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蠱 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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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H」迷香book18.org

「皇上擺駕麒麟閣,可要奴才先去通知?」book18.org

慕容灼換過衣裝,走出別苑,樣貌身形當真跟現在的皇帝無所差別,連隨侍太監亦是分別不出,一樣恭敬地在苑外請示說道。book18.org

「不用,到了麒麟閣,你們也都退下。」book18.org

「是。」book18.org

太監恭謹說道,一人為他撐傘擋雪,一人為他提燈領路,到了麒麟閣後,全都退了下去,只在殿門外守候。book18.org

慕容灼一人走入殿內,向里望去,岳子安果然在那,趴在桌上,看來睡得正是香甜。book18.org

他走上前去,熄了桌上自己讓人送來的迷香,分別多日,終於又見到自己思念的容顏。book18.org

除下紅狐腋裘,在岳子安的身旁坐下,伸手輕撫著他的臉頰,倒多了幾分豐潤,看來過得不差。book18.org

撿起落下的筆,放到桌上,看著他的手指,曾經為自己握劍的手,如今又多了些筆繭,想來為皇兄政事操勞不少,撫摸修長指節,心中竟有些不舍嫉妒。 「殿下……」book18.org

岳子安輕喚,像是睡夢中的一聲囈語,慕容灼挑起他的發,在唇邊一吻,嘆道:「你……真叫人。放不開手……」book18.org

似乎是感覺到身旁的溫暖,岳子安本能地向他偎近,像是撒嬌似地輕拉住衣袖。book18.org

見到他這般可愛依賴,慕容灼忍不住將他抱入懷裡,低頭親吻起來。book18.org

舌尖細膩地挑逗著唇瓣,一點一點地撬開唇齒,勾引舌尖糾纏,他知道這樣的親吻,是最讓懷裡人沉溺喜歡的。book18.org

逗弄半響,岳子安本能地配合起他的動作,甚至從喉間發出甜膩似的輕哼,慕容灼不禁一笑,更加肆無忌憚起來。book18.org

伸手摸進衣襟,岳子安的乳尖有些硬了,揉捏幾下,那眉眼微蹙,小口微張,似乎是低聲呼喊著舒服的模樣。book18.org

除下銀魚金帶,熟練地解開裡衣系帶,摸過柔滑肌膚,熟悉的觸感溫度讓他忍不住流連,手掌平貼於上,一遍又一遍地愛撫著這身軀,將頭置在岳子安的肩窩,用力吸取著這想念的氣息,最後撩起外袍下擺,順著腰腹而下,伸手入內碰觸著男子最為敏感的性器。book18.org

指尖在莖部滑動,把玩著囊袋,雖然岳子安人是昏迷不醒,但身體卻自有反應,隨著慕容灼的撫弄,下身逐漸挺立脹紅,微微一點濕意,緩緩從前端開始泌出。book18.org

慕容灼一邊撫弄,一邊舔咬著岳子安的耳垂,十分煽情地在耳邊說道:「小騷貨……這裡好濕……」book18.org

岳子安的眼睫動了動,想睜眼卻又不能,慕容灼親吻著他的眉眼,想著這人生氣瞪眼的模樣,幽亮水瞳帶股如火怒意,眼角微揚的銳利艷麗,總勾人得讓自己心頭直跳,恨不得將他壓倒征服,一逞獸慾。book18.org

手心緊握著柱身擼動,岳子安像是受了刺激似地低嗚一聲,身子驀然繃緊,待慕容灼一放手,馬眼流出的水液更多,幾乎是要濕了掌心。book18.org

知道這人已是情動難耐,慕容灼亦是心癢難騷,脫下岳子安的長褲鞋襪,修長勻稱的雙腿,還有脹紅濕漉的下身,在緋紅袍衫的襯托下,更顯淫靡誘人。 他讓岳子安伏趴在桌案,雙腿張開地跪在席間,將下擺卷至腰間,露出渾圓挺翹的臀,忍不住拍上幾下,前面的玉莖隨之搖擺,甩落些許汁液,在席墊留下幾點痕跡,不得不感嘆,喂過淫蠱的身子,果然敏感又淫亂,自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淫情浪態。book18.org

他撫過岳子安優美的脊線臀股,心中有幾分慶幸,還好這人性子高傲倔強,不輕易讓人近身,才得以讓自己獨享這付身骨。book18.org

當下倒真有幾分溫柔,用手指沾上前端的透明體液,一點一點用心為他開拓起來。book18.org

手指輕插而入,肉壁便迎合似地含咬,緩緩而動,竟是纏得更緊,像吃上不願放口的美食,艷紅肛口一開一合,像是花心綻放,看得慕容灼喉頭一緊,下腹竄起一陣亢奮火熱,強吞著口水忍耐,竟又起了壞心思,忍不住想欺負起他來,在耳邊戲弄說道:「真淫蕩……一段時日沒抱你……就這麼……饑渴難耐?」 只見岳子安臉上浮起一片紅暈,染遍頸脖,連耳尖都布滿胭脂薄紅,慕容灼自己脫了外袍衣物,隨手丟在一旁,解開腰帶長褲,全身赤裸地跪伏在他身上,親著臉頰,低聲誘惑說道:「只想要男人操的……是不是?」book18.org

說完,將脹大勃起的陽具,抵在那秘穴入口,前後擺動磨蹭,像是戲弄挑逗著,就不肯給人個痛快舒服。book18.org

岳子安的雙手逐漸緊握,像是強忍著羞憤難堪,但身軀卻更加敏感,後穴收縮開合,竟是將慕容灼的前端含了半寸進去。book18.org

「嗚……真夠騷的……」book18.org

慕容灼低呼一聲,摟著他的肩頭,帶滿笑意地說道,輕抽緩送,將整根沒入岳子安的體內,享受起雲雨交歡中的親密溫暖。book18.org

抽弄半響;,那處越是緊緻濕熱,包裹吞吐著柱身,舒爽得讓慕容灼幾乎要失了魂,情不自禁地追求起更多快意,額上滴汗不斷,緊捉住這人的腰,跪立在身後猛然衝刺,劇烈搖晃到弄散了岳子安的發,幞頭滾落書案,一頭黑髮散了開來,肉體碰撞聲響不斷,聽在耳里,更覺得激烈且荒淫。book18.org

慕容灼低吼一聲,終於是泄在了那處緊熱里,帶著喘息,滿足地退開身,坐到了席上,將人抱下桌來,讓他坐躺在自己懷中,親親還是紅透的臉蛋,有些疲憊地呼了口氣後,撥開下擺,想為他略做擦拭。book18.org

不料,那玉莖竟還是半硬未軟,慕容灼伸手去揉弄,低聲說道:「幫你清了存貨……這兒不准給別人碰……」book18.org

岳子安癱軟在他懷裡,喉頭顫動,似乎忍著無法出口的言語,慕容灼捉弄地更狠,一手握著胯下硬物,一手捏起挺立乳尖,上下不停手地刺激著,惹得他發出一聲嗚咽,不住低喘,眉眼上揚,更帶春色,最後終於泄出一股熱燙白濁,噴濕了慕容灼的手掌。book18.org

慕容灼舉起手來,淺嘗一口,將手指上的精水,抹上岳子安的唇瓣,調笑說道:「你看……又濃又腥的……」book18.org

岳子安臉上更紅,表情看來是羞愧難堪,眼眶似乎氣得發紅,長長眼睫沾染著水氣,慢慢地滴下淚來,慕容灼為他擦了,想來又是自己欺負地太過,放軟了語氣,說道:「別哭……」book18.org

岳子安的眼淚卻落得更凶,緊抿著唇,像是委屈極了,簡直可以想見清醒時的他,是多麼氣憤羞惱,慕容灼為他蓋上衣物,舔吻過臉頰上的淚痕,極盡溫柔地說道:「別哭了……我疼你的……」book18.org

還是止不住岳子安的淚水,鼻頭輕抽幾下,更是要人疼惜的模樣,慕容灼有些無奈苦笑,卻又是寵溺地抱著他輕輕搖晃,像哄著孩子一樣,不停低喃著別哭的安慰話語。book18.org

待岳子安淚停,慕容灼才放開他來,走去門前,吩咐殿外伺候的太監端些熱水及梳洗的物品過來。book18.org

慕容灼一人接過東西,也不讓太監們入內侍候,自己回到了席間,為岳子安擦拭清理後,才擦洗自身,穿衣打理。book18.org

開了些窗,讓室內迷煙散了出去,回頭卻見岳子安怕冷似地蜷縮著身子,再回到他身邊,將人抱進懷裡,將一旁的紅狐腋裘蓋在他身上。book18.org

往窗外一看,雪靜靜地下著,青銀月光將雪花照得透亮,彷佛就要消逝在夜裡,無聲無息,徒留冷清寂寥。book18.org

慕容灼將頭靠在岳子安的肩上,雙手攬著他的腰身,光這樣的擁抱,就讓人覺得寧靜安心,側看那分睡顏,雖是男子的英挺面容,卻依稀有著孩子氣的無邪,就這樣依偎著自己,像是全心信任,他心裡總忍不住想保護擁有這點純真。 可是這樣的機會能有多少?book18.org

慕容灼看著窗外明月,一步步西移,待到天明,自己就必須離去,甚至是離開京城,協助皇兄整頓地方吏治,不能留在此地,再多看他一些。book18.org

他撫過岳子安的臉,挑起鬢邊一束髮絲把玩,想起這人大仇未報,是不會也不肯跟著自己離京遠去的。book18.org

何況……自己歸來一事也不應就此泄露,因此才用了迷香,偷得一晚溫存而已。book18.org

可心中總是不舍不願,他拉起岳子安的手,十指交纏緊握,貼著臉頰耳邊說道:「就讓你給皇兄效命一段時日,日後可要回來我身旁,明白嗎?」book18.org

不想也知道岳子安不會應答,強硬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權當這人的回答允諾。book18.org

慕容灼拿起玉梳,為岳子安細細梳理著柔滑髮絲,再戴上頭,扶著他在案上趴睡,蓋好了狐裘,這才一人離開了麒麟閣,回別苑去了。book18.org

27大臣book18.org

天光微亮,慕容灼回到別苑,兄長已經起身梳洗完,手上正拿著信物等他回來。book18.org

「皇弟,這地方吏治一事,就麻煩你了。」book18.org

皇帝親手將信物教給了他,滿是期盼地說道。book18.org

慕容灼收了信物,沉默片刻後說道:「我也有一事要請託皇兄。」book18.org

「何事?」book18.org

「勞煩皇兄為我多加關照那人。」book18.org

皇帝笑道:「那是自然,你不必擔心。」book18.org

「還有冬至之時,多陪他片刻,別讓他一人寂寞了。」book18.org

皇帝點頭笑應,倒不曾知道皇弟他還有這番細膩心思。book18.org

慕容回了內室,換過衣裝,與皇兄道別後,又看了一眼麒麟閣的方向後,才依著來時小路,一人獨自出宮。book18.org

岳子安迷迷糊糊地轉醒過來,眼前還有些看不真切,伸手揉過額穴,這才有幾分清醒,看著窗外天光,這才驚覺已過了早朝的時辰。book18.org

殿門口傳來聲響,大聲傳呼著皇上駕到。book18.org

他打算起身行禮,驀然發現身上多了件狐裘,也不知是誰為他披上,不太靈活地站起身來,腰腿更是酸軟無力,不禁訝異自己這是怎麼了,撐著身子,硬是向皇帝行個大禮。book18.org

皇帝見他有些軟弱起身的模樣,便是伸手扶了,不讓他跪下,溫言說道:「岳長史一夜忙碌,倒是辛苦了,不必多禮。」book18.org

「臣不敢當,遲睡忘了早朝,還請皇上恕罪。」book18.org

皇帝一笑,說道:「夜宿麒麟閣,睡得可好?」book18.org

岳子安瞥了狐裘一眼,感覺似乎還留著一股熟悉氣息,說道:「夜裡……多謝皇上探看。」book18.org

皇帝但笑不語,隨手為他系好了狐裘,岳子安疑心頓起,傾身低問道:「他……回來的?」book18.org

皇帝臉色微變,卻是不答,只離了開去,轉身看著杜蘭卿說道:「今日便不再勞煩愛卿辛勞,讓杜相多些擔待吧!」book18.org

「多謝皇上,無功不賞,這狐裘臣不能收。」book18.org

岳子安躬身行禮,脫下狐裘奉上,若是那人給的,他便不要。book18.org

皇帝輕嘆一聲,說道:「外頭天冷,多穿些才暖,愛卿不要推拒了。」 岳子安抿唇,不發一語地收下,想起昨夜之事,臉上竟有些薄紅微怒的模樣。 「朕看愛卿臉色有些不好,可要請太醫看看?」book18.org

「多謝皇上關心,臣一切安好。」book18.org

岳子安說道,抬頭看了皇帝一眼,彷佛看透真相般的質問,看得他有些心慌詞窮,只好應道:「那便早些回去歇息吧!」book18.org

岳子安依言退下,皇帝又摒退其他閒雜人等,麒麟閣中只剩下他與杜蘭卿兩人。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說道:「這弟媳真不好騙,也不知皇弟是怎麼跟他說的。」 看過岳子安的神情,杜蘭卿便有些猜想,走到了席間桌案,看到一灘墨跡與些許水漬,瞬間讓他臉色難堪了起來,說道:「那位大人……行事未免太過了……」book18.org

皇帝一看他臉色,便知要糟,輕咳一聲,打算出聲離開,就聽杜蘭卿說道:「皇上,你怎能讓他在此行那荒淫之事?」book18.org

「這……朕是不知的……」book18.org

「不知?他假扮皇上你行事,這等迷奸大臣的污名,皇上你也願意扛下?」 「說什麼迷奸大臣……朕猜想,不過是皇弟情難自製罷了……他們兩人早有夫妻之實的。」book18.org

杜蘭卿更氣,忘了君臣之分,怒道:「那時是他讓那位私養著,現在他是我的手下,官拜丞府長史,是我西焰的朝廷大臣!」book18.org

「這……」book18.org

「這裡是內閣辦公之處,那位要有本事,便將人帶了出去歡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實在讓人不齒。」book18.org

杜蘭卿掀了桌案香爐,嗅聞出迷香氣味,滿是嘲諷說道。book18.org

「夠了,朕的兄弟還輪不到外人數落。」book18.org

杜蘭卿眼底一黯,緩聲說道:「皇上你顧念兄弟之情無錯,只是真能完全信任那位的行事嗎?」book18.org

「朕信得過他。」book18.org

皇帝這般說道,連帶將昨夜兄弟兩人的協議,一併告訴了杜蘭卿。book18.org

「既然皇上已有了安排,那微臣就不再多言,只是……」book18.org

「只是什麼?」book18.org

「只是那位大人的私事我還是要管,姑且荒唐不說,皇上你叫岳長史怎麼自處?」book18.org

皇帝一時無話可說,杜蘭卿嘆上口氣,說道:「若是有心,就不應如此狎弄對待。」book18.org

皇帝也嘆了口氣,想起皇弟臨行託付,幽幽說道:「朕明白的。」book18.org

杜蘭卿無語,心想這種私事,外人多說無益,轉而整理起文書,將岳子安昨夜批閱之事看過,與皇帝討論起來年開春招考之事,君臣兩人談說至半夜,定下大略,才各自回去歇息。book18.org

28冬至book18.org

轉眼便到了冬至前夕,京城下起飄飄瑞雪,百姓開始準備過年團聚,朝廷諸事都有了定案,準備封朝休息,待來年開春再起朝議。book18.org

皇帝在御書房中批完了奏章,心情也跟著輕鬆起來,看著桌上梅枝,心想這一年過得真快,轉眼自己已經登基半個年頭,朝廷諸事卻還有許多需要打理。 他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看著窗外飛雪,想起皇弟不知過得如何,更記起他出宮前的託付,立即吩咐擺架麒麟閣,賜宴岳子安一人。book18.org

岳子安收拾了桌上大量文書,丞府里的侍郎們也多都回家去準備過節,他一人走出殿外,看著飄飛白雪,卻是感到悲涼寂寞,毫無半點將要過年的喜慶。 忽然有個小太監過來,說了聲大人留步,皇上擺駕麒麟閣之事,雖是訝異,但也只好暫留在此,等候聖駕。book18.org

皇帝一到,便是溫和說道:「愛卿不必多禮,天冷入內用食吧!」book18.org

岳子安躬身道謝,太監隨即在殿內備桌設置下菜肴,一盤熱騰餃子,一品甜湯,幾道小菜,甚是精緻。book18.org

皇帝招呼他坐下不必拘禮,岳子安再三推辭,終究是不能拂了聖意,依言坐下。book18.org

「明日就是冬至,天寒喝碗湯圓甜湯暖胃吧!」book18.org

皇帝這般說道,一旁的侍者立刻為岳子安呈上碗湯奉上。book18.org

岳子安接過碗來,卻是不喝,而是怔愣地看了一會,遲遲不動手吃食。 皇帝見他如此,問道:「怎麼?可是不合愛卿口味?」book18.org

岳子安搖頭,有些悲傷地說道:「不過是想起了家姐,今日是她的忌日。」 皇帝安慰說道:「人死不能復生,還是別放入心,趁熱喝了吧!」book18.org

岳子安拿起湯匙舀上,湯圓滑潤,甜蜜滋味隨之入喉,還帶股老薑的微辛辣味,喝下這一口,幾乎要溫暖過周身血脈,身處異國,還有人如此關懷自己,心頭亦是有了幾分感動。book18.org

皇帝又吩咐人倒酒,兩人吃食飲酒,閒談幾句,氣氛不像是君臣般的拘謹,倒有幾分像是家人朋友間的隨意。book18.org

「愛卿是何時投奔西焰的呢?」book18.org

皇帝隨口問道,岳子安望他一眼,低頭又看那碗甜湯,略帶苦澀地說道:「正是五年前的冬至時節,姐弟兩人淪落風塵,姐姐趁著過年繁忙,看顧人手少了,就帶我私逃出院。」book18.org

「那怎麼會……」book18.org

「被妓院裡的龜公發現,打手跟著追來,姐姐將我藏匿到小巷雜物堆中,自己去引開那堆畜生。」book18.org

「被捉回院裡了嗎?」book18.org

「不,那些人逼問家姐我的下落,她抵死不從,被人凌虐致死……」book18.org

「怎能如此!」book18.org

岳子安擰緊了眉,那一晚他永遠不能忘懷,痛苦說道:「她就死在我的眼前,掙扎哭喊了一夜,卻沒有人救她……連我也一樣,看著她的血流滿地,屍首被人丟棄在地上……」book18.org

他那時只能捂住自己的嘴,睜大眼睛地從隙縫裡看著,驚恐不已地淚流滿面,每年這個時節,那些殘忍的畫面,就一點一滴地在腦海里重現,像是永遠揮不去的夢魘。book18.org

皇帝伸手拍拍他的手背,嘆氣說道:「夠了,不要再想了……」book18.org

岳子安反握住他的手,恍惚說道:「待到天明,那些人走後,我便離開那處,連幫她收屍都做不到……」book18.org

當時的絕望痛苦,再加上這些年來無數的愧疚後悔,沉沉壓在心頭,總在這一日爆發成瘋狂的情緒,拉扯著神智,不得清明,不能解脫。book18.org

「朕……必定為你報上這等血海深仇。」book18.org

皇帝沒有掙開他的手,反而更是溫柔地說著,不難想像過去的苦痛,必定在這人心裡開了個大洞,讓他茫然失措,只想找人求取一點安慰,示意侍者再為岳子安斟上杯酒。book18.org

岳子安終於放開了他,靜靜看著酒杯,最後舉杯飲盡,說道:「多謝皇上。」 「這是新貢的汾酒,多嘗幾杯,待會便在這歇息睡了吧!」book18.org

入口綿密,落口甘甜,這酒好喝地讓人回味不舍,岳子安聽話多喝幾杯,就有幾分醉了,望著皇帝一笑,臉頰上浮起些許嫣紅,把一向英挺的眉目,染出幾分艷麗春色,一向漆黑的眸,多了絲絲水氣,竟有些嫵媚勾人,看得人心頭直跳,直想趁機一親芳澤。book18.org

皇帝不禁在心中暗想,難怪皇弟放心不下這人,藏在平日堅強下的一分柔弱,讓人忍不住想憐惜,姿色又美,若是再主動投懷送抱,還真是沒人能坐懷不亂,果然要自己多加看顧一番。book18.org

他命令身旁的太監去整理偏殿房間,服侍岳子安梳洗歇息。book18.org

岳子安睡過一陣,終於是酒醒了過來,想起今夜多言,難免有些尷尬難堪,但一想到皇帝的溫和體諒,便又釋懷開來,心想果然是位仁厚的明主,與慕容灼相比,真是不知要好上多少。book18.org

酒後清醒地再也睡不著,剛喝過酒的熱燙身子,轉而覺得冰冷了起來,拉緊了被子,想要強迫自己睡去,卻又一再地想起姐姐慘死的模樣。book18.org

摟著被子,想起往年這時,那人總擁著他,輕聲勸慰整夜,直到自己安然熟睡了為止。book18.org

不知不覺,眼淚就掉了下來,那人明明活著,卻不肯來見自己,還用了迷香,將他按倒在桌案上肆意姦淫,這到底算是什麼?book18.org

次次件件,一再地欺瞞自己,若說是喜歡,他才不信的。book18.org

越想越是委屈生氣,在被裡暗自流淚,心中決定,若有相見的一日,非要把帳算個清楚,不能罷休,緊咬著被角,終於是哭倦了睡去。book18.org

過了瑞雪隆冬的年,接下來便是大地回暖的春,待過了元宵十五,百官銷假上朝,重起朝議諸事。book18.org

忙完了開春祭典,隔日皇帝又接著要人準備開辦科舉之事,丞相府里隨即忙得不可開交。book18.org

杜蘭卿在御書房裡,向皇帝請示說道:「皇上,這次打算招考的人才眾多,真有職位補缺嗎?」book18.org

皇帝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當然,皇弟可捉了不少地方貪官的把柄,就等近日大理寺判下免職的。」book18.org

「那位大人真有本事,不過短短時日,竟能一清這積弊已久的吏治。」 杜蘭卿不禁佩服說道,皇帝喝了口茶,緩緩說道:「或許是歸心似箭吧!」 杜蘭卿不解問道:「皇上,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皇帝指了指麒麟閣的方向,說道:「又是一段時日不見,該是想得很了。」 杜蘭卿會意,冷哼一聲,說道:「那等手段也叫想得?不如在外頭的秦樓楚館尋歡一夜,何必這樣糟蹋人呢?」book18.org

皇帝臉色有些難看,卻不再多說半句,杜蘭卿沉思片刻,又再說道:「皇上可有出兵東霖的打算?」book18.org

「自然是有,朕答應過岳長史的。」book18.org

皇帝從疊疊文書下,取出一封密函,接著說道:「現今的平帝龍體違和,似有病危模樣,而幾位皇子又是爭權奪利,各擁重兵,東霖朝野將會動盪不安,是我西焰出兵的好時機。」book18.org

「皇上是想何時發兵呢?」book18.org

皇帝一笑,說道:「原本是想再觀望一陣,畢竟稅收軍餉都還未備齊,但抄了幾個貪官的家產,應該是夠用了,夏初時節就能揮兵東霖。」book18.org

「已經告訴岳長史了嗎?」book18.org

皇帝搖頭,說道:「朕想讓皇弟親自告訴他,該讓他們倆人見上一面。」 杜蘭卿卻是眉頭一皺,說道:「皇上,臣認為這不妥。」book18.org

「怎說?」book18.org

「情愛糾葛,最易撩撥人心,那位大人性子偏激地很,若是岳長史無心,他會如何相待,亦不可知。」book18.org

皇帝沉默不語,確實看不出岳子安是否有情,杜蘭卿又再說道:「若是他痛下殺手,或下蠱控制,那岳長史一世不就盡毀於此?」book18.org

「這……」book18.org

「再說岳長史也不是柔順屈從的軟人兒,如今又沒了蠱毒禁制,真要見了那位,恐怕要新仇舊恨一起算了。」book18.org

杜蘭卿嘆氣說道,聽他這般說理,皇帝倒真有些覺得頭疼。book18.org

「要我說來,皇上你真不該當這個紅娘,硬要將他們兩人湊對成雙,那位大人手段強硬,而岳長史的性子也不服軟,真要有事衝突,恐怕要斗個兩敗俱傷的……」book18.org

杜蘭卿絮絮說道,就是看不慣那位的所做所為,偏要在皇上身邊多加編排數落,讓他情路多些波折才好。book18.org

皇帝跟著嘆了口氣,這番道理他也知曉,只是情生意動,這事也不容他人置喙,身為兄長,就盼望皇弟能得其所愛。book18.org

「何況皇上有意指派岳長史出征,就該讓他專心於軍務之上,其他支微末節不如就等大軍回朝之後吧!」book18.org

杜蘭卿這般建言,皇帝仔細想想,也覺得軍國大事為重,這樣安排倒好,點了點頭,決定擇日親自跟岳子安說說出兵東霖之事。book18.org

29出兵book18.org

東霖和帝駕崩,太子繼位,尊號為平帝,當朝三皇子受封為景王,一個月後就對新皇不滿,以清君側為名,起兵謀反,其餘皇子各自響應,東霖內戰就此開始。book18.org

而西焰國內,開春科舉之事已完,各方吏治慢慢上了軌道,皇帝眼看國內已是安定無憂,便召了岳子安到御書房,商討出兵之事。book18.org

「愛卿,你看出兵東霖之事如何?」book18.org

「正是大好時機,東霖發生內戰,必定無力防守邊境,我軍可趁機長驅直入。」 「目前東霖雖是一盤散沙,各自擁兵為重,但一遇外敵,難保不會放下心結,轉而共御外侮。」book18.org

「皇上顧慮地是,但平帝與景王是不可能共謀的,那位王爺必定想趁此機會,立下大功,搏取東霖的民心好感,接下來便是尋機坐上大位,平帝怎麼可能讓他稱心如意的?」book18.org

「那其他皇子宗親呢?」book18.org

「不成氣候,只能依附在平帝或景王之下,這樣一來,兩方相爭必定更為加劇。」book18.org

「可有把握一滅東霖?」book18.org

岳子安抬頭看他,滿腔熱血說道:「有,臣自請命遠征東霖,請皇上應允。」 皇帝一笑,說道:「那好吧!給你十萬兵馬,一個月後啟程,你就去準備準備,提個奏章人選來給朕看看。」book18.org

「多謝皇上。」book18.org

岳子安心中激動萬分,終於能有機會一報血仇,緊握掌心,向皇帝行了大禮道謝。book18.org

皇帝笑道:「不必多禮,朕答應過你的,祝你武運昌隆,早日得勝回朝。」 「多謝皇上吉言,臣必定不負所托。」book18.org

岳子安亦是微笑說道,打從心裡的誠摯,讓笑容顯得更為純粹美麗,幽黑眸里,像是點亮無數喜悅的星光。book18.org

皇帝竟是看得有些心動,心中自覺不該如此,假裝低頭批改起奏章,說道:「若是無事,便是退下吧!」book18.org

岳子安隨即退出了御書房,轉身著手皇帝交辦之事。book18.org

十萬雄兵齊聚,金戈鐵甲在驕陽下閃閃發光,岳子安祭過了酒,便領兵出發,慕容灼站在郊山的高處,看著蟻群般的大軍慢慢離去,逐漸消失在眼前。 但那領軍的岳子安,騎在腥紅軍旗旁的戰袍身影,卻一直還留在他的心裡,怎麼也不會散去。book18.org

他會在這裡等他,等那人得償所願後,兩人便不會再有分離。book18.org

慕容灼這樣想著,緩緩步下山丘,一人回到城裡歇息。book18.org

不過半月,西焰大軍已出了邊關,直達東霖國境,邊城守將一聽有十萬大軍來襲,半點抵抗之意也無,立即開城投降,讓岳子安順順利利地領兵直往鹿野平原而去。book18.org

在鹿野平原,西焰終於遭遇到東霖的抵抗,卻都只是零星突擊,對傷亡損失並不大,岳子安下令勤加守營,嚴防奇襲火攻,不許追擊,仍舊是專心一致地往鹿鳴城的方向行軍。book18.org

終於在立夏時節,到了鹿鳴城前。book18.org

城牆上站滿了一身盔甲的士兵,但有一人卻是身穿青衫,頭戴玉冠,看來溫文儒雅,氣度雍容,在人群中更是顯眼之極。book18.org

岳子安抬頭一望,果然是宇文軒趕來守城了。book18.org

宇文軒站在碉堡旁邊,朗聲說道:「西焰虎狼之軍,何故前來侵略我東霖國土,毀我百姓安寧之處呢?」book18.org

「東霖國弱,而我西焰國強,弱肉強食有何可說?」book18.org

岳子安出聲應道。book18.org

「岳子安你這賣國賊,出身東霖卻助西焰行此不義之事,殘害故國手足同胞,枉費你為岳家忠良之後!」book18.org

宇文軒看過軍報,得知是岳子安領軍,便是如此說道,待他話完,東霖士兵隨之鼓譟,遍地叫囂著殺了賣國賊,殺了叛徒的聲響。book18.org

岳子安冷笑,低啐一聲,說道:「忠良之後?真是笑話!」book18.org

當下不再應答,轉身向大軍發號施令,說道:「殺!給我殺個片甲不留!」 戰鼓急催,有如雷響,十萬軍士齊聲大喊殺聲前進,一座座的雲梯搭上牆頭,不顧上頭倒下的熱水焦油,數萬名士兵蜂湧而上,與東霖守軍展開生死搏鬥。 岳子安再次下令,洞屋車一輛輛地往城牆靠近,開過了壕溝,在城門邊挖土掘牆,一條地道挖了出來,土石的崩落聲,開始讓城內人心惶惶。book18.org

攻城車不斷地衝撞著城門,木製的厚重城門已經開始有了裂痕,夯土不停崩落,城牆似乎開始瓦解,宇文軒立即加派人手去修補城牆,調動數十輛塞門刀車在側,準備阻擋趁機而入的西焰士兵,又讓人往地道里灌入毒煙,藉此毒殺敵國士兵,雙方爭戰,慘烈非常。book18.org

岳子安登上望樓,拉弓射殺牆上士兵,一旁的弩車及射手,接連不斷地發射弓箭,箭如雨下,哀號遍野。book18.org

如此激戰十日,終於城破,景王宇文軒堅持不退,最後戰死於鹿鳴城一地。 景王死後,餘下的勢力亦不肯歸順於平帝,反而到處流竄,劃分地盤,東霖內戰更趨於混亂。book18.org

雖有明智謀士奔走,希望集結各方勢力共同抵抗西焰,但上位者多半只顧眼前利益,而無共謀衛國之心,各自為政,反讓岳子安一一擊破,順利進軍國都所在的平陽郡。book18.org

岳子安站上高地,遙望東霖國都,自己出身之地,再過不久,終於能得報一家的血海深仇。book18.org

轉身回營,下令整修三日後,一鼓作氣出發攻打平陽城。book18.org

林惜之在營里修整了一日,再來就覺得無事可做,望著營外的景色,倒是勾惹起兒時記憶,雖然幼時他就被父母賣至外地,但骨子裡,對家鄉也總有些懷想,當下也不請令,偷偷私自出營去了。book18.org

踏著黃土小徑,周遭的農田皆已荒廢,像是記憶里荒年的景像,看見遠處有幾間屋舍,他便往那處走去。book18.org

入口有塊畫了桃花的石碑,歪歪斜斜地寫了桃花村三字,往裡望去,卻只見幾棵光禿桃樹。book18.org

他走到樹下,伸手撫過桃枝,記得自己曾在這一片桃花下遊玩,摘過酸甜的桃子吃,而如今,已是人事全非。book18.org

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他敲了敲一戶人家的大門,卻是無人來應。book18.org

乾脆踢了門板入內,在角落處看到了一對母子,那女人害怕說道:「大爺……你好心放過我們母子倆……」book18.org

看那兩人渾身髒污,骨瘦如柴,應該也是好幾天都怕地不敢外出,林惜之心腸也軟了下來,柔聲說道:「沒事的,我不過想問些話而已。」book18.org

「那大爺請說……」book18.org

「這附近可有戶姓林的人家,家裡有五個孩子,三男兩女,男人叫阿牛的?」 女人想了想,搖頭說道:「沒有的……那戶人家早就搬了,也不知搬去哪裡的……」book18.org

林惜之嘆了一口氣,心想果然如此,這亂世流離失所的多了去,哪有可能輕易就找到自己的親人呢?book18.org

他隨手掏個銅錢留下,便自己走了出去。book18.org

走在桑陌田間,他不禁懊惱著自己是怎麼了,居然還想去找尋家人,早在十年前,他被賣到倌館時,就已經是跟他們再無關係了,還會想念將自己推入火坑的父母,實在是太傻了。book18.org

天色漸暗,倦鳥歸巢,他望著鳥兒,自己如今國破家滅,有哪裡算是歸處? 想完卻又大笑,自己今日未免太過於多愁善感了,但自幼就被父母拋棄,一人身處異國,難免有著無根浮萍的感慨,再嘆一口氣,還是緩緩地走回了軍營。 林惜之才剛回到帳內,就有一個小兵衝到他懷裡摩蹭,滿是擔憂似地說道:「大人你真是叫人好找的。」book18.org

「才離開一會,你這小兔子就想我了嗎?」book18.org

林惜之笑道,在小兵的臉上親了一口,這是他的傳令兵,專門為他傳送文書跑腿打雜的。book18.org

那人臉上更紅,眼眶微濕,小小的身軀在他懷裡拱著,倒真像只膽怯小兔,嗚嗚說道:「我好擔心大人你……」book18.org

林惜之摸摸他的頭,心裡竟有幾分憐惜,兩人還說著話,帳門就被人掀開來,一個大漢走了進來,生得是虎背熊腰,一臉的濃密大胡,看起來彪悍嚇人,卻是林惜之的親兵,專門在帳里打雜,照顧他生活起居的。book18.org

大漢一把抱住了林惜之,不滿說道:「大人是去哪了,我找你半天都沒有的……」book18.org

林惜之攀著他的頸子,抬頭奉上一吻,苦笑說道:「真是兩個黏人精,不過就出去了一會,你們擔心什麼?」book18.org

一大一小,頗有默契地對看一眼,心想這位不知又去哪裡招蜂引蝶了? 小的委屈裝哭,大的絮絮叨念,說得林惜之頭疼,也不是不知道他們倆的小心思,乾脆都弄上了床,用身體逼得那兩人住嘴。book18.org

一番雲雨過後,他躺在大漢壯碩的懷裡,手裡抱著熟睡的小兵,這溫暖得讓人不想離開,或許這就是自己的歸處了吧!book18.org

他這樣想道,嘴角帶著勾起的笑容,沉沉睡去。book18.org

30回朝book18.org

三日之後,岳子安大舉進攻圍城,本以為會遭到東霖的頑抗,不料卻是平帝遣使到他軍帳中求和,說明自己願為西焰之臣,附上一封降書,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歸順大臣的名冊。book18.org

他細看過一遍,竟也有當朝國舅,當初陷害他父親的仇人,冷笑幾聲,親手撕碎了那份降書。book18.org

對著來使說道:「吾皇意欲統一北方大業,收東霖為西焰國土,你說留下這些東霖舊臣有何用處?」book18.org

「這……若將軍應允饒過皇族大臣們一命,我想給您的償金自然是不會少的。」 那使者看了看他的臉色,眼珠低溜溜地轉過,滿是討好地這樣說道。book18.org

岳子安怒道:「東霖就是讓這些貪官污吏給敗的,若留下你們,反倒是我對不起東霖的百姓了,來人!給我拉出去殺了。」book18.org

那使者立即嚇得臉色發白,喃聲求饒,帳外士兵把人帶出去處決,一聲哀鳴,響徹平陽城外。book18.org

岳子安整過戎裝,拿起頭盔穿戴,配劍帶弓,大踏步地走出帳外,說道:「出發!立即進攻平陽城!」book18.org

「是!」book18.org

眾軍將領紛紛應答,領兵進攻城門外的瓮城,意欲突破此處,一舉攻入平陽城。book18.org

從角樓射出一陣陣的箭雨,西焰士兵們一手舉起盾牌擋箭,一手與東霖士兵進行拼殺。book18.org

而城內的平帝與大臣,一聽到西焰已進攻,更是慌了陣腳,各自倉促收拾,準備逃命起來。book18.org

西焰士兵像是源源不絕地進入瓮城,將內里擠個水泄不通,兩邊拼殺,東霖越戰越退,幾乎要退回了主城門內。book18.org

守城將領雖然下令關閉城門,但卻被人海推擠地無法關上,再聽到皇帝與大臣們四散逃命,根本不管還在奮勇殺敵的他們,當下更是絕望灰心,負手轉身,亦是不願再守。book18.org

西焰大軍衝破城門,岳子安隨即領兵入內,直搗皇宮內廷,若遇上逃命的高官大臣,便是一道綁了,押解入宮。book18.org

不到半天的時間,平陽城破,皇室宗親及一干大臣都成了亡國的階下囚。 岳子安一一點過,不論是誰哭號哀求,一律皆是下令斬殺,悽厲的聲響傳遍四處,餘音繞樑不止,內廷的地上染滿鮮血,宛如地獄一般的殘殺景象。 他走到一人面前,仔細端看,昔日衣著光鮮,姿態跋扈無人的國舅,今日滿頭花白散發,官袍朝服凌亂不堪,心中被報仇的快意給充滿,恨不得能再多加折辱這人,惡毒說道:「可還記得我岳家嗎?」book18.org

那人抬起頭來,也不管認不認得,只是一昧求饒說道:「求大人饒我一命……」book18.org

岳子安狠狠地踢他一腳,說道:「是你作惡多端,貪贓枉法,陷害忠良,敗壞了東霖一世……」book18.org

那人又看他一眼,眼珠濁白無神,眼眶皆是血絲遍布,像是失了神智,喃喃說道:「饒我一命……」book18.org

岳子安冷笑,指著他眼前成堆的屍首,說道:「如今你喪權失勢,淪為亡國奴囚,妻兒子女都已經死在眼前,還想要活下去嗎?」book18.org

那人突然大吼一聲,不顧手銬腳鐐地往他身上撲來,岳子安立即拔劍出鞘,一劍刺入心窩,溫熱鮮血隨著劍身流到手上,黏膩地讓人覺得噁心,一甩手,屍體應聲而倒,冷冷說道:「已經瘋了嗎?算是給你好過了。」book18.org

一旁的士兵把屍體拖走,岳子安用衣袖仔細擦過劍,望了一眼天邊,正是夕陽時分,霞光映照庭台樓閣,宮城看來似乎染上一片鮮紅,真是應了殘陽似血這句說詞。book18.org

是年秋天,東霖國滅,西焰新君登基一年,完成統一北方的霸業。book18.org

秋風漸起,吹落凋黃樹葉,更為這國滅的平陽城,增添無數淒清。book18.org

岳子安在城中巷道走著,一步一步小心探看,尤如當初離開東霖似的惶恐,他想找到當年姐姐的身亡之處,卻又無比害怕那夢魘的一幕出現在眼前。 雖然在戰場上看慣了屍體,但他始終無法釋懷姐姐慘死的模樣,每一次想起,就再一次地陷入那樣痛苦絕望的心情。book18.org

應該就在離那勾欄院不遠處,走過那裡,他心情更加沉重,一條條小巷,就在最尾端的死巷內,看到了相似於當年的板木草堆,是這附近人家堆放雜物的地方。book18.org

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恐懼,他蹲下身來,碰過那草堆,明白自己不再是當年那個驚恐害怕的少年,細細查看,草堆旁竟有一段斷裂的頭繩,破舊骯髒,幾乎辨不出是什麼色來,小心翼翼地拾起,心想或許是姐姐的遺物,珍惜萬分地放在手心,輕聲說道:「姐姐,我已經殺了那些凌辱你的畜生們……」book18.org

說完,眼淚竟掉了下來,多年來的愧疚不安,似乎從心頭宣洩出來,他又再說道:「昨天手刃了那當初陷害父親的國舅,終於為我們岳家報仇,父母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book18.org

一陣風吹起,吹走了他掌心中的頭繩,他想伸手去抓,頭繩卻隨著風飄遠,急忙起身去追,卻是被卷上了天空,看著那耀眼陽光,他喃喃說道:「姐姐……你可是聽到了?」book18.org

遠處,傳來街上孩童的聲音,少女似的清脆嗓音也夾雜其中,溫柔地哄著弟弟妹妹,讓他想起姐姐生前那美麗的模樣。book18.org

他擦擦臉上淚痕,心底多了一絲溫暖愉快,滿是輕鬆自在,緩緩地走回了軍營之中。book18.org

時至深秋,天氣漸漸轉涼,西焰軍士也開始想起家鄉來,若是此時踏上歸途,或許還有希望能與家人團聚過年。book18.org

而從西焰國都領命來上任的文官守將也一一上任,東霖一地的治理事宜已多半轉交給這些官員,岳子安等領軍將領便有打算要啟程歸朝,臨行之前,相互宴請,加菜犒賞三軍將士,正是一夜熱鬧。book18.org

岳子安原本就不愛吵雜,喝了幾杯水酒後,便藉故離去,正好給部屬們喝個盡興。book18.org

他一人回到居處,喝過了酒,雖然感到些微醺,卻沒有絲毫睡意,索性站在房外賞月片刻。book18.org

今晚又是月圓,皎潔明月高掛天邊,靜靜地照耀的平陽城,雖然與兒時相同,但已非是故國,與那時的無憂無慮相比,自己心境已經是大不相同。book18.org

大仇得報,真是快意了幾日,但之後卻不免空虛了起來,他還在思索,日後的人生,該有什麼目標,該如何渡過。book18.org

若是從文,再回丞相府里,日夜案牘勞形,實在倦累,若是從武,如今天下太平,頂多是個護衛京師的將領,又嫌無趣。book18.org

這樣一想,只剩辭官了……book18.org

他想當初自己被稱為神童所發下的豪語,讀萬卷書,行萬里路……book18.org

辭去一身官職,去遊歷天下的風土民情,快意人生一世。book18.org

他望著明月一笑,心中已有了定見,回房歇息,但躺在床上,卻又想起一事。 原本應該是要了無牽掛,回了西焰辭官,卻不知怎麼地想起了慕容灼。 那個欺瞞自己、作弄自己多年的人,怎麼能就此放過了他呢?book18.org

他不來尋自己,自己當真就見不到他嗎?book18.org

冷笑一聲,心中定下一計,決定誘慕容灼出面,若是這般他還不肯來見,那一句喜歡,便再也不用擱在心上,岳子安翻了個身,摟著棉被,安心地睡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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