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解蛊book18.org
岳子安离开慕容灼,一人潜行至边城,官道上果然布满埋伏,他小心翼翼地夜行前进,却还是撞进了燕王手下的陷阱,官道旁的密林,瞬时不再平静,追赶杀声不绝于耳,处处都是混乱骚动。book18.org
他全力施展轻功,想要甩脱后面人马,但敌人却像蚁群般地聚集,步步进逼,情急之下,点燃了慕容灼给的烟花。book18.org
烟火一飞冲天,在夜空中形成橙黄的火焰花火,像是西焰皇室特有的图腾,随之有一声长哨传来,部分围住岳子安的人马,立即熄了周遭火把,在黑暗用刀剑刺杀了身旁的士兵,明亮的战圈倏地暗了下来。book18.org
不再有人进攻上来,身边都是沉稳的气息,静默肃杀,看来是慕容灼所培养的暗卫们,岳子安拿着剑说道:“殿下有令,让我带人去营救他。”book18.org
一只火把又点亮开来,一人走上前来,躬身说道:“遵命,请将军带路。” 这人正是林惜之,他从草原一路疾驰快马,近日到了边城,就领了暗卫混在燕王人马中,伺机找寻慕容灼两人。book18.org
岳子安转身往隘口的方向走去,带着这群暗卫入山寻找。book18.org
岳子安寻着当初路径,却怎么也找不到慕容灼的踪迹,走过焦黑草原,心里更是焦急,这该是无处可躲,而身旁燕王人马更是不断,心头更是不安,几乎是不曾停歇地找着人,急地不管不顾一切了起来。book18.org
直到第三日,林惜之终于看不下去,硬拉住他,说道:“你这般不眠不休地找,是打算把命赔上吗?”book18.org
岳子安看他一眼,说道:“若是找不到殿下,我这条命注定是要没的。” 林惜之心中颇是讶异,又听他说道:“再过几日,我体内淫蛊又要发作,没有殿下的解药,我又怎么能活?”book18.org
林惜之沉默不语,像是思索着什么,忽然有暗卫来报,说是在山崖边找到件染血衣袍。book18.org
岳子安立即奔去探看,果然是慕容灼的,他看着上头斑斑血迹,心中完全没了主意。book18.org
林惜之随后到了,却被岳子安的神情给吓着,三日不睡不歇,眼眶皆是血丝不说,脸上更显削瘦憔悴,神色木然呆滞,哪有半分平日的主见多谋的模样。 他拍拍岳子安的肩,还没说些什么,就看他蹲下身子,抱着那衣袍入怀,也不管那满是泥土地沾了一身,心下更惊,岳子安并非是多愁善感之人,就算是听闻恶耗也不该如此,莫非……他已经动情,心中对慕容灼有了情意心思? 他深吸口气,镇定说道:“将军,殿下不是无谋之人,不论何事都留有后路对策,可有交待你什么?”book18.org
“若有不测……去找京城名士……杜兰卿……”book18.org
岳子安抓紧衣袍,回想着慕容灼一番交待,还有最后看见的一抹微笑,不想相信慕容灼会遭遇不测,心里忽然空了,像被硬生生地挖掉一块,无法接受那个人真的离开了自己。book18.org
林惜之拉他起身,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就走!”book18.org
岳子安总算回神,起身说了声好,留下多数暗卫,其馀几人护着他们离开山林,回到边城,一番盘整之后,两人立即上路,快马加鞭地赶往京城。book18.org
暑气消退,秋意渐起,微凉的风吹过大地,该是秋高气爽的悠时节,但西焰内外却都是不平静地很。book18.org
岳子安与林惜之两人疾驰京城,这一路马都不知道跑死了几匹,还好有沿路暗卫帮忙打理,终于在这短短几日内到达西焰国都。book18.org
来到杜兰卿的门前,红砖绿瓦,一排修竹环绕,优雅清静,倒真有几分名士的雅致风流。book18.org
两人通报了门房,却没有想到是杜兰卿亲自来迎,他看了看岳子安,微笑说道:“请进,院内已有贵人相待。”book18.org
两人虽感讶异,还是跟着杜兰卿入内,走过曲长小径,终于在内苑的池边看到了那位贵人。book18.org
那人身穿白衣,双手负在背后,气质雍容华贵,身形姿态更是岳子安说不出的熟悉。book18.org
“陛下,人已经到了。”book18.org
杜兰卿走到他身边请示说道,那人点头应声,转身过来看着两人。book18.org
林惜之立即跪下,岳子安却是呆愣住了,情不自禁地往前一步,让林惜之给拉住了衣袖制止,脱口而出唤了声殿下后,心里才隐约觉得不是那人并不是慕容灼。book18.org
那人一笑,说道:“起身吧!到亭子里说给朕听。”book18.org
四人在亭子里落坐,杜兰卿让下人上了壶君山银针,皇帝这才说道:“皇弟可有什么交待?”book18.org
岳子安拿出怀中书信奉上,皇帝展信一读,叹了口气,说道:“看来皇弟是有所觉悟了。”book18.org
岳子安抓着手心,心中尽是不好的预感。book18.org
“想来燕王世子也猜到我俩身份,打算抓了皇弟来换燕王一命,这一路上,你们遭到不少兵马追击是吧?”book18.org
“是,殿下要我前往边城求援,若是寻他不到,来此求见杜先生,他自会安排。”book18.org
岳子安说了个大概,猜想慕容灼的意图,一人挥兵东霖,一人藏身西焰,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两人会如此相像,更不能理解,为何只有一人现身于世,宣称皇储只有一人继位?book18.org
皇帝苦笑说道:“哪有什么安排?无非是要我不顾他的死活,全立铲除燕王一派,手上的暗卫死士都交待地清楚罢了。”book18.org
“他……明明要我回去找的……”book18.org
岳子安心思大乱,竟是有些恍惚地说着。book18.org
皇帝看了看岳子安,说道:“皇弟自幼学上权谋之术,喜怒无常,对身边的人也不能信任,居然让你一人前来求援,看来是有心保你一命。”book18.org
岳子安不相信皇帝所说,却想起在草丛里,他摸着自己脸颊安抚的动作,但随即又摸着自己的腹部,垂眸说道:“但是……殿下已经毁去我身上蛊毒的解药……”book18.org
皇帝摇头叹气,不想多做解释,望着亭外美景,幽幽说道:“他的心思总是藏得极深,当年我被皇叔买通的心腹刺杀,昏死病蹋之际,才知道有他这个兄弟……”book18.org
“陛下这些私事,不好说给外人听的。”book18.org
杜兰卿咳了几声,打断了皇帝的话,微蹙眉头,这样劝说道。book18.org
皇帝横他一眼,似是说着,这算是弟媳跟服侍的大ㄚ头,哪里不能说的? 杜兰卿只好噤声,心想皇帝这弟媳认得还真快,也不知人家愿不愿意的…… “帝有双星,国之不详,必定要择一杀之,这虽然是皇室宗矩,却在我们两人身上破了,国师当初为我们兄弟论命,仁君魔皇,天道择之,若是世道安宁,仁君出世,安治天下,若为世道战乱,魔皇入主,争霸一方,所以父皇将两人分开抚养,一人教以仁治宽候,一人教以权谋猜忌……”book18.org
皇帝喝了口茶,有些沉溺在自己心思,时至今日,他也还是想不透,这样被教养大的皇弟,为何会做出种种牺牲呢?book18.org
“那时生命垂危,见到面貌如此相似的人,还以为是自己灵魂出体,该是黄泉里的一抹幽魂……”book18.org
皇帝不禁失笑说道,怎么也没有想到,分隔二十年的兄弟相见会是如此地荒谬可笑。book18.org
“父王那时将他带到我面前,伸手握上,才知道那是活人,而且是朕同胎双生的兄弟。”book18.org
他无法说出那是什么感觉,但那份亲近生在骨血魂魄里,情不自禁地想依偎着对方,或许就像在娘胎里共渡的十个月一般。book18.org
“父王要他杀了我,成为西焰太子,但他却不肯,反倒说服父王,设计引出幕后主谋,永除后患才是。”book18.org
“所以才有出兵东霖之举?”岳子安问道。book18.org
皇帝点头,又继续说道:“因此着手调查是何人主使刺杀一事,没有想到居然是燕王,燕王领地富庶,又有野心能力,打算谋害皇储后,再伺机逼迫父王让位。”book18.org
皇帝抿了一口热茶,说道:“经此一事,朕才惊觉朝中大臣并非都是忠心耿耿,而是暗藏许多燕王爪牙,竟分不出谁忠谁奸,连兵部将领都不再可靠,皇弟只好出手招兵买马,伺机而动。”book18.org
岳子安点头,原来这是慕容灼之前广招人才的原因,自己也在那时投入他的麾下。book18.org
“但事情并不顺利,朝中大臣反对地多,招来的兵马更是良莠不齐,甚至暗藏燕王奸细,因此皇弟对人更加防备,赐下毒药禁制,以防有人反叛。” 杜兰卿小声说道:“可还是有人反叛,倒戈东霖……”book18.org
皇帝听到抱怨,却是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正因如此,才有捉拿燕王一事,终于除掉了这心头大刺。”book18.org
挥兵东霖,若是顺利,取东霖,一堵朝廷悠悠众口,若是失败,恰好引出图谋不轨之士,伺机清理个干净,岳子安终于明白慕容灼所有打算。book18.org
“只是……辛苦皇弟了……”book18.org
皇帝叹了一口气,看着岳子安说道。book18.org
岳子安对那安慰目光觉得诡异,好像自己跟慕容灼有什么特别关系一样,低头不再去看,出声问道:“殿下暗卫死士都交待了清楚,那……可有说到我身上的蛊毒吗?”book18.org
皇帝拿出怀中药瓶,给了林惜之,说道:“他所下的毒药禁制都告诉过朕,唯有你的……我并不知晓。非”凡论檀岳子安眼底一黯,神色竟有些凄凄,心想他果然不会放过自己,倒戈东霖一事,必定不会轻饶,当初又救不回慕容灼,现今赔上一命,也是必然之事。book18.org
他抚过腹部,不知自己还有几日能活,一阵剧痛便从腹里窜了出来,犹如虫咬钻心地疼,脸色不住发白。book18.org
他看着皇帝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好说,只祝陛下长治久安,武运昌隆,来日灭了东霖,一统北方天下。”book18.org
说完,冷汗更滴了不少下来,皇帝见他脸色不对,立即问道:“这是怎么了?” “毒发……待会便要肠穿肚烂而死,请陛下给我个痛快吧!”book18.org
岳子安咬牙苦撑,几乎要坐不住,跪在皇帝跟前说道。book18.org
皇帝这也有些慌了,急忙让人去请宫中太医来看,又让下人扶着岳子安进厢房躺下休息。book18.org
疼痛一阵又一阵,岳子安抱着肚子,心里害怕不已,这些年来,也不知想过多少次淫蛊破腹而出的情景,成千上万的白色虫子,咬破自己肠子,在腹内到处钻动啮咬,最后还嫌不够,咬穿腹壁,破体而出,随着鲜红血柱流淌,到处都是扭曲的白色蛊虫,这样一想,更是觉得恶心,随即干呕了起来,吐出黄绿胆汁不少。book18.org
林惜之陪在他的身边,为他擦过嘴边秽物,岳子安绝望说道:“阿惜,给我一刀痛快点……我不想那样的……”book18.org
林惜之用袖子擦过他头上冷汗,低声说道:“不会的……殿下不会如此待你……你再忍着些……”book18.org
太医急忙赶来,为岳子安把个了脉,询问几句症状,速写了张方子,杜兰卿立即让人去煎药。book18.org
“大人你……可曾看过这淫蛊症状?”book18.org
岳子安看太医方子开得飞快,不禁怀疑问道。book18.org
那太医也是一愣,接着摇头,说道:“这些天下奇蛊,我还没有亲眼见到过。” “那怎么有方子可写呢?”book18.org
“但你身上并不是蛊毒,只是些寻常药剂,但用的人巧妙,混合不同药方,让你定时发作疼痛,以为是毒发而已。”book18.org
这反倒换岳子安傻了,林惜之松了一口气,笑道:“果然如此。”book18.org
随即滚烫的汤药奉上,岳子安一口一口地喝了,那些疼痛果然慢慢消退,犹如服了解药一般。book18.org
岳子安放下汤碗,问道:“大人,我之前十日便要发作一次,这帖药方可以用上多久呢?”book18.org
太医答道:“我想那是因为对你下药之人,每次为你解毒止痛之后,又重新下药,其实这些药物不会积聚在体内,之后不会再有这种毒发的状况产生,你大可以放心。”book18.org
“是吗?但每次服药之后,便是情欲难耐地很……”book18.org
“那是混了春药吧?看人长得好,便是用这些药来骗,真是下流,你可是吃了不少亏呀!”book18.org
太医收拾着医箱,不屑地说道,皇帝听人这样说自家兄弟,脸色有些难看,杜兰卿急忙把太医给请了出去,免得龙颜大怒,可心中却是暗自同意的。 皇帝看了看外头天色,似乎是已经要暗了,对着岳子安说道:“你们俩人奔波来回也是累了,现今又晚,不如就在兰卿这里住下,明日朕再来商议。” 两人点头说是,便是在杜兰卿家中住下一晚。book18.org
22真相book18.org
杜兰卿命令奴仆整理过另一间厢房,让岳子安两人过去用膳,夜里就在那处歇息。book18.org
吃过了饭,略做梳洗,林惜之就取了一床被褥,铺到外间榻上,似乎打算休息。book18.org
但等他铺好了床褥,岳子安却还是坐在桌边不动,沉默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将军,早些歇息了吧!明日皇上还要来的。”book18.org
林惜之这样说道,岳子安终于抬头看他,像是下了种决心,开口问道:“当初,你为何向慕容灼求情,饶我一命?”book18.org
林惜之拍了拍被子,坐在榻上,说道:“那不过是给殿下个台阶而已,他怎么可能杀你?”book18.org
“这什么意思?”book18.org
岳子安望着他,依然迷惑不解,就像刚才听到自己身上并无淫蛊一般。 林惜之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恨他,可在我看来,殿下却是疼你入心的。”book18.org
“你说的是什么?那人对下一向残酷无情地很……”book18.org
“但他却是对你好的,让你习武,不愁吃穿,也唯有你一人,能与他同床共枕到天明。”book18.org
“那又算得了什么?”book18.org
林惜之看着他说道:“想谋害殿下的人多了去,就连床上歇息也不得安心,能容你在卧床之榻安睡,已经是莫大的信任了。”book18.org
“你倒会帮他说话……”book18.org
林惜之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对你确实是有情的,将军你不曾见过身中淫蛊多时之人,前两年确实只有十日发作一次,但过了一段时日,就不是如此了,腹中淫蛊贪求阳精,性更淫乱,恨不得能与男子夜夜媾和,所以名为淫蛊。” “这……未免太过……”book18.org
“而且淫蛊极为阴损,会吸食主人精气,虽能服药抑制,却也活不过十年之期。”book18.org
岳子安听完,身躯竟有些怕地颤抖,说道:“怎会如此狠毒……”book18.org
林惜之一笑,说道:“愿意投奔来此,身子性命都不再是自己的,将军就不曾想过会如此吗?”book18.org
岳子安沉默不语,当初报仇心切,就算知道活不过十年,也会把这淫蛊吃下腹中。book18.org
“这也怪不得殿下,前来投奔之人,也有暗藏祸心之士,借着美貌聪巧接近殿下,趁其不备之时,痛下杀手,你叫殿下对人怎能不狠毒无情呢?”book18.org
岳子安确实无话好说,可心里还是觉得慕容灼不该如此,善待谋士,才是明主之道。book18.org
林惜之又再说道:“就在你投奔不久之前,殿下才刚处置过个聪敏漂亮的人,那人说是身世孤苦,望殿下收留,实际上是燕王派来的奸细,趁着欢好之后,伺机刺杀殿下,你来投奔,殿下自然也是防着的。”book18.org
岳子安双手握拳,心中暗道,那无需用淫蛊待他,自己情愿吃的是普通毒药,用不着跟慕容灼有这些羞人关系。book18.org
“只是……不知何时,殿下竟变了心意,暗中为你解去蛊毒,再用了其他药物代替,总不能叫人发觉了便是。”book18.org
“你……又怎么会晓得?”book18.org
“其实我并不知晓,是猜测而已,服伺在将军身边几年,总觉得你不像中蛊之人一般……”book18.org
林惜之想起见过的景像,那些服下淫蛊的人,不管原本是如何地清秀淡雅,过些时日,都会带上股艳丽魅人的风骚,沉溺于情欲滋味,而不能自拔。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哪能像你一样傲气自重……”book18.org
又想到殿下在狱中那像是吃醋般的询问,让他更是笃定如此。book18.org
他走到岳子安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殿下毁去那些假药,是不想让人有机可趁……”book18.org
岳子安挥开他的手,神色复杂,不愿意看他。book18.org
林惜之又坐回榻上,说道:“总之,你现在没什么好忧心的了,早点歇息吧!” 岳子安迳自起身,让人摸不清心思般地回了内屋歇息。book18.org
早朝过后,杜兰卿被皇帝招到这御书房商议政事。book18.org
“皇上,您真要留岳子安下来?”book18.org
“当然。”book18.org
皇帝手执朱笔,批改着奏章,头也不抬地说道。book18.org
“可是他之前曾倒戈于东霖,万一又受到谁人挑拨,说不准又会……” 杜兰卿百般犹豫说道。book18.org
“所以怎样?”book18.org
皇帝抬头,手上的朱笔停了下来,看着杜兰卿说道。book18.org
皇帝看来有点眼色不善,但杜兰卿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再加上也没了毒药或禁制,现今朝廷还不安稳,若是反叛,也是个麻烦事情……”book18.org
皇帝放下了手中朱笔,笑道:“你这是多虑了。”book18.org
“皇上英明,恕臣愚钝不明。”book18.org
“只要他心心念念着报仇,就不会反叛西焰,这你不懂吗?”book18.org
“但他之前也反过那位的……”book18.org
“那是皇弟做得太过,又让东霖的人寻了空隙,真要我说,我是信他的。” 皇帝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说道:“他孤身一人在此,哪有什么党羽亲信可揽,又跟东霖闹翻,除了此地,已经无处可容身了。”book18.org
杜兰卿思索一番,点头说道:“皇上说的是,但不知要如何安排这人呢?” “就给你打个处理政务的下手吧!你新任承相,还未有信任的门生可帮忙,朝里那些旧臣也都该换了,有他帮你,可以轻松一些。”book18.org
“但他是个武将……”book18.org
杜兰卿有些为难地说道,而且总觉得皇帝大人没有这般好心。book18.org
“他可是出身东霖的才子神童,你略加教导一下,必定是可用之材。” 杜兰卿只好点头说是,皇帝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可要好生照料朕的弟媳……”book18.org
他眼白一翻,心想皇上到底有多爱认亲,就这样往死里认得人来……明明没有半点成事的呀!book18.org
“既然都说定了,就去你家一趟,跟他说个清楚,朕换个便服就出宫。” 皇帝满意地收手说道,杜兰卿叹了口气,认命地到宫门去等,一时半刻后,两人便一同坐车到了杜兰卿的家中。book18.org
23兄弟book18.org
岳子安人在中庭练剑,盯看着锐利剑尖划出一道道银色流光,想要专注于剑招之间,脑海却总是浮现慕容灼的身影。book18.org
使上一招燕子惊波,在点点锋芒里,似乎又见到慕容灼那带着邪佞的眉眼。 心头更火,再使一招清风拂柳,终于看不见那面容,却是听到熟悉的一声冷哼及衣袂翻飞的飘飘风声。book18.org
恨恨地咬紧了唇,向前踏步,使出狠招狮吼山河,分离时的那一抹温柔笑容竟是凝结在眼前,心中一软,再也不忍心往前刺去……book18.org
他气得丢下手中长剑,懊恼烦闷地想,自己身上虽是去了淫蛊,心底却是多了个心魔,几番琢磨,总也想不透慕容灼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竟是越想越放不开来那人。book18.org
又叹了口气,将剑捡了起来,缓缓擦拭,心中寻思想着,如今慕容灼毫无音讯,不知是死是活,自己又该去投靠谁,找上机会为家人报仇雪恨呢?book18.org
正当他苦思不已,杜兰卿就带了皇帝进来内院,岳子安连忙躬身行礼,说道:“参见皇上。”book18.org
“免礼起身,随朕到凉棚花架下说个话。”book18.org
皇帝随和说道,岳子安起身应是,三人一同到了那备好茶水点心的石桌旁坐下。book18.org
皇帝先品了口茶,悠悠说道:“你在这住得可好?”book18.org
“多谢陛下关心,杜大人招待照料地甚好。”book18.org
岳子安答道,心中有些不惯,明明是慕容灼的形貌,却是这般关怀和善。 皇帝一笑,说道:“过两天就帮你找个附近住处,让你在京城里安住。” “多谢圣上好意,但小的早已习惯戎马生活,想回到军营里任职过活。” 岳子安恭敬回答,心里却是担心这位想卸了自己职位,不再有机会能够报仇。 皇帝放下茶杯,正色说道:“你还想为家门报仇吗?”book18.org
“想!”book18.org
“那便听朕的安排,如今朝廷仍是动荡不安,短期之内,是不会再向东霖发兵的。”book18.org
岳子安看着皇帝,心中迳自盘算。book18.org
皇帝又再说道:“但朕也有统一北方霸业的雄心,只是攘外必先安内,朝廷里的燕王势力必先清除个干净,一班颟顸老臣也须换个彻底,朕才有心思对付东霖。”book18.org
岳子安点头说道:“陛下说的是。”book18.org
皇帝微微笑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可愿意帮杜相打理政事?待朝中安稳之后,朕必定给你机会,挥兵东霖。”book18.org
“愿意。”book18.org
“那好,朕让杜相教你政务之事,可要用心打理,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是,多谢陛下。”book18.org
岳子安起身行礼谢道,心中放下担忧,上苍总算没有绝了自己的报仇之路。 三人又是说了些政务事宜,直至天黑日晚,皇帝才回宫归去。book18.org
日子轻轻巧巧地过去,已经从初秋来到中秋时节,皇帝看着手中文书越是愤怒,燕王世子上京已经拖了一个多月,居然上书来报,说是母亲年迈,不耐旅途奔波而病倒,望圣上开恩,多多宽待些时日,让人休养好些再启程。book18.org
放下这份文书,转而拿起另一份奏折,多名大臣连署上表,说是燕王已有年岁,身份亦是尊贵,皇上理应敬老尊贤,不该以莫须有之罪苛责亲叔,早日让燕王回归封国领地,才显仁德之心。book18.org
冷哼一声,心想这帮老贼倒会为燕王开脱说话,这人明明是狼子野心,却要自己宽厚相待,真当他是傻的不成?book18.org
放下奏折,又抽出压在下方的暗色信封,看过信笺,暗卫密探至今找不到皇弟踪迹,是死是活也不知晓,心头更是沉重几分。book18.org
“皇上,杜丞相在门外求见。”book18.org
门口的随侍太监进来通报,皇帝示意放行,杜兰卿又领了另一个人进来。 “参见陛下,小的是奉燕王世子之命,前来求见圣颜。”book18.org
那人撩起衣袍,立即跪下行礼,万分恭敬地说道。book18.org
“哦?那燕王世子怎不自己来求见朕?”book18.org
皇帝挑眉说道。book18.org
“回禀皇上,世子为尽孝心,在燕王妃身边随侍病榻,因此无法前来,请皇上恕罪。”book18.org
“那他又派你来做什么?莫非要跟朕说他不想上京?”book18.org
“皇上英明,燕王府里来了贵客,世子不敢怠慢,只好回府迎接招待。” 皇帝心头一跳,继续问道:“哪里来的贵客?好大面子,竟让世子宁可抗命回府呀!”book18.org
那人抬起头来,看着皇帝说道:“那位贵客与圣上容颜相同,名讳亦是相同。” 皇帝眼神一黯,沉默不语。book18.org
“而燕王妃经不起旅途奔波,亦是思乡心切,想回府休养一番,所以望皇上能收回成命。”book18.org
皇帝冷哼一声,说道:“倒是讲得合情合理,那皇叔也在牢里多呆一段时日好了。”book18.org
“皇上,盼望阖家团圆乃是人之常情,世子也不过是希望父子团聚而已,只要他们一家团圆,皇上也必能手足相聚的。”book18.org
皇帝听完,愤而拍桌,怒道:“一家子的逆贼,还敢跟朕谈条件?”book18.org
“小人失言,请皇上息怒。”book18.org
那人求饶说道,频频磕头请罪。book18.org
“滚!”book18.org
那人立即起身,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book18.org
皇帝端起桌上参茶,啜了一口,借以平复心绪,过了半刻,向杜兰卿说道:“你怎么看?皇弟当真落在了燕王世子的手里?”book18.org
杜兰卿脸色凝重,叹气说道:“皇上,臣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book18.org
“说。”book18.org
“若那位大人真的回来,皇上打算如何安置?”book18.org
皇帝怔愣住了,一时之间竟是答不上来。book18.org
“皇位龙椅只有一人能坐,若他回来,皇上您做何打算?”book18.org
“这……”book18.org
“难道真是甘愿退位?一生隐没于世?”book18.org
杜兰卿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道,先前形势所逼,让那位掌了大权,但他不相信眼前为帝之人会没有丝毫野心。book18.org
皇帝沉默不语,身为男儿,谁没有雄心壮志想做一番大事业的呢?book18.org
“皇上,你们两兄弟是不能共存于此的,若是同在,必然会造成朝廷动乱,民心不安,这也是先帝只为你们两人同取一名的用意,你与他,必定只能存活一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book18.org
帝有双星,国之不详,光这点就足以引起人心骚动,还有祖宗家法,历代皇室兄弟相争的例子摆在眼前,他明白杜兰卿的顾虑,叹了口气,说道:“那你想如何是好?”book18.org
“不管不顾才是上策,若世子想揭穿你的身世,只要矢口否认便行,若他痛下杀手,正好为你埋葬了这个秘密。”book18.org
皇帝拧眉苦笑,心想他自忖为仁君明主,却对唯一的双胞兄弟漠然不顾,甚至还希望他人下了毒手谋害,哪有半分的仁义道德可言?book18.org
又想起当年皇弟握着他的手,向父皇力陈调查主谋之事,那样的温暖,更让自己心中多了许多的愧疚不安。book18.org
杜兰卿又再说道:“再说,这是除掉燕王的大好机会,怎么能因小失大,而前功尽弃呢?”book18.org
皇帝低头看着桌上满叠奏章,也不知里头还有多少人为燕王开脱说话,若不趁此时连根拔起,日后将有隐忧不断。book18.org
“皇上,请你下旨,宣说世子抗命,有谋反之心,而燕王趁乱私入宫中,穿戴龙袍玉冕,更是大逆不道,应处斩首之刑。”book18.org
杜兰卿铿锵有力地说道。book18.org
“出去吧!朕明日宣旨就是。”book18.org
皇帝心中纠结不断,最后似乎有了决定,对着杜兰卿说完,又再度低头看起那些奏章来。book18.org
“微臣遵命告退。”book18.org
杜兰卿退出了御书房,天色已经微暗了,些许微弱星光透过云层,像是黯淡地看着人世起伏无常。book18.org
中秋佳节前夕,西焰朝中传出惊天巨变。book18.org
皇帝以燕王趁乱私自入宫,是为大逆不道之事,而世子抗命拒不上京,为谋反之实,因此下令抄斩燕王一府。book18.org
朝中众臣纷纷上奏,请皇帝念在同宗情谊又是尊长的份上,饶过燕王府十馀条性命。book18.org
皇帝却将请奏大臣视为谋反同党,全部收押审议,一举除掉不少效忠燕王之士。book18.org
而此番雷霆手段,更破除了当今圣上非为昔日狠毒太子的流言,众臣想起太子的治下手段,均是害怕恐惧不已,无人敢再为燕王一府说话开脱。book18.org
燕王世子愤而起兵叛变,却在三个月内被皇军平定,燕王一家自杀身亡。 望着天上明月,皇帝心中复杂难言,终究是除了燕王这个心腹大患,只是,自己可有手足相聚之日呢?book18.org
24明月book18.org
明月当空,赏月的高台上,竖着细长竹竿,系绑着燃烧灯笼,明亮的火光,更让中秋月色更显辉煌。book18.org
一旁的石桌上,已经摆了壶桂花酒及各色月饼小点,阵阵甜香,倒真有些馋人。book18.org
岳子安坐在桌边,看着一桌点心,却有些不惯,他向来是不过节的,想他自幼家破人亡,哪有亲人可以团圆,之后投奔慕容灼,又是潜心学武练兵,更没有这些悠闲兴致赏月吃月饼的。book18.org
直至现今他当了文官,倒有旬假可休,身旁护卫的林惜之也跟着轻松起来。 林惜之走过内院,到了岳子安的身边坐下,这一桌点心就是他吩咐人备下的,他拿起酒壶,为两人各斟上一杯,说道:“大人,喝点桂花酒暖身。”book18.org
岳子安一饮而尽,林惜之又再说道:“虽然西焰并非故国,但就我们两人聚聚也是好的。”book18.org
岳子安看他一眼,又默默地喝下一杯。book18.org
林惜之又拿块月饼吃了,皮薄酥滑,豆沙的甜味化在嘴里,倒真是好吃。 “尝尝,这豆沙馅儿倒真不错。”book18.org
林惜之递了一块过去,岳子安却是摇头说道:“我不爱甜的。”book18.org
林惜之一笑,说道:“难怪以前殿下赏的点心总没甜的。”book18.org
岳子安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啜饮着,看着天上明月,想起隘口逃生那夜,月亮似乎也同今晚一样,又大又圆。book18.org
或许是酒喝得多了,心底某些话就会挣脱理智,浮上唇边,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book18.org
“什么?”book18.org
“为何要遣我求援?而自己却在险地躲藏?”book18.org
林惜之再为他倒了些酒,思索说道:“或许是没有把握吧?只靠你一人想突破重围是不可能的事。”book18.org
“就算如此,但他手里有着求救花火,一近边城,未必没有获救的机会……” “但必定不能保你周全吧?”book18.org
林惜之自己也倒上杯酒喝着,心里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未免把殿下想得过于多情,但岳子安一人孤身在此,他也只能做出这般推断。book18.org
岳子安拿过酒壶,为自己又倒上一杯饮尽,脑海里响起慕容灼的耳语,不会让你死在这的……book18.org
嘴里竟有些嘟嚷,喃喃说道:“才不信……他有这么好心……”book18.org
心里却不知怎么地难受起来,又想到当初在崖边寻到的血衣,或许他早已失足葬身崖底,浓浓悲伤袭上心头,有些呆傻地问道:“也不知是死是活的……” 林惜之见他喝得多了,怕要伤胃,拿了块甜糕喂上,岳子安竟也张嘴吃了,没有再嫌。book18.org
他叹了口气,说道:“对殿下来说,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差的?总归是不能回来的。”book18.org
岳子安蓦然一怔,接着便是明白了过来,皇帝下令诛杀燕王一府,也该有几分隐瞒自己身世的打算,毕竟皇位只有一个,哪里容得下双胞兄弟呢?book18.org
这么一想,心中更觉惆怅,竟是失手打翻了酒壶,让酒水洒了一身。book18.org
“大人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book18.org
林惜之说道,起身扶着岳子安回房,服侍他上床歇息后,便离开了这间内院。 岳子安一人在床上躺着,看着窗外明月,清冷月光洒落窗棂,夹杂一丝冷风,本能地搂紧了床被,竟是十分想念慕容灼身上的温暖。book18.org
他终于明白,有一份依恋眷念,已经在骨血里生根蔓延,再也不能拔除忘怀了。book18.org
秋风渐歇,残菊落尽,天气一天天地冷上,京城里的人们都换上了冬衣,有些怕冷的人家,已经随身带着手炉暖手。book18.org
“可能要下雪了。”book18.org
杜兰卿望着窗外说道,冬日里天黑地早,刚才还是满天红霞,现今却只剩一片漆黑夜空。book18.org
“杜相不如让人搬盆火来?”book18.org
岳子安说道,一入夜里,这办公的偏殿也冷了许多,握着笔的手也跟着僵硬起来。book18.org
杜兰卿点头说好,岳子安便让侍者搬来了火盆,还顺道点上炉醒脑的冰片梅香,送盘止饥的糕点小品。book18.org
杜兰卿停笔说道:“明年开春,圣上有意大开科举,广招贤士,你觉得如何?” “正是应当,如今朝中大臣皆以年迈昏聩,是该时候换上新血的。”book18.org
“说的是没错,只是要打理的又多了一件……”book18.org
杜兰卿苦笑说道,指指桌上另一大叠的文书。book18.org
岳子安拿了过来,先是大概看了一遍,接着分门别类,说道:“杜相是该招些人手,单凭你我二人,不是长久之计。”book18.org
杜兰卿叹了口气,说声知道,两人又再度地埋首文书当中。book18.org
又过半刻,杜兰卿觉得有些饿了,随手拿了糕点吃了一口,却更加想念起家中热腾腾的饭菜。book18.org
再也静不下心办公,他有些可怜地对着岳子安说道:“岳长史,今晚就劳你烦心可好?”book18.org
岳子安看他一眼,又看看桌上成叠文书,着实不想应下,不发一语地转过头去。book18.org
杜兰卿又再说道:“我已多日不曾归家,很久没有与妻儿吃过一餐,今日又是天冷地让人受不住,这夜就拜托你值了可好?”book18.org
看来是推拖不了,岳子安无奈地点头答应,杜兰卿欢喜地起身整理,立刻准备回家,吃上那熟热饭菜,并与妻儿一叙天伦之乐。book18.org
在靠近宫门,准备上轿之时,却看到一向暗淡的别苑,亮起了灯火,心中自然觉得奇怪,尤其那处并非寻常之地,而是那位大人曾住过的院落。book18.org
莫非……他真是大难不死,重新又回到了宫中?book18.org
任凭心思百转千绕,杜兰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只能盼望这才刚稳定的朝野不要再起风波,吩咐起轿,万般无奈地回去家中。book18.org
25分权book18.org
宫墙旁有一条很不起眼的小径,随着小径走到尽头,会有一座高墙,延着墙缘而走到角落,一道小门会通到宫里最凄清的永巷内。book18.org
慕容灼沿着小径走着,这条小路是宫中私自弃尸的路径,多少无辜枉死的宫人太监就从这里被运出宫外,借此埋葬皇宫里不为人知的秘辛,他曾经想过,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让人抬着尸身从这里走过,就因为自己不容于此的身世秘密。 而如今皇兄已经坐上大位,燕王亦除,他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依此推断,回宫一事,着实凶多吉少。book18.org
走完了小径,在墙边缓步而行,当时他为了躲避燕王的兵马,脱下血衣,藏身于崖下的岩壁间,下有万丈深渊,上有追兵不断,亦是想过自己生死未来。 若是死了,不必费心,若是活着,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book18.org
皇位只有一人能坐,就算自己甘愿屈居于下臣,却也难保不会有人存心煽动,借机扣上谋反之罪,真是如此,倒不如离宫远去,图个逍遥自在。book18.org
但若他真是一介平民,却又有一人挂心,再也不能拥有那曾在自己怀里长大的少年。book18.org
穿过小门,走进永巷内,他一身普通卫士的衣着并没有引起注意,抬头远望,他曾住过的隐密院落,慢慢有了光亮。book18.org
望着那分光亮,心里却是犹疑,皇兄让他回宫,是真有兄弟之情,还是想要斩草除根?book18.org
为了见到岳子安,他决心再赌一次,走出了永巷,四处点燃的宫灯显得耀眼,来到这院门前,依着暗号,敲起了门板。book18.org
门开了,映在眼前的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身形。book18.org
“朕终于能有兄弟相聚之日。”book18.org
皇帝握住他的手,欣慰说道。book18.org
“让皇兄费心了。”book18.org
慕容灼低头说道,再者怎么不轻信于人的性子,也不得不在这双手交叠的温暖中,付出信任。book18.org
皇帝拉着他的手,到苑内的亭里坐下,说道:“是皇弟辛苦了,若无这移花接木之计,怎能顺利诛杀燕王一府,铲除他在朝廷里多年的爪牙呢?”book18.org
慕容灼微笑,却是不发一语。book18.org
“皇弟是如何脱险归来的?”book18.org
“燕王人马放火烧山,逼得我无处可藏,只好躲在崖壁孤树之间,等他们走过,再扮做寻常猎户,趁机回到边城。”book18.org
“真是好胆识、好妙计!”book18.org
皇帝赞赏说道,想为他斟上杯酒,慕容灼却拿开了杯子,说道:“皇兄贵为九五之尊,怎能让圣上为我倒酒?”book18.org
皇帝一怔,接着苦笑说道:“可我也是你的兄长,就我们两兄弟轻松喝杯酒也不成吗?”book18.org
“皇兄,你心里该是明白的……”book18.org
慕容灼拿过酒壶说道,分别为俩人倒上一杯酒。book18.org
皇帝叹了口气,说道:“帝有双星,国之不详……你我当真只能留下一人吗?” 慕容灼没有应话,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book18.org
“我这半年多来理政,倒有力不从心之感……”book18.org
慕容灼看他一眼,像是不能相信,然后又低头默默为自己倒了一杯。book18.org
“我处事没有你的杀伐决断,朝里虽是换了部分新血,但对地方贪官却是一筹莫展。”book18.org
慕容灼依旧沉默,举杯饮酒,杜康佳酿,一一地暖过他的心肠。book18.org
皇帝为他夹了口小菜入盘,说道:“吃些垫胃,可不要醉了。”book18.org
慕容灼依言吃了,羊头肉薄如纸,却是咬劲极佳,椒盐辛香,和着酒劲,一同热了腑脏。book18.org
“这才明白,为君之道,不能只有仁厚而已……”book18.org
慕容灼放下酒杯,看着皇帝,似乎是等着他后话。book18.org
皇帝一笑,说道:“还是要你帮我的,皇弟微服代我至各地探访民情如何?” “可是要我当那钦差大臣?”book18.org
“不是,暗卫影军都归你所管,百官一切所为,皆由你暗中监督,若有贪官污吏,亦由你处罚发落。”book18.org
“是吗?”book18.org
“正是,这分皇权该是你的,我们俩兄弟一同治国可好?”book18.org
“但朝臣世人又怎能接受?必定认为我俩是祸星入世,毁国灭族的。” 皇帝再次伸手握住了慕容灼的手,说道:“可我们兄弟不是犹如一人吗?谁又分得出我们?只要在不同时地现身,就不会有人起疑的。”book18.org
“这……”book18.org
“在这宫中,你跟朕是一样的九五之尊。”book18.org
“皇兄……”book18.org
“你我同胎所生,本来就不分彼此的。”book18.org
慕容灼不再言说,心头却因这番言词而热了起来,反握住了皇帝的手。 皇帝满意一笑,说道:“夜也深了,你可要在此歇息?”book18.org
“我还有一人想见。”book18.org
“岳子安?”book18.org
“是。”book18.org
皇帝又笑道:“你先进了内室,换身衣装再去,他该与兰卿在偏殿麒麟阁理事,这个时候,兰卿或许也已经走了,我在这里歇息,待你回来,再离开此处去上朝。”book18.org
“多谢皇兄。”book18.org
慕容灼起身行礼,便入了内室换装后,再出门往麒麟阁的方向去了。book18.org
烛心发出了细微声响,烛火似乎也随之黯淡一些,岳子安放下笔来,剪下一段烛花,室内又再度明亮些许。book18.org
看着明亮烛火,心底却不知不觉地浮起个身影,他放下小剪,转头望着窗外,这才发现已是月上中天的时刻。book18.org
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忆起那人,今晚一轮圆月当空,配上清冷冬夜,竟有些像是那时隘口上的月夜,青银月光似乎是要照入心里似的通透明亮。book18.org
不得不想起那夜,身躯火热地交缠着,在眩然欲泣的高潮里,蓦然地听到一句喜欢。book18.org
几乎是直觉地摇头拒绝,无比恐惧这分情感会侵入心底,甚至主动地吻上慕容灼,抛弃羞耻地向人索要求欢,就是不敢再听半句,情愿沉沦于淫欲之中,也不肯面对自己真正的情感。book18.org
而如今……却再也没有机会了,不论爱恨,都已经随着那人远去。book18.org
叹上口气,岳子安重新执笔,再度埋首于案牍之间。book18.org
门轻轻地开了,他抬头看是何人,那随侍皇帝身旁的太监,捧着狻猊香兽,说道:“大人的冰片梅香也该尽了,皇上赐下这炉香,让大人点着安神,早些歇息了才好。”book18.org
岳子安起身道谢,将金兽放到了桌案上,将人送出了门口,抬头一望,天空竟飘落了细羽似的白雪。book18.org
伸手一碰,那细雪便溶于掌中,刺骨冰寒随之入体,他关上门窗,回到案前,看着一炉的渺渺烟香,倒真让人有了睡意。book18.org
不知不觉之中,神志竟然开始朦胧恍惚,手中的笔摔落于席间,污上一片墨渍,整个人就此昏睡在书案几席,再也不醒人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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