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观音系列——女人们 book18.org
作者:石砚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花嫂、侯嫂、王阿婶和文太太正要摆战场。打麻将是成都人的一大嗜好,无 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有机会便不容错过的。 book18.org
平时除了文太太以外,都要在各自店里照顾生意,晚上又得打理孩子,又得 照顾丈夫,是难得有机会凑到一起的。今天,因为要杀廖观音,男人们都去街里 看热闹,所以女人们得以放个大假,尽情搬上几圈。 book18.org
“哎,文太太,知道廖观音么?”花嫂问。 book18.org
“听到过,那样厉害的女人,差一点打到府台衙门去,咋个不知道?” “你每天坐在后楼上,也不下楼,也不出门,怎样知道?” book18.org
“刘妈她们每天出去买菜,街上听到哪样事就回来同小翠说,小翠就来告诉 我。”刘妈是文家的仆人,小翠则是文太太的贴身丫环。文太太接着说:“我家 老爷也对我说起过。那天红灯教打衙门的时候,他就在衙门里当差,听到说红灯 教进了城,吓得赶快跑,鞋子都跑掉喽。这个廖观音,硬是了得。” book18.org
“可不是吗,一个女人,武艺高强,好几千的男人都乐意听她的招呼,可真 不是一般的人物。” book18.org
“听说,那廖观音才十八岁,生得十分体面。”王阿婶说。 book18.org
“那是当然,要不咋叫个廖观音,就跟庙里的观音娘娘似的,白白胖胖,粉 捏的一样。” book18.org
“看这花嫂,仿佛她看到的一样。”侯嫂说。 book18.org
“是看到来。那天抓到廖观音的时候,就从我家门前捆押了过去,真的象观 音娘娘一样。方才廖观音游街的时候也从我门前过,我在我家楼上从窗户里也看 到的嘛。街上人那样多,都是些男人,我不敢出来,要不咋来晚了。”花嫂不服 气地说。 book18.org
“男人?男人怕啥子?让我们等这久?” book18.org
“怕啥子?人挤人的,万一让人家占了便宜,都不知道是哪个干的。” “这倒是,一定是要给人家占便宜去的,花嫂这样水葱一样的美人儿,哪个 男人不想摸她一把,连我都想摸。”王阿婶岁数最大,自然也脸皮最厚,一边说 着,一边往花嫂胸脯上摸了一把。 book18.org
“呸,老不正经。”花嫂胀红了脸,笑着骂道,回头要摸阿婶的屁股,阿婶 急忙笑着躲开:“不行,不行,我老了,连男人都不喜欢摸了,花嫂还是摸自己 吧。” book18.org
“还乱讲!”花嫂二十四岁,细皮嫩肉的,脸皮也薄些,站起来要不依,王 阿婶只得求饶。花嫂坐回去,心里不停地通通乱跳。 book18.org
“哎,花嫂,你真的看见廖观音游街了。” book18.org
“骗你们作啥子?” book18.org
“看得清楚吗?” book18.org
“用辆小驴车,在车上竖了一根那样高的大木竿子,把那廖观音绑在竿子顶 上,正好同我楼上的窗户一样高,离着我也就这么远,用支窗户的竿子都能够得 着,你说看不看得清楚。” book18.org
“听说,廖观音的罪名是造反谋逆,应该是活剐,得脱了衣裳,光着身子游 街,是真的吗?”侯嫂问。 book18.org
“是真的。上身儿光着,脚也光着,光穿了一条红裤子,这儿也破了这么大 一个口子,露着大腿上的肉。” book18.org
“哎呀,露着个奶子让成群的男人看,真羞死了。”侯嫂红着脸说。 book18.org
“好看吗?” book18.org
“象个狐猩精。”花嫂不无嫉妒地说。 book18.org
“你说她穿着裤子?”王阿婶问。 book18.org
“穿着。不过,裤带系得不紧,裤子卡在这儿,前面能看见这个沟沟,后面 能看见这个沟沟。”花嫂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表示那廖观音的裤子松松的卡在屁 股上肉最厚的地方,前面露着腹股沟,后面露着屁股沟。几个人听花嫂讲得有鼻 子有眼儿,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暂时忘了四个人凑到一起是来干什么的。 “那就不是活剐,是砍脑壳喽。”王阿婶说。 book18.org
“咋会不是活剐?”侯嫂不解。 book18.org
“活剐的时候要把女人那个地方剜去,穿着裤子怎样剜?”王阿婶毕竟年纪 大,见得多些。 book18.org
“哪个说要剜那个地方,那么年轻的女人,总要留些体面。” book18.org
“留体面?”阿婶不服气地说:“就是女的,才不留体面,越是年轻好看的 越不得留体面。” book18.org
“为啥子?” book18.org
“女的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要守三从四德,象男人一样拿刀动杖,扯旗造 反,要比男人罪加一等,还留什么体面。再说,几时见杀男人这么早就拉出来游 街的” book18.org
侯嫂听了,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又好象没有:“为哪样要让个女人这样光着 身子游街?” book18.org
“就是说哩,就是要让她没有体面。到法场杀头,血淋淋的,哪个女人会去 看,都是男人才喜欢看这样热闹。象这样造反谋逆的女人,就要让她们比那些娼 妇还不得体面,让男人们把她们看个通透,还故意让男人们注意那些地方。” (二) book18.org
“可不是。”花嫂怕人家压过了她的风头,急忙不失时机地抢过话题:“那 个廖观音呀就这么手反捆在背后,挺着两个奶子,想遮也遮不住,那两个奶头上 还一边拴了一个小铜铃,车一颠,那两个小奶子就这样颤,那小铜铃就哗啷哗啷 响,可不是故意惹着男人们看么。” book18.org
“我说是的么。杀人的时候,不用女牢头动手,都是男人来剥衣上绑,这铜 铃自然是要男人给拴。这还算好的,要是从前呐,还要叫牢里的那些牢头们轮着 嫖。” book18.org
“啊哟,羞死人了。”文太太一直在注意地听。活剐的时候,为了方便要脱 光女人的衣服,自然是没办法的事情,可听见说奶子上拴铜铃,又听见是男人给 拴,还要被男人轮着嫖,一想到那个年轻体面的少女给陌生的男人捏住乳头,下 面也被不知几个陌生的男人插,文太太是个体面家庭里的体面女人,本来已经潮 红的脸立刻变得更红了。 book18.org
“这可便宜了那些男人,”王阿婶继续说:“我是老了,没哪样看头儿了。 我家那老东西,往常杀一百个人也不见他去关心,昨天一听说杀廖观音,今天早 晨天没亮就起身了,饭也不吃,急急慌慌就跑出去。”言语中无不显示出一种对 自己人老珠黄的无奈。 book18.org
“我家那个死鬼还不是一样,天不亮就走了,说是要去法场里占位置。”侯 嫂说,她才三十岁,离人老珠黄还差一截,但也感到了一丝醋意。 book18.org
“哼!我家那死鬼也是天没亮就起身了,说是人们都要出来看热闹,一定得 吃饭,生意好做,得早一点儿准备,还假惺惺地说:每天都是你忙,太累了,今 天你就不用跟着忙了,歇一天,再说,女人游街,你在下面也不方便。然后真个 自己下楼忙活去了。 book18.org
其实,他是想看那廖观音的肉身子,又怕我看见不好意思,所以把我留在楼 上。等那廖观音游街过来的时候,街上的人都挤满了,他根本就出不得店去。其 实他要是想看就同我明说,关了店门,站在楼上窗口,看得比哪里都清楚。这就 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花嫂的话中自然有些兴灾乐祸的成分。 book18.org
“还是人家花嫂,年轻漂亮,把花哥弄得整天魂也没的。人家花哥可不敢明 说,让你知道他想看廖观音的肉身,吃起醋来,晚上不让上床,守着花嫂嫩瓜似 的一个美人儿,亲不得亲抱不得抱,那就惨喽。”王阿婶不无嫉妒地说。 book18.org
“阿婶,你又乱讲!”花嫂又要不依不饶,扑上去要抓阿婶的痒,吓得阿婶 缩作一团,忙喊救命。 book18.org
大家笑着闹了一回。花嫂回头望着文太太,她已经三十五、六了,因为保养 得好,看着也就只有二十七、八岁:“文太太,你们文先生也去看热闹了?” “这杀人算是衙门里的大事,所有的人都得去应差。他是师爷,读书人,天 天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才不会去看这种热闹。”文太太嘴里说,其实心里酸 酸的,所有男人都是属猫的,偏他家文先生不识鱼腥? book18.org
话说完了,忽然又觉得,可能有些伤众,仿佛人家的丈夫都是些非礼之人: “话说回来,除了象娼妓一样脱光了给男人看,让男人嫖,对这种造反谋逆的女 人,还有什么比活剐更重的刑法。男人嘛就是男人,哪个不吃腥,象这廖观音一 个死囚女犯,看也看得,嫖也嫖得,总强过去窑子里,大把大把的银子丢在水里 头强,是不是?哎,我说,咱们这是干哪样来喽?。” book18.org
“噢,噢,噢!对,对,对!都忘了,咱们是来打牌的,快,快,快!文太 太快拿牌。” book18.org
文太太家境最好,又最喜玩牌,所以每次都是她作东。 book18.org
四个人说说笑笑,打了两圈牌,天已快正午了,文太太要张罗吃饭,几个人 好久没有摸牌了,心里痒得不得了,如何肯放下,再说如果真是砍脑壳,午时三 刻一过便人头落地,男人们回了家,她们就玩儿不成了。于是,大家商量着就不 吃饭了,等一会儿散了各自回家去吃。文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叫小翠拿了钱去让 老刘买些方便的汤圆抄手之类,大家一边玩儿一边吃些。 book18.org
午时,听到那边炮响,知道是行刑开始了,大家就又议论杀廖观音的事,也 不知她到底是砍了还是剐了。 book18.org
因为游街时穿着裤子,阿婶坚持说是砍了,侯嫂却说,裤子可以留到法场再 脱,反正只要动刀的时候露出下身儿就行;阿婶又说,活剐的女人游街都要骑木 驴,那木驴子上有个木橛子在女犯人的水门儿里头一下一下儿地插,这廖观音没 骑木驴,应该是砍脑壳,侯嫂却说木驴是给犯通奸罪的淫妇用的,廖观音还没有 嫁人,不该骑木驴。 book18.org
两人争执不下,文太太说:“你们也不要争也不要吵,等会儿叫刘妈去打听 一下回来告诉咱们。” book18.org
不多久,街上传来乱哄哄的人声,阿婶笑了:“我说怎样啊,一定是砍脑壳 喽,不然那会这样快。” book18.org
侯嫂仍然不死心,等一会刘妈打听了真实消息回来,大家一问,果然是砍了 脑壳。这一轮争论是阿婶赢了,不过侯嫂也有她自己值得骄傲的地方,因为那廖 观音果然如其所说的那样,在法场上被人家脱了裤子。 book18.org
女人就是这样一种性别,当另外一个女人被剥得精赤条条地给成群男人看春 宫,甚至被成群男人压在身下强暴的时候,她们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对她 们来说,女人得罪了男人,她就得受惩罚,即使她是大名鼎鼎的女英雄,只要男 人喜欢,想怎样她就可以怎样她。 book18.org
因为女人天生就是给男人玩儿的,区别只在于象她们自己这样的好女人被自 己的男人玩儿,而廖观音这样有罪的女人便随便给哪个男人玩儿。 book18.org
不仅如此,能有这样一个廖观音,她们应该十分高兴,因为如果不是这个廖 观音光着肉身招摇过市,如果不是因为男人们喜欢看着她光着肉身招摇过市,她 们今天也难得有机会象这样聚在一起。可惜廖观音只有一个,不然每个月杀那么 十个八个的,她们就不用为找玩儿麻将的借口而费尽心机了。 book18.org
【完】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