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H”迷香book18.org
“皇上摆驾麒麟阁,可要奴才先去通知?”book18.org
慕容灼换过衣装,走出别苑,样貌身形当真跟现在的皇帝无所差别,连随侍太监亦是分别不出,一样恭敬地在苑外请示说道。book18.org
“不用,到了麒麟阁,你们也都退下。”book18.org
“是。”book18.org
太监恭谨说道,一人为他撑伞挡雪,一人为他提灯领路,到了麒麟阁后,全都退了下去,只在殿门外守候。book18.org
慕容灼一人走入殿内,向里望去,岳子安果然在那,趴在桌上,看来睡得正是香甜。book18.org
他走上前去,熄了桌上自己让人送来的迷香,分别多日,终于又见到自己思念的容颜。book18.org
除下红狐腋裘,在岳子安的身旁坐下,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倒多了几分丰润,看来过得不差。book18.org
捡起落下的笔,放到桌上,看着他的手指,曾经为自己握剑的手,如今又多了些笔茧,想来为皇兄政事操劳不少,抚摸修长指节,心中竟有些不舍嫉妒。 “殿下……”book18.org
岳子安轻唤,像是睡梦中的一声呓语,慕容灼挑起他的发,在唇边一吻,叹道:“你……真叫人。放不开手……”book18.org
似乎是感觉到身旁的温暖,岳子安本能地向他偎近,像是撒娇似地轻拉住衣袖。book18.org
见到他这般可爱依赖,慕容灼忍不住将他抱入怀里,低头亲吻起来。book18.org
舌尖细腻地挑逗着唇瓣,一点一点地撬开唇齿,勾引舌尖纠缠,他知道这样的亲吻,是最让怀里人沉溺喜欢的。book18.org
逗弄半响,岳子安本能地配合起他的动作,甚至从喉间发出甜腻似的轻哼,慕容灼不禁一笑,更加肆无忌惮起来。book18.org
伸手摸进衣襟,岳子安的乳尖有些硬了,揉捏几下,那眉眼微蹙,小口微张,似乎是低声呼喊着舒服的模样。book18.org
除下银鱼金带,熟练地解开里衣系带,摸过柔滑肌肤,熟悉的触感温度让他忍不住流连,手掌平贴于上,一遍又一遍地爱抚着这身躯,将头置在岳子安的肩窝,用力吸取着这想念的气息,最后撩起外袍下摆,顺着腰腹而下,伸手入内碰触着男子最为敏感的性器。book18.org
指尖在茎部滑动,把玩着囊袋,虽然岳子安人是昏迷不醒,但身体却自有反应,随着慕容灼的抚弄,下身逐渐挺立胀红,微微一点湿意,缓缓从前端开始泌出。book18.org
慕容灼一边抚弄,一边舔咬着岳子安的耳垂,十分煽情地在耳边说道:“小骚货……这里好湿……”book18.org
岳子安的眼睫动了动,想睁眼却又不能,慕容灼亲吻着他的眉眼,想着这人生气瞪眼的模样,幽亮水瞳带股如火怒意,眼角微扬的锐利艳丽,总勾人得让自己心头直跳,恨不得将他压倒征服,一逞兽欲。book18.org
手心紧握着柱身撸动,岳子安像是受了刺激似地低呜一声,身子蓦然绷紧,待慕容灼一放手,马眼流出的水液更多,几乎是要湿了掌心。book18.org
知道这人已是情动难耐,慕容灼亦是心痒难骚,脱下岳子安的长裤鞋袜,修长匀称的双腿,还有胀红湿漉的下身,在绯红袍衫的衬托下,更显淫靡诱人。 他让岳子安伏趴在桌案,双腿张开地跪在席间,将下摆卷至腰间,露出浑圆挺翘的臀,忍不住拍上几下,前面的玉茎随之摇摆,甩落些许汁液,在席垫留下几点痕迹,不得不感叹,喂过淫蛊的身子,果然敏感又淫乱,自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淫情浪态。book18.org
他抚过岳子安优美的脊线臀股,心中有几分庆幸,还好这人性子高傲倔强,不轻易让人近身,才得以让自己独享这付身骨。book18.org
当下倒真有几分温柔,用手指沾上前端的透明体液,一点一点用心为他开拓起来。book18.org
手指轻插而入,肉壁便迎合似地含咬,缓缓而动,竟是缠得更紧,像吃上不愿放口的美食,艳红肛口一开一合,像是花心绽放,看得慕容灼喉头一紧,下腹窜起一阵亢奋火热,强吞着口水忍耐,竟又起了坏心思,忍不住想欺负起他来,在耳边戏弄说道:“真淫荡……一段时日没抱你……就这么……饥渴难耐?” 只见岳子安脸上浮起一片红晕,染遍颈脖,连耳尖都布满胭脂薄红,慕容灼自己脱了外袍衣物,随手丢在一旁,解开腰带长裤,全身赤裸地跪伏在他身上,亲着脸颊,低声诱惑说道:“只想要男人操的……是不是?”book18.org
说完,将胀大勃起的阳具,抵在那秘穴入口,前后摆动磨蹭,像是戏弄挑逗着,就不肯给人个痛快舒服。book18.org
岳子安的双手逐渐紧握,像是强忍着羞愤难堪,但身躯却更加敏感,后穴收缩开合,竟是将慕容灼的前端含了半寸进去。book18.org
“呜……真够骚的……”book18.org
慕容灼低呼一声,搂着他的肩头,带满笑意地说道,轻抽缓送,将整根没入岳子安的体内,享受起云雨交欢中的亲密温暖。book18.org
抽弄半响;,那处越是紧致湿热,包裹吞吐着柱身,舒爽得让慕容灼几乎要失了魂,情不自禁地追求起更多快意,额上滴汗不断,紧捉住这人的腰,跪立在身后猛然冲刺,剧烈摇晃到弄散了岳子安的发,幞头滚落书案,一头黑发散了开来,肉体碰撞声响不断,听在耳里,更觉得激烈且荒淫。book18.org
慕容灼低吼一声,终于是泄在了那处紧热里,带着喘息,满足地退开身,坐到了席上,将人抱下桌来,让他坐躺在自己怀中,亲亲还是红透的脸蛋,有些疲惫地呼了口气后,拨开下摆,想为他略做擦拭。book18.org
不料,那玉茎竟还是半硬未软,慕容灼伸手去揉弄,低声说道:“帮你清了存货……这儿不准给别人碰……”book18.org
岳子安瘫软在他怀里,喉头颤动,似乎忍着无法出口的言语,慕容灼捉弄地更狠,一手握着胯下硬物,一手捏起挺立乳尖,上下不停手地刺激着,惹得他发出一声呜咽,不住低喘,眉眼上扬,更带春色,最后终于泄出一股热烫白浊,喷湿了慕容灼的手掌。book18.org
慕容灼举起手来,浅尝一口,将手指上的精水,抹上岳子安的唇瓣,调笑说道:“你看……又浓又腥的……”book18.org
岳子安脸上更红,表情看来是羞愧难堪,眼眶似乎气得发红,长长眼睫沾染着水气,慢慢地滴下泪来,慕容灼为他擦了,想来又是自己欺负地太过,放软了语气,说道:“别哭……”book18.org
岳子安的眼泪却落得更凶,紧抿着唇,像是委屈极了,简直可以想见清醒时的他,是多么气愤羞恼,慕容灼为他盖上衣物,舔吻过脸颊上的泪痕,极尽温柔地说道:“别哭了……我疼你的……”book18.org
还是止不住岳子安的泪水,鼻头轻抽几下,更是要人疼惜的模样,慕容灼有些无奈苦笑,却又是宠溺地抱着他轻轻摇晃,像哄着孩子一样,不停低喃着别哭的安慰话语。book18.org
待岳子安泪停,慕容灼才放开他来,走去门前,吩咐殿外伺候的太监端些热水及梳洗的物品过来。book18.org
慕容灼一人接过东西,也不让太监们入内侍候,自己回到了席间,为岳子安擦拭清理后,才擦洗自身,穿衣打理。book18.org
开了些窗,让室内迷烟散了出去,回头却见岳子安怕冷似地蜷缩着身子,再回到他身边,将人抱进怀里,将一旁的红狐腋裘盖在他身上。book18.org
往窗外一看,雪静静地下着,青银月光将雪花照得透亮,彷佛就要消逝在夜里,无声无息,徒留冷清寂寥。book18.org
慕容灼将头靠在岳子安的肩上,双手揽着他的腰身,光这样的拥抱,就让人觉得宁静安心,侧看那分睡颜,虽是男子的英挺面容,却依稀有着孩子气的无邪,就这样依偎着自己,像是全心信任,他心里总忍不住想保护拥有这点纯真。 可是这样的机会能有多少?book18.org
慕容灼看着窗外明月,一步步西移,待到天明,自己就必须离去,甚至是离开京城,协助皇兄整顿地方吏治,不能留在此地,再多看他一些。book18.org
他抚过岳子安的脸,挑起鬓边一束发丝把玩,想起这人大仇未报,是不会也不肯跟着自己离京远去的。book18.org
何况……自己归来一事也不应就此泄露,因此才用了迷香,偷得一晚温存而已。book18.org
可心中总是不舍不愿,他拉起岳子安的手,十指交缠紧握,贴着脸颊耳边说道:“就让你给皇兄效命一段时日,日后可要回来我身旁,明白吗?”book18.org
不想也知道岳子安不会应答,强硬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权当这人的回答允诺。book18.org
慕容灼拿起玉梳,为岳子安细细梳理着柔滑发丝,再戴上头,扶着他在案上趴睡,盖好了狐裘,这才一人离开了麒麟阁,回别苑去了。book18.org
27大臣book18.org
天光微亮,慕容灼回到别苑,兄长已经起身梳洗完,手上正拿着信物等他回来。book18.org
“皇弟,这地方吏治一事,就麻烦你了。”book18.org
皇帝亲手将信物教给了他,满是期盼地说道。book18.org
慕容灼收了信物,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也有一事要请托皇兄。”book18.org
“何事?”book18.org
“劳烦皇兄为我多加关照那人。”book18.org
皇帝笑道:“那是自然,你不必担心。”book18.org
“还有冬至之时,多陪他片刻,别让他一人寂寞了。”book18.org
皇帝点头笑应,倒不曾知道皇弟他还有这番细腻心思。book18.org
慕容回了内室,换过衣装,与皇兄道别后,又看了一眼麒麟阁的方向后,才依着来时小路,一人独自出宫。book18.org
岳子安迷迷糊糊地转醒过来,眼前还有些看不真切,伸手揉过额穴,这才有几分清醒,看着窗外天光,这才惊觉已过了早朝的时辰。book18.org
殿门口传来声响,大声传呼着皇上驾到。book18.org
他打算起身行礼,蓦然发现身上多了件狐裘,也不知是谁为他披上,不太灵活地站起身来,腰腿更是酸软无力,不禁讶异自己这是怎么了,撑着身子,硬是向皇帝行个大礼。book18.org
皇帝见他有些软弱起身的模样,便是伸手扶了,不让他跪下,温言说道:“岳长史一夜忙碌,倒是辛苦了,不必多礼。”book18.org
“臣不敢当,迟睡忘了早朝,还请皇上恕罪。”book18.org
皇帝一笑,说道:“夜宿麒麟阁,睡得可好?”book18.org
岳子安瞥了狐裘一眼,感觉似乎还留着一股熟悉气息,说道:“夜里……多谢皇上探看。”book18.org
皇帝但笑不语,随手为他系好了狐裘,岳子安疑心顿起,倾身低问道:“他……回来的?”book18.org
皇帝脸色微变,却是不答,只离了开去,转身看着杜兰卿说道:“今日便不再劳烦爱卿辛劳,让杜相多些担待吧!”book18.org
“多谢皇上,无功不赏,这狐裘臣不能收。”book18.org
岳子安躬身行礼,脱下狐裘奉上,若是那人给的,他便不要。book18.org
皇帝轻叹一声,说道:“外头天冷,多穿些才暖,爱卿不要推拒了。” 岳子安抿唇,不发一语地收下,想起昨夜之事,脸上竟有些薄红微怒的模样。 “朕看爱卿脸色有些不好,可要请太医看看?”book18.org
“多谢皇上关心,臣一切安好。”book18.org
岳子安说道,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彷佛看透真相般的质问,看得他有些心慌词穷,只好应道:“那便早些回去歇息吧!”book18.org
岳子安依言退下,皇帝又摒退其他闲杂人等,麒麟阁中只剩下他与杜兰卿两人。book18.org
他叹了口气说道:“这弟媳真不好骗,也不知皇弟是怎么跟他说的。” 看过岳子安的神情,杜兰卿便有些猜想,走到了席间桌案,看到一滩墨迹与些许水渍,瞬间让他脸色难堪了起来,说道:“那位大人……行事未免太过了……”book18.org
皇帝一看他脸色,便知要糟,轻咳一声,打算出声离开,就听杜兰卿说道:“皇上,你怎能让他在此行那荒淫之事?”book18.org
“这……朕是不知的……”book18.org
“不知?他假扮皇上你行事,这等迷奸大臣的污名,皇上你也愿意扛下?” “说什么迷奸大臣……朕猜想,不过是皇弟情难自制罢了……他们两人早有夫妻之实的。”book18.org
杜兰卿更气,忘了君臣之分,怒道:“那时是他让那位私养着,现在他是我的手下,官拜丞府长史,是我西焰的朝廷大臣!”book18.org
“这……”book18.org
“这里是内阁办公之处,那位要有本事,便将人带了出去欢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让人不齿。”book18.org
杜兰卿掀了桌案香炉,嗅闻出迷香气味,满是嘲讽说道。book18.org
“够了,朕的兄弟还轮不到外人数落。”book18.org
杜兰卿眼底一黯,缓声说道:“皇上你顾念兄弟之情无错,只是真能完全信任那位的行事吗?”book18.org
“朕信得过他。”book18.org
皇帝这般说道,连带将昨夜兄弟两人的协议,一并告诉了杜兰卿。book18.org
“既然皇上已有了安排,那微臣就不再多言,只是……”book18.org
“只是什么?”book18.org
“只是那位大人的私事我还是要管,姑且荒唐不说,皇上你叫岳长史怎么自处?”book18.org
皇帝一时无话可说,杜兰卿叹上口气,说道:“若是有心,就不应如此狎弄对待。”book18.org
皇帝也叹了口气,想起皇弟临行托付,幽幽说道:“朕明白的。”book18.org
杜兰卿无语,心想这种私事,外人多说无益,转而整理起文书,将岳子安昨夜批阅之事看过,与皇帝讨论起来年开春招考之事,君臣两人谈说至半夜,定下大略,才各自回去歇息。book18.org
28冬至book18.org
转眼便到了冬至前夕,京城下起飘飘瑞雪,百姓开始准备过年团聚,朝廷诸事都有了定案,准备封朝休息,待来年开春再起朝议。book18.org
皇帝在御书房中批完了奏章,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看着桌上梅枝,心想这一年过得真快,转眼自己已经登基半个年头,朝廷诸事却还有许多需要打理。 他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看着窗外飞雪,想起皇弟不知过得如何,更记起他出宫前的托付,立即吩咐摆架麒麟阁,赐宴岳子安一人。book18.org
岳子安收拾了桌上大量文书,丞府里的侍郎们也多都回家去准备过节,他一人走出殿外,看着飘飞白雪,却是感到悲凉寂寞,毫无半点将要过年的喜庆。 忽然有个小太监过来,说了声大人留步,皇上摆驾麒麟阁之事,虽是讶异,但也只好暂留在此,等候圣驾。book18.org
皇帝一到,便是温和说道:“爱卿不必多礼,天冷入内用食吧!”book18.org
岳子安躬身道谢,太监随即在殿内备桌设置下菜肴,一盘热腾饺子,一品甜汤,几道小菜,甚是精致。book18.org
皇帝招呼他坐下不必拘礼,岳子安再三推辞,终究是不能拂了圣意,依言坐下。book18.org
“明日就是冬至,天寒喝碗汤圆甜汤暖胃吧!”book18.org
皇帝这般说道,一旁的侍者立刻为岳子安呈上碗汤奉上。book18.org
岳子安接过碗来,却是不喝,而是怔愣地看了一会,迟迟不动手吃食。 皇帝见他如此,问道:“怎么?可是不合爱卿口味?”book18.org
岳子安摇头,有些悲伤地说道:“不过是想起了家姐,今日是她的忌日。” 皇帝安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别放入心,趁热喝了吧!”book18.org
岳子安拿起汤匙舀上,汤圆滑润,甜蜜滋味随之入喉,还带股老姜的微辛辣味,喝下这一口,几乎要温暖过周身血脉,身处异国,还有人如此关怀自己,心头亦是有了几分感动。book18.org
皇帝又吩咐人倒酒,两人吃食饮酒,闲谈几句,气氛不像是君臣般的拘谨,倒有几分像是家人朋友间的随意。book18.org
“爱卿是何时投奔西焰的呢?”book18.org
皇帝随口问道,岳子安望他一眼,低头又看那碗甜汤,略带苦涩地说道:“正是五年前的冬至时节,姐弟两人沦落风尘,姐姐趁着过年繁忙,看顾人手少了,就带我私逃出院。”book18.org
“那怎么会……”book18.org
“被妓院里的龟公发现,打手跟着追来,姐姐将我藏匿到小巷杂物堆中,自己去引开那堆畜生。”book18.org
“被捉回院里了吗?”book18.org
“不,那些人逼问家姐我的下落,她抵死不从,被人凌虐致死……”book18.org
“怎能如此!”book18.org
岳子安拧紧了眉,那一晚他永远不能忘怀,痛苦说道:“她就死在我的眼前,挣扎哭喊了一夜,却没有人救她……连我也一样,看着她的血流满地,尸首被人丢弃在地上……”book18.org
他那时只能捂住自己的嘴,睁大眼睛地从隙缝里看着,惊恐不已地泪流满面,每年这个时节,那些残忍的画面,就一点一滴地在脑海里重现,像是永远挥不去的梦魇。book18.org
皇帝伸手拍拍他的手背,叹气说道:“够了,不要再想了……”book18.org
岳子安反握住他的手,恍惚说道:“待到天明,那些人走后,我便离开那处,连帮她收尸都做不到……”book18.org
当时的绝望痛苦,再加上这些年来无数的愧疚后悔,沉沉压在心头,总在这一日爆发成疯狂的情绪,拉扯着神智,不得清明,不能解脱。book18.org
“朕……必定为你报上这等血海深仇。”book18.org
皇帝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更是温柔地说着,不难想像过去的苦痛,必定在这人心里开了个大洞,让他茫然失措,只想找人求取一点安慰,示意侍者再为岳子安斟上杯酒。book18.org
岳子安终于放开了他,静静看着酒杯,最后举杯饮尽,说道:“多谢皇上。” “这是新贡的汾酒,多尝几杯,待会便在这歇息睡了吧!”book18.org
入口绵密,落口甘甜,这酒好喝地让人回味不舍,岳子安听话多喝几杯,就有几分醉了,望着皇帝一笑,脸颊上浮起些许嫣红,把一向英挺的眉目,染出几分艳丽春色,一向漆黑的眸,多了丝丝水气,竟有些妩媚勾人,看得人心头直跳,直想趁机一亲芳泽。book18.org
皇帝不禁在心中暗想,难怪皇弟放心不下这人,藏在平日坚强下的一分柔弱,让人忍不住想怜惜,姿色又美,若是再主动投怀送抱,还真是没人能坐怀不乱,果然要自己多加看顾一番。book18.org
他命令身旁的太监去整理偏殿房间,服侍岳子安梳洗歇息。book18.org
岳子安睡过一阵,终于是酒醒了过来,想起今夜多言,难免有些尴尬难堪,但一想到皇帝的温和体谅,便又释怀开来,心想果然是位仁厚的明主,与慕容灼相比,真是不知要好上多少。book18.org
酒后清醒地再也睡不着,刚喝过酒的热烫身子,转而觉得冰冷了起来,拉紧了被子,想要强迫自己睡去,却又一再地想起姐姐惨死的模样。book18.org
搂着被子,想起往年这时,那人总拥着他,轻声劝慰整夜,直到自己安然熟睡了为止。book18.org
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那人明明活着,却不肯来见自己,还用了迷香,将他按倒在桌案上肆意奸淫,这到底算是什么?book18.org
次次件件,一再地欺瞒自己,若说是喜欢,他才不信的。book18.org
越想越是委屈生气,在被里暗自流泪,心中决定,若有相见的一日,非要把帐算个清楚,不能罢休,紧咬着被角,终于是哭倦了睡去。book18.org
过了瑞雪隆冬的年,接下来便是大地回暖的春,待过了元宵十五,百官销假上朝,重起朝议诸事。book18.org
忙完了开春祭典,隔日皇帝又接着要人准备开办科举之事,丞相府里随即忙得不可开交。book18.org
杜兰卿在御书房里,向皇帝请示说道:“皇上,这次打算招考的人才众多,真有职位补缺吗?”book18.org
皇帝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当然,皇弟可捉了不少地方贪官的把柄,就等近日大理寺判下免职的。”book18.org
“那位大人真有本事,不过短短时日,竟能一清这积弊已久的吏治。” 杜兰卿不禁佩服说道,皇帝喝了口茶,缓缓说道:“或许是归心似箭吧!” 杜兰卿不解问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book18.org
皇帝指了指麒麟阁的方向,说道:“又是一段时日不见,该是想得很了。” 杜兰卿会意,冷哼一声,说道:“那等手段也叫想得?不如在外头的秦楼楚馆寻欢一夜,何必这样糟蹋人呢?”book18.org
皇帝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再多说半句,杜兰卿沉思片刻,又再说道:“皇上可有出兵东霖的打算?”book18.org
“自然是有,朕答应过岳长史的。”book18.org
皇帝从叠叠文书下,取出一封密函,接着说道:“现今的平帝龙体违和,似有病危模样,而几位皇子又是争权夺利,各拥重兵,东霖朝野将会动荡不安,是我西焰出兵的好时机。”book18.org
“皇上是想何时发兵呢?”book18.org
皇帝一笑,说道:“原本是想再观望一阵,毕竟税收军饷都还未备齐,但抄了几个贪官的家产,应该是够用了,夏初时节就能挥兵东霖。”book18.org
“已经告诉岳长史了吗?”book18.org
皇帝摇头,说道:“朕想让皇弟亲自告诉他,该让他们俩人见上一面。” 杜兰卿却是眉头一皱,说道:“皇上,臣认为这不妥。”book18.org
“怎说?”book18.org
“情爱纠葛,最易撩拨人心,那位大人性子偏激地很,若是岳长史无心,他会如何相待,亦不可知。”book18.org
皇帝沉默不语,确实看不出岳子安是否有情,杜兰卿又再说道:“若是他痛下杀手,或下蛊控制,那岳长史一世不就尽毁于此?”book18.org
“这……”book18.org
“再说岳长史也不是柔顺屈从的软人儿,如今又没了蛊毒禁制,真要见了那位,恐怕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了。”book18.org
杜兰卿叹气说道,听他这般说理,皇帝倒真有些觉得头疼。book18.org
“要我说来,皇上你真不该当这个红娘,硬要将他们两人凑对成双,那位大人手段强硬,而岳长史的性子也不服软,真要有事冲突,恐怕要斗个两败俱伤的……”book18.org
杜兰卿絮絮说道,就是看不惯那位的所做所为,偏要在皇上身边多加编排数落,让他情路多些波折才好。book18.org
皇帝跟着叹了口气,这番道理他也知晓,只是情生意动,这事也不容他人置喙,身为兄长,就盼望皇弟能得其所爱。book18.org
“何况皇上有意指派岳长史出征,就该让他专心于军务之上,其他支微末节不如就等大军回朝之后吧!”book18.org
杜兰卿这般建言,皇帝仔细想想,也觉得军国大事为重,这样安排倒好,点了点头,决定择日亲自跟岳子安说说出兵东霖之事。book18.org
29出兵book18.org
东霖和帝驾崩,太子继位,尊号为平帝,当朝三皇子受封为景王,一个月后就对新皇不满,以清君侧为名,起兵谋反,其馀皇子各自响应,东霖内战就此开始。book18.org
而西焰国内,开春科举之事已完,各方吏治慢慢上了轨道,皇帝眼看国内已是安定无忧,便召了岳子安到御书房,商讨出兵之事。book18.org
“爱卿,你看出兵东霖之事如何?”book18.org
“正是大好时机,东霖发生内战,必定无力防守边境,我军可趁机长驱直入。” “目前东霖虽是一盘散沙,各自拥兵为重,但一遇外敌,难保不会放下心结,转而共御外侮。”book18.org
“皇上顾虑地是,但平帝与景王是不可能共谋的,那位王爷必定想趁此机会,立下大功,搏取东霖的民心好感,接下来便是寻机坐上大位,平帝怎么可能让他称心如意的?”book18.org
“那其他皇子宗亲呢?”book18.org
“不成气候,只能依附在平帝或景王之下,这样一来,两方相争必定更为加剧。”book18.org
“可有把握一灭东霖?”book18.org
岳子安抬头看他,满腔热血说道:“有,臣自请命远征东霖,请皇上应允。” 皇帝一笑,说道:“那好吧!给你十万兵马,一个月后启程,你就去准备准备,提个奏章人选来给朕看看。”book18.org
“多谢皇上。”book18.org
岳子安心中激动万分,终于能有机会一报血仇,紧握掌心,向皇帝行了大礼道谢。book18.org
皇帝笑道:“不必多礼,朕答应过你的,祝你武运昌隆,早日得胜回朝。” “多谢皇上吉言,臣必定不负所托。”book18.org
岳子安亦是微笑说道,打从心里的诚挚,让笑容显得更为纯粹美丽,幽黑眸里,像是点亮无数喜悦的星光。book18.org
皇帝竟是看得有些心动,心中自觉不该如此,假装低头批改起奏章,说道:“若是无事,便是退下吧!”book18.org
岳子安随即退出了御书房,转身着手皇帝交办之事。book18.org
十万雄兵齐聚,金戈铁甲在骄阳下闪闪发光,岳子安祭过了酒,便领兵出发,慕容灼站在郊山的高处,看着蚁群般的大军慢慢离去,逐渐消失在眼前。 但那领军的岳子安,骑在腥红军旗旁的战袍身影,却一直还留在他的心里,怎么也不会散去。book18.org
他会在这里等他,等那人得偿所愿后,两人便不会再有分离。book18.org
慕容灼这样想着,缓缓步下山丘,一人回到城里歇息。book18.org
不过半月,西焰大军已出了边关,直达东霖国境,边城守将一听有十万大军来袭,半点抵抗之意也无,立即开城投降,让岳子安顺顺利利地领兵直往鹿野平原而去。book18.org
在鹿野平原,西焰终于遭遇到东霖的抵抗,却都只是零星突击,对伤亡损失并不大,岳子安下令勤加守营,严防奇袭火攻,不许追击,仍旧是专心一致地往鹿鸣城的方向行军。book18.org
终于在立夏时节,到了鹿鸣城前。book18.org
城墙上站满了一身盔甲的士兵,但有一人却是身穿青衫,头戴玉冠,看来温文儒雅,气度雍容,在人群中更是显眼之极。book18.org
岳子安抬头一望,果然是宇文轩赶来守城了。book18.org
宇文轩站在碉堡旁边,朗声说道:“西焰虎狼之军,何故前来侵略我东霖国土,毁我百姓安宁之处呢?”book18.org
“东霖国弱,而我西焰国强,弱肉强食有何可说?”book18.org
岳子安出声应道。book18.org
“岳子安你这卖国贼,出身东霖却助西焰行此不义之事,残害故国手足同胞,枉费你为岳家忠良之后!”book18.org
宇文轩看过军报,得知是岳子安领军,便是如此说道,待他话完,东霖士兵随之鼓噪,遍地叫嚣着杀了卖国贼,杀了叛徒的声响。book18.org
岳子安冷笑,低啐一声,说道:“忠良之后?真是笑话!”book18.org
当下不再应答,转身向大军发号施令,说道:“杀!给我杀个片甲不留!” 战鼓急催,有如雷响,十万军士齐声大喊杀声前进,一座座的云梯搭上墙头,不顾上头倒下的热水焦油,数万名士兵蜂涌而上,与东霖守军展开生死搏斗。 岳子安再次下令,洞屋车一辆辆地往城墙靠近,开过了壕沟,在城门边挖土掘墙,一条地道挖了出来,土石的崩落声,开始让城内人心惶惶。book18.org
攻城车不断地冲撞着城门,木制的厚重城门已经开始有了裂痕,夯土不停崩落,城墙似乎开始瓦解,宇文轩立即加派人手去修补城墙,调动数十辆塞门刀车在侧,准备阻挡趁机而入的西焰士兵,又让人往地道里灌入毒烟,借此毒杀敌国士兵,双方争战,惨烈非常。book18.org
岳子安登上望楼,拉弓射杀墙上士兵,一旁的弩车及射手,接连不断地发射弓箭,箭如雨下,哀号遍野。book18.org
如此激战十日,终于城破,景王宇文轩坚持不退,最后战死于鹿鸣城一地。 景王死后,馀下的势力亦不肯归顺于平帝,反而到处流窜,划分地盘,东霖内战更趋于混乱。book18.org
虽有明智谋士奔走,希望集结各方势力共同抵抗西焰,但上位者多半只顾眼前利益,而无共谋卫国之心,各自为政,反让岳子安一一击破,顺利进军国都所在的平阳郡。book18.org
岳子安站上高地,遥望东霖国都,自己出身之地,再过不久,终于能得报一家的血海深仇。book18.org
转身回营,下令整修三日后,一鼓作气出发攻打平阳城。book18.org
林惜之在营里修整了一日,再来就觉得无事可做,望着营外的景色,倒是勾惹起儿时记忆,虽然幼时他就被父母卖至外地,但骨子里,对家乡也总有些怀想,当下也不请令,偷偷私自出营去了。book18.org
踏着黄土小径,周遭的农田皆已荒废,像是记忆里荒年的景像,看见远处有几间屋舍,他便往那处走去。book18.org
入口有块画了桃花的石碑,歪歪斜斜地写了桃花村三字,往里望去,却只见几棵光秃桃树。book18.org
他走到树下,伸手抚过桃枝,记得自己曾在这一片桃花下游玩,摘过酸甜的桃子吃,而如今,已是人事全非。book18.org
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他敲了敲一户人家的大门,却是无人来应。book18.org
干脆踢了门板入内,在角落处看到了一对母子,那女人害怕说道:“大爷……你好心放过我们母子俩……”book18.org
看那两人浑身脏污,骨瘦如柴,应该也是好几天都怕地不敢外出,林惜之心肠也软了下来,柔声说道:“没事的,我不过想问些话而已。”book18.org
“那大爷请说……”book18.org
“这附近可有户姓林的人家,家里有五个孩子,三男两女,男人叫阿牛的?” 女人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的……那户人家早就搬了,也不知搬去哪里的……”book18.org
林惜之叹了一口气,心想果然如此,这乱世流离失所的多了去,哪有可能轻易就找到自己的亲人呢?book18.org
他随手掏个铜钱留下,便自己走了出去。book18.org
走在桑陌田间,他不禁懊恼着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还想去找寻家人,早在十年前,他被卖到倌馆时,就已经是跟他们再无关系了,还会想念将自己推入火坑的父母,实在是太傻了。book18.org
天色渐暗,倦鸟归巢,他望着鸟儿,自己如今国破家灭,有哪里算是归处? 想完却又大笑,自己今日未免太过于多愁善感了,但自幼就被父母抛弃,一人身处异国,难免有着无根浮萍的感慨,再叹一口气,还是缓缓地走回了军营。 林惜之才刚回到帐内,就有一个小兵冲到他怀里摩蹭,满是担忧似地说道:“大人你真是叫人好找的。”book18.org
“才离开一会,你这小兔子就想我了吗?”book18.org
林惜之笑道,在小兵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是他的传令兵,专门为他传送文书跑腿打杂的。book18.org
那人脸上更红,眼眶微湿,小小的身躯在他怀里拱着,倒真像只胆怯小兔,呜呜说道:“我好担心大人你……”book18.org
林惜之摸摸他的头,心里竟有几分怜惜,两人还说着话,帐门就被人掀开来,一个大汉走了进来,生得是虎背熊腰,一脸的浓密大胡,看起来彪悍吓人,却是林惜之的亲兵,专门在帐里打杂,照顾他生活起居的。book18.org
大汉一把抱住了林惜之,不满说道:“大人是去哪了,我找你半天都没有的……”book18.org
林惜之攀着他的颈子,抬头奉上一吻,苦笑说道:“真是两个黏人精,不过就出去了一会,你们担心什么?”book18.org
一大一小,颇有默契地对看一眼,心想这位不知又去哪里招蜂引蝶了? 小的委屈装哭,大的絮絮叨念,说得林惜之头疼,也不是不知道他们俩的小心思,干脆都弄上了床,用身体逼得那两人住嘴。book18.org
一番云雨过后,他躺在大汉壮硕的怀里,手里抱着熟睡的小兵,这温暖得让人不想离开,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归处了吧!book18.org
他这样想道,嘴角带着勾起的笑容,沉沉睡去。book18.org
30回朝book18.org
三日之后,岳子安大举进攻围城,本以为会遭到东霖的顽抗,不料却是平帝遣使到他军帐中求和,说明自己愿为西焰之臣,附上一封降书,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归顺大臣的名册。book18.org
他细看过一遍,竟也有当朝国舅,当初陷害他父亲的仇人,冷笑几声,亲手撕碎了那份降书。book18.org
对着来使说道:“吾皇意欲统一北方大业,收东霖为西焰国土,你说留下这些东霖旧臣有何用处?”book18.org
“这……若将军应允饶过皇族大臣们一命,我想给您的偿金自然是不会少的。” 那使者看了看他的脸色,眼珠低溜溜地转过,满是讨好地这样说道。book18.org
岳子安怒道:“东霖就是让这些贪官污吏给败的,若留下你们,反倒是我对不起东霖的百姓了,来人!给我拉出去杀了。”book18.org
那使者立即吓得脸色发白,喃声求饶,帐外士兵把人带出去处决,一声哀鸣,响彻平阳城外。book18.org
岳子安整过戎装,拿起头盔穿戴,配剑带弓,大踏步地走出帐外,说道:“出发!立即进攻平阳城!”book18.org
“是!”book18.org
众军将领纷纷应答,领兵进攻城门外的瓮城,意欲突破此处,一举攻入平阳城。book18.org
从角楼射出一阵阵的箭雨,西焰士兵们一手举起盾牌挡箭,一手与东霖士兵进行拼杀。book18.org
而城内的平帝与大臣,一听到西焰已进攻,更是慌了阵脚,各自仓促收拾,准备逃命起来。book18.org
西焰士兵像是源源不绝地进入瓮城,将内里挤个水泄不通,两边拼杀,东霖越战越退,几乎要退回了主城门内。book18.org
守城将领虽然下令关闭城门,但却被人海推挤地无法关上,再听到皇帝与大臣们四散逃命,根本不管还在奋勇杀敌的他们,当下更是绝望灰心,负手转身,亦是不愿再守。book18.org
西焰大军冲破城门,岳子安随即领兵入内,直捣皇宫内廷,若遇上逃命的高官大臣,便是一道绑了,押解入宫。book18.org
不到半天的时间,平阳城破,皇室宗亲及一干大臣都成了亡国的阶下囚。 岳子安一一点过,不论是谁哭号哀求,一律皆是下令斩杀,凄厉的声响传遍四处,馀音绕梁不止,内廷的地上染满鲜血,宛如地狱一般的残杀景象。 他走到一人面前,仔细端看,昔日衣着光鲜,姿态跋扈无人的国舅,今日满头花白散发,官袍朝服凌乱不堪,心中被报仇的快意给充满,恨不得能再多加折辱这人,恶毒说道:“可还记得我岳家吗?”book18.org
那人抬起头来,也不管认不认得,只是一昧求饶说道:“求大人饶我一命……”book18.org
岳子安狠狠地踢他一脚,说道:“是你作恶多端,贪赃枉法,陷害忠良,败坏了东霖一世……”book18.org
那人又看他一眼,眼珠浊白无神,眼眶皆是血丝遍布,像是失了神智,喃喃说道:“饶我一命……”book18.org
岳子安冷笑,指着他眼前成堆的尸首,说道:“如今你丧权失势,沦为亡国奴囚,妻儿子女都已经死在眼前,还想要活下去吗?”book18.org
那人突然大吼一声,不顾手铐脚镣地往他身上扑来,岳子安立即拔剑出鞘,一剑刺入心窝,温热鲜血随着剑身流到手上,黏腻地让人觉得恶心,一甩手,尸体应声而倒,冷冷说道:“已经疯了吗?算是给你好过了。”book18.org
一旁的士兵把尸体拖走,岳子安用衣袖仔细擦过剑,望了一眼天边,正是夕阳时分,霞光映照庭台楼阁,宫城看来似乎染上一片鲜红,真是应了残阳似血这句说词。book18.org
是年秋天,东霖国灭,西焰新君登基一年,完成统一北方的霸业。book18.org
秋风渐起,吹落凋黄树叶,更为这国灭的平阳城,增添无数凄清。book18.org
岳子安在城中巷道走着,一步一步小心探看,尤如当初离开东霖似的惶恐,他想找到当年姐姐的身亡之处,却又无比害怕那梦魇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虽然在战场上看惯了尸体,但他始终无法释怀姐姐惨死的模样,每一次想起,就再一次地陷入那样痛苦绝望的心情。book18.org
应该就在离那勾栏院不远处,走过那里,他心情更加沉重,一条条小巷,就在最尾端的死巷内,看到了相似于当年的板木草堆,是这附近人家堆放杂物的地方。book18.org
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恐惧,他蹲下身来,碰过那草堆,明白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惊恐害怕的少年,细细查看,草堆旁竟有一段断裂的头绳,破旧肮脏,几乎辨不出是什么色来,小心翼翼地拾起,心想或许是姐姐的遗物,珍惜万分地放在手心,轻声说道:“姐姐,我已经杀了那些凌辱你的畜生们……”book18.org
说完,眼泪竟掉了下来,多年来的愧疚不安,似乎从心头宣泄出来,他又再说道:“昨天手刃了那当初陷害父亲的国舅,终于为我们岳家报仇,父母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book18.org
一阵风吹起,吹走了他掌心中的头绳,他想伸手去抓,头绳却随着风飘远,急忙起身去追,却是被卷上了天空,看着那耀眼阳光,他喃喃说道:“姐姐……你可是听到了?”book18.org
远处,传来街上孩童的声音,少女似的清脆嗓音也夹杂其中,温柔地哄着弟弟妹妹,让他想起姐姐生前那美丽的模样。book18.org
他擦擦脸上泪痕,心底多了一丝温暖愉快,满是轻松自在,缓缓地走回了军营之中。book18.org
时至深秋,天气渐渐转凉,西焰军士也开始想起家乡来,若是此时踏上归途,或许还有希望能与家人团聚过年。book18.org
而从西焰国都领命来上任的文官守将也一一上任,东霖一地的治理事宜已多半转交给这些官员,岳子安等领军将领便有打算要启程归朝,临行之前,相互宴请,加菜犒赏三军将士,正是一夜热闹。book18.org
岳子安原本就不爱吵杂,喝了几杯水酒后,便借故离去,正好给部属们喝个尽兴。book18.org
他一人回到居处,喝过了酒,虽然感到些微醺,却没有丝毫睡意,索性站在房外赏月片刻。book18.org
今晚又是月圆,皎洁明月高挂天边,静静地照耀的平阳城,虽然与儿时相同,但已非是故国,与那时的无忧无虑相比,自己心境已经是大不相同。book18.org
大仇得报,真是快意了几日,但之后却不免空虚了起来,他还在思索,日后的人生,该有什么目标,该如何渡过。book18.org
若是从文,再回丞相府里,日夜案牍劳形,实在倦累,若是从武,如今天下太平,顶多是个护卫京师的将领,又嫌无趣。book18.org
这样一想,只剩辞官了……book18.org
他想当初自己被称为神童所发下的豪语,读万卷书,行万里路……book18.org
辞去一身官职,去游历天下的风土民情,快意人生一世。book18.org
他望着明月一笑,心中已有了定见,回房歇息,但躺在床上,却又想起一事。 原本应该是要了无牵挂,回了西焰辞官,却不知怎么地想起了慕容灼。 那个欺瞒自己、作弄自己多年的人,怎么能就此放过了他呢?book18.org
他不来寻自己,自己当真就见不到他吗?book18.org
冷笑一声,心中定下一计,决定诱慕容灼出面,若是这般他还不肯来见,那一句喜欢,便再也不用搁在心上,岳子安翻了个身,搂着棉被,安心地睡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