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秦记全本改编版 第十二卷 7-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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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明捧暗害 book18.org

次日天尚未亮,在小盘和朱姬的主持下,王亲国戚,文武百官,各国来的使节,在太庙举行了隆重庄严的仪式后,把庄襄王的遗体运往咸阳以西埋葬秦室历代君主的“园寝”。禁卫军全体出动,运载陪葬物品的骡车达千乘之众,送葬的队伍连绵十多里。咸阳城的子民披麻戴孝,跪在道旁哭着哀送这罕有施行仁政的君主。小盘和朱姬都哭得死去活来,闻者心酸。吕不韦当然懂得做戏,恰到好处地发挥着他悲伤的演技。 book18.org

项少龙策马与安谷傒和尚未被管中邪替换的都卫统领兼身为王族的昌平君为灵车开道。邯郸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田单、李园、韩闯等人,他们虽对他特别留神,但看来并没有认出他就是董马痴。那庞煖只是中等身材,方面大耳,看来性格沉稳,但一对眼非常精灵,属机智多变的人,难怪能成为凭口才雄辩而当时得令的纵横家了。 book18.org

那太子丹年纪最轻,顶多二十岁许,脸如冠玉,身材适中,举止均极有风度,很易令人心生好感,但对项少龙来说却是另一回事了。琴清杂在妃嫔和王族贵妇的行列里,项少龙曾和她打过照面,但她却装作看不到项少龙。 book18.org

在肃穆悲沉的气氛下,送殡队伍走了几个时辰,才在午后时分抵达“园寝”。这秦君的陵墓分内外两重城垣,呈现为一个南北较长的“回”字形,于东南西北各洞辟一门,四角建有碉楼,守卫森严,由一陵官主管。通往陵园的主道两旁排列著陶俑瓦当等守墓饰物,进入陵内后,重要的人物来到墓旁的寝庙里,先把庄襄王的衣冠、牌位安奉妥当,由吕不韦宣读祭文,才举行葬礼。项少龙想起庄襄王生前对自己的恩宠,不由黯然神伤,流下了英雄的热泪。 book18.org

把灵柩移入王陵的墓室时,朱姬哭得晕了过去,可是只要项少龙想起她这两晚都和嫪毒在一起,便感到很难原谅她。但在某一程度上,他却体会到,正因她失去了这个使她变成秦后恩深义重的男人,又明知是由旧情人吕不韦下的毒,偏是自己有仇难报,无可渲泄下,才会有这种失控的异常行为。想是这么想,但他仍是不能对朱姬释然。 book18.org

那晚返回咸阳乌府后,彻夜难眠,次日起来,立即遣人把纪嫣然诸女接来,他实在需要有她们在身旁。滕翼当然亦同样希望接得善兰来此。只要一天他仍坐稳都骑统领这位置,吕不韦便不敢公然动他了。 book18.org

三天后,咸阳城军民才脱下孝服焚掉,一切回复正常。小盘虽未正式加冕,但已是秦国的一国之主了。除了项少龙和像李斯那么有远见的人外,没有人预觉到就是这个孩子,打破了数百年来群雄割据的闷局,领着秦人走上统一天下的伟大道路。 book18.org

这天回到东门的都骑衙署,正和滕翼、荆俊两人商量事务时,鹿公来了。要知身为将军者,都属军方的高级要员。但将军亦有多种等级,像项少龙这种都骑将,只属较低的一级,领兵不可超越五万,但由于是负责王城安全,故身份较为特别吧了。 book18.org

最高的一级是上将军,在秦朝只有鹿公有这尊崇地位,其他王龁、徐先、蒙骜、杜壁等只属大将军的级数。由此可见鹿公在秦国军方的举足轻重。滕翼、荆俊退下后,鹿公在上首欣然坐下,捋须笑道﹕“今趟老夫来此,固是有事商量,但亦为了给少龙助威,好教人人都知有我支持少龙,以后对你尊敬听命。”项少龙连忙道谢,表示感激。 book18.org

鹿公又肃容道﹕“你知否今天早朝时,吕不韦又作出了新的人事安排。”项少龙仍未有资格参与朝政,茫然道﹕“有什么新调动?” book18.org

鹿公忿然道﹕“吕不韦竟破格提拔自己一名叫管中邪的家将,代昌平君出任都卫统领一职,我和徐先都大力反对,均被太后和吕不韦驳回来。幸好政储君把安谷傒调守函谷关,改以昌平君和乃弟昌文君共负禁卫统领之责,才没有扰动军心。哼!吕不韦愈来愈放肆了,不断起用外人,视我大秦无人耶!” book18.org

项少龙心叫侥幸,看来鹿公已把他这真正的“外来人”当作秦人了。没有了安谷傒这熟人在宫,实在有点惋惜。但小盘这一著,确是没有办法中的最佳办法,又多提拔了秦国军方的一个人,看来应是李斯为他想出来的妙计。至少鹿公就觉得小盘非是向太后和吕不韦一面倒的言听计从。 book18.org

鹿公压低声音道﹕“我与徐先、王龁商量过了,滴血认亲是唯一的方法,你看!”由怀里掏出一管头尖尾阔的银针,得意地道﹕“这是特制的家伙,尖锋处开有小孔,只要刺入血肉里,血液会流到尾部的血囊中,而刺破皮肤时,只像给蚊子叮了一口,事后不会流血,若手脚够快,被刺者甚至不会察觉”。 book18.org

项少龙接过细看,暗忖这就是古代的抽血工具了,赞了两句后,道﹕“什么时候动手?”鹿公道﹕“依我大秦礼法,先王葬礼后十天,要举行田猎和园游会,以表奋发进取之意。届时王室后代,至乎文臣武将,与各国来使,均会参加,连尚未有官职的年轻儿郎,亦会参与。” book18.org

项少龙身为都骑统领,自然知道此事,只想不到是如此隆重,奇道﹕“这么热闹吗?”鹿公道﹕“当然哩!人人都争着一显身手,好得新君赏识,当年我便是给先王在田猎时挑选出来,那时没有人比我有更丰富的收获了。” book18.org

项少龙浑身不舒服起来,这样残杀可爱的动物,又非为了果腹,他自己怎也办不到。鹿公续道﹕“没有比这更佳的机会了,吕不韦那滴血包在我们身上,储君方面要劳烦你了。昌平和昌文两个小子和徐先会作人证。嘿!只有少龙一人有胆量去取储君的血,安谷傒怎都没那胆子,调走他也好!”项少龙心中暗笑,与他商量了细节后,恭送他离去。 book18.org

鹿公所料不差,原本对他不大顺服的下属,立即态度大改,恭敬非常,省去他和滕翼等不少工夫。当天黄昏,朱姬忽然下诏命他入宫。项少龙明知不妥,亦惟有硬著头皮去了。 book18.org

朱姬容色平静,不见有任何特异处,对项少龙仍是那么柔情似水,关怀备至,先问他当了都骑统领的情况后,微笑道﹕“我向不韦发出警告,说你项少龙乃我朱姬的人,若有半根毫毛的损失,我定不会放过他。唉!人死不能复生,少龙你可否安心做你的都骑统领,保护政儿,其他事再不要费心去管呢?”项少龙当然明白她说话背后的含意,暗叹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吕不韦岂是这么好相与的。同时亦看出朱姬心态上的转变。 book18.org

若非她满足于现状,绝不会希望一切照目前的情况继续下去。微微一笑道﹕“太后的话,微臣怎敢不听呢?”朱姬嗔道﹕“不要摆出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好吗!人家只有对着你时,才会说真心的话。” book18.org

项少龙苦笑道﹕“若我不守尊卑上下之礼,有人会说闲话的。”朱姬不悦道﹕“又没有别的人在,理得别人说什么呢?谁敢来管我朱姬的事?” book18.org

项少龙道﹕“别忘了宫内还有秀丽夫人,像这样般单独相对,事后若传了出去,怕会变成咸阳城的闲言闲语。”朱姬娇笑道﹕“你可放心了。成蟜已被封为长安君,明天便要与秀丽那贱人往长安封邑去,免去了在宫内碰口撞面的场面。现在宫内都是我的人,这点手段,我还是有的。” book18.org

项少龙心想这怕是恐与嫪毒的事传出去而施用的手段居多,但自是不便说破,淡淡道﹕“太后当然是手段高明的人哩。”朱姬微感愕然,美目深注地凝视了他一会后,声音转柔道﹕“少龙你还是首次以这种语带讽刺的口气和我说话,是否不满我纵容不韦呢?可是每个人都有他的苦衷,有时要做些无可奈何的事。我在邯郸时早深切体会到这方面的苦况了。” book18.org

项少龙有点弄不清楚她是为吕不韦解释,还是为自己开脱,沉吟片晌后,道﹕“太后说得好,微臣现在便有无可奈何的感觉。”朱姬幽幽一叹,盈盈而起。项少龙忙站了起来,还以为她要送客时,这充满诱惑力的美妇人移到他身前,仰头情深款款地看着他,有点意乱情迷地道﹕“朱姬最欢喜的项少龙,就是在邯郸质子府初遇时那充满英雄气概,风流潇洒,不将任何困难放在心上,使我这弱质女子可全心全意倚靠的大丈夫。少龙啊!现在朱姬回复自由了,为何仍要为虚假的名分浪掷年华,让我们回复到那时光好吗?” book18.org

看着她起伏著的酥胸,如花玉容,香泽可闻,项少龙想起这些年与朱姬历经种种艰难,还有两人独处时的暧昧?妮,说自己对她没有感情,又或毫不动心,实是最大的谎言。心旌荡漾之下,不自觉把她拥入怀里,两人之间只剩下男女最亲密的爱恋。朱姬迷醉地献上朱唇,香舌卷入项少龙口中饥渴地探索著,同时娇躯紧贴著项少龙扭动,一双豪乳隔着衣衫抵住项少龙的胸膛揉挤著,两人正欲更进一步时,急剧的足音由正门处传来。两人吓了一跳,各自退开两步。朱姬怒喝道﹕“是谁?” book18.org

一名身穿内侍袍服的年轻壮汉扑了入来,跪下叩头道﹕“嫪毒来服侍太后!”项少龙心中一震,朝这出名的美男子看去,刚好嫪毒抬起头来望他,眼中射出嫉恨悲愤的神色。纵使鄙屑此人,项少龙亦不由暗赞一声。 book18.org

若论英俊,像安谷傒、连晋、齐雨、李园那类美男子,绝对可比得上他,可是若说整体的感觉,都要给这嫪毒比了下去。他整个人就像一头猎豹,每一寸肌肉都充盈着力量,完美的体型、白皙的皮肤,黑得发亮的头发,确和自己有点相似。但他最吸引女人的地方,是他那种浪子般野性的特质,眼神充满了炽烈的火焰,似有情若无情,使任何女性觉得若能把他驯服,将是最大的骄傲。难怪朱姬会一见心动。 book18.org

朱姬显然为他的闯入乱了方寸,又怕项少龙知道她两人的事,气得俏脸煞白,怒喝道﹕“你进来干什么?”嫪毒垂下头去,以出奇平静的语调道﹕“小人知太后没有人在旁侍候,故大胆进来。” book18.org

朱姬显然极为宠他,但在项少龙脸前却不敢表现出来,色变道﹕“立即给我滚出去。”若换了是另一个人,早唤来守卫把他推出去斩头了。嫪毒摆明是来和项少龙争风吃醋的,可知他必有所恃。例如朱姬对他的榻上功夫全面投降,故不怕朱姬拿他怎样。 book18.org

只听他谦卑恭敬地道﹕“太后息怒,小人只希望能尽心尽意侍奉太后吧了!”竟不听朱姬的命令。朱姬那挂得住脸子,偷看了项少龙一眼,娇喝道﹕“人来!”两名宫卫抢了入来。 book18.org

项少龙知是时候了,闪身拦著两人,伸手扶起毒,欣然道﹕“嫪内侍生得一表人材,又对太后忠心不二,我一见便心中欢喜,太后请勿怪他。”这几句话一出,朱姬和嫪毒均大感愕然。项少龙心中好笑,继续吹捧道﹕“我看人绝不会看错,嫪内侍乃人中之龙,将来必非池中物,让我们异日好好合作,共为大秦出力。” book18.org

朱姬见那两名侍卫进退不得,呆头鹅般站在那里,没好气地道﹕“还不出去!”两人如获大赦,滚了出去。嫪毒一向都把自己当作人中之龙,只是从没有人这么赞他而已!对项少龙的嫉妒立时减半,事实上这亦是吕不韦派给他的任务,务要破坏朱姬和项少龙的好事,否则他怎也不敢闯进来,尴尬地道﹕“项大人过奖了!” book18.org

朱姬呆看着项少龙时,后者乘机告退。朱姬怎还有颜脸留他,反是嫪毒把他送出太后宫。到了宫门处,项少龙像对着相识了十多年的老朋友般道﹕“嫪内侍,日后我们应好好亲近。”嫪毒汗颜道﹕“项大人客气了,小人不敢当此抬举,在宫内我只是个奴才吧!” book18.org

项少龙故作不忿道﹕“以嫪兄这等人材,怎会是居于人下之辈,不行!我现在就向储君进言,为嫪兄弄个一官半职,只要太后不反对就行。”嫪毒给他弄得糊涂起来,愕然道﹕“项大人为何如此对我另眼相看呢?嘿!其实我本是相府的人,项大人理应听过我的名字,只是因获罪才给遣到宫中服役吧了。” book18.org

项少龙故作愕然道﹕“原来嫪兄竟是相府的名人,难怪我一见嫪兄,即觉非是平凡之辈。唉!嫪兄不知犯了什么事呢?不过也不用告诉我了。像嫪兄这等人材,吕相怎能容你有得志的一朝?我项少龙言出必行,这就领你去谒见储君。如此人材,岂可埋没。”嫪毒听得心中懔然,但仔细一想,知道项少龙非是虚言,吕不韦正是这种妒才嫉能的人。 book18.org

现在吕不韦是利用他去破坏项少龙和朱姬的关系,异日若太后爱宠自己,说不定吕不韦又会想办法来对付自己了。若能与项少龙和储君打好关系,将来他也有点凭恃。遂欣然点头道﹕“多谢项大人提拔。”旋又惶恐道﹕“储君会否不高兴见我这微不足道的奴才?”他现在的身份乃是职位最低的宫监,勉强说也只是太后的玩物,难怪他这么自卑。 book18.org

项少龙差点忍不住笑,拉着他去见小盘。小盘见他带着嫪毒来见,很有默契地照两人当初订好的脚本一搭一唱,先暗损了吕不韦一顿,接着马上把他升为内侍官,嫪毒感激涕零,千恩万谢的退下去后,项少龙与小盘两人不禁相视一笑,暗喜已把吕不韦的这步暗棋扭转回来。 book18.org

项少龙由王宫出来,想到与吕不韦的争斗已开始能掌握先机,不禁心情开朗,顺道绕去咸阳市集走走。走进市集,看到眼前琳琅满目的摊贩商品,一时眼花撩乱,咸阳不愧是位居中国要津的秦国首都,更是塞外民族与中原交易的中枢。项少龙信步走来,想起当初与美蚕娘去的乡野市集,与这相去何止千里。正思绪漫游之际,突然不远处的贩马集聚处传来一声娇呼,项少龙回过神来,只见一个短衣短裙的俏丽美女飞奔而来,瞬间就扑入他的怀中。 book18.org

项少龙现下心情大佳,对这飞来艳福自然顺理成章地接受下来。怀中美女仰首献上香吻,竟是十分眼熟,却又一下想不起来是谁。唇分,美女这才出声道:“你这人怎么一去就没消没息?我还以为你被灰胡那帮马贼给杀了,怎么都不来白夷山找人家?? book18.org

项少龙这才想起是当年向他示警的秀夷,多亏了她才逃过灰胡的埋伏,当时还与她有一段精彩香艳的露水姻缘。项少龙搂住这性感艳丽的白夷美女,笑道:“说来话长,我后来可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捡回条命来的。?秀夷不顾四周异样的眼光,又吻了他一下,娇笑道:“那你现在可以跟我去我们村里了吗?人家自从跟你那一次后,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厉害的男人了!? book18.org

项少龙道:“那可不行!我现在已经娶了妻妾,还在秦国任事,没办法随你去村里的。?秀夷听他在秦国当官,眼睛一亮,咯咯笑道:“那我留下来陪你如何?我自己有存了不少积蓄,不用你担心的。?项少龙听了还有些犹豫,却见陶方正好由前方走来,讶异地看着他们。项少龙连忙招呼陶方过来,一谈之下,原来乌家正是秀夷她们最大的客户,每年都会来咸阳交易,这趟才正好遇到。陶方看着秀夷抓着项少龙的臂膀不放,眨眨眼笑道:“白夷族人在东北一带是有名的养马高手,如果秀夷姑娘愿意来乌家的话,乌家是求之不得的!? book18.org

项少龙想到与秀夷那段火辣刺激的野战经验,自然是千肯万肯,加上她对自己及乌家又有救命之恩,在情在理也说得过去,当下就点头答应。秀夷欢天喜地的回去跟族里父兄交代一声,背起包袱骑匹神骏的白马就跟着项陶两人往乌府去。 book18.org

回到乌府,不但纪嫣然等全在那里,乌应元亦来了。众人知道他当上了地位尊崇的都骑统领,都雀跃不已。看到她带回个白夷美女,皆惊诧莫名,待到陶方跟众女说明原委之后,大家这才了解。 book18.org

乌应元拉着这爱婿到后园私语,道﹕“全赖少龙的面子,现在只要是我们乌家的事,便处处通行,以前过关的文书,不等上十天半月,休想拿到,现在这边递入申请,那边便批了出来,比在邯郸时更要风光。” book18.org

项少龙苦笑道﹕“岳丈最好有点心理准备,将来吕不韦势力日盛时,恐怕就非这么风光了。”乌应元笑道﹕“那时恐怕我们早溜走了,乌卓有消息传回来,在塞外呼儿鲁安山旁找到一幅广达数千里的沃原,水草肥茂,河湖交接,更难得附近没有强大的蛮族,只要有几年工夫,可在那里确立根基。如今你又有个擅养马的白夷美女,更是如虎添翼。我准备再遣送一批人到那里开垦繁衍,想起能建立自己的家国,在咸阳的些微家业,实在不值一顾。” book18.org

项少龙替他高兴,问起岳母的病况,乌应元叹道﹕“过些时该没事的了。”想起乌廷威,欷歔不已。项少龙也想不出安慰他的话。 book18.org

当晚项少龙和三位娇妻介绍新加入的秀夷,五人秉烛欢叙,把这些天来的事娓娓道出,说到小盘把嫪毒提拔作内侍官时,众女都为之绝倒。 book18.org

小别胜新婚,何况秀夷与项少龙久别重逢?秀夷见到自己心仪的男人除了外表霸气,性爱功夫了得外,更是纵横天下,智勇双全的奇男子,简直是喜翻了心儿!不等熄灯灭烛,当着纪嫣然、乌廷芳及赵致等女面前就投怀送抱,罗衫尽褪,性感火辣的胴体在项少龙身上贴缠扭动,看得众女脸红耳赤,手足无措。待到秀夷主动拉下项少龙的裤档,小嘴将挺涨朝天的龙茎含吸而入时,赵致已是羞得双手掩面,但一双眼睛却情不自禁地自指缝间偷瞄。 book18.org

项少龙一边享受着秀夷这不输二十一世纪浪女的销魂风情,一边脱去自己的上衣,同时两臂大张,微笑示意纪嫣然、乌廷芳及赵致三女加入。三女你望我,我望你,稍停片刻后,乌廷芳心有不甘,首先解衣卸裙,连肚兜都脱下,不着一缕地跪在项少龙胯间,与秀夷俩交互吞吸著龙茎,两双玉手握著龙根与龙丸不住搓揉。 book18.org

纪嫣然与赵致见乌廷芳都如此放开,均暗生比较之心,衣衫轻解,露出俩人绝美无暇的娇躯,纪嫣然搂住项少龙颈项,献上温柔湿润的双唇,一对玉乳在他胸膛揉挤不已,尽展温柔娇痴本色。赵致也不甘示弱,娇躯紧贴项少龙背后,一只修长细致的玉腿跨过他左肩,淫水潺潺的蜜穴就贴著肩膊臂膀磨蹭滑动,浪液沾黏,诱人欲火焚烧。 book18.org

项少龙身处脂粉堆中,全身上下皆是娇娆美女,浑然不知今夕何夕。秀夷终于忍不住饥渴需求,翻转起身,丰臀对准龙茎,两手擘开泛滥的阴唇,发出呻吟喘息哀求道:“项郎…快…快呀…秀夷受不了啦!…” book18.org

乌廷芳也正情动不已,却展现大妇风范,一手握住龙茎,一手拉过秀夷,引导著秀夷背对跨坐而下,龙茎一插到底,龙头直入秀夷花心,只听秀夷一声浪喊:“啊…啊……插…插到……那里…啦……”同时两手抓着桌沿,腰臀不住上下套弄,满室只闻浪水溢溅,臀肉与大腿撞击的声响,还有秀夷不断的浪叫呻吟。 book18.org

秀夷是项少龙所遇女子中,除赵雅外最为浪荡的美女,也最为野性开放,正勾起他许久未释放的狂暴本性。待秀夷套弄数十下后,腰腿乏力,动作稍缓时,立即站起身来,一手捏揉着秀夷翘挺圆润的丰乳,一手握住秀夷毫无余肉的紧实蛮腰,龙茎狂顶猛送,插入时刻意释放静电流,让阴毛无所不在地刺激秀夷整个蜜唇及蓓蕾,抽出时则略带回旋,以菇缘猛磨膣壁肉折,霎时把秀夷送上极致高潮,花心阴精爆喷而出,同时狂呼:“啊~~~~~啊……不…不行………要…要死……死了……”尾音尚未消散,秀夷已趴倒在桌上,傲挺双峰压挤出两团乳肉,下半身瘫软在桌沿,淫水仍沿着大腿内侧涓涓而下,滴积在地上。 book18.org

乌廷芳见到夫郎如此凶猛狂暴,也已不能自己,跪坐在地上,双手抚弄著蜜穴,双眼迷离,朱唇半?,露出渴求的神色。项少龙露齿一笑,右臂一伸,将乌廷芳拉起搂在身侧,左臂顺势抄起瘫软如泥的秀夷,往大床上一放,转身把纪嫣然与赵致左搂又抱,两女毕竟脸皮稍薄,被他这般赤条条地抱住,都不禁脸红耳赤地垂下头去。项少龙哈哈一笑,右手搂住纪嫣然的玉乳,左手在赵致的大腿上摩娑,带着俩女一起上床,纱帐轻展,遮住了内里无限春光。 book18.org

乌廷芳已在帐内久候多时,一见项少龙上床,连忙起身将他抱个满怀,润湿的双唇堵上,灵活的香舌钻入,同时手脚缠上他壮硕的虎躯,整个人扭动不停,泛潮的蜜穴更是犹如吸盘一般,紧贴火热的龙茎上下磨动,弄得项少龙欲血喷张,两手捧住乌廷芳香臀一抬,龙茎便顺势没入那销魂淫窟之中。强烈的充实快感,令乌廷芳不禁仰首浪叫:“啊……啊…夫…夫君……太…太……廷…廷芳…好……啊……” book18.org

项少龙自回咸阳后就一直忙着与吕不韦周旋,积压许久的郁闷在适才与秀夷狂风暴雨般的交欢下尽皆释放,此刻紧绷的情绪完全放松,看着怀中的乌廷芳,还有紧贴身旁的纪嫣然与赵致,心中涌上强烈的爱意,舒了一口气,龙茎稍稍收敛,恰好贴合乌廷芳的膣道极限,自丹田小腹释出微弱静电,缠绕于龙茎与阴毛,同时搂住乌廷芳绝美的胴体慢慢旋转,让她的蜜穴与阴道尝受无与伦比的刺激。 book18.org

初时乌廷芳感觉情郎温柔体贴地放慢速度,正想自己主动服侍,却发现一股比插送更为强烈的快感自下体狂袭而上,瞬间铺天盖地将自己淹没,完全失去了意识与抵抗能力,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腰臀不自觉地如石磨般旋转不止,同时语无伦次地淫叫着:“嗯……嗯……不…不行……这…怎……么…会…这么……喔……喔……啊……太…太………啊……要……要…出来……啦……” book18.org

旁观的纪嫣然与赵致望着俩人,只见项少龙并未如往常猛冲疾刺,但乌廷芳却如着魔般腰旋臀转,神情恍惚,俏乳摇晃,而两人交合的胯间已是淫水漫流,到最后更是发出阵阵浪潮拍溅的声响。俩女面面相觑,惊异不定之际,乌廷芳已不堪刺激,高潮瞬间迭袭,阴精狂泻,自胯间喷洒而出,犹如失禁一般,接着双眼半闭,全身脱力,软倒在项少龙肩头微微喘息。 book18.org

项少龙爱怜地将乌廷芳放倒在秀夷身旁,帮她们盖上被褥。转身搂住纪嫣然与赵致,俩女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项少龙不怀好意地贼贼一笑,低声道:“才女与致致有没有兴致尝尝比翼双飞的滋味呀?” book18.org

纪嫣然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南方有比翼鸟焉,不比不飞,其名谓之鹣鹣。跟这有何关系?”赵致却是知道个中含意,羞红著脸道:“嫣然姐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坏人是…要我们…一起…”后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book18.org

纪嫣然毕竟聪慧敏捷,被赵致这么一点,立即会意过来,俏脸瞬即红的如被煮熟的虾子一般,头低的快埋入双峰之间。项少龙却不放过,两手一伸,将这两位美女搂在怀中,三人紧贴在一起。纪嫣然与赵致正不知所措之际,项少龙向后倒下,让两女压在身上,同时把纪嫣然拉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肩颈上。赵致亦不自觉地随着起身,与纪嫣然相对,跨坐在他小腹上。 book18.org

项少龙笑道:“致致应该不用我教了吧?”赵致羞红著脸点点头,香臀微抬,玉手轻引,将仍是一柱擎天,淫珠点点的龙茎纳入紧致蜜穴之中,只听赵致一声轻呼,随即情不自禁地套弄扭动,漫出阵阵浪呓。 book18.org

纪嫣然仍是一脸茫然,不知项少龙准备如何动作之时,突然下身被一把拉过,蜜穴被项少龙整个含住吸吮,膣道一只如鳗鳝般灵活的舌头左顶右抵,而最敏感的蓓蕾更被那冤家手指轻揉缓弄,饶是纪嫣然心思千灵百巧,此刻也是一片慌乱,但瞬间就被蔓延全身的奇特快感完全征服,发出阵阵浪吟:“不…不行…啊……嗯……这…这太……嗯……那…那里……啊…啊………” book18.org

项少龙双管齐下,沉浸在赵致与纪嫣然紧实香甜的蜜穴之中,而俩女也降伏在这般刺激销魂的滋味中,随着龙茎与吸吮的节奏不停款摆扭动。俩女不自觉地亲密热吻,香舌交缠,玉手摸索著对方丰腴的粉乳,揉捏逗弄,全身高潮快感不停涌上,浪声迭起,淫语不断,这时秀夷与乌廷芳已慢慢醒转,随即加入交织缠绵的肉欲战场之中。 book18.org

一夜春宵,乳波臀浪叠次翻腾,玉臂粉腿交相袭来,香唇蜜穴液流汁溅,项少龙使出浑身解数,应接不暇,众女淫姿媚态层出不穷,让项少龙享尽人间艳福。忽然间,项少龙隐约感到苦缠了他整年的噩运,终于过去了,因为他比以前任何时间,更有信心和吕不韦周旋到底。 book18.org

第八章 泾洛大渠 book18.org

项少龙、滕翼和荆俊三人,经过对都骑军的了解后,已开始清楚它的结构和运作的情况,于是着手整顿改革。都骑军人数在一万之间,分作五军,每军二千人,全是由秦军挑出来擅于骑射的精锐,仅次于保护秦王禁宫的禁卫军。大多来自王族朝臣的后代,身家清白,饷银优厚,故此人人都以当上都骑军为荣。平时都骑军分驻在咸阳城外四个形势险要的卫星城堡,负责王城外的巡逻侦察等一般防务。城内事务则交由都卫军处理,职权清楚分明。 book18.org

但若有事发生,都卫统领要受都骑统领的调配,所以两个系统里,以都骑为正,都卫为副。每三个月两个系统的兵马,便要联合操练,好能配合无间。都卫统领更要每月向都骑统领报一次,再由后者直接报上秦君。由此可见都骑统领一职,等若城守,必由秦君亲自点封、选取最信得过的负责人。 book18.org

对朱姬和小盘来说,自是没有人比项少龙更理想了。难得是由以鹿公为首的军方重臣提出,以吕不韦的专横,亦反对无效,惟有退而求其次,把管中邪安插到都卫统领这次一级的重要位置去。禁卫、都骑、都卫三大系统,构成了王城防务的骨干。 book18.org

这天早上,在王宫主殿的广场处,进行了封任仪式。安谷傒荣升大将,负责东方函谷关、虎牢关和殽塞三关的防务,无论权力和地位均有增无减,所以安谷傒并没有失意的感觉。他的职务改由昌平君嬴侯和昌文君嬴越这对年轻的王族兄弟负责,分统禁卫的骑兵、战车部队和步兵,统领之职一分为二,成禁骑将和禁卫将。任用王族贵胄出任禁军统领,乃秦室传统,吕不韦在这事上难以干预。 book18.org

管中邪则荣登都卫统领一职,以吕不韦另一个心腹吕雄为副手。都卫军虽次于都骑军,但却确实负责王城的防务和治安,乃现代军队和员警的混合体。秦国由于民风强悍,这个职位并不易为。 book18.org

项少龙还是首次见到管中邪。果如图先所言,生得比项少龙还要高少许,样子远及不上乃师弟连晋的俊俏,但面相粗犷,肩宽膊厚,腰细腿长,只是那充满男子气概的体型,便使人觉得他有着难以形容充满野性的吸引力,年纪在三十许间。难得他粗眉如剑,鼻高眼深,一对眸珠的精光有若电闪,举步登台接受诏令军符时举止从容,虎步龙行,纵是不满他封任此职位的秦国军方,亦受他的大将之风和气势震慑,难怪他能在高手如云的相府食客中脱颖而出,成为吕不韦最看得起的人之一。 book18.org

荆俊教项滕两人注意正在观礼的吕不韦旁边那几个人,道﹕“穿黄衣的就是那满肚奸计的莫傲,他后面的两名武士,是管中邪外最厉害的鲁残和周子桓。”项滕闻言忙用神打量。这莫傲身量高颀,生就一副马脸,带着不健康的青白色,年纪约三十五、六,长著一撮浓密的山羊须,颇为斯文秀气,一对眼半开半阖,瞪大时精光闪闪,非常阴沉难测。项少龙凑到滕翼耳旁道﹕“若不杀此人,早晚我们要在他手上再吃大亏。”滕翼肯定地点头,表示绝对同意。 book18.org

那鲁残和周子桓一高一矮,都是力士型的人物,神态冷静,只看外表,便知是可怕的剑手。田单等外国使节都不见出现,由于这乃秦人的自家事,又是关于王城的防务,自然不会邀请外人参与。小盘本身乃赵国贵族,长于宫廷之内,来秦后的两年,每天都接受当储君的训练,加上他实际的年龄,要比别人知道的要长上两岁多,故尽管在这种气氛庄严,万人仰视的场合里仍是挥潇自如,从容得体,看得各大臣重将点头称许。 book18.org

吕不韦看着这“爱儿”更是老怀大慰,觉得没有白费工夫。礼成后,群臣散去,但安谷傒、昌平昌文两君、管中邪、项少龙等则须留下陪太后储君午宴。吕不韦和徐先这左右丞相,军方的重臣鹿公、王龁、杜壁、蒙骜,大臣蔡泽、左监侯王绾、右监侯贾公成都被邀作陪。这可说是人事调动后的迎新宴。 book18.org

午膳在内廷举行。趁太后储君回后宫更衣时,各人聚在内廷的台阶下互祝闲聊。安谷傒扯著昌文君和昌平君这对兄弟,介绍与项少龙认识。这两兄弟面貌身材都相当酷肖,只有二十来岁,方面大耳,高大威武,精明得来又不予人狡诈的感觉。可能因安谷傒等下过工夫,两人对项少龙都表现得相当友善。 book18.org

一番客气话后,昌平君嬴侯道﹕“项大人的武功确是神乎其技,连王剪都胜不了你,事后还对你的人品剑术推崇备至,找天有空定要请大人到寒舍好好亲近,顺便教训一下我们的刁蛮妹子,当日她赌你会输给王剪,连看一眼的工夫都省了。”昌文君笑道﹕“记得把纪才女带来让我们一开眼界,不过却虽保持最高度的机密,否则咸阳的男人都会拥到我们府内来,挤得插针难下。” book18.org

安谷傒吐舌道﹕“项大人要小心点嬴盈小姐,千万不要轻敌,我便曾在她剑下差点吃了大亏。嘿!这妮子都快十八岁了,仍不肯嫁人,累得咸阳的公子哥儿苦候得不知多么心焦。”旋又压低声音道﹕“咸阳除寡妇清外,就数她最美了。” book18.org

项少龙闻言心惊,暗忖现在兼收并蓄之下,家里已经有三十几位佳丽既是如此,他就尽量别到昌平君的府宅去,在这步步心惊胆跳的时刻,那还有拈花惹草的猎艳情怀﹖正敷衍著时,吕不韦领着管中邪,往他们走来,隔远呵呵笑道﹕“中邪!让我来给你引见诸位同僚兄弟!” book18.org

安谷傒等三人闪过不屑神色后,才施礼相见。吕不韦正式把管中邪引介诸人,后者脸带亲切笑容,得体地应对着,只是望向项少龙时精芒一闪,露出杀机。项少龙被他出奇厉害的眼神看得心中懔然,亦觉荒谬。两人事实上在暗中交过了手,这刻却要摆出欣然初遇的模样。 book18.org

吕不韦对项少龙神态如昔,道﹕“找天让本相把各位全请到舍下来,好好喝酒闲聊,新近燕人送来一批歌姬,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且仍属处子之身,若看得上眼,挑两个回去,闲来听她们弹琴歌舞,亦是一乐。”美女怎会嫌多,昌平君两兄弟立时给打动色心,连忙道谢。反是安谷傒立场坚定,推辞道﹕“吕相好意,末将心领了,后天末将便要出发往东疆去。” book18.org

管中邪插入道﹕“那就趁今晚安将军仍在咸阳,大家欢聚一下,顺便可为安将军饯行。”只听他能在这种情况下发话,可知他在吕不韦前的身份地位。安谷傒推无可推,惟有答应了。吕不韦望向项少龙道﹕“少龙你定要参与,就当作那晚不辞而别的惩罚好了。”项少龙无奈下只好点头应诺。 book18.org

趁管中邪和昌平君等攀交情时,吕不韦把项少龙扯到一旁,低声道﹕“近日谣传我和你之间暗里不和,你知否有这种事﹖”项少龙心中暗骂,表面却装出惊奇的表情道﹕“竟有此事?我倒没有听到。” book18.org

吕不韦皱眉道﹕“少龙不用瞒我,自出使回来后,我觉得少龙对我的态度不同了。事后详细盘问蒙武兄弟,才知你误会了吕雄与阳泉君暗通消息,害得众将死伤,实情却完全是另一回事。出卖你的是吕雄的副将屈斗祁,所以他才会畏罪潜逃,不敢回来咸阳。” book18.org

项少龙心中叫妙,他本以为乌廷威来不及把这纪嫣然想出来的假消息传达予吕不韦,谁知这小子邀功心切,转眼完成了任务。却又知如此容易表示相信,反会使吕不韦起疑,仍沉着脸道﹕“吕相请恕我直肠直肚,先王驾崩那晚,有人收买我的家将,把我诓出城外伏击,幸好我发觉得早,才没上当,不知吕相知否有此一事﹖”吕不韦正容道﹕“那叛徒拿了下来没有﹖” book18.org

乌廷威之死,乃乌家的秘密,对外只宣称把他派到外地办事,所以项少龙胡扯道﹕“就是他说是受相府的人指使,我们于是把他当场处决,其后几经辛苦,才溜回牧场。”吕不韦“诚恳”地道﹕“难怪少龙误会我了。你是我的心腹亲信,我怎会做出如此损人损己的事。这事交由我去调查,我想定是与杜壁有关,他一心拥立成蟜,必是借此事来破坏太后、太子和你我间的关系。” book18.org

项少龙立知他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杜壁和成蟜,看来自己可暂时与他相安无事,不过亦难说得很,装作恍然道﹕“我倒没把事情想得那么远。”此时钟声响起,入席的时间到了。 book18.org

吕不韦匆匆道﹕“现在雨过天青,误会冰释。少龙你好好与中邪理好王城防务,勿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项少龙表面唯唯诺诺,心内却把他祖宗十八代全骂遍了。 book18.org

午宴的气氛大致融洽。那管中邪不但说话得体,恰如其分,最厉害处是捧托起人来时不露丝毫痕迹,是那种你可在背后骂他,但脸对脸倾谈时令你永不会沉闷生厌的人。鹿公等亦觉得这人不错,只是错跟了吕不韦。 book18.org

朱姬表现出她老到的应对手腕,对群臣关怀备致,使人如沐春风,与吕不韦、蔡泽三人一唱一和,使得宴会生色不少。这时项少龙逐渐看出左监侯王绾和右监侯贾公成都倾向吕不韦,成为他那一党的人。当然,这只是当吕不韦得势时的情况,若吕不韦倒下,这些大臣可能只会心中高兴。 book18.org

蒙骜虽然吃了败仗,但却是由他和王龁一手打下了三川、太原、上党三郡,使秦人的国土往东方大幅扩展,建立了东进的基地,立了大功。所以在军方吐气扬眉,一手提拔他的吕不韦地位当然更为稳固。至于败给信陵军所率的五国联军,那可说是非战之罪,换了任何人去,都非吃败仗不可。 book18.org

秦国三虎将里,王龁在吕不韦的悉心笼络下,与他关系大有改善,对项少龙的态度,反没有鹿公与徐先般友善亲切。只有杜壁不时与吕不韦唇枪舌剑,摆出壁垒分明的格局,对储君太后亦不卖账。可是由于他乃军方重臣,吕不韦一时间莫内他何。 book18.org

这时蔡泽侃侃而论道﹕“自吕相主政后,令我大秦骤增三郡,除原本的巴、蜀、汉中、上、北地、河东、陇西、南、黔中、南阳十郡外,又多了三川、太原、上党共十三郡,这是我大秦前所未有的盛况,全国人口达一千二百万之众,带甲之士百余万,车千乘,骑万计。东方诸国,则势力日蹙,强弱之势,不言可知。”这番话当然是力捧吕不韦。 book18.org

吕不韦听得眉花眼笑,表面谦让,把功劳归于先王和眼前的小盘,但心实喜之。其他人哑口无言,盖这确是不移的事实。大将军杜壁眉头一皱,朝与朱姬同居上座的小盘道﹕“我大秦声势如日中天,不知储君有何大计呢﹖”此言一出,人人都皱起眉头。问题非关他只是个十三岁许的孩子。要知身为储君者,自幼有专人教导经国之略,但问题是小盘“长于平常百姓之家”,来咸阳不及两年,便登上王座,凭这样的“资历”,那能给出什么令人满意的答案呢﹖ book18.org

而杜壁是摆明看不起他,蓄意为难。出乎众人料外,小盘微微一笑,以他还未脱童稚语调的声音从容道﹕“若论声威之盛,莫有过于我大秦先君穆公,其不能一统天下者,皆因周德未衰,诸侯仍众。但自孝公以还,众国相兼,而我大秦却因而得到休养生息,日渐强大,此是彼弱我自强之势。故现今乃万世一时之机,假若任东方诸国汰弱留强,又或相聚约从,纵使黄帝复生,也休想能兼并六国。” book18.org

众人听得目定口呆,想不到这小小孩儿,竟如此有见地。只有项少龙知道这是来自李斯的见地,但小盘能加以消化,再灵活说出来,实在非常难得。杜壁哑口无言,呆看着这尚未加冕的秦国君主。就是这番话,奠定了小盘在臣将心中的地位。 book18.org

吕不韦呵呵笑道﹕“储君高见,也不枉老臣编写《吕氏春秋》的苦心,但致胜之道,仍在自强不息,以仁义治国,不可一时或忘。”他不但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还摆出慈父训子的姿态,教众人都眉头大皱。朱姬娇笑道﹕“政儿仍是年幼,还得靠吕相和各位卿家多加匡助。”这么一说,其他人自然更没有话说。 book18.org

吕不韦又道﹕“新近敝府得一舍人,乃来自韩国的郑国,此人精通河渠之务,提出若能开凿一条沟通泾水和洛水的大渠,可多辟良田达百万顷,此事对我国大大有利,请太后和储君能准不韦所请。” book18.org

只此一项,便可知吕不韦如何专横。开凿这样长达百里的大渠,没有十来年工夫,休想完工。其中自是牵涉到整个秦国的人力物力。由于此事由吕不韦主理,如若批准,等若把秦国的物资人力全交由吕不韦调度,当然使他权力更增。如此重大的事,该当在早朝时提出,供群臣研究,他却在此刻轻描淡写说出来,蔡泽、王绾、贾公成三位大臣又摆明支持他,显是早有预谋。 book18.org

朱姬欣然道﹕“吕相认为对我大秦有利的事,绝错不了。诸位卿家有何意见﹖”蔡泽等立即附和。徐先尚未有机会说话,朱姬宣布道﹕“这事就交由吕相主持,拟好计划后,递上王儿审阅,若没有问题,立即动工。” book18.org

就几句话,吕不韦手上的权力立时激增数倍。项少龙这时心中只想到莫傲,这么兵不血刃的夺权妙计,只有这诸葛亮式的人物的坏脑袋才想得出来。一天不杀此人,休想能斗垮吕不韦。而在朱姬和吕不韦互唱对台的场合,不用说其他臣子,连小盘都没有说话的余地。唯一可破去这太后权相合成的坚强阵营,就是嫪毒了。 book18.org

第九章 基本冲突 book18.org

小盘在项少龙和李斯两人前,大发吕不韦的脾气,怒道﹕“我要看他的‘吕氏春秋’﹖满口仁义道德,他又是什么料子,李廷尉你来给我说,他的什么以仁义治国,什么‘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人之天下也’,究竟道理何在﹖不若把我也废了,由他来当家好了。”项少龙和李斯脸脸相觑,想不到这大孩子发起怒来这么霸气迫人。 book18.org

宴后项少龙尚未踏出宫门,便给小盘召了来书斋说话。朱姬这些时日来终日与嫪毒此一新升任的内侍官如胶似漆,倒没余暇来管自己不断成长的王儿。不过小盘始终疼爱这个假母亲,他只是骂吕不韦,对朱姬尚没有半句恶言。李斯吓得跪了下来,叩头道﹕“储君息怒!”小盘喝道﹕“快站起来给我评理。” book18.org

李斯起立恭敬道﹕“秦四世兴盛,兵强海内,威行诸侯,非仁义为之也。致胜之道,惟有以武力打天下,以法治国,民以吏为师,舍此再无他途。”小盘冷静下来,道﹕“那为君之道又如何﹖” book18.org

李斯对答如流道﹕“据微臣多年周游天下,研究各国政治,观察其兴衰变化,首要之务就是王命通行,权力必须集中到君主手里,再由君主以法治国,才能上下归心,国富兵强。像吕相所说的‘为天下之国,莫如以德、莫如以义。以德以义,不赏而民动,不罚而邪止’,只是重复孔丘那不切实际的一套,说来好听,施行起来却完全行不通。” book18.org

对项少龙这来自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的人来说,李斯立论正确,说的乃针对人性千古不移的真理。唯一的问题就是君权凌驾于法律之上,不过现实如此,没有二千多年的进步,谁都改变不了这情况。小盘来秦后,接受的教育都是商鞅那君权武力至上的一套,加上自幼在赵宫长大,深明权力凌驾一切的重要性,自然与吕不韦对他的期望背道而驰了。 book18.org

这些日来他接触小盘多了,愈发觉这小子已开始建立他自己的一套想法,尤其有外人在旁,更是举手投足,都流露出未来秦始皇的气魄和威势。小盘显然对李斯的答案非常满意,点头道﹕“由今天开始,李卿家就当我的长史官,主管内廷一切的文书工作,每天都到朝听政。”李斯大喜谢恩。项少龙看得目定口呆,这才有点认同小盘成了大秦一国之主的感觉。 book18.org

对于宫内的人事任命,目下只有朱姬有资格发言,但她当然不会为区区一个长史官与儿子不和,何况这宝贝儿子还刚提拔了她的秘密情人。小盘挥手道﹕“我还有事和项太傅商议。”李斯知趣告退。 book18.org

小盘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看到了,母后和那奸贼联成一气时,根本没有我这小小储君发话的余地。”项少龙摇头道﹕“不!储君今天表现得很好,使人刮目相看。现在储君只是欠点耐性吧了!” book18.org

小盘道﹕“吕不韦现在将一切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既要争势,又要争威,最后不过是想自己登台吧!”顿了一顿不忿道﹕“吕氏春秋里的所谓君主,要‘诛暴而不私,以封天下之贤者’。那个贤者,指的正是他自己。就是他以权谋私,由蓝田的十二县食邑,到今天的十万户,而君主反应节衣缩食,以作天下之模范。” book18.org

项少龙知道小盘年事日长,对吕不韦的不满日渐增加,一旦小盘掌权,吕不韦那还有立身之地。小盘道﹕“你看过李斯的同门韩非的著作没有﹖他说‘秦自商鞅变法以来,国富而兵强,然而无术以知奸,则以其富强也资人臣而已。‘又说’穰侯越韩、魏而东攻齐,五年而秦不益尺寸之地,乃城其陶邑之封。应侯攻韩八年,成其汝南之封。自此以来,诸用秦者,皆应、穰之类也。战胜则大臣尊,益地则私封立,主无术已知奸也’。如此灼见,真恨不得立与此人相会。” book18.org

项少龙当然未看过韩非的著作,想不到他文字如此精警,思想这么一针见血,讶道﹕“是否李斯介绍储君看的﹖”小盘摇头道﹕“是琴太傅教我看的。” book18.org

项少龙暗忖这才是道理,李斯虽是他好友,但他却知道李斯功利心重,非是胸怀若海,阔可容物的人。沉默了一会后,项少龙道﹕“我们已挑起了嫪毒的野心,只要有机会再给他多尝点甜头,保证他会背叛吕不韦,自立门户。那时只要太后站在他那方与吕不韦对抗,我们就有可乘之机了。” book18.org

小盘沉吟道﹕“还有什么可以做的﹖我真不想批准他建渠的事,如此一来,我国大部分的军民物力,都要落入他手内。”项少龙淡淡道﹕“这些计策,都应是一个叫莫傲的人为他筹划出来,只要除去此人,吕不韦等若没了半边脑袋,对付起来容易多了。” book18.org

小盘喜道﹕“师傅终肯出手了吗﹖”项少龙眼中闪过森寒的杀机,冷然道﹕“吕不韦的诡计既是出自此人,那他就是我另一个大仇人,我保证他过不了那三天西郊田猎之期。” book18.org

项少龙正要离开太子宫,后面传来女子甜美的娇呼道﹕“项太傅!”项少龙心中一颤,转过头去,怯生生的寡妇清出现眼帘里。她迎了上来,神情肃穆道﹕“琴清失礼了,应称项先生都骑统领才对。” book18.org

项少龙苦笑道﹕“琴太傅语带嘲讽,是否仍在怪我那晚说错了话呢﹖”琴清想不到他如此坦白直接,微感愕然,那种小吃一惊的表情,真是有多么动人就那么动人,看得项少龙这见惯绝色的人,也泛起饱餐秀色的满足感。可是她的态度却丝毫不改,冷冷道﹕“怎敢呢﹖项太傅说的话定是错不了。男人都是那样子的了,总认为说出来的就是圣旨,普天下的人都该同意。” book18.org

项少龙想不到她发起怒来词锋如此厉害,不过她既肯来和自己说话,则应仍有机会与她维持某一种微妙的关系。举手投降道﹕“小人甘拜下风,就此扯起白旗,希望琴太傅肯收纳我这微不足道,绝不敢事事认第一的小降卒。”开始的几刻,琴清仍成功地坚持着冰冷的表情,但捱不了半晌,终忍不住若由乌云后冒出的阳光似的笑意,低头嗔道﹕“真拿你这人没办法。” book18.org

项少龙叫了声“天啊”!暗忖若她继续以这种似有情若无情的姿态对着他,可能他真要再次没顶在情海里。幸好琴清旋又回复了她招牌式的冷若冰霜,轻叹道﹕“我最难原谅你的,是你不肯去向太后揭破吕不韦的阴谋。不过想想也难怪,现在人人都在巴结吕不韦,多你一个又有何值得奇怪﹖” book18.org

项少龙心叫冤枉。又是哑子吃黄莲。难道告诉她因自己知道改变不了“已发生了的历史”,所以不去作徒劳无功的事吗﹖哑口无言时,琴清不屑地道﹕“我真为嫣然妹不值,嫁的夫君原来只是趋炎附势之徒。”转身便去。 book18.org

项少龙向着她天鹅般优美的背影怒喝道﹕“站着!”守在宫殿门口处的守卫均闻声望来,但见到一个是储君最尊敬的太傅,咸阳的首席美女,另一个则是当时得令的都骑统领,惟有装聋扮盲,不闻不见。琴清悠然止步,冷笑道﹕“是否要把我拿下来呢﹖现在你有权有势,背后又有几座大靠山,自然不须受气了。” book18.org

项少龙差点给气炸了肺,抢到她背后怒道﹕“你……!”琴清淡淡道﹕“你是否想把整个王宫的人都吵出来看热闹呢﹖” book18.org

项少龙看到她清丽无比的娇容,无名火登时消去,泄气道﹕“算了!要这么看我项少龙,也任凭你吧!我自己知道在干什么就行了。”琴清轻轻道﹕“你不是吕不韦的走狗吗﹖” book18.org

项少龙祇觉若被这美女误会他是卑鄙小人,实是这世上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之一,冲口而出道﹕“我恨不得把他……嘿!没什么了。”琴清旋风般转回来,欣然道﹕“终于把你的真心话激出来了,但为何项先生明知吕不韦借嫪毒迷惑太后,仍只是袖手旁观呢﹖” book18.org

项少龙这才知道她刚才的情态,全是迫他表露心意的手段,不由愕在当场,不能相信地呆瞪着她只有纪嫣然始可匹敌的绝世娇容。琴清出奇地没因他的注目礼而像以前般的不悦,露出雪白整齐的皓齿,浅笑道﹕“请恕琴清用上了心计。可是你这视女人家如无物的男子汉大丈夫,事事都不肯告诉人家,例如那天大王临终前,你究竟和他说了什么话呢﹖” book18.org

琴清如初阳乍现般的笑容令项少龙为之一眩,只觉眼前美女是他绝对可以掏心掏肺去信任的人,遂压低声音,凑近她白璧无瑕的完美香颊,看着她晶莹如玉的小耳珠和巧致的挂饰,沙哑着声音道﹕“我请大王放心离去,终有一天,我定教吕不韦死无葬身之地,为他报仇。”琴清热泪狂涌而出。在模糊的泪影里,项少龙雄伟的背影迅速远去。 book18.org

为了晚上要到相府赴宴,项少龙离开王宫,立即赶回家中,沐浴更衣。田氏姊妹自是细心侍候。后园处隐约传来纪嫣然弄箫的天籁,曲音凄婉,低回处如龙潜深海,悲沉郁结,悠扬处如泣如诉,若断若续,了无止境。项少龙心中奇怪,匆匆赶到后园去见爱妻。纪嫣然奏罢呆立园中小亭,手握玉箫,若有所思。 book18.org

项少龙来到她身后,手往前箍,把她搂入怀内,吻着她香气醉人的粉脸道﹕“嫣然为何箫音内充满感触呢﹖”纪嫣然幽幽道﹕“今天是故国亡国的忌日,想起沧海桑田,人事全非,嫣然便难以排遣。国有国争,人有人争,何时才能出现大同的理想天地﹖” book18.org

项少龙找着她的香唇,重重吻了一下,叹道﹕“这种情况,几千年后都不会变,每一个人都是利益中心,由此推之,无论团体、派系、国家都各有各的利益,一天只要有这分岐异存在,利益永远不均,你争我夺更不能避免。例如纪才女只有一个,我项少龙得到了,便没其他人的份儿,你说别人要不要巧取豪夺。”纪嫣然给他引得哑然失笑,伸手探后爱怜地抚着他脸颊,摇头苦笑着。 book18.org

项少龙道﹕“今天有没有作午间小睡呢﹖我第一趟在大梁见你时,才女刚刚睡醒,幽香四溢。” book18.org

纪嫣然终给爱郎逗得“噗哧”娇笑,道﹕“怎么啦﹖今天夫君的心情挺不错哩﹖”这回轮到项少龙苦笑道﹕“不用提了,我给你的闺友琴清耍弄得晕头转向,舞得团团转,还有什么愉快心情可言﹖” book18.org

纪嫣然讶道﹕“怎会呢﹖你是她这心高气傲的人少有看得起的男人之一,加上我和她的交情,她怎也该留点颜面给你啊!”项少龙搂着她到亭栏拥坐,把事情说了出来。纪嫣然听得娇笑连连,花枝乱颤,那迷人妩媚的神态,纵使是见惯见熟,项少龙仍是心醉神荡,忍不住不规矩起来。这才女拿着他作恶的手,嗔道﹕“转眼你又要抛下人家到相府赴宴,仍要胡闹吗﹖” book18.org

项少龙一想也是,停止了在她娇躯上的活动,道﹕“琴清如何会变成寡妇呢﹖你知否她的出身和背景﹖”纪嫣然轻轻一叹道﹕“清姊是王族的人,自幼以才学名动宫廷,十六岁时,遵照父母之命,嫁与一位年轻有为的猛将,可恨在新婚之夜,她夫婿临时接到军令,赶赴战场,从此就没有回来。” book18.org

项少龙叹道﹕“她真可怜!”纪嫣然道﹕“我倒不觉得她可怜,清姊极懂生活情趣,最爱盆栽,我曾看着她用了整天时间去修剪一盆香芍,那种自得其乐的专注和沉醉,嫣然自问办不到,除非对着的是项少龙哩!” book18.org

项少龙叹道﹕“我刚听到最甜蜜的谀媚话儿,不过你说得对,琴清确是心如皓月,情怀高雅的难得淑女。”纪嫣然笑道﹕“可是她平静的心境给你这坏人扰乱了,原本闻说她平时绝不谈论男人,偏偏忍不住数次在我面前问起你的事,告诉她时眼睛都在发亮,可知我纪嫣然并没有挑错夫郎。” book18.org

项少龙一呆道﹕“你这样把她的心底秘密泄漏我知,是否含有鼓励成分呢﹖”纪嫣然肃容道﹕“恰恰相反,清姊身份特别,在秦国妇女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乃贞洁的化身,除非你带她远走高飞,否则若给人知道你破了她的贞洁,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烦恼,对你对她均没有好处。” book18.org

项少龙愕了一愕,略带失望道﹕“现在这腹背受敌的情况下,确也不适合再生枝节。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我的娇妻爱婢外,实在不必再作他求了。”纪嫣然娇躯轻颤,念道﹕“曾经沧海难为水,唉!为何夫君随口的一句话,便可教嫣然情难自禁,低回不已呢﹖” book18.org

项少龙心叫惭愧,自己知道所以能把这绝世佳人追到手上,又把冰清玉洁的琴清打动,凭的就是比她们多拥有二千多年的历史文化经验。那也是他与吕不韦周旋的最大本钱,否则早就要卷铺盖往阎王爷处报到了。这时带着项宝儿往外玩耍的乌廷芳、赵致与秀夷刚好回来,项少龙陪她们戏耍了一会,直至黄昏,才匆匆出门,到都骑卫所与滕荆两人会合,齐赴吕不韦的宴会。 book18.org

第十章 相府晚宴 book18.org

抵达相府,在府门处恭候迎宾的是大管家图先。这老朋友觑空向他们说出了一个密约的时间地点,才着人把他们引进举行晚宴的东厅去。他们是最迟抵达的人,昌平君、昌文君、安谷傒全到了,出乎料外是尚有田单、李园和他们的随从,前者的心腹大将旦楚也有出席。吕不韦摆出好客的主人身份,逐一把三人引介给田单等人认识。 book18.org

项少龙等当然装出初次相见的模样,田单虽很留心打量他,但却没有异样表情。不过此人智谋过人,城府深沉,就算心里有感觉,外表亦不会教人看破。吕不韦又介绍他认识吕府出席的陪客,当然少不了咸阳的新贵管中邪和吕雄,其他还有莫傲、鲁残、周子桓和几个吕氏一族有身份的人。莫傲似是沉默寡言的人,态度低调,若非早得图先点破,真不知他就是吕不韦的智囊。 book18.org

李园神采尤胜往昔,对项少龙等非常客气有礼,没有表现出被他得到了纪嫣然的嫉忌心态,至少是表面如此。项少龙心中想到的却是嫁与他的郭秀儿,不知这坏家伙有否善待她呢﹖感情确是能使人神伤的负担。只看这宴会的客人里,没有包括三晋在内,可知吕不韦仍是坚持连齐楚攻三晋的远交近攻策略。既是如此,宾客里理应包括燕人,可能由于松林遇袭之事、燕人难辞其咎,吕不韦为了免得项少龙难堪,自然要避忌了。 book18.org

各人分宾主入席。只看座席安排,已见心思。席位分设大厅左右两旁,田单和李园分居上首,前者由吕不韦陪席,后者则以安谷傒作陪,接着下来的是项少龙与管中邪,昌平君两兄弟则分别与旦楚和吕雄共席,打下就是滕翼、荆俊,田李的随员和吕府的图先、莫傲等人。田单首先笑道﹕“假设这宴会是在十天后举行,地点应是对着王宫的新相府了。”吕不韦以一阵神舒意畅的大笑回答他。 book18.org

到现在项少龙仍不明白吕不韦与田单的关系。看来暗中应有勾结,否则刚来犯秦的联军,就不应独缺齐国了。但又或者如李斯所评,齐人只好空言清谈,对战争没有多大兴趣。至于李园来自有份参战的楚国,却仍受吕不韦厚待,不过由于项少龙对情况了解,故大约亦有点眉目。 book18.org

说到底,楚国现在最有权势的人仍是春申君,此人虽好酒色,但总是知悉大体的人,与信陵君份属至交,故必在出兵一事费了很多的唇舌。吕不韦为了进行他分化齐楚,打击三晋的策略,自然要笼络李园,最好他能由春申君处把权柄夺过来,那他便可放心东侵,不怕齐楚的阻挠了。田单当然不是会轻易上当的人,所以吕不韦与他之间应有秘密协议,可让田单得到甜头。 book18.org

政治就是这么一回事。底下的交易,比战场上的胜败更影响深远。对项少龙这知道战国结果的人来说,田单李园现在的作为当然不智。但对陷身这时代的人来说,能看到几年后的发展已大不简单了。群雄割据的局面延续了数百年,很易予人一个错觉是这情况会永无休止地持续下去。最好是秦国因与三晋交战,致几败俱伤,那齐楚就可坐收渔人之利了。 book18.org

田单凑了过去,与吕不韦交头接耳地说起私话来,看两人神态,关系大不简单。其他同席者趁菜肴端上来的空间,闲聊起来。项少龙真不愿与管中邪说话,可是一席那五、六尺的地方,却是避无可避。只听对方道﹕“项大人剑术名震大秦,找日定要指点末将这视武如命的人,就当兄弟间切磋较量好了。”项少龙知他说得好听,其实只是想折辱自己,好增加他的威信。 book18.org

不过高手就是高手,只看他的体型气度,脚步的有力和下盘稳若泰山的感觉,项少龙知道来到这时代后所遇的人里,除元宗、滕翼、王剪外,要数这人最厉害。假若他的臂力真比得上嚣魏牟,那除非他项少龙有奇招克敌,否则还是败面居多。那趟他能胜过连晋,主要是战略正确,又凭墨子剑占了重量上的便宜,才把他压得透不过气来,终于落败惨死。这一套显然在管中邪身上派不上用场。 book18.org

微微一笑道﹕“管大人可能还不知这里的规矩,军中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否则就是有违王命。”管中邪哑然失笑道﹕“项大人误会了,末将怎会有与大人争雄斗胜之心,只是自家人来研玩一下击剑之术吧了!” book18.org

项少龙从容道﹕“那是我多心了。”管中邪欣然道﹕“听说储君酷爱剑术,吕相恐怕项大人抽不出时间,有意让末将侍候太子,却忘了末将亦是俗务缠身。不要看相爷大事精明,小事上却非常糊涂哩!” book18.org

项少龙心中懔然。吕不韦的攻势是一浪接一浪攻来。先是以嫪毒取代他在朱姬芳心中的位置,接着就是以管中邪来争取小盘。吕不韦由于不知真相,故以为小盘对他的好感,衍生于小孩对英雄的崇拜。所以若管中邪击败了他,小盘自然对他“变心”。几乎可预见的是﹕吕不韦必会安排一个机会,让小盘亲眼目睹管中邪挫败他,又或只要迫得他落在下风,便足够了。 book18.org

假若这全是莫傲想出来的阴谋,这人实在太可怕了。不由往莫傲望去,见他正陪着荆俊谈笑,禁不住有点担心,希望荆俊不要被他套出秘密,便可酬神作福了。 book18.org

一连串清越的钟声响彻大厅。十多人组成的乐队不知何时来到大门左旁,吹奏起来。众人停止了交谈,往正门望去。项少龙还是首次在秦国宴会上见到有人奏乐,对六国来说这是宴会的例行惯事,但在秦国却非常罕见。可知吕不韦越来越无顾忌,把自己欢喜的一套,搬到秦国来。 book18.org

在众人的期待下,一群近三十名的歌舞姬,在乐音下穿花蝴蝶般踏着轻盈和充满节奏感的步子,走到厅心,载歌载舞。这批燕女人人中上之姿,在色彩缤纷的轻纱裹体里,玲珑浮凸的曲线若隐若现,加上柔媚表情和甜美的歌声,极尽诱人之能事。昌平君和昌文君终是血气方刚之辈,都看呆了眼。想起吕不韦任他们挑选的承诺,不由落足眼力,以免挑错了次货。项少龙虽不喜这种以女性为财货的作风,但秀色可餐倒也不会拒绝。 book18.org

管中邪忽然凑过来低声道﹕“大好闺女,落到任人攀折的田地,确是我见犹怜。但想想能把她们收入私房,再好好对待她们,也应算是善行吧!”项少龙大感愕然,想不到他竟说出这样的“人话”来,不由对他有点改观。 book18.org

燕女舞罢,分作两组,同时向左右席施礼。厅内采声掌声,如雷响起。她们没有立即离开,排在厅心处,任这些男人评头品足。吕不韦呵呵笑道﹕“人说天下绝色,莫过于越女,照我周游天下的经历,燕女一点不逊色呢。”那批燕女可能真如吕不韦所说,都是黄花闺女,纷纷露出羞赧神色。 book18.org

田单以专家的身份道﹕“齐女多情,楚女善饰,燕柔赵娇,魏纤韩丰,多事者聊聊数语,实道尽天下美女短长。”昌平君抗议道﹕“为何我秦女没有上榜。” book18.org

李园笑语道﹕“秦女出名刁蛮,田相在此作客,故不敢说出来吧!不过得睹寡妇清的绝世容色后,恐怕该有秦越绝色之定论,谁可与项大人家中娇娆和清寡妇相媲美呢。”话里言间,终流露出神伤酸涩之意。管中邪插入道﹕“难怪昌平君有此抗议,据闻君上有妹名盈,不但剑术高明,还生得美赛西子,换了我也要为好妹子大抱不平。” book18.org

昌文君苦笑道﹕“不过秦女刁蛮一语,用在她身上却绝不为过。我两兄弟都不知吃尽她多少苦头了。”这几句话一出,登时惹来哄堂大笑。项少龙愈来愈觉得管中邪这人不简单,说话得体,很容易争取到别人的好感,比之嚣魏牟的只知以勇力胜人,又或连晋不可一世的骄傲自负,不知高明多少倍,难怪吕不韦选了他来克制自己。 book18.org

吕不韦笑得喘着气道﹕“今趟太子丹送来的大礼,共有燕女百名,经我细心挑选后,剩下眼前的二十八人,尽管你们闭目挑拣,都错不了,稍后我会派人送往各位府上。如今诸燕女给本相国退下去。”诸女跪倒施礼后,瞬即退走。昌平君等至此才魂魄归位。吕不韦生性豪爽,对要笼络者出手大方,难怪他在咸阳势力日盛,胆敢害死庄襄王了。 book18.org

酒过三巡后,磬音再起。众人都大感奇怪,不知又有什么节目。忽然一朵红云飘进厅来,在滚动闪烁的剑影里,一位体态无限诱人的年轻佳丽,手舞双剑,作出种种既是美观悦目,但又是难度极高的招式动作。她身穿黄白相杂的紧身武士服,却披上大红披风,威风凛然,甫进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 book18.org

披风像火焰般燃烧闪动,使她宛若天上下凡的女战神,演尽了女性的娇媚和雌姿赳赳的威风。剑光一圈一圈地由她一对纤手爆出来,充满了活力和动感,连项少龙也看呆了眼。管中邪双目透出迷醉之色,一瞬不瞬。这美人儿以剑护身,凌空弹起,连作了七次翻腾后,才在众人的喝采声中,再洒出重重剑影,似欲退下时,忽移近项少龙和管中邪的一席前。 book18.org

在众人惊异莫名间,两把宝剑矫若游龙般,往项管两人画去。两人稳坐不动,眼也不霎一下,任由剑锋在鼻端前掠过。少女狠狠盯了项少龙一眼后,收剑施礼,旋风般去了。项少龙和管中邪对视一笑,均为对方的镇静和眼力生出警愓之心。 book18.org

众人的眼光全投往吕不韦,想知道这剑法既好,模样又美的俏娇娃究竟是何方神圣。吕不韦欣然道﹕“谁若能教我送出这野丫头,谁就要作我吕不韦的快婿了。”项少龙记起她临别时的不忿眼神,立时知她是谁。当然是被他拒婚的三小姐吕娘蓉了。 book18.org

宴罢回府,吕不韦已早一步送来三个燕女歌姬。项少龙与滕翼商量了一会,对荆俊道﹕“小俊可接受其中一个,但记紧要善待她,不准视作奴婢。”荆俊喜出望外,不迭点头答应,项少龙尚未说完,他早溜了去着意挑拣。 book18.org

项少龙与滕翼对视苦笑,同时想起昌平君昌文君两人,以吕不韦这种手段,他们那能不对他归心。项少龙向候命一旁的刘巢和蒲布道﹕“另两女分归你们所有,她们都是落难无依的人,我要你们两人照顾她们一生一世,令她们幸福快乐。”刘巢两人自是喜出望外,如此质素的燕女,百不一见,她们应是侍候其他权贵,那轮得到他们染指,只有项少龙这种主人,才会这样慷慨大方,自是感激不已。 book18.org

处置了燕女的事后,项滕两人坐下说话。滕翼道﹕“管中邪此人非常不简单,我看他很快便能打进最重英雄好汉的秦国军方里,比起六国,秦人比较单纯,易被蒙骗。”项少龙叹道﹕“纵以我来说,明知他心怀不轨,仍忍不住有点欢喜他,今趟真是遇上对手了。” book18.org

滕翼道﹕“那莫傲才厉害,不露形,若非有图先点醒,谁想得到他在相府这么有分量,这种甘于敛藏的人,才最可怕。记着图管家约了你明天在凤凰桥密会,应有要事。”项少龙点头表示记住了,沉声道﹕“我要在田猎时,布局把这莫傲杀死。” book18.org

滕翼皱眉道﹕“他定参与此会吗﹖”项少龙肯定地道﹕“那是认识咸阳王族大臣的最好机会,吕不韦还要借助他的眼力,对各人作出评估,故此他会参与应是没有问题。而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莫傲仍不知已暴露了底细。” book18.org

滕翼道﹕“这事交由我办,首先我们要先对西郊原野作最精细的勘察和研究,荆族的人最擅山林战术,只要能制造一个令莫傲落单的机会,便可布置得莫傲像被毒蛇咬死的样子,那时吕不韦只可怨老天爷了。”项少龙大喜道﹕“这事全靠二哥了。” book18.org

两人分头回房。乌廷芳等仍撑着眼皮子在候他回来,项宝儿则在奶娘服侍下熟睡了。项少龙劳碌了一天,身疲力累,田贞田凤侍候他更衣时,纪嫣然低声道﹕“清姊想见你,明天你找个时间去拜候她好吗﹖她还希望我、廷芳、致致及秀夷四人,到她处小住几天哩!” book18.org

项少龙说笑道﹕“他把我的娇妻全叫过去、那我晚上要谁来陪呀?你们愿意便成了,只不过我不知明天能否抽出时间。”纪嫣然娇笑道﹕“你看着办吧!” book18.org

另一边的乌廷芳道﹕“你看嫣然姐今天心情多么好!”项少龙奇道﹕“发生了什么事﹖” book18.org

愈发标致的赵致道﹕“她干爹使人送来了一个精美的芭蕉型五弦琴,嫣然姐自是喜翻了心儿哩!”项少龙喜道﹕“有邹先生的新消息吗﹖” book18.org

纪嫣然欣然道﹕“干爹到了巴蜀探访华阳夫人,见那里风光如画,留了下来,专心著作他的《五德始终说》,以干爹之学,那定是经世之作。”乌廷芳笑道﹕“我们项家的才女,何时才肯动笔著书呢﹖” book18.org

纪嫣然横他一眼道﹕“以前我确有此意,但自遇到项少龙这命中克星后,发觉自以为是的见解,比起他便像萤火和皓月之争,所以早死了这条心哩!要写书的应是他才对。”项少龙心叫惭愧,扯著娇妻,睡觉去了。 book18.org

那晚他梦到自己到了美得像仙境的巴蜀,同行的竟还有动人的寡妇清,在那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正自陶醉时被阳光照醒,老天早大放光明。 book18.org

第十一章 各有阴谋 book18.org

嫣然诸女前往琴清处时,项少龙解下从不离身的佩剑,换上平民服饰,在家将掩护下,溜往城北的凤凰桥会晤图先。自到邯郸后,他一直都与权贵拉上关系,到咸阳后更是过着高高在上的生活,与平民百姓隔着一道鸿沟,出入时前呼后拥,甚少似今趟般回复了自由身,变成了平民的一分子,分享着他们平实中见真趣的生活。 book18.org

他故意挤入了市集里,浏览著各种售卖菜蔬、杂货和工艺品的摊肆。无论铁器、铜器、陶器、木漆器、皮革,以及纺织、雕刻等手工艺,均有着二十一世纪同类玩意所欠缺的古朴天趣。忍不住买了一堆易于带的饰物玩意,好赠给妻婢,哄她们开心。 book18.org

市集里人头涌涌,占了大半都是女子,见到项少龙轩昂英伟,把四周的男人都比了下去,忍不住贪婪地多盯了他几眼。卖手环给他的少女更对他眉目传情,笑靥如花。项少龙大感有趣。想起若换了三年多前初到贵境的心情,定会把这里最看得入眼的闺女勾引到床上去。秦国女子的开放大胆,实是东南各国所不及。 book18.org

项少龙硬着心肠,不理那少女期待的眼光,转身欲去时,人群一阵骚动,原来是几名大汉,正追着一个小伙子拳打脚踢,另有一位看来像是他妹妹或妻子的娇俏女郎,哭着要阻止那群恶汉,却给推倒地上。那小伙子身手倒硬朗,虽落在下风,却没有滚倒地上,咬紧牙关拚死边退边顽抗。 book18.org

其中一名恶汉随手由旁边的摊档拿到一杆担挑,正要对小伙子迎头痛打时,项少龙来到小伙子前,一掌把打得最凶的恶汉推得跌退几步,张开手道﹕“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动手动脚了,若弄出人命,谁担当得起。”那俏女郎乘机赶了过来,拥著被打得脸青唇白的小伙子哭道﹕“周郎!你没事吧!”项少龙这才知道对方是对小夫妻,更是心生怜惜。 book18.org

那群恶汉共有七、八人,都是横行市井的恶棍,虽弄翻了几个摊档,却没有人敢出言怪责他们,见到有人多管闲事,勃然大怒,总算他们打斗经验丰富,见到项少龙高大威猛,气定神闲,不敢怠慢,纷纷抢来屠刀担挑等物,声势地围着项少龙。其中最粗壮的带头者暴喝道﹕“小子何人﹖看你脸生得很,定是未听过我们咸阳十虎的威名,识相的跪下叩三个头,否则要你的好看。” book18.org

项少龙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懒得理他,别过头去看后面的小夫妻,微笑道﹕“小兄弟没事吧﹖”那小伙子仍未有机会回答,他的娇妻尖叫道﹕“壮士小心!” book18.org

项少龙露出潇洒的笑容,反手夺过照后脑打来的担挑,一脚撑在那偷袭者下阴处。那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嘶,松开担挑,飞跌开去,再爬不起来。项少龙另一手也握到担挑处,张开马步、担挑左右扫击,有两个冲上来的大汉左右耳分被击中,打着转翻跌两侧。耳鼓乃人身最脆弱处,他们的痛苦完全反映在表情上。其他汉子都吓呆了,那还敢动手,扶著伤者以最敏捷的方式狼狈溜掉。围观者立时欢声雷动。 book18.org

项少龙身有要事,不能久留,由怀里掏出一串足可买几匹马的银子,塞入那小伙子手里,诚恳地道﹕“找个大夫看看伤势,赶快离开这里吧!”小伙子坚决推辞道﹕“无功不受禄,壮士已有大恩于我,我周良还怎可再受壮士恩赐。”他的妻子不住点头,表示同意夫郎的话。 book18.org

项少龙心中欢喜,柔声道﹕“若换了我们易地而处,你又是手头宽裕,会否做同一样的事呢﹖”周良昂然道﹕“当然会哩!” book18.org

项少龙笑道﹕“那就是了!”把银子硬塞入他手里,大笑而去。在众人赞叹声中,他匆匆走出市集,正要横过车水马龙的大道时,后面有人唤道﹕“壮士留步!” book18.org

项少龙讶然转身,见到一个衣着光鲜,腰佩长剑,似家将式的大汉赶了上来道﹕“壮士刚才的义行,我家小姐恰好路过,非常欣赏,动了爱才之心,请壮士过去一见。”项少龙啼笑皆非,不过见此人谈吐高雅,显是在大贵人家执事。婉言拒绝道﹕“小弟生性疏狂,只爱闲云野鹤的生涯,请回复贵家小姐,多谢她的赏识了。”言罢飘然去了。那家将喃喃的把“闲云野鹤”这新鲜词句念了几遍,记牢脑内后,才怅然而回。 book18.org

图先把项少龙领进看去毫不起眼,在桥头附近一所布置简陋的民房内,道﹕“这是我特别安排供我们见面的地点,以后若有事商量,就到这里来好了!”项少龙知他精明老到,自有方法使人不会对这所房子起疑心,坐下后道﹕“吕不韦近来对图兄态度如何﹖” book18.org

图先淡淡道﹕“有很多事他仍要靠我为他打点,其中有些他更不愿让别人知道,像那批燕女便是由我向燕国的太子丹勒索回来。说来好笑,太子丹本是要自己大做人情,好巴结咸阳的权贵,不幸给吕不韦知道了,只向我暗示了几句,我便去做丑人给他完成了心愿。还装作是与他全无关系,你说好笑吗﹖” book18.org

项少龙听得哑然失笑,对太子丹的仇恨立时淡了不少。想起他将来会遣荆轲来行刺小盘这秦始皇,事败后成了亡国之奴,只感觉他不外是一条可怜虫吧!当然!他太子丹现在绝不知道未来的命运是如此凄惨的。 book18.org

图先的声音在他耳内响起道﹕“有月潭的消息了!”项少龙从未来的驰想惊醒过来,喜道﹕“肖兄到了那里去﹖” book18.org

图先道﹕“他改名换姓,暂时栖身在韩国权臣南梁君府中作舍人,我已派人送了五十黄金予他了。韩国始终非是久留之地。”项少龙同意道﹕“秦人若要对东方用兵,首当其冲就是三晋,其中又以韩国最危险,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book18.org

图先笑道﹕“韩国虽是积弱,却非全无还手之力。你该知郑国的事了,此人并不简单。”项少龙凝神一想,才忆起郑国是韩国来的水利工程师,要为秦国开凿一条贯通泾洛两水的大渠,好灌溉沿途的农田,讶道﹕“有什么问题呢﹖” book18.org

图先道﹕“我认识郑国这人,机巧多智。由于韩王有大恩于他,故对韩国忠诚不贰,他来求见吕不韦,说出大计时,我还以为他是想来行刺吕不韦的,故意不点醒这奸贼,岂知郑国真是一本正经地陈说筑渠的方法、路线和诸般好处。莫傲知道这乃增加吕不韦权力的良机,大力耸恿之下,才有这条郑国渠的计划。”项少龙不解道﹕“既是如此,对吕不韦应是有利无害才对。” book18.org

图先分析道﹕“或者确对吕不韦和秦人都有好处,但对东征大业却绝对无利,没有十年八年工夫,尚要动员过百万军民,才可建成这么一条大渠。在这样的损耗下,秦国那还有余力发动东侵,充其量都是由三晋多抢几幅就手的土地吧了!你说郑国这一招够不够阴辣呢﹖” book18.org

项少龙恍然大悟。不过他虽是特种部队出身,却绝非好战份子,暗忖趁小盘未正式登基前,大家歇歇边争也该是好事吧!点头道﹕“今次图管家约我来见,就是为了这两件事吧。”图先沉声道﹕“当然不是为了这些小事,吕不韦定下计划,准备在那三天田猎期间,把你杀死。乌廷威的失踪,惹起了他的警觉,知道你和他势成水火,再没有合作的可能性。除非你肯娶吕娘蓉,以这方式表示屈服,否则吕不韦定不会容你这心腹大患留在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你的厉害了。” book18.org

项少龙暗叫好险,原来吕不韦昨天那一番话和赠送燕女,摆出与他“误会冰释”的格局,只是为了安他的心,教他不会提防。自己差点上当了!苦笑道﹕“真巧!我凑巧也想趁田猎时干掉莫傲这坏家伙。”图先笑道﹕“我早知你不是易相与的了。少龙看得真准,若除去此人,等若斩了吕不韦一条臂膀。” book18.org

项少龙奇道﹕“这些机密,图兄是如何探来的呢﹖”图先傲然道﹕“有很多事他还得通过我的人去做,而且他绝想不到我知道红松林事件的真相。更猜不到我这一向对他忠心的手下会和外人串通,有心算无心之下,当然给我看穿他们的阴谋了。” book18.org

项少龙点头道﹕“若能弄清楚他对付我的手段,我便可将计就计了。”图先摇头道﹕“这事由莫傲和管中邪一手包办,故难知其详。最热心杀你的人是管中邪,一来他想取你而代之,更主要是他不想心中的玉人吕娘蓉嫁给你,若他能成为吕府快婿,身价更是不同了。” book18.org

项少龙叹道﹕“他太多心了,你应看到吕三小姐昨晚对我恨之入骨的神情了。”图先笑道﹕“女人的心理最奇怪,最初她并不愿嫁你,可是你拒绝了吕不韦的提婚后,她反对你刮目相看。无论爱又好,恨又好,不服气也好,总之对你的态度不同了。那天的舞剑,是她自己向吕不韦提出来的,我看她是想让你看看她是多么美丽动人,好教你后悔。” book18.org

项少龙不知好气还是好笑,叹道﹕“要我娶仇人的女儿,那是杀了小弟都办不到的了。”图先笑道﹕“吕娘蓉是吕不韦的心肝,若非政太子可能是他的儿子,他早把她嫁入王宫去了。” book18.org

看到项少龙询问的眼光,图先耸肩道﹕“不要问我政太子究竟是谁的儿子,恐怕连朱姬都不清楚。因为她在有孕前,两个男人她都轮番陪过。”项少龙心中暗笑,天下间,现在除他项少龙、滕翼和乌廷芳外,再没有人知道小盘的真正身份。 book18.org

项少龙前脚踏进都骑卫所,便接到储君要召见的讯息,匆匆赶赴王宫,小盘正在书斋内和改穿了长史官服的李斯在密议。见项少龙来,小盘道﹕“将军的说话对嫪毒果然大有影响,今早母后把我召去,说这家伙实乃难得人材,理该重用,问我有何合适位置,不用说母后是给他缠得没有办法,才要做点事来讨好他。” book18.org

项少龙心中叹息,知道朱姬陷溺日深,不能自拔。不过也很难怪她,这美女一向重情,否则不会容忍吕不韦的恶行。而庄襄王之死,对她心理造成强烈的打击,使她内心既痛苦又矛盾,失去了平衡,加上心灵空虚,那日想和自己成其好事时被嫪毒打断,之后再无机会,在这种种情况下,对女人最有办法的嫪毒自然有机会可乘虚而入了。她需要的是肉欲的补偿和刺激! book18.org

小盘叹道﹕“这家伙终是急进之徒,当了内侍官不到几天,已不感满足,刚才我和李卿商量,看看该弄个什么官儿给他哩!”说到最后,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成了小盘心腹的李斯道﹕“照微臣看,定要弄个大得可令吕不韦嫉忌的职位给他,最好是能使吕不韦忍不住出言反对,那就更坚定了嫪毒要背叛吕不韦的决心了。” book18.org

项少龙这时才有机会坐下来,哑然失笑道﹕“恐怕任天下人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我们和储君商议的竟是这种事。嘿!有什么职位是可由宧官担当,但又在权力上可与吕不韦或他的手下发生正面冲突的呢﹖”李斯灵机一触道﹕“何不把他提升为内史,此职专责宫廷与城防两大系统都骑和都卫的联系,有关这两方面的文书和政令,均先由内史审批,才呈上给储君定夺,权力极大,等若王城的城守,管辖城卫的廷官。” book18.org

小盘皱眉道﹕“但这职位已由腾胜负责,此人德望颇高,备受军方尊敬,如若动他,恐军方会有反对的声音。”李斯道﹕“储君可再用升调的手法,以安腾胜之心。” book18.org

小盘煞费思量道﹕“现时内廷最重要的职位,首推禁卫统领,那已由昌平君兄弟担当,其次是李卿的长史,负责一切奏章政令的草议,接着就是内史官了。其他掌管田猎的佐戈官,负责礼仪的佐礼官,主理宾客宴会的佐宴官等诸职位,均是低了几级,我倒想不到有什么位置可令腾胜满意。”在这些事上项少龙并没有插口的资格,因对于内廷的职权,他可说是一窍不通。 book18.org

尚幸听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包公,灵光一现道﹕“既有内史,自然也应有外史,这新职等若王廷对外的耳目,专责巡视各郡的情况,遇有失职或不当的事,可直接反映给太子知晓,使下情能上达,腾胜当对此新肥缺大感兴趣。”小盘拍案叫绝道﹕“就如此办,此事必得母后支持,吕不韦亦难以说话。不过他若是反对就更理想了。” book18.org

李斯赞叹道﹕“项大人真是思捷如飞,下官佩服之致。”项少龙道﹕“最好能在王宫内拨出一间官署,作嫪毒办事之所,那嫪毒便可聚众结党,与吕不韦打对台了。” book18.org

小盘失笑道﹕“那不如就在新相府对面找个地方好了,打对台自然须面对着面才成。”三人对望一眼后,终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吕不韦这回可说是作法自弊,他想出了以嫪毒控制朱姬的诡谋,怎知不但使朱姬对他“变心”,还培养了个新对头出来。 book18.org

这时内侍入禀,说琴太傅来了,正在外间等候。小盘露出欢喜神色,先吩咐李斯如刚才商议的去准备一切,待李斯退下后,长身而起,向项少龙低声说心事道﹕“不知如何,自王父过世后,我特别欢喜见到琴太傅,看到她的音容颜貌,心中一片平宁,有时给她骂骂,还不知多么舒服,奇怪是以前我并没有这种感觉。”又再压低声音道﹕“除娘、师傅和琴太傅外,再没有人敢骂我了,先王和母后都从不骂我。” book18.org

项少龙忍不住紧拥着他长得相当粗厚的肩头,低叹道﹕“孩子!因为你最需要的是妮儿这般值得尊敬的娘亲,等你统一六国后,就能安心把她接回咸阳享福了。”小盘两眼红了起来,有点软弱地靠入他怀里,像小孩要躲进父亲的保护之下。项少龙明白他的心态,自充当了赢政的角式后,这孤苦的小孩很自然地把疼爱他的父王母后当作了父母,对朱姬更特别依恋。可是庄襄王之死,却使这幻觉破灭了。 book18.org

朱姬终是重实际的人,并不肯为庄襄王与吕不韦反目,再加上嫪毒的插入,使小盘知道朱姬代替不了正气凛然的生母妮夫人。而琴清则成了他最新寄托这种思母情怀的理想处所了。项少龙低声道﹕“等心情平复后,该出去读书了。”小盘坚强地点头应是。项少龙放开了他,步出门外。 book18.org

第十二章 帛图撕心 book18.org

穿过连廊,来到外堂,琴清修长玉立的优美娇躯,正凭窗而立,凝视著外面的园林,若有所思。项少龙忍不住来到她身后,轻轻道﹕“琴太傅在想什么呢﹖”琴清应早知他会路经此处,没有丝毫惊奇的表现,亦没有别过身来,淡淡道﹕“项大人有兴趣想知道吗﹖” book18.org

只是这句话,可见她对项少龙非是无情,因语意已超越一般男女的对话界限。尤其在她这一向对异性拒诸千里的人来说,情况更不寻常。项少龙吃了一惊,但势不能就此打退堂鼓,兼之心内实在喜欢与她接近,硬著头皮道﹕“嘿!若没有兴趣也不会问了。”琴清倏地转过娇躯,冰冷的俏脸就在项少龙伸手可触处,美眸射出锐利的神色,淡然自若道﹕“琴清正在想,项大人知道琴清在这里时,会不会绕道而走呢﹖” book18.org

项少龙登时招架不住,干笑道﹕“太傅太多心了,唔!你见着了嫣然她们没有﹖”这性子刚烈执著的美女寸步不让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琴清最恨的当然是害主欺君的奸佞之徒。其次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又以保护女性为己任作幌子之辈,其实却是视我们女子如无物的男人,我有说错你吗﹖” book18.org

项少龙早领教过她的厉害,苦笑道﹕“看来在琴太傅心中,小弟比吕不韦好不了多少。唉!我早道歉了,只是说错一句请太傅到巴蜀陪华阳夫人的话吧!到现在仍不肯放过小人吗﹖”琴清在项少龙前,不知是否打开始那趟养成条件反射式的习惯,分外忍不住笑,俏脸坚持了不到眨几下眼的工夫,玉容解冻,“噗哧”失笑,狠狠白了他一眼道﹕“是的!我不服气,你怎么赔罪都补偿不了。” book18.org

项少龙还是首次遇上她肯打情骂俏的机会,心中一热,正要说话,足音传来。两人知是储君驾临,慌忙分了开来。项少龙连忙施礼告退,但刚才琴清那似是向情郎撒娇的神态,已深深镌刻在心底里,再抹不掉。 book18.org

在十八铁卫拥持下,项少龙策骑驰上通往外宫门的御道,刚巧昌平君正在调遣负责守护宫门的一营禁卫,把他截往一旁,低声道﹕“燕女真是精采了!”项少龙只好含糊应过。昌平君年轻好事,问道﹕“吕相的三小姐真是生得标致,想不到还使得一手好剑法。我到今朝醒来脑袋里仍闪现着她那条水蛇腰肢。嘿!她与你是什么关系﹖而有虚招来试探你的反应之举呢﹖” book18.org

项少龙涌起亲切的感觉,就像以前在二十一世纪时和队友的闲聊,总离不开女人、打架和骂长官的话题,笑道﹕“这恐怕就叫树大招风吧!”昌平君哈的一笑,道﹕“说得好,你这新发明的词语儿对项大人真是贴切之极。所以我的刁蛮妹知我们和你稔熟后,硬缠着我们要把你擒回去让她过目。” book18.org

项少龙大感头痛道﹕“这事迟些再说好吗﹖你也该知我有多忙,况且家里有个纪才女已经让我成了天下男人的公敌,再惹上你妹子岂不是成为咸阳街头的老鼠,人人喊打?”昌平君笑道﹕“少龙的比喻真是妙绝!但你怎也逃不了她的魔掌的,让她显点威风便行了,当作是给面子我们这两个可怜的哥哥。否则田猎时,她定会教你好看。” book18.org

项少龙讶道﹕“她也参加田猎吗﹖”昌平君道﹕“那是她的大日子,到时她领导的娘子军会空巢而出,莺飞燕走,不知多么威风。” book18.org

项少龙愕然道﹕“娘子军!”昌平君叹道﹕“那就是咸阳城像舍妹那种娇娇女组成的团队,平时专去找剑术好的人比试,连王剪都给她们缠怕了。我看这小子溜去守北疆,主要还是为了这原因。若非你整天躲在牧场,怕也会有你好受的。” book18.org

项少龙这才有点明白,啼笑皆非时,昌平君道﹕“谷傒这小鬼明天去守东关,我两兄弟与他份属至交,定了今晚为他饯行,你也一道来吧!顺便敷衍一下嬴盈。”项少龙一来对昌平君这完全没有架子,年纪又相近的军方要人大有好感,二来亦理应为安谷傒送行,微笑着答应了。昌平君这才欣然放他离去。 book18.org

回到都骑卫所,给荆俊截著,拉到一旁道﹕“有三件事!啊!”接着打了个呵欠。项少龙瞪着他道﹕“忙足了整晚吗﹖” book18.org

荆俊若无其事道﹕“我依足三哥吩咐,用了半晚来哄慰她,下半晚则善待她,当然有点眼困了。”项少龙为之气结,又拿他没法,爽然道﹕“快说!是那三件事﹖” book18.org

荆俊煞有介事道﹕“首要之事,就是四位嫂子着你若抽得出空闲,请到琴府陪她们吃午饭,项宝儿也很挂念着你,我看最好你今晚也去那里陪她们睡觉。”项少龙瞪着他道﹕“小俊你为何今天说话特别贫嘴﹖” book18.org

荆俊装出谦虚的样子道﹕“小俊怎敢?只是这些天来见三哥笑容多了,才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点。”荆俊道﹕“另外两件事,就是龙阳君正在大堂候你和田单派人来说有急事请你到他的宾馆一晤。”项少龙心中打了个疙瘩。田单为何要见他呢﹖以他的神通广大,该听到自己与吕不韦不和的传言。若他想与吕不韦保持良好关系,对自己应避之则吉才对。想到这里,一颗心不由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book18.org

与龙阳君在类似休息室的小偏厅坐下后,龙阳君祝贺道﹕“恭喜项兄,坐上了人人艳羡的都骑统领之职。”接着又神色一黯道﹕“只是想到有一天或会和少龙你对阵沙场,便有神伤魂断的感觉,人生为何总有这么多令人无奈的事﹖” book18.org

项少龙诚恳地道﹕“放心吧!我会尽量回避那种情况,在这群雄割据的时代,连父子兄弟都可大动干戈,君上看开点好了。”龙阳君满怀感触道﹕“回想当年在大梁初遇时,我俩势若水火之不相容,现在少龙反成了奴家最肝胆相照的好友。想起明天要离开,可能永无再见的一日,便郁结难解,千情万绪,无以排遣。” book18.org

项少龙一呆道﹕“君上不待田猎后才走吗﹖”龙阳君眼中闪过杀机,不屑道﹕“吕不韦现在摆明连结齐楚来对付我们三晋,多留几天只是多受点白眼,我才没有那么愚蠢。” book18.org

项少龙心知此乃实情,更不愿以假话哄他。想起郑国筑渠的事,道﹕“君上暂时不用那么担心,没有十年八年,秦国亦没有能力大举东侵,只要你们能继续合纵之策,这期间内应可安然无事,最多也是在疆土上小有损失吧了!”龙阳君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道﹕“少龙凭何说出此言﹖” book18.org

项少龙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把郑国筑渠一事说了出来。龙阳君感动地道﹕“少龙竟肯把这天大秘密告诉奴家,奴家定会守口如瓶,连大王都瞒着,以示对少龙的感激。”旋又恍然道﹕“难怪韩闯如此春风得意,我忧虑得茶饭不思时,他却去花天酒地,夜夜笙歌,恋而不去,原来是胸有成竹。” book18.org

再压低声音道﹕“少龙为何不点醒秦储君,不但可立一个大功,还可使吕不韦颜面扫地。”项少龙苦笑道﹕“我也不想秦人这么快打到大梁去啊!” book18.org

龙阳君凝神想了一会,道﹕“有一件事,我本不打算告诉你,可是见少龙对奴家如此推心置腹,令我心生惭愧。”又咬牙切齿道﹕“韩晶那贱人完全不顾大体,我亦不必为她守秘。” book18.org

项少龙讶道﹕“什么事﹖”龙阳君沉声道﹕“你见过那庞煖了,此子乃韩晶的面首和心腹,极懂权谋之术,口才了得。今次他来秦,实居心不良。最近他频与高陵君嬴傒接触,你大可猜到不会是好事吧!” book18.org

高陵君就是王位给庄襄王由手内夺走的子傒,他一直不服此事,有心谋反是必然的了,只不过想不到会与赵人勾结。项少龙明白到龙阳君知道了韩人的阴谋后,又放下了秦国大举进攻的顾虑,兼之痛恨赵国太后韩晶,才在背后射她一记暗箭。若庞煖失陷咸阳,最受打击的当然是韩晶了。政治就是这么错综复杂和黑暗的了。明有明争,暗有暗斗。各展奇谋,未到最后,不知鹿死谁手。 book18.org

虽然这定律对项少龙这预知未来的人不生全效,但个人的斗争,其结局如何,仍是扑朔迷离,无从预知,比如他就不知道自己会否败在吕不韦手上。项少龙想了一会后,道﹕“田单要见我,君上知否所因何事﹖”龙阳君愕然道﹕“有这种事﹖照我看田单和吕不韦间应有密约,三晋归秦,燕国归齐,重履当年西东二帝瓜分天下的大计。虽然谁都知道这是互相欺骗,但短时间内对双方均是有利,故而两人现在如胶似漆。他要见你实在令人费解。” book18.org

项少龙知不能在他处问出个所以然来,依依话别之余,把他送出卫所,便带同十八铁卫,往见田单。宾馆守卫森严。旦楚在正门处迎接他,神情肃穆,只说着礼貌上的门面话。把他引进田单所在的内厅时,这齐国的超卓政治家正在专心弹奏古琴。“仙翁”之声有如淙淙流水,填满了整个厅堂。那对与他形影不离的刘氏兄弟,虎视眈眈的望着项少龙。 book18.org

旦楚退后两步,却没有离开。项少龙知道不妥,但任田单如何大胆,也绝不敢在咸阳暗算他。不过若田单是奉了吕不韦之命,真要杀他,他和十八铁卫便休想有一人能活着离开。田单忽然半途而止,大笑道﹕“董马痴别来无恙。”这才起立转身,一对鹰隼般的利目箭般往他射来。项少龙早知瞒他不过,但亦知他因不能肯定,才诈他一句。 book18.org

无论吕不韦和他如何亲密,前者当不致蠢得把这秘密告诉他,因为这正是由吕不韦一手策划,累得田单阴谋不成,还损兵折将,颜面无光的狼狈溜回齐国。装作愕然道﹕“田相的话,请恕末将不明白了。”田单胸有成竹地过来,到了近处才道﹕“想不到威名震天下的项少龙,竟没胆量承认所做过的事,你虽可瞒过其他人,但怎瞒得过我田单﹖” book18.org

接着嘴角逸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右手一挥道﹕“让我给你看一件精采的东西。”旦楚应命来到两人之侧,由怀中掏出一卷帛画,展了开来。刘氏兄弟同时来到田单两旁稍前处,摆出防备项少龙出手突袭的姿势。气氛登时紧张起来。项少龙往那帛画望去,登时手足冰冷,有若给掉进了万丈冰渊里,浑身剧震。 book18.org

帛画上赫然是善柔的脸容,有七、八分相像,只是眼神有点奇怪,予人一种柔弱的感觉,与她一向的坚强截然有异。田单冷笑道﹕“不用说,项兄也该知此女是谁,竟敢来行刺田某,被我所擒,听闻她曾当过董焉痴的夫人,项兄是否仍要推说不知此事呢﹖”项少龙感到落在绝对下风,但隐隐又感到有点不妥,只是想起善柔已入敌手,早心乱如麻,脑筋不能有效运作。 book18.org

田单淡淡道﹕“区区一个女人,田某就算把她送回给项兄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项兄肯为田某做一件事,此女可立即回到项兄怀抱里。”项少龙脑际灵光一闪,忽然把握到问题关键处。一股无可抗拒的悲伤狂涌心头。他知道善柔是因行刺不成,自杀殉死,所以画者才无法把一对死人的眼睛传神地表达出来。 book18.org

项少龙眼中射出仇恨的火焰,狂喝道﹕“不用说了,若田单你能活着返回齐国,我项少龙这三个字从今以后倒转来写。”在田单四人的目瞪口呆下,项少龙满腔悲愤,不顾而去。现在他终于有了杀死田单的最好理由了。 book18.org

《寻秦记》卷十二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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