。寿春位于长江之北,淮水西岸处。比之最初位于洞庭湖西北角的旧都“郢”,足足东移了过千里,虽远离秦人,但亦明摆出没有卧薪尝胆,以身犯险的勇气,难怪楚国虽大,却是三晋人最看不起的一国。 book18.org
走了五天后,过了桐柏山,到达淮水西端的大城“城阳”众人找了一处旅馆住下,再出庄孔出外奔走买船,以减旅途跋涉之苦。由于他们入城时须报上身份名字,到旅馆刚安顿好行囊马匹,府令屈申便率人来拜会。项少龙自是由得庄夫人去应付,在房内与两位娇妻调笑取乐,好享受“回到人间”之乐。 book18.org
不一会庄夫人过来,席地坐下后,欣悦地道:“解决了船的问题了,这里的府令屈大人知我是谁后,非常帮忙。”换上了常服的庄夫人,又具另一番风姿。她穿的是这时代最流行的“深衣”,上衣下裳连成一体,衣襟右掩,接长了一段,作成斜角。由前绕至背后,美女穿起来更是别有一种韵味。 book18.org
她梳的是堕马髻,把挽束的秀发盘结颅后,垂得很低,有点真像刚由马上堕下来的姿态,加上她妩媚的神釆,折腰亨的步姿,确是我见犹怜。项少龙暗中警告自己,少对这美女动心,否则将会添加了很多烦恼。而且他终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能拥有多位娇妻,早心满意足,理该对纪嫣然等“忠诚”。纪嫣然也在打量这风韵迷人的美女,似乎感到了少许威胁,淡淡道:“我曾在寿春住了一段短时间,不知现在是否仍是斗、成、远、屈四族的人势力最大呢?” book18.org
项少龙立时想起屈原,原来此君竟是楚国四大族中的人,难怪可以当大官了。庄夫人美目先扫过项少龙,才通:“四大族的势力已大不如前了,现在兴起的是李园的一族,那是四大族外最有势力的一族,且由于李嫣嫣生了太子,李族更如水涨船高。现在李嫣嫣当了掌实权的太后,谁不在巴结李族的人呢。” book18.org
项少龙见庄夫人对寿春的事如此清楚,忍不住问道:“李园是否娶了郭开的女儿郭秀儿回来呢?”庄夫人点头道:“正是!听说她还有了身孕。颇得李园爱宠。” book18.org
项少龙的注意力不由来到挂在胸膛的凤形玉坠处,这是当年郭秀儿奉父命下嫁李园前,送与自己之物。往者巳矣。心中不由有点神伤魂断的感觉!庄夫人深望他一眼后,垂下头去,似乎窥破了他和郭秀儿问的隐私。 book18.org
纪赵二女知道他和郭秀儿的关系,反不在意,前者道:“郭纵有没有把他的生意移过来呢?”庄夫人皴眉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 book18.org
项少龙感到气氛有些异样,岔开话题道:“王族里是否有位秀夫人呢?华阳夫人曾嘱我把一件礼物交给她,后来我却没有到楚国去。”庄夫人点头道:“本还想不起是谁,但若与婶母有阅系,那定是清秀夫人了。她的美貌在楚国非常有名,嫁了给大将斗介,本极受爱宠,后来斗介迷上了大夫成素宁的小妾燕菲,清秀夫人一怒下搬到了城郊淮水旁的别院隐居,不准斗介踏进大门半步,否则立即自尽,她的刚烈,赢得了国人的尊敬。斗介从此失宠于孝烈王,不过现在他依附李族,宧途又大有起色了。” book18.org
赵致奇道:“那燕菲既是大夫成素宁的爱妾,为何又会和斗介弄到一起呢?”庄夫人鄙夷地道:“成素宁这人最没骨头,斗介乃军方重臣,使个眼色他使要把燕菲乖乖奉上。今趟我们庄家复国,最大障碍就是以李园为首的道一群人,因为李令正是李园的堂兄族人。” book18.org
项少龙不由大感刺激,正要说话时,乌言著敲门求见,进来后神色凝重道:“有点不妥,刚才发现有形迹可疑的人在附近侦查我们,后来府令屈申离开时,在两条街外和其中一名疑人躲在车上说了一番话。然后那些可疑的人全撤走了。” book18.org
庄夫人听得玉容微变。项少龙从容笑道:“看来他们准备在船上对付我们了,只要凿沉船只,他们的人便可在水里刺杀小公子,我们的复国大计也要完蛋了,真想得周到。” book18.org
庄夫人道:“那怎办才好?船上的船伕和舵手都是他们的人。”纪嫣然俏皮地道:“只要离开城阳,我们便可要船不要人,看屈申能奈何得我们什么?” book18.org
翌晨府令屈申亲来送行,大船扬起三桅风帆,顺水开出。船上共有船伕三十人,人人粗壮慓悍,虽是神色恭敬,却一看便知非是善类,不过当然不会被项少龙放在心上,派了众铁卫十二个时辰轮番监听他们的动静后,一边学习滇音楚语,同时尽情休息,好能在抵达寿春后,以最快时间干掉田单,再立即溜走。 book18.org
他并不太担心会给人识穿身份,因为熟识他的田单、李园等人均身份尊贵,纵是自己这“亡国之将”蓄意求见,都恐难有机会,所以碰面的机会贾在微乎其微。唯一的困难,就是如何去把握田单的行踪了。 book18.org
南方的景色,比之西北方又大是不同,秀丽如画,迷人之极。际此春夏之交,人船放流而下,平山远林,分缀左右,一片恬静中惟粼粼江水,滔滔而流。沿江而下,不时见到渔舟在江中打鱼,使人很难联想到战国诸雄那永无休止的斗争。江水蜿曲,每拐一个弯儿,眼前都会出现一个不同的画面,使人永无重复沉闷的感觉。由于有外人在,纪赵两女都戴上小帽面巾。多添了使人心痒的神秘美感。 book18.org
那些不怀好意的船伕,灼灼的目光不时扫挸她们的酥胸隆臀,显然除了存心杀人外,对船上的女人都起了不轨之心。不知是否因偏安的关系,楚人在风俗上人异于三晋和秦国,最明显就是已婚的妇人出门时都戴上各式各样的面纱,一点不怕累赘和不通爽。 book18.org
除了戴冠垂纱外,亦有以头巾扎髻,再延长下来遮著脸庞,这种头巾均是孔眼稀疏,以纱罗制成,但由于质地轻薄,覆在脸上时,内中玄虚若现若隐。更添引人入胜的诱惑力。给纪嫣然和赵致这等美女戴上后,更是不得了,累得项少龙也希望夜色快点降临。 book18.org
项少龙经过这些日子,脸上长出了寸许长的胡须来,不但改燮了他的脸形,也使他更添阳刚威霸之气。留须在那时代乃非常普遍的事,特别是文官,多蓄长须;武将则较多留短髯,所以脸白无须,反是异常。 book18.org
当项少龙偕二女在船头欣赏美景时,庄孔来到他身旁低声道:“在到达上游期思县前,有一段水流特别水深湍急,险滩相接,危崖对峙,贼子若要动手,那处该是最佳地点了。” book18.org
项少龙沉声道:“什么时候到得那里去?”庄孔答道:“入黑后该可到达了。” book18.org
庄孔去后,项少龙望江而叹。赵致讶道:“夫君大人不是为这些小毛贼而烦恼吧?”项少龙苦笑道:“他们虽是小毛贼,却破坏了今晚我和两位娇妻的榻上狂欢大计,怎能不愤然怨叹。”两女吃吃笑了起来,说不出的媚惑诱人。 book18.org
第十章 摇身再变 book18.org
黄昏忽来骤雨,下了小半个时辰后,雨势渐歇,但仍是毛丝丝地下个不绝,天空盖满厚云,一片凄迷沉重的感觉。项少龙和两位娇妻,与庄夫人、尤翠之、尤凝之及小孩庄保义都众在主舱共膳。自相遇后,众人还是第一趟共进膳食,显示双方的关系又再密切了一点。庄保义不时以既崇慕又渴望的眼光瞧着项少龙,纪嫣然最疼爱孩子,忍不住问道:“小公子想到什么事儿哩?” book18.org
庄保义小脸立时胀红,垂头道:“保义想拜项先生为师,学习剑术。”庄夫人和尤翠之两女均含笑不语,静待项少龙的反应。项少龙那忍伤一个小孩子的心,何况他的境遇如此凄惨,微笑道:“你能吃苦头吗?” book18.org
庄保义挺起小胸膛昂然道:“保义是最吃得苦的了,不信可问娘亲。”庄夫人大喜道:“能得西秦第一剑手,秦王之师指点保义,小女子感激零涕,保义还不立即行拜师大礼。” book18.org
当下一番揖让,行过拜师之礼后,再坐好时,气氛更见融洽,但项少龙则知道自己对庄家又再多了三分道义和心理上的照顾责任。想起庄保义将来即使成为滇王,也逃不了再被自己另一个徒弟小盘减国之祸,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庄夫人固是不时把美目往他扫来,其他尤翠之、尤凝之两女亦不时偶送秋波,幸好她们都是出身高贵,否则就更是媚眼乱飞,言挑语逗的局面了。 book18.org
项少龙绝不介意逢场作兴,但更重要是须尊重纪赵两位娇妻,故无论神态言语上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逾越,所以这一顿饭吃得既刺激但又是有苦自己知。乌光这时闯了进来,到项少龙后侧耳语道:“我们在底舱处发现了凿船的工具和几大罐火油。看来这批龟孙子是要沉船放火,双管齐下了。” book18.org
庄夫人等细聆乌光和项少龙的对话。项少龙道:“有没有偷听到他们的说话?”在项少龙的设计下,他们有各式各样的原始窃听工具,例如被名为“隔壁耳”、状若喇叭的铜筒,便可按贴壁上,把壁内的声音扩大,易于偷听。 book18.org
乌光口不择言道:“当然听到,连他们的方便撒尿声都瞒不过我们。”众女都听得俏脸飞红,赵致嗔道:“小光你检点一下好吗?” book18.org
项少龙笑道:“快说出来!”乌光先向赵致谢罪,才道:“他们的头儿叫成祈,似乎是大夫成素宁的亲戚。听口气他们早知道夫人们会在这几天经此到寿春去,故已在这里等了整个月,奉命一个不留。嘿!我也很想对他们说同样的话呢。” book18.org
庄夫人听得脸色微变,低头不语。项少龙道:“还有什么?他们有否说何时下手。”乌光得意洋洋道:“当然还有,并且瞒不过我们这些大行家。他们准备了迷药,放进水里去,把我们迷倒后,便将所有女的污辱,再沉船放火,手段毒辣之极。” book18.org
庄夫人等三女听到“污辱”这种敏感的字眼,俏睑都红了起来。今次连纪嫣然都啐骂道:“乌光你真是满口污言,失礼之至。”赵致担心的却是另一回事,问道:“现在我们喝的水有问题吗?” book18.org
乌光道:“当然没有问题,下了药的水都有一阵异味,须以茶味掩饰,待会若他们拏壶茶来招待夫人时,就千万不要喝了。”马光的低级风趣令项少龙想起乌果的高级风趣,这趟旅程如果有这开心果再就更惬意了。 book18.org
笑骂声中,乌光给赵致逐了出去,纪嫣然则为乌光的粗言俗语向庄夫人等致歉。庄夫人毫不介怀。反道:“光小哥这种人方是真性真情的人。道貌岸然、满口仁义的人妾身见得多了,给他们在暗中害了都不知是什么一回事呢。” book18.org
纪嫣然道:“夫人回楚京一事应是秘密,为何成素宁却得到风声,还派人到这里谋害你们呢?”庄夫人凄然道:“现在我已弄不清楚谁是敌人了。” book18.org
这时果然有人叩门而入,跪地禀道:“小人特来奉上城阳特产‘安神茶’,味道虽有点古怪,但喝了后却不畏风浪,是府令屈大人特别孝敬夫人和小公子的。”庄夫人装作欣然的答应了。此人去后,项少龙溱到赵致的小耳旁道:“他们真合作,我们今晚仍有无限的春光哩!” book18.org
赵致那想到项少龙会在“大庭广众”前与她说这种顽皮话儿,登时俏睑飞红。庄夫人看到他们的情景,那对本已水汪汪的美目更似要滴出汁液来。 book18.org
战斗几乎尚未开始,就已结束了。当项少龙他们诈作喝了药茶晕倒时,众贼子露出狰狞脸目,众铁卫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把他们全体击倒制服,捆缚了起来。大船落入他们的掌握里去。项少龙陪着庄夫人到甲板上,著铁卫把这批凶徒一字排开,进行审问。 book18.org
江水两岸一片黑沉,雨虽停了。但仍不见半点星光。项少龙冷冷道:“谁是成祈!”三十名被五花大绑的敌人想不到他们竟知道成祈之名,齐感愕然。但仍人人紧抿著嘴,没有说话,一副难道你敢杀我吗的神气。项少龙喑叹一声,低声向庄夫人道:“夫人请别转头不要看!” book18.org
庄夫人坚强地道:“我不怕!”项少龙打出手势,守在俘虏后的乌舒一脚撑在其中一人的背脊,那人由于手足均被缚连在一起,立即跄踉前跌,滚倒地上。项少龙身旁抢出荆善,用脚挑得他仰躺在甲板上,“锵!”的一声拔出长剑,在他眼前比划着道:“最后机会,谁是成祈!” book18.org
那人仍不肯屈服,“呸!”的一声,露出不屑神色。荆善冷笑一声,长剑猛挥,那人立即咽喉血溅,立毙剑下。“咚咚!”雨声,俘虏中有两人吓得软跌地上,数人则双腿抖震,无一人不血色尽退,想不到对方狠辣无情至此。庄夫人亦看得俏脸煞白。估不到真会杀人,下意识地把娇躯靠向项少龙。荆善若无其事地在被杀者身上抹拭剑刃血渍,才让人把尸身拖往一旁。 book18.org
庄孔等庄夫人的侍从,均瞪大了眼睛,呆在当场。虽说在这时代,对武士来说杀人绝非什么大事,可是荆善那种在杀人前后都漫不经意的态度,却对敌我均带来很大的震撼。项少龙当年拣选十八人当随身铁卫时,其中一项要求就是坚毅的心志,只有不怕杀人和不怕被人杀,才有资格入选。在这弱肉强食的战争年代,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若今次被擒的乃是他们,想这样痛快的死掉也没有可能,特别是纪赵这些美女们。 book18.org
项少龙指著另一人,淡淡道:“谁是成祈?”那人双腿一软,学早先两个同伙般坐跌地上,眼光却望往其中一个特别粗壮阴沉的汉子。那汉子知露了底,移前少许大声道:“不用间了,我就是成祈,若你们敢……” book18.org
“砰!”马光一脚踢出,正中他下阴。痛得他立时虾公般弯倒地上,痛不成声。项少龙笑道:“带他到舱底大刑侍候,看他口硬到何时。”当下乌舒、荆善等兴高釆烈地押着他去了。其他俘虏人人脸如土包,挥身发抖。 book18.org
项少龙道:“把这些人分开审问,然后再夹口供,谁人有半句谎言,又或故意隐瞒,立杀无赦。”庄孔等人一拥而上,和其他铁卫把俘虏带到不同角落审问去了。庄夫人的娇躯软弱无力地靠贴项少龙,轻轻道:“到今天我才见识到这种雷霆万钧的手段,先夫以前对人实在太易心软了。” book18.org
项少龙轻拥了她香肩一下,柔声道:“先回舱歇息吧!明天早膳时,会有审讯得来的消息了。”庄夫人像是很留恋挨着项少龙的感觉,低声道:“怎么处置这些人呢?” book18.org
项少龙苦笑道:“我很想把他们全数释放掉,但这却是最愚蠢的行为,尤其他们见到了我们的手段,会生出疑心,庄夫人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book18.org
天明时,船上再无半个俘虏,血迹均被洗刷干净。在主舱进早膳时,项少龙对庄夫人道:“这事背后的主使者不但有成素宁,还有斗介和一个叫方卓的人,夫人有什么印象吗?据说正是方卓把夫人会到寿春的消息通知斗介和成素宁的。”庄夫人俏脸转白道:“我当然认识,方卓是春申君府中食客之一,一向负责与我们通消息,想不到竟出卖了我们。” book18.org
尤翠之颤声道:“会不会春申君也是背后的主谋呢?”庄夫人坚决摇头道:“春申君绝不会这样做,何况若保义能够复位,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他更非这种卑鄙小人。看来方卓该是给成素宁收买了。” book18.org
纪嫣然道:“成素宁和斗介为何要置小公子于死地呢?” book18.org
庄夫人道:“现在楚境之内,共有十多个诸侯国,其中以滇、夜郎、岷山,且兰四国最是强大,兵员均达上万之众,故深遭楚王顾忌。不过他虽有废侯之意,却不敢轻举妄动,怕激得众侯国联手抗楚。而众国中又以我们庄家声望最高,隐有众侯之长的威望。所以孝烈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但郤不敢明目张胆,只敢策动奸贼李令作反,可是滇国的子民仍是心同我们庄家,其他侯国亦对庄家复辟一事大力支持,故此李园所代表的李族怎肯让我们回国呢?” book18.org
赵致道:“既是如此,夫人这番往寿春去,岂非送羊入虎口。”庄夫人道:“现在寿春话事的人,仍非李园,而是春申君。兼且四大家族里除了像斗介和成素宁这等投靠李族的无耻之徒外,大多数人均不满李令做滇王。即管李园亦不敢公然说支援李令。今次妾身一行人要先往寿春,就是要正式向楚廷投诉李令背主叛变的不合法行为。因为先家翁是正式受朝廷王命策封的。” book18.org
项少龙心中叫妙,道:“这就最好了,我看李园必会设法把事情拖着,因为他若明示李令背叛有理,势将使诸侯国人人自危,更增离心之意。假若我们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人人都知是谁干的了。所以事情通了天,我们反最具安全。”尤凝之“噗哧”娇笑道:“项先生的用词真怪,什么‘三长两短’‘通了天’,但听落又觉非常贴切精釆。” book18.org
项少龙当然知道自己这问题,含糊的胡混过去道:“这几天我们该可轻松一下了。”庄夫人笑道:“不:该说为你装扮的时间到了。” book18.org
项少龙坐在舱房内的梳妆几前,看着铜镜的反映。鼻端嗅着尤翠之和尤凝之的体香衣香,如入众香之国。尤翠之亲热地按着他两边宽肩,跪在他背后由左肩膀探出头来,陪他看着铜镜的反映道:“娥姊并没有夸大,我们两姊妹曾从楚国第一化妆巧手苏六娘习艺,任何脸孔到了我们手上,都可变妍为媸或变媸为妍。” book18.org
项少龙感到她的酥胸慷慨地压在背上,大吃不消,又不好意思着她挪后一点,同时老实说亦很觉享受,惟有道:“可是我是男人哪!”坐在另一侧正翻弄几个化妆箱的尤凝之娇笑道:“楚国的男人最爱妆扮,我们以前每天都给大王妆扮哩!”说罢神色微黯,显是念起先夫。 book18.org
尤翠之道:“敷脸的粉,大致可分两类,一种是以米粒研碎后加入香料而成;另一穜是糊状的脸脂,叫铅粉。后者较能持久,所以只要我们每天给你敷面一次,包保没有人可把你认出来。”项少龙暗忖难怪“粉”字从“米”从“分”,原来这时代的粉是由米做的,口上应道:“难道没有人见过万瑞光吗?” book18.org
尤翠之对项少龙愈看愈爱,差点把脸蛋贴在他左颊处,媚眼如丝地道:“万瑞光是滇人,属最大的滇南族。娥姊便是滇南第一美人,娥姊还曾随先君到寿春见过楚王,万瑞光于逃秦前则从未试过踏出滇南半步,连李令都未见过他,寿春想找个认识他的人就难了。”项少龙心想难怪庄家这么得滇人支持,原来是用了和亲的政策,庄夫人不用说都是族长之女那类有身份的人,难怪楚人这么怕庄保义回滇了。 book18.org
尤凝之来到项少龙前面。用神端详他的脸孔。项少龙道:“还有三天才到寿春,两位夫人不用立即就动手吧?”尤凝之媚眼一抛,嗔道:“我们要试试那种方法最能改变你的样貌嘛!还可能要特别配方,几天的时间怕都不够用呢。” book18.org
背后的尤翠之吹了一口气进他耳内。呢声道:“不欢喜我们姊妹侍候大爷吗?我们学过推拿之术,最懂侍候男人的了。”话完就在他肩肌处搓揉起来。 book18.org
无可否认,那是非常高的享受,而且她肯定是此中高手,项少龙不由自主地嘻哼作声。尤凝之横了他娇媚的一眼后,取起一个小盅,不一会弄了小杯浆糊状的白色东西,以小玉杵搅拌著道:“你的皮肤比较黝黑,待奴家为你弄成好像很久没见过太阳的样子,那别人更不会起疑心了。”接着小心翼翼把铅粉抹到他脸上去,凉浸浸的,加上她纤柔的玉指轻轻抚揉,项少龙一时不知人间何世。 book18.org
背后的尤翠之与乃妹商量道:“我看最好用胭脂把他的唇色改淡一点,眉毛则加粗一些,再染了他的须发就更妥当了。”项少龙大吃一惊道:“若日后改不回原先的样子,岂非糟糕之极。” book18.org
尤翠之笑得整个人伏在他背上喘着气道:“爱美的男人啊!你只要用特制的药水一洗,保证什么都没有了。”项少龙仍不放心,看着铜镜里逐渐化出的“另一个人”,说道:“若我变成个浓妆艳抹的男人,休想我白天出街了。”两女笑得弯下腰去,尤凝之乘机埋首入他怀里。 book18.org
尤翠之道:“最高的妆扮之术,就是使人不觉得上了妆,不信便看看我们和娥姊吧!”项少龙看了两女几眼,果如她所言,并不觉上了浓妆,放下心来。专心享受两女香喷喷的服务。尤凝之给他弄好了面妆后,开始为他画眉。情深款款地道:“项先生是我姊妹见过的男人中最守礼的君子,不过知否奴家姊妹都心甘情愿侍候项爷呢。” book18.org
后面的尤翠之开始为他解下头上的英雄巾,闻言道:“想起到滇后,我们便要和项爷分开,奴家便有神伤魂断的感觉。但念到先君对我们情深义重,奴家的得失又算什么哩!”项少龙想不到她们会公然示爱,同时也有点感动,若没有遇上他项少龙,庄夫人一行是必死无疑,而且二女更会受尽凌辱,但三女为替先夫复国,仍义无反顾的回楚,只是这种忘我的勇气,已教人肃然起敬,不禁将尤翠之、尤凝之两女拥入怀中,朗声道:“为了你们姊妹这般舍己为君的忠贞节操,项某誓保你们庄家安全,再助保义复国!?两女听得项少龙如此仗义相助,俱都感动莫名,热泪盈眶,紧抱着项少龙的身躯,无法言语。 book18.org
项少龙被两女火热的娇躯抱住,两对丰满的豪乳贴在身上,虽然隔着衣衫仍是触感惊人,忍不住激起最原始的欲望。尤凝之清楚感觉到项少龙的反应,惊喜交集,喜的是项少龙终对她们有反应,惊的是他粗壮坚挺的本钱,姊妹俩不知是否承受得了? book18.org
项少龙感觉两女在身上扭动相迎,欲火愈烧愈旺,心中虽然觉得对不起娇妻们,但龙茎却老实地越挺越高。翠之与凝之两姊妹水汪汪的媚眼对视一下后,不约而同地宽衣解带,转眼两具晶莹剔透的丰满胴体呈现眼前,同时姊妹俩上下其手,把项少龙的衣衫尽皆脱除。 book18.org
尤翠之由后抱住项少龙,香唇点点落在宽广的肩膊,一对丰乳贴在背脊上揉弄著,明显感觉到坚挺的乳头窜动,阴毛浓密的丘阜在项少龙臀部磨蹭,隐隐带着些许蜜液沾黏。尤凝之则是跪在项少龙身前,樱桃小嘴含着满涨怒挺的龙茎,一双玉手分别握著龙根与龙丸,有节奏地套弄揉搓,让项少龙深深领略到滇女的万种风情。 book18.org
项少龙被两女这番前后夹攻,仍是气定神闲,右手按住尤凝之的秀发,带着她不断地将龙茎吞入吐出,左手则后探抓住尤翠之的翘臀揉捏不已,更不时趁隙插入紧窄密缩的后庭及淫汁淋漓的蜜穴,一时间两女娇声浪吟,接连不断,只想赶快与项少龙合体交欢,云雨巫山。 book18.org
项少龙自来战国时代后,娇妻美妾不断,俏婢们更是无时不引颈期盼他的爱宠,几乎大多时候都是与多位美女共枕,田贞田凤这对孪生尤物更是每次联袂上阵。故项少龙已是驾轻就熟,只是烦恼这趟该用哪种招数而已。尤氏姐妹却不待他动作,尤翠之已很有默契地转到身前,粉臂抱住项少龙肩头,双腿盘腰而上,尤凝之立即吐出龙茎,一手扶住尤翠之的丰臀,一手引著龙头对正蜜穴阴唇摩擦数下,随即缓缓套入,尤翠之不禁呻吟一声,咬牙承受这首次遇到的粗壮硬挺。 book18.org
项少龙顺势两手捧住尤翠之丰润的俏臀,健腰一挺,龙茎直顶入花心,尤翠之“啊!?的一声痛呼,香吻却立即封上项少龙的嘴唇,柔舌绞缠而入,喉咙随着每次抽插传出淫浪的咿唔声,酥胸豪乳在项少龙胸前晃荡不已,乳头不时划过胸肌,令人骚痒销魂。 book18.org
尤凝之在一旁见两人盘肠大战,如火如荼,小腹欲火熊熊,偏又无隙可入。灵机一动,引著两人来到床沿,自己趴上床去,玉臀高翘,让尤翠之坐在自己股缝之上,龙茎进出之际,汁液溅流。项少龙见尤凝之双穴微开,候君光临,双手改握尤凝之纤纤细腰,龙茎自尤翠之蜜穴方才抽出,立即挺入尤凝之苦候的牝户,尤凝之发出满足快慰的呻吟,随着抽送不住迎合,淫潮泛滥,尤翠之仍拥著项少龙痛吻,嫩乳压挤四溢,蜜穴在尤凝之臀瓣上不停磨蹭,淫水汨汨,流淌而下,令尤凝之臀缝间一片黏润,滑不留手。 book18.org
项少龙在尤凝之蜜穴中疾抽狂送,每次插入,小腹顶到后庭洞口及尤翠之的蜜穴,快感遽增。忍不住抽出龙茎,微一对准即插入尤凝之后庭内膣,霎时尤凝之嘶声痛呼,紧抓被褥,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狂暴,却也是前所未有的快感。 book18.org
尤翠之听着尤凝之的浪叫,淫水狂涌,急切渴望项少龙的爱宠,忍不住将蜜穴与后庭高高挺起,两手后撑,娇躯叠在尤凝之粉背上,豪乳挺俏如堆玉白瓷,美不胜收。项少龙见两女交叠,酥乳粉腿,四穴并列,珠圆玉润,实是人间绝景!龙茎顺着淫水满溢泛潮的臀缝跨间,先由翠之的蜜穴一路插送而下,再挺入翠之的后庭,随即顶入凝之的后庭,最后插入凝之的蜜穴,上下翻飞,周而复始。两手更是不得稍闲,一会揉捏翠之软嫩的豪乳,一会抓握凝之垂晃的丰乳,满室皆是两女狂放的浪叫与穴间抽插的淫响。 book18.org
项少龙沉溺在两女交缠的肉林中,快感渐渐袭上,两手抱住翠之与凝之交叠的腰肢,龙茎先插入翠之蜜穴花心,放出电流一阵钻磨,弄得翠之哀叫连连,淫潮狂喷,项少龙心神一松,精液与电流射入子宫,令翠之全神狂颤,高潮迭至,大叫一声,瘫软在凝之身旁。项少龙顺势抽出仍在喷洒精液的龙茎,猛送入凝之的蜜穴深处,凝之瞬间被顶送至绝顶高潮,两眼翻白,淫水如大坝溃堤般涌出,流满床第,整个人卧倒床上,无法动弹。 book18.org
良久之后,两女回过神来,全身如被拆散似的无法起身。反而是项少龙仍像个没事人似的服侍她们穿衣,还把被他们弄得狼藉不堪的床褥整理干净,让两女既羞又窘,却心中甜丝丝的。待她们恢复精神后,这才继续未完的化妆工作。 book18.org
化妆完后未久,庄夫人偕赵致进来看他。赵致差点就认不出自己的夫君来。大讶道:“翠姊和凝姊确是神乎其技,看来我和嫣然姊也好该改变一下样子了。”庄夫人道:“你们只要把头发染得花白一些,看来年纪大上十年左右,加上面巾,保证无人可认得出你们来。”,说罢却暗暗地盯了项少龙一眼,显然已看出他刚刚跟尤氏姊妹发生的事,眼中既是幽怨又是嫉妒,项少龙只有装傻不知。 book18.org
项少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信心不断增长著,暗忖就算面对面撞上李园或田单,若再换上滇人的装束,保证对方认不出自己来。 book18.org
第十一章 楚都寿春 book18.org
楚自秦将白起攻入郢都后,楚襄王往东败走,两次迁都,离秦愈远。淮东之地本属陈,为楚征服,于是襄王收陈地兵,得十余万,回过气来后,再由秦人手上夺回准北十五郡,声势复振。到昨年联同其他四国攻秦,大败蒙骜之军,秦人闭关不敢应战,楚国似乎一夜间回复了春秋时的霸主姿态。说到底,楚国虽失了大片国土,但由于幅员广阔,秦人要来攻楚确是不便所以才能成其偏安中兴之局。 book18.org
寿春位于淮水之南,与另一军事重镇下蔡成夹江对峙之局,由于交通方便,楚人在这区域又有深厚的根基,人力物力不虞缺乏,故亦有一番盛况,在当时的声势实在其他东北方诸国之上。寿春都城特大,城作箕形,周围约三十多里,外郭则达五十余里,可说是当时最伟大的城市之一,规模仅次于咸阳,还建有四个附城,以作屏护。人口多达二万户,繁盛非常。 book18.org
加上河谷土壤肥沃,粮食充足,使寿春成为继郢都之后楚国最繁华的都市,所有重要的建筑,集中在位于中央的内城,宫殿、台榭、仓廪,府库、祖庙、祀土神的社、祀谷神的稷,官卿大夫的邸第和给外国使臣居住的客馆,均位于此处。外城是纵横交错的街道,井然有序地分布著民居、墟市、旅馆、店铺。 book18.org
寿春城防极严,城郭入口处有可以升降的悬门,城外有护城河,日夜有楚军把守,凡通过城门者,均要纳税。项少龙等抵达城外的码头时,在江上给楚战船截著,到庄夫人亮出证件,才准他们泊到码头去,却不准他们登岸,另外派人入城飞报。众人惟有闷在船上耐心等待。 book18.org
这时的项少龙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袍服,避蔽了他健美的体型,发须有点末老先衰的花斑灰色,容色苍白,眉浓掩目,比以前的董马痴更不像项少龙了。 book18.org
等了整个时辰,才见一队车队离城而至。带头的是个大胖子,身穿官服,年在五十许间,眼细长而鼻大,有点像上承祖荫,被酒色侵蚀了灵魂和肉体的二世祖。正在船上恭候的庄夫人低声向身旁的项少龙道:“那胖子就是春申君黄歇了。”项少龙心中打了个突兀,起先还以为是黄歇的家将食客那类人物。怎知却是黄歇本人。 book18.org
战国四公子中项少龙虽只见过信陵君,但看来应以此人外型最差了,难怪在四公子里,以他的声誉最低。想起曾干掉他一点也不像他的儿子赵穆,心中禁不住生起古怪的感觉。另一边的纪嫣然低声道:“比我上次见他时。又胖了一点。” book18.org
项少龙这才懂得心中一寒,记起纪嫣然曾来过这里,假若她给春申君一眼看出,由于自己乃他的杀子仇人,一切立时完蛋大吉。幸好化了妆和换了楚服的纪嫣然和赵致一点也不像原来的样子。楚国的女服和别国相比,显得特别宽敞和华丽,曳地的连身长裙,腰系白色宽带,衣领斜交,延结褶叠于背后,袖和下摆均有宽沿。帽子圆顶结缨,给带于颔下,加上重粉覆面,确另有异国的情调。 book18.org
至于两女的发型,都与庄夫人等看齐,额发梳得平齐,并由两鬓束成长辫垂于脑后,直至颈部,发辫复结成双鬟。只是这发型的改变,若项少龙在不知情下,亦会一时认不出她们来,更何况花白的发脚,使她们看来年纪至少老了二十年。 book18.org
五女的楚服分别以朱纴、绛红、金萤、素绿、青蓝为主色,加上龙、凤、鸟等刺绣,辅以枝蔓、草叶、花卉和几何纹,构图奇特生动。充分显示了楚人辽阉的想像力和充澈话色彩的文化。男服就较为朴素,衣长但露脚,右衽交领宽袖,袖口处略为收束,衣沿和袖口处饰以纹边,以棕、黑、褐、白等色为主,最夺目就是束腰宽带,以不同的对比颜色相间杂。 book18.org
众铁卫则全换了楚国的武士服,上衣过腰,下穿束脚裤,脚蹬长靴,于重要部位缀上轻甲,发型全改变了,戴上楚帽,模样相当有趣。此时春申君来至岸旁,打手势着人请他们上岸。庄夫人在那两个粗壮女仆扶持下,婷婷的带头步上岸去。不知是否项少龙多心,他感到春申君的细眼亮了起来,狠狠盯着蛮腰楚楚,似欲经不住轻风吹拂随时会断折的庄夫人万青娥。 book18.org
黄歇等纷纷下马,施礼迎接。庄夫人刚施过礼,立时失声痛哭道:“君上要为妾身犬子作主啊!”黄歇登时慌了手脚,道:“万王妃请勿悲伤,一切回府后再从长计议。” book18.org
望向项少龙,双眼眯紧了点,眼晴掠过慑人精芒。道:“久仰万先生之名,果是一表人才,本君好生欢喜。”项少龙体会到盛名之下无虚士的道理,这春申君虽是耽于酒色,但只看他的眼神,便知他胸有城府,非像他外型和面貌所予人的感觉。连忙压沉声线,以刚学来带有滇音楚语的流行语应对道:“君上威名震天下,该是瑞光感到荣幸才对。” book18.org
黄歇眼光掠过纪嫣然等诸女时,庄夫人收止啼声,一一替他介绍。黄歇见纪、赵两女已达“入暮之年”,并没有多加注意,只用神打量了尤翠之和尤凝之二女,目光最后落到庄夫人身上,声音转柔道:“王妃不若先到敝府歇息,其他一切再慢慢商议好了。” book18.org
项少龙忽地想到今次若不是遇上自己,那庄夫人和尤氏姊妹唯一可用上的就是美人计,以美色达到目的。因为春申君现在的神态,显然对助她们复国一事,并非热心。只看他对庄保义毫不在意,却对庄夫人及尤氏姊妹大有兴趣,即可见一斑。 book18.org
黄歇身后有几个食客模样的人,其他便全是慓悍的武士。食客的其中一人身量高硕,留着一把美须,长及于胸,脸长鼻曲,唇叶极薄,双目闪善惊异不定的柙色,留心打量着己方诸人,特别是滇国流亡小储君庄保义。身后的庄孔见项少龙注意此君,低声道:“那就是方卓了!”项少龙微一点头时,庄夫人鹫声呖呖道:“不用打扰君上了,妾身只想返回滇王府去。” book18.org
项少龙等均微感愕然,这才知道寿春竟有庄家的府第。春申君脸露古怪神色,干咳一声道:“这事也待回到敝府后再说好吗?”庄夫人娇躯微颤,面纱后的秀目盯着春申君道:“请问君上,这事有什么问题呢?” book18.org
春申君叹了一口气道:“自滇国乱起后,王妃和小公子避往秦地,滇王府的婢仆便四散潜逃,丢空了几年,最近左令尹李闯文见了颇为心喜,强行搬进了滇王府去,本君虽曾多次与他交涉,可是他仗着先王的默许,一概不理睬,本君也极为不满。”庄夫人娇躯剧颤,怒道:“天理何在,君上须为妾身讨回公道。” book18.org
春申君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低声道:“早晚本君会使这小子受到教训,不过现在形势微妙,不宜轻举妄动。王妃舟车劳顿。不若先回敝府休息吧!”项少龙却是心中叫妙,现在寿春要置庄保义于死地的固是大有人在,可是由于牵涉到十多个诸侯国,却是没有人敢动手。所以只要占在有道理的一方,自可大闹一场,以营造声势,哈哈一笑道:“君上好意心领了,今趟我们来寿春,正是要讨回公道,若胆怯怕事。何能完成复国大业。君上请先回府,我们自有主意。” book18.org
春申君愕然望向项少龙。万瑞光乃滇南名将,更是滇南族的著名领袖,文武兼资,在楚国有一定地位,但仍想不到他如此敢作敢为,摆明要把滇王府重夺回手上。庄夫人也娇躯一顿,差点出言阻止,幸好想起项少龙乃非常人,自有非常手段,临时把到口的话吞回肚子里。 book18.org
春申君不愧战国四大公子之一,沉吟顷刻后道:“李闯文这一妄撞行为。很多人都看不顺眼,就是李族中人亦有微言,诸侯国派驻此处的使臣更曾联名上书抗议,只是给先王一直拖着。万将军若要把王府夺回,无人敢说半句话,只不过李闯文府内家将中高手如云,起了冲突时后果难料,万将军还请三思。而本君却不便真接参与。” book18.org
项少龙心中大喜,若情势如此,更不可放过这为庄家扬威的机会,当所有人均认为他们有复国的能力时,由于滇国乃楚国诸侯之首,就算掌权的是李园,在衡量形势下,仍不得不卖他们账。冷喝道:“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君上可否先遣人通知李闯文,说我们要立即收回滇王府。来个先礼后兵。”这孟子的名句,是他中学时念回来的东西,恰好能在此时此景派上用场,学以致用。 book18.org
春申君双目亮起奇光,点首道:“万先生果是真豪杰,我黄歇服了,人来!”方卓自动请缨,踏前施礼道:“这事由小人去办吧!”项少龙心中暗笑,当然知道方卓是去教李闯文选齐高手,与他们打个硬仗了。但由于他们中有庄夫人和庄保义这两个政治上非常敏感的人在,任李闯文有多少家将,也绝不敢以众凌寡,一个对一个时,就要教他好看了。 book18.org
滇王府位于内城中心处,与王宫比邻,整列街道不是外国使节的宾馆,就是诸侯国的行府,所以滇王府被李闯文强占,确是非常碍眼的事,亦是过世了的孝烈王以之削减侯国声威的手段。现今孝烈王已死,李闯文这一行为,立时失去了凭依,间接造成了庄家夺回己府的声势。 book18.org
一直以来,楚王廷都推说李令谋反乃滇国内部之事,与楚廷没有半点关系。当然表面上亦不承认李令的地位,以免惹起其他诸侯国的反感甚至叛离。若诸侯国归附强秦,那楚国就顿失西南屏障,国势危矣。因着这种种形势,项少龙决意放手大干,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李闯文。 book18.org
由于不能真的动手杀人,所以项少龙从春申君处取了一批重木棍,藏在庄夫人车底,才往滇王府开去。到了滇王府外,只见府门大开。二百多名武士排列府前广场处。摆开阵势来迎接他们这区区一行四十多人。其中还包括了妇孺和小孩。 book18.org
此乃午后时分,街上行人众多。更不乏住在附近的公卿大臣,又或来吊祭孝烈王的东北方诸国和诸侯国的有关人等,见到滇王府前这种阵仗,无不围在府外观看,不片刻已是人山人海,气氛热烈。项少龙一马当先,领着众人便要进入滇王府。 book18.org
有人在主府长阶上平台处,大喝道:“来人止步,何故乱闯我府?”项少龙等好整以暇地跳下马来,只见对方二百多名武士布成钳形之势,封挡了他们所有进路,主力集中在府门处。抬头望往,府门已换了“李令尹府”的大横匾。冷笑道:“何人劫占了我滇王的府第,给我万瑞光报上名来。” book18.org
那显然就是李闯文的人一身武服,生得颇有威势,只可惜一面俗气,眼睛不合比例的细小,手握剑柄哈哈大笑道:“真是好笑,滇王因不懂治国,早于五年前被当地民众杀死,还那里找个滇王出来?”项少龙更是放下心事,即使李族之人,也不敢明目张胆承认李令继位,以免造成众诸侯国一起作反那一发不可收拾的恶果。 book18.org
这时庄夫人等仍留在车内,由纪赵两女贴身保护,庄孔等负责守护马车,使他们动起手来再无后顾之忧。项少龙两眼寒芒一闪,大喝道:“好胆,我家储君在此,谁敢说滇王不在,你这强占滇王府的狂徒,可敢和我到大王座前理论,查看有关国玺文书令符,以证我储君可是滇国之主。” book18.org
李闯文狞笑道:“你才是狂妄之徒,谁知你是否乱臣贼子,弄些假证物来招摇撞骗,快给我滚出大门去,否则我就把你们的狗腿子全敲断了。”街上登时一阵哗然,旁观者都对李闯文横蛮的行径表示不满,方可见此人平时必是横行霸道,得罪人多,称呼人少了。 book18.org
项少龙如是时候了,故意露出胆怯之态,道:“你既不相信,我这就去面谒太后大王讲求评个公道。”李闯文得势岂肯饶人,大笑道:“走得这么容易吗?待我把你们绑往见太后吧!” book18.org
府外又是一阵起哄。李闯文实在太过分了。项少龙早知李闯文不会如此容易罢休,更知他觊觎刚才自己所说国玺令符等物,冷笑中打出手势。此时两旁的李府武士已开始往他们迫近过来。乌舒等立由马车底抽出长棍,迅速抛送到各人手上。李闯文这时才感到有点不妥,大喝道:“动手!” book18.org
项少龙早大棍在握,甩掉外袍,露出一身武士劲装,扑前挥棍左挑右打。敌人手中长剑立被磕飞了几柄。惨哼声中,围上来的武士在诸铁卫反击下,纷纷变作滚地葫芦,腿骨手骨断折的声音连珠响起。数千围观者人人都有锄强扶弱的心理,又一向憎恶李闯文,一时欢声雷动,更添项少龙一方的声势。 book18.org
这批武士一向养尊处优,本身的实力又与项少龙和众铁卫有段远不可及的距离,加上重木棍占尽长兵器的优势,纵是人数在对方十倍以上在措手不及下立时溃不成军。项少龙和诸铁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放倒了广场上七十多名兵士后,结成阵势,向高踞阶上的李闯文和百多名武士攻去。 book18.org
李闯文那想得到来人如此厉害,狂乱挥舞长剑,拚命驱使手下冲前拦敌。项少龙如出柙之虎,踏着倒地呻吟的敌人身体,长棍一记横扫千军,便将两人扫飞寻丈外时,巳登上最上的一级台阶。乌舒等都大呼过瘾,见人就打,冲前来者若非腿骨折断,就是血流披面的倒往四方。其中十多人更被当场打得半死。 book18.org
项少龙挡者披靡的直迫李闯文而去,其他武士见势色不对,纷纷散开。李闯文见状大惊,在十多名家将护其下,退进府门内。项少龙伸脚撑跌了一人后,人棍合一的旋风般闯入主府大堂里。府外则倒下了最少过百名李府武士。李闯文回过身来时,项少龙与乌舒,乌光、乌言著、荆奇等人已附影而至。气势如虹下,在李闯文身前仓皇布阵的武士再被斩瓜切菜的击倒地上。 book18.org
李闯文呆立当场,手中虽仍握著长剑,却不知应动手还是放弃反抗。项少龙收棍而立,微笑逋:“原来你不但是狂徒,还是胆怯之徒!”李闯文脸色数变,终是还剑入鞘,还口硬道:“我乃大楚令尹,你若敢动我半根毫毛……” book18.org
话尚未完,项少龙打个手势,两支木棍已重重敲在他小腿骨处,骨裂声中,李闯文惨嘶倒地。项少龙下令道:“将所有霸占我滇王府的狂贼,全给我扔出街外。”众铁卫轰然答应了。 book18.org
第十二章 重振声威 book18.org
收复了滇王府后,接着发生的事,连项少龙都感到出乎意外。首先来贺的是春申君,接着是被逐离滇王府不久的一众婢仆武士,再就是各诸侯国来吊祭孝烈王的代表甚或侯王,与及东方各国的使节和一向崇敬庄家的名将大臣,弄得庄夫人和项少龙为应酬接见忙个不停。黄昏时太后李嫣嫣发旨下来,召见庄夫人和庄保义,却不包括项少龙在内。 book18.org
项少龙知道造势成功,放心让庄夫人母子在春申君陪同下,入宫见李嫣嫣和那只有两岁多的小储君。幸好尤氏姊妹仍在,遂陪他接见客人,以免露出马脚。忙得晕头转向时,下人报上道:“魏国龙阳君求见!”项少龙大喜,嘱咐了尤氏姊妹继续应付其他来人后,使人把龙阳君引进内堂。 book18.org
龙阳君正为这安排感到茫然,至抵达内堂,见到项少龙,呆了一呆时,项少龙离席起迎道:“今趟又瞒倒你了!”龙阳君不能相信地瞪大“秀眸”,失声道:“项少龙!” book18.org
项少龙拉着他到一角坐下,笑道:“不是我是谁?”龙阳君大喜道:“你可知道田单到这褢来了!”项少龙含笑点头。 book18.org
龙阳君叹道:“你真有通天彻地之能,先是董马痴。现在则是万瑞光,累我还为你担透心事,三天前我到此时赫然发觉田单神气的在这里摆风光,还以为你给他杀了呢。”项少龙当下把事情和盘托出,不知为何,他全心全意地信任这个“男朋友”。 book18.org
龙阳君听得田单藉替身遁走一事。恍然道:“怪不得刘氏昆仲和旦楚等人一个不见,不过你能吓得他如此不风光的溜掉,亦足可以自豪了。”项少龙道:“君上是否来参加孝烈王的丧礼?” book18.org
龙阳君道:“名义上当然是这样,实际上却希望能由田单手上把楚人争取过来,现在我们都知道田单、李园和吕不韦定下密议。要瓜分天下。”项少龙道:“只要君上助我杀死田单,不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吗?” book18.org
龙阳君一想也是道理,点头道:“若你真能使滇国小储君复位,那便可牵制楚国,教楚人不敢有异心。不过事情是挺复杂哩!最后我们仍是要对付你们秦国,不是非常矛盾吗?”项少龙道:“那是日后的事了,若不解决吕不韦的阴谋,立即便要大祸临头,所以杀田单乃对你对我均有利的事。” book18.org
龙阳君苦笑道:“天下间,怕只有一个项少龙是我拒绝不了的。迟些你还会见到很多老朋友呢。”项少龙道:“那是韩闯了,对吗?” book18.org
龙阳君道:“韩闯这人不大靠得住,你最好不要让他知悉身份,否则说不定他在某些情况下会出卖你。”项少龙问道:“各国还有些什么人来?”龙阳君数着手指道:“赵国来的是郭开。这家伙现在很得宠,有他弄鬼,我看廉颇很快会相位不保了。” book18.org
项少龙知他这么说,背后必发生了一些事,才这么肯定,不由心中暗叹,却是爱莫能助。龙阳君续道:“燕国来的应是太子丹。但到现在仍未有资讯,确是奇怪。”项少龙亦大惑不解,假设太子丹的人以快马经魏境到寿春报信,至少该比自己快七十天,没有理由到现在仍没有消息。 book18.org
一般使节往来,均必先递上正式文书,假设现在太子丹仍未有资讯到来,可能赶不及半月后楚王的大殓了。项少龙道:“秦国有人来吗?”龙阳君道:“秦国一向和楚国关系较密切,现在又是罕有的和平时期,当然会派人来,不过奇怪是派来者不是吕不韦,而是左丞相徐先。” book18.org
项少龙心中剧震,隐隐间大感不妥。龙阳君讶道:“有什么问题吗?为何少龙脸色变得这么难看?”项少龙道:“现在还不知有什么事,君上可否帮我一个忙,查察徐先取什么路线到寿春来,此事至关紧要。” book18.org
龙阳君立时明白过来,色变而起道:“此事我立即遣人去办,若是经过我大魏。我会派军保护他。哼!这一著可能是嫁祸我大魏的阴谋。”项少龙倒没有想过此点,徐先到寿春。不出取韩或取魏两条路线,若吕不韦使人在任何一国刺杀徐先,均可牵起轩然大波,而吕不韦更可乘机对韩或魏用兵了。想不到莫傲死了,吕不韦仍如此厉害。 book18.org
至此两人均无心说话,龙阳君匆匆离去。送走了所有宾客后,天已入黑。项少龙肚子饿得咕咕发叫,忙返入内宅他的院落去,纪赵二女刚洗过澡,候他进来吃晚鳝。 book18.org
滇王府规模中等,是由一座主府加上六个四合院落组成,四周圈以高墙。每个四合院均以庭院为中心,四周围以房屋而成,布局内向,几乎所有门窗均开向庭院,府内遍植大树,故即使际此炎夏时节,仍是非常阴凉。入口均设于南方,左右对称,有明显的中轴线。对着正门的房子是正房,左右则是东西厢房。项少龙和众铁卫占了两个四合院落,地方宽敞舒适,有若回到了家中。 book18.org
项少龙吃饱了肚子,叹了一口气,把见过龙阳君和对徐先的担心说了出纪嫣然听后色变无话。赵致道:“徐相乃西秦二大虎将之一,该有办法保护自己吧!” book18.org
纪嫣然道:“最怕他手下里有吕不韦的奸细,徐相又想不到出手的是李园潜往韩魏境的人,那就非常危险了。”旋又皱眉道:“虽辄楚关系密切,但只要派个王族的人来,比徐先要更加适合,可知其中必有原因。” book18.org
项少龙道:“只要随便找个政治借口,例如要与楚人另签和约,就可迫得徐先非来不可,太后虽对吕不韦的不满与日俱增,但暂时仍很难不倚赖他这臭仲父办事,因为秦国军方一向都看不起她这个太后。”纪嫣然对徐先极有好感,忧戚戚地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book18.org
此时庄孔过来相请项少龙,说庄夫人回来了,想见他面谈。项少龙只有收拾情怀。随庄孔去了。庄夫人身穿燕尾长褂衣,衣裾处被裁成数片三角,叠叠相交,形同燕尾,故以此名。她斜倚在靠中央庭院的一扇窗漏旁的卧几上,神釆飞扬地看着项少龙进门,秀发挽成坠髻,以一枝金钗把发型固定,在灯火里金钗闪闪生光,使她更显高贵优雅,亦非常诱人。腰上挂着一串形状不同的玉佩,倍添瑰丽富贵的贵妇身份。 book18.org
庄孔离去后,庄夫人盈盈起立,移到项少龙身前,甜甜一笑道:“妾身早回来了,但要待沐浴更衣后才见你,嗅到人家身上的浴香吗?”言罢傲然挺起了酥胸。项少龙暗忖滇南土族的女人必是特别开放,诱惑起男人来既直接又大胆,同时知她因感激自己,故更添爱意。微微一笑道:“看夫人的样儿,便知今趟楚宫之行大有所获,在下有说错吗?” book18.org
庄夫人举起一对玉掌,按在他胸口上,媚笑道:“少龙:你的心跳加速了。”项少龙大感尴尬时,庄夫人放开了双手,以动人优雅,似是弱不禁风的步姿娜到了窗旁,背着他看着月夜下的庭院,柔声道:“项少龙果真是名不虚传,只虚晃一招,立时使整个寿春都震荡了,现在再无人敢小觑我们这些亡国妇孺,众诸侯国都表明立场,支持我们复国,唯一的障碍便是楚廷。” book18.org
项少龙来到她身后五步许处立定,问道:“李嫣嫣对你态度如何呢?”庄夫人道:“我本以为李嫣嫣是个非常厉害的女人,但出乎意料之外她只给人温柔多情的感觉,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凄艳,人当然是绝色尤物,甚至可与你的纪才女相媲美。而更便我奇怪的是她在春申君和李园之间,她似乎更倾向于春申君,这确是令人费解。” book18.org
项少龙听得呆了起来,李嫣嫣竟会是这样我见犹怜的女子吗?庄夫人转过身来,倚窗而立,嘴角带着个迷人的笑容,眉梢眼角则是无尽的风情,双肩轻耸道:“李园和春申君对妾身的身体都很有意思,妾身该怎么办呢?”项少龙苦笑道:“夫人要我给些什么意见呢?” book18.org
庄夫人凄然一笑道:“这种男人的嘴脸我早见惯了,若非遇上了你,妾身定不会吝啬身体,以争取他们的支持,但现在却感到要先征求你的意见。天下之间,除了你外,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得到妾身所有的信任了。” book18.org
项少龙正思忖她是否在诱惑自己时,庄夫人移步过来,贴入了他怀里,用尽气力搂紧了他的熊腰,俏脸埋入他宽肩里。呻吟道:“拥抱我好吗?我须要一个强大的男人支持我。” book18.org
要说在这种情况下,对这样一位身份高贵、千娇百媚的尤物投怀送抱不动心,就定是骗人了。项少龙不由把她搂个结实,爱抚着她丰盈和充满弹性的背肌,柔声道:“夫人不必如此,就算我们没有肉体的关系,我项少龙也决不会食言,定会助小王储登上王位。” book18.org
庄夫人仰起俏脸,甜甜一笑道:“你以为妾身当你是其他的男人吗?不!你错了,人家昨晚便在梦中见到你,只可惜我们的一段情,到王儿登基后就要一刀两断,想起来便感到人生没有什么味道了。唉!真希望能像尤家姊妹那般无牵无挂地将身子交给你!” book18.org
忽然离开了他的怀抱,拉着他到一旁席地坐下,肃容道:“现在李嫣嫣已确认了我和王儿的合法地位,但李园却以强秦压境为借口,拒不出兵助我母子,春申君不知是否怕开罪李族,亦摇摆不定,神态暧昧。别人所说的支持,只是口上说说,不会有实质的行动,所以我们母子的命运,仍是操在少龙手上呢。” book18.org
项少龙为安她的心,低声道:“我在秦楚边界有支实力强大的部队,到时可扮作滇人,攻入滇京。但若我杀死田单,便得立即秘密溜走,否则恐怕难以离开寿春。现在李园唯一对付你的方法,就是把你们母子软禁楚京,又可玩弄你的身体,一举两得。”庄夫人色变道:“我倒没有想过这问题。” book18.org
项少龙忍不住搂着她的香肩,低声道:“你现在最紧要是装出须人援手的姿态,不妨跟李园和春申君虚与委蛇,摆出一副若果楚廷不肯出兵,就全无办法的样子,定可以骗倒所有人。”庄夫人咬著唇皮道:“你是否暗示我要牺牲自己的色相呢?本来我早打定了这主意。但有了你后,我又不想那么做了。” book18.org
项少龙见她对自己确似动了真情,自己又风流惯了,忍不住亲吻了她的脸蛋,柔声道:“凡是容易上手的东西都不觉珍贵,所以你要对所有对你有野心的人欲迎还拒,若即若离,弄得他们心痒虽熬时,我们早离开楚京了。假若我在楚王大殓前杀不死田单,便惟有放弃。全心为你复国好了。” book18.org
庄夫人现出迷醉的神情,呢声道:“愈和你接触,便愈觉你本领厉害,偏偏你却是个情深义重的豪杰,这感觉真教人矛盾。少龙啊!人家这么易上你的手,你会不会看不起人家呢?”项少龙心道尚未入室登榻,那算上了手,口上当然不可这么说,柔声道:“在小储君复国之前,我们切不可发生肉体上的关系,那会使我们沉迷欲海之中,很易会曝露我的身份而误了正事,我们必要抱上卧薪尝胆的态度,只有刻苦砥励,才可成其大业。” book18.org
庄夫人差点是呻吟出来道:“你身畔有美女,怎算是卧薪尝胆,用这来形容人家倒差不多,少龙啊!唔……”项少龙封上她的香唇,双舌交缠缱绻,一双手伸入万青娥衣衫内,粉乳盈盈一握,娇嫩柔腻,滑如凝脂,润如软玉,令人销魂。一番缠绵后,才放开她道:“女人若在男女之事上得到满足,会在神态上给李园和春申君这些花丛老手看出来的,那时夫人便难以玩弄手段,此事微妙至极,夫人定要听我忠告。” book18.org
庄夫人惊醒过来,坐直娇躯道:“妾身明白了,但不要忘记你的诺言,复国事成后。人家绝不肯放过你的。”项少龙又与她缠绵一番,才回自己的院落去,心中强烈想着纪嫣然二女,只有她们才可医治他给这狐媚过人的艳妇所挑起的欲火。在这生死悬于一发的险境里,他不想有任何因素影飨他的大计,那包括男女的关系在内。十五天内若杀不了田单,他立即溜走,绝不会犹豫。 book18.org
杀死田单虽重要,郤远及不上纪赵两女和众铁卫的生命,何况家中还有乌廷芳、项宝儿,更有在塞外等他前去共用逍遥时光的诸位美女。这时他才明白什么是英雄气短了。 book18.org
第十三章 历史重演 book18.org
“铿锵”之声。响个不绝。项少龙、纪嫣然、赵致和一众铁卫,加上尤氏姊妺,看着滇国小王子庄保义和荆善剑来剑往,打得倒也似模似样。众女当然频频为这小孩子打气,荆善则凭其灵活的身手,只守不攻。 book18.org
“当!”庄保义终是人小力弱,一下握不住剑柄,掉在地上。可是他毫不气馁,滚身地上,拾剑再打。项少龙心中暗赞,喝停了练习,传了他几个基本功。让他自行练习,便到尤氏姊妹处让她们为他化妆,纪嫣然等亦避返内堂,以免给人见到她们的绝世姿容。尤氏姊妹本已对他迷恋不已,昨天目睹他大展神威,更是倾慕,热情如火,但项少龙昨晚已与纪赵两女连场大战,现在有力无心,否则又将重现两女交叠的人间绝景。 book18.org
项少龙始终是个受严格军事训练的人,知道在行动之际,若荒淫过度,对精神身体均有害无益。而两女因由庄夫人处明白了现下的处境,因为她们与庄夫人本都有以美色争取援助的觉悟,如今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只好强忍欲念,只止于一般的亲热和言语上的示意。化好妆后,两女仍不肯放他离开,硬迫他躺在卧几上,为他按摩推拿。只推了几下,项少龙舒服松弛得睡了过去。 book18.org
醒来时,两女正在一左一右的为他推拿脚板,使他如在云端。好不自在。尤翠之笑道:“睡得好吗?”尤凝之道:“龙阳君来找你,在外面等了整刻钟哩。” book18.org
项少龙吓了一跳,坐起来道:“为什么不唤醒我?”尤翠之过来服侍他穿上外裳,柔情似水地道:“不舍得嘛!今晚项爷沐浴时,由我们再给你推拿吧!” book18.org
项少龙现在已习惯了她们无微不至的悉心侍候,点点头便要起来。尤凝之扯着他衣袖幽怨道:“项爷真的都不能再碰我们姊妹吗?”项少龙搂着两人痛吻一番后,答应等滇国复国大业完成后一定再续前缘,这才一步高一步低的出去见龙阳君。 book18.org
不知是否因重会项少龙,今天这美丽的男人特别容光焕发,坐好后接过手下奉上的香茗,呷了几口后,龙阳君道:“田单的事非常棘手,因为田单现在住进楚宫里,与李园为邻,所以守卫森严,我看除非把握到他离开王宫的时间,否则休想行刺他。”项少龙大感头痛,道:“有没有方法弄张王宫的地形图来呢?” book18.org
龙阳君为难地道:“假若多点时间,说不定可以做到,但依我看于孝烈王大殓后,田单会立即起程返齐……唉!”项少龙道:“楚宫有什么防卫呢?” book18.org
龙阳君道:“这个真的不大清楚,不过只是环绕王宫的护河、高墙和哨楼,就是不易解决的难题了。何况现在连田单真正住在宫内什么地方都未晓得。”项少龙道:“凡是王侯巨宅府第,必有逃生秘道……” book18.org
龙阳君打断道:“不用想这方面的可行性了,像我们的魏宫,便有人十二个时辰轮番监听地底的动静,否则掘条地道进宫,不是要宰谁谁就没命吗?”项少龙道:“田单总要参加宴会吧?只要知道他何时会到何地赴会,不是可在中途截杀他吗?” book18.org
龙阳君颓然道:“楚人虽被称为南蛮。但比之我们北方诸国更是守礼,楚王大殓前,理该禁止一切宴会喜庆之事,所以你这一著仍是行不通。”项少龙苦恼地道:“那谁可以把田单由王宫引出来呢?唉!只要知道田单住在王宫何处,说不定我便有办法了。” book18.org
这时他脑内想的,自是通往赵穆宅中的下水道,不过由于楚宫大多了,又没有内应,楚宫的下水道又不知是否那么方便,所以此法仍是行不通的居多。龙阳君忽压低声音道:“那滇王妃是否非常美丽?”项少龙奇道:“确是非常动人,君上难道……” book18.org
龙阳君“俏脸”微红,“娇嗔”道:“不要误会,只是昨晚我到春申君府上时。李园和春申君都大赞滇王妃,说这样狐媚的女人确是万中无一,当时田单、韩闯和郭开都在座,人人动容,所以找才想到滇王妃说不定可以美色引诱田单上当呢!不过想具体些又很难行得通。”项少龙道:“他们有说起我吗?” book18.org
龙阳君“横”他一眼道:“怎会漏了你,他们对你的身手和果断的行为均大感惊异。不过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联想到项少龙来,连奴家都认不出你,其他人更休想了。”项少龙最少把龙阳君当了半个女人。又因着相互间“深厚”的交情,无论他作什么女儿娇态,都只觉亲切,而不会生出反感。笑道:“李园说起万瑞光时。有否咬牙切齿呢?” book18.org
龙阳君道:“这倒没有,照我看李族内争权夺势亦非常厉害。李园昨晚便大骂李闯文不知进退,活该给人打断腿骨。”项少龙糊涂起来,问道:“春申君和李园又是什么关系?” book18.org
龙阳君道:“好到不得了,李园见到春申君时像老鼠见到猫,逢迎恭敬得过了分。我看李园暗中必有对付春申君的阴谋,否则不须如此卑躬屈膝。”龙阳君又道:“你可见过李嫣嫣?我看除了纪才女,没有人比她更清秀明丽了,不过她眉眼间总有股化不开的哀愁,教人心痛。” book18.org
项少龙苦笑道:“可惜她全无见我的意思,否则我可和君上分享这观感了。”龙阳君沉吟片晌,道:“我派了人去侦查徐先的行踪,不过我恐怕已迟了一步,急死奴家了。” book18.org
项少龙轻拍他肩头道:“放心吧:只要有我项少龙在,定不教秦军入侵魏境。”龙阳君大喜道:“那这事就拜托你了。”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发觉一时间很难找到行刺田单的方法,龙阳君惟有先行告退了。 book18.org
龙阳君前脚刚走,李园便和春申君相偕而至。项少龙当然由得庄夫人去应付,不过还未回到纪赵二女的院落,庄孔来请他出主府见客,他惟有硬著头皮去了。由后进举步走入主厅时,他故意妀变了一向行路的姿势,迎面走向正和庄夫人分宾主坐下的春申君和李园,厅的四周均守立著两人的亲卫。 book18.org
果如龙阳君所料,李园没半点怀疑地站起来迎接他这个万瑞光,春申君则自重身份,安坐如故。李园施礼道:“万将军果是非常人,难怪一到寿春,立时成为家传户晓的人物。”项少龙还礼后,以改变了声调和带着浓重滇音的周语道:“比起君上和太国舅,我万瑞光只配作提鞋抹席的小厮吧!太国舅客气了。” book18.org
庄夫人见李园毫不怀疑,放下心来,欣然道:“太国舅今天登门造访,就是要来见瑞光你哩!”项少龙暗忖这两人是找借口来与你这万中无一的女人亲近才真,含笑坐在居左的李园下首处。 book18.org
李园深深望了庄夫人一眼后,别过头来对项少龙道:“万将军乃滇南名将,不知对复国一事有何大计?”项少龙正在注意庄夫人的动静,见到李园望她时,有点慌乱和下意识地垂下目光,心中叫槽,知道李园凭著俊朗的外型,充满魅力的谈吐和风度,巳搅乱了庄夫人的芳心,所以她才有这种失常的举止。口中应道:“这正是我们到寿春来的目的。若王上能拨一批军马让小臣指挥,可望一举破贼,收复滇地。” book18.org
春申君干咳一声道:“此事还须从长计议,由于先王新丧,储君年纪尚幼,一切也该待大殓后再作决定,希望王妃和万先生能体谅个中情况。”项少龙暗忖这样就最好了时,又见李园以眼神去挑逗庄夫人,但春申君却没有见到。 book18.org
李园向庄夫人展露一个连项少龙亦不得不承认非常好看的笑容,柔声道:“太后对滇王妃一见如故,加上先王大殓前心情困苦,着我来邀请王妃和小储君到宫内小住,也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项少龙大吃一鸄,大叫不妙。若让庄夫人和庄保义住到王宫去,再要出来便不是自己可以作主了。况且凭李园的手段,庄夫人又被自己挑起情欲之心,要得到她真是易如反掌,那时会有什么后果,确是难以逆料。忙向庄夫人打了个眼色。 book18.org
庄夫人会意,垂首黯然道:“太后心意,青娥心领了,青娥乃亡国之人。一天滇国未复,都难消愁虑,青娥怎敢以愁容侍奉太后,希望国舅爷能向太后陈说青娥的苦衷。”李园登时语塞,惟有点头表示同意。春申君显然亦在大打庄夫人主意,柔声道:“王妃不若到我府小住两天,免得在这里触景伤情,只要先王入土为安,一切复常后,本君定会全力支持小储君复位。” book18.org
庄夫人当然明白春申君说话背后的含意,想起项少龙所说的欲拒还迎,先幽幽地横了春申君娇媚的一眼,才垂下螓首。轻轻道:“过了大殓之期后好吗?奴家在来京途中小病了一场,到今天仍未康服,希望能休息数天,养好身体再说。”看着她我见犹怜的神态,想起昨晚的热吻,连项少龙都脑袋发热,春申君和李园自是露出色授魂与的表情。美女的魅力确是没有男人能抵挡的。特别是尚未到手的美女。 book18.org
李园关切地道:“待会我找宫内最好的御医来给夫人看病吧!”庄夫人推辞不得,只好道谢。春申君和李园都找不到再留下的借口,惟有站起来告辞。项少龙正松了一口气时,李园亲热地拉着他衣袖道:“还未曾好好与万将军说话,不若到敝府吃一餐便饭吧!” book18.org
项少龙一则以喜,一则以惊。喜的当然是有机会到宫内去,惊的却是怕没有了庄夫人照应,会露出马脚来。但无论如何,都知道是难以脱身了。只是不明白李园为何要笼络他吧了。 book18.org
项少龙和李园坐在马车内,春申君则自行回府去了。李园微微一笑道:“万兄对复国一事。心中成数如何呢?”项少龙苦笑道:“滇地叛乱时,我们庄家和万家能逃出来的就那么多人,虽说滇地各族都希望我们回去,但由于李令得到夜郎人撑腰,假若没有外援,我们成功的机会仍然不大。” book18.org
李园狠狠道:“李令此人我早看着不顺眼,虽说同族,我却和他没有半点亲情。此人自得国后,便举兵四处占地,显然狼子野心,不过若要太后点头派出大军,却绝不容易,何况滇地实在太远了,若不能一下子攻克滇京,战事蔓延,形成乱局,恐秦人会乘机来侵,那于我大楚就非常不利了。”项少龙恍然大梧,明白到即管李族里也分成至少两个派系。那么斗介和成素宁,就该是支持李令的一派了。 book18.org
由于李园也没有把握说服乃妹李嫣嫣,可知李嫣嫣正秉承孝烈王的遗旨,希望通过李令把诸侯国收服,重新纳入楚国版图。但李园却看穿了李令的野心,知道李令只是想另树势力,这对李园自是构成威胁。其中情况可能更复杂,不过那可是项少龙想像力之外的事了。 book18.org
项少龙愈来愈深切体会到表面看去的外象和真正的事实,可以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李园见顶少龙呆若木鸡,还以为他正为复国希望愈来愈少而神伤,抓着他肩头,装出恳切的神色道:“说出来或者万兄不会相信,反对出兵滇国最主力的人物。就是春申君黄歇。”项少龙失声道:“什么?” book18.org
李园道:“所以我说万兄很难相信吧:现在的形势大大不同了,诸侯国拥兵自重,王令难行,朝廷又鞭长莫及。难以讨伐。所以春申君才会反对贵国的复辟。”项少龙苦笑道:“太国舅真是坦白。” book18.org
李园道:“我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诸侯国已是既成事实,若要去之只是徒增乱事,最后不但劳而无功,还会培殖出更多像李令这种新势力,所以找对滇国复国一事,是完全支持的。” book18.org
项少龙反相信了他的话。因为正是春申君的食客方卓把庄夫人母子到寿春的消息通知成素宁,若说没有春申君在背后首肯,方卓这么做对他有何好处。春申君表面做足好人,暗里却在扯庄家的后腿。政治本就是这么卑鄙的一回事。 book18.org
李园也非心肠特好,只是因着某种原因,李嫣嫣现在似乎较倾向于春申君。甚至李族里也有人站在春申君的一方,使李园大感威胁,又因见到他英雄了得,所以才想拉拢,加入他的阵营,背后当然还有更厉害的阴谋。项少龙把心一横道:“其实我对太国舅的话深信不疑。因为我们在来此途中,差点为奸人所害。”遂把成素宁使人假扮船伕,意图毁船杀人的事说了出来。 book18.org
李园大喜道:“如此我就不必多费唇舌了,万兄如肯与我合作,包保你可以复国。只不知万兄有否那种胆量?”项少龙那还不心知肚明是什么一回事,故作昂然道:“只要能还我滇土,我万端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book18.org
李园沉声道:“那就必须先杀死春申君。”项少龙立时联想起信陵君曾哄他去行刺魏君的旧事,想不到历史又在重演了。 book18.org
《寻秦记》卷十五终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