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book18.org
喊殺聲從戰陣的後方傳來，一直隱藏在土丘和樹木後的兩千伏兵，終於按耐不住，未等我軍完全進入伏擊點便衝殺出來，但是，他們出來得太晚了。現在敵軍的伏擊圍殲戰術已經被悉數打亂，他們所能做的只是盡力從四方合圍，以優勢兵力對我軍進行消耗戰。book18.org
當看到自己前陣中大量士兵死傷倒地，敵軍隊長已然反應過來，從後面調上大批手持木盾長刀的步兵穩固戰陣，只等著阻擊我軍繼續向方陣縱深突破。 席梅達在戰陣的前方發揮了指導作用。重裝甲步兵隊不再是一味往前衝鋒，而是在突入敵軍陣型中部後往側翼突破。這就如同用一把尖刀刺入人的小腹後，再在身體裡面橫拖一刀，使身上的創口擴大，血液快速流失。book18.org
敵軍方陣側翼已在重裝甲步兵的強行突破下變成一片混亂，於是我軍隊形很輕易地從該處穿插而出，破出了敵軍方陣。book18.org
「阻止他們！」我幾乎可以聽到敵軍隊長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叫著。但他手下的士兵向前進攻時又被處於斜線戰陣後方的塔辰部截擊，同時弓箭手亦轉過頭來亂箭齊放，終於把敵軍追兵打了回去。book18.org
由於我軍從塞納法爾西軍西面步兵大隊的陣型左側穿透，瞬間越過了敵軍前頭，此時已把這支步兵隊拋到了後面，剛好擋在那兩千伏兵之前。book18.org
「向兩側散開！」我回頭時看見敵軍西面步兵大隊已下令士兵左右散開，讓路給那支剛投入戰鬥的兩千生力軍。book18.org
我很清楚塞納法爾西軍西面步兵大隊隊長的想法。因為此時他的方陣前半部已在我軍衝擊下被打亂，但情況仍不算十分嚴重，只需少許時間便可重新把陣型整頓好。另一方面，他那支軍容齊整的友軍已快速趕到，如果讓他們去攔截我軍，即使只是一時半刻，也足夠令他的部隊重新投入戰鬥，而向我軍迎面殺來的北面兵步隊也能恰好到位，這樣一來，合圍便可完成了。book18.org
然而正當西面步兵方陣從中間分裂開來，讓出一條通道給他們的友軍之時，我毫不猶豫地猛喝道：「全軍停止前進，後陣作前陣，塔辰部往回突擊！」 「給我殺啊！」塔辰在瞬間亢奮起來，他的面容因極力嘶叫而變得扭曲猙獰，高舉著帶血的戰斧領頭返身殺向敵軍。book18.org
剛才在重裝甲步兵隊衝擊敵陣之時，塔辰的步兵隊並沒有直接與敵軍交戰。這些剛在後陣養精蓄銳、已回過力來的步兵，聽到一聲令下，立刻轉過身子，嘶叫著猛撲向身後的敵軍。book18.org
此時恰好是敵軍步兵陣自動分裂，另一支步兵隊插入中間空出來的通路之際。我軍陣中一輪亂箭急射後，塔辰便領著屬下七百精銳步兵沖入敵軍戰陣之中。此時兩軍距離很近，我軍的一個反撲更在敵軍意料之外，他們的前鋒線便似被硬物轟然重擊了一下，馬上穩不住陣腳，一滯之下便向主陣凹陷。斜形戰陣趁機在敵軍面前平展開來，與敵軍絞殺在一起。book18.org
塔辰騎上席梅達讓給他的戰馬，更是如虎添翼，一人一馬位於突擊隊的最前端，毫無懼色地沖入敵軍刀山劍林之間。手中長斧漫天飛舞著，仿如雷神手中轟天之錘，在這個發怒的雷神的四米半徑內，地上滿是掉了半邊腦袋的屍體，再沒一個活著的塞納法爾西人。book18.org
他追殺著後撤的敵軍，還如瘋子般喝罵道：「來啊，塞納法爾西狗，過來嘗嘗老子手中的利斧啊！」突擊隊緊隨著他的背影，對著兩倍於己的敵軍亦凜然不懼，憋足了勁以猛烈無比的攻勢破入敵陣。book18.org
斜形戰陣就是把大部分力量部署在一翼，力求在一個方向上壓倒敵人，其他方向先行防禦。以重裝甲步兵作為防禦一方，足可抵擋兩倍以上的輕裝備步兵。而塔辰領下的精銳步兵以局部集中的優勢兵力攻擊敵軍兵力平均的方陣，更是摧枯拉朽。塞納法爾西軍在一步步後退，使戰陣前沿形成一陣潰亂。book18.org
然而當陣中的士兵聽到：「快向側散開，讓出中間來！」和「頂住！給我衝上去！」兩種截然不同的命令後，更是混亂。book18.org
敵軍兩步兵隊重疊在一起，兩名隊長卻在同時下達著不同的命令，混合在一起的士兵們更不知道應該聽誰的。一些人向旁邊退開了，另一些則傻乎乎地衝上去，結果給塔辰的突擊隊一陣砍殺，一個個殞命倒地。看到這樣的情形，有腦子的都知道該如何選擇。兩隊的士兵急忙避開斜形戰陣的鋒芒，但同時也使自家方陣變得四分五裂。book18.org
在突擊隊所造成的混亂之下，敵軍的四方合圍戰術終於出現了一處裂縫！ 我微笑著高舉起手中令旗，第四次下令部隊轉向：「全軍右轉，破出包圍圈！」book18.org
由於敵軍兩個戰陣前沿的士兵的退卻，使方陣前鋒線兩側出現了兵力真空。在席梅達的引領下，塔辰步兵隊率先衝出了重圍，重裝甲步兵中隊及仆兵隊緊隨著殿後。book18.org
塞納法爾西軍北面部兵大隊雖離我們只有百餘步，但亦只能銜尾追擊，卻再也不能攔在我們的前頭了。至於敵軍的東面隊步兵，則早在我軍第一輪衝擊中被撞得陣型散亂，到現在還未能重組戰陣。book18.org
大草原向天際伸展，遠方的山峰被包裹在雲霧中，神聖而遙不可及。我只感到面前一片清寧，沒有敵軍的旗幟，沒有刀槍箭戟的世界是如此平和安靜。 斜形戰陣由塔辰步兵隊領頭跑步前進，弓箭隊位於前陣與後陣間的連接處，後陣則由重裝甲步兵與仆兵構成。由於陣形鬆散，所以在前進時速度甚快。而敵軍所排的方陣戰陣卻是緊湊密集，在迎面進攻時尚要一步步向前踏進，如要它做追擊實在太強人所難了。這樣一來，兩軍間的距離便慢慢拉遠了。book18.org
敵軍知道從速度上再難追上我們，如在這時候變陣也是於事無補。所以追擊部隊在一聲令下，弓箭隊被調到戰陣最前方，漫天箭矢便從千餘把弓上急射而出，直飛向我軍後陣。book18.org
只不過處於我軍後陣的是防禦力極強的重裝甲步兵和手持木盾的仆兵，他們舉起手中盾牌，面向著敵軍一步一步退後，亂箭只能對他們造成微不足道的損傷。book18.org
蘭帝諾步兵團中一百七十人的輕甲騎兵小隊也奉命出動，想用輕騎從一側的衝擊將我軍的速度減慢。book18.org
「放他們過來。」席梅達在後陣鎮定地指揮著，同時令部隊放緩速度，故意讓我軍與騎兵的距離縮近。book18.org
當那百餘輕騎離後陣只有數十步之遙的一刻，席梅達喝令道：「弓箭手齊射！」book18.org
密集的箭簇在近距離襲擊而至，簡直變成了毀滅性的流星雨。騎兵被射得人仰馬翻，再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回去。book18.org
（四十二）book18.org
路西菲爾皇帝聖歷２０７年一月十六日深夜，塞納法爾西軍集合兩個整編兵團，合共一萬六千人夜襲埃荷王國軍第五軍團駐地。第五軍團除一隊約千人的團長親衛部隊成功突圍外，其餘全數被殲。按兩國交戰的慣例，所有戰俘均被處死。book18.org
路西菲爾皇帝聖歷２０７年一月十七日，塞納法爾西軍在總指揮官阿雷斯亞·因非斯將軍的指揮下全線出擊，一舉突破了埃荷王國西北防線。塞納法爾西帝國大軍在掃蕩了埃荷王國西北面的守軍後，深入埃荷王國境內腹地，十數日間便占領了兩個省十三個城市，致使埃荷王國全國陷入一片亡國滅族的恐慌之中。 路西菲爾皇帝聖歷２０７年一月二十二日，塞納法爾西軍蘭帝諾步兵團發現了埃荷王國軍第五軍團中約二千人的殘餘部隊，旋即進行圍剿，因而引發了大陸戰爭史上著名的「四轉之戰」。book18.org
在該次包圍與反包圍的戰鬥中，兩軍共投入約一萬人的兵力。分別是蘭帝諾步兵團的八千人及埃荷王國軍第五軍團的二千人。塞納法爾西軍由蘭帝諾男爵指揮，埃荷王國軍則由來自奧克斯洛矣帝國的聖華族的卓意作臨時指揮官。book18.org
在此戰之後，據指揮官的回憶，塞納法爾西軍當時的戰術是「三面合圍、亂其陣型、擾其軍心，逼敵至伏擊圈內，再四方圍殲」。book18.org
然而埃荷王國軍的突圍戰術卻十分出人意料，而且這樣的戰術，在大陸戰爭史上亦是絕無先例的。book18.org
塞納法爾西軍首先集合六千步兵，分三面向埃荷王國軍圍逼。埃荷王國軍在前進間作出了第一次轉向，全軍突擊了離它最近的東面步兵大隊。在這一輪的突擊中，東面步兵大隊在短時間內便被打亂了陣型，士兵死傷四成。book18.org
埃荷王國軍隨即作了第二次轉向，全軍轉向西南角伏擊圈。但在步入伏擊圈的前一刻，埃荷王國軍又作了第三次轉向。這次他們猛烈襲擊了緊跟著他們的西面步兵大隊，並利用西面步兵大隊與友軍重疊在一起的混亂，擾亂了兩隊的陣型。當兩軍陷入混亂而另外兩步兵大隊又未及趕到的時間，埃荷王國軍利用敵軍兵力上的真空，成功完成第四次轉向，突破了敵軍的包圍圈逃出生天，並以勝利者的姿態結束了這次戰鬥。book18.org
埃荷王國軍這四次轉向，都巧妙地利用了敵人兵力布署上的缺點，完美地達到了用敵軍的一支部隊阻攔另一支部隊的計策。而它所用的斜形戰陣更發揮了集中優勢兵力，以局部優勢打擊敵軍的分散兵力的優點。book18.org
在「四轉之戰」以前，大陸上正規戰爭的模式大體上都是相同的。兩軍面對面排好戰陣，然後以戰陣為單位，以密集的隊形作正面進攻。所以當埃荷王國軍在此役中以靈活迅猛，打完就走的攻擊戰術發出攻擊時，塞納法爾西人變得全無還手之力，八千人的大軍被不到二千人牽著鼻子走，完全喪失了戰場上的主動。 「四轉之戰」規模雖不很大，但是在大陸戰爭發展史上卻具有一定的意義。它標誌著大陸上一直沿用的「排好緊密大方陣，全軍壓上正面攻擊敵人」的陳舊用兵教條行將壽終正寢，新型的以「詭詐奇謀，靈活巧妙」為主導的作戰方式，正在崛起。book18.org
在「四轉之戰」中，另一新穎的戰法是弓箭手部隊的運用。book18.org
在此之前，大陸各國一般將弓箭部隊集中在戰陣的前端或兩側，而且多在步兵正面接戰前先進行遠距離齊射，以殺傷敵兵和減弱敵人的鬥志，但埃荷王國軍在此役中卻把弓箭部隊隱於陣內，開始時並不暴露出來。但當塞納法爾西人不明所以靠近後陣時，弓箭手突然從裡面冒出來，亂箭齊放。book18.org
據曾參戰的塞納法爾西士兵說：「埃荷人就站在十步外放箭，根本不用去瞄準，隨便一箭射出，我們隊中就馬上有人慘叫著倒下了。偏偏前面又被重裝甲步兵擋住，想衝過也沖不過去。」book18.org
事後統計，在此役中，塞納法爾西軍亡三百二十人、傷三百六十三人。埃荷軍亡一百一十人、傷六十七人。在塞納法爾西軍死傷者中，近五成是被弓箭所傷。埃荷王國軍以弓箭手作為奇兵在近距離內發射的威力，由於可見一斑。 儘管就兵力對比來看，埃荷王國軍處於相對的劣勢。但塞納法爾西軍指揮官拘泥於舊兵法教條，雖手握四倍於敵的士兵，卻無法控制戰場上的主動，被敵人輕鬆突圍而出，自己反而損失了大量士兵。難怪當阿雷斯亞·因非斯將軍得悉此事後勃然大怒，馬上將蘭帝諾革除軍團長一職，並押回國內以軍法處罰。book18.org
（四十三）book18.org
經過五天急行軍，我帶領著屬下二千士兵甩開了追兵，以最快的行軍速度進入了塞納法爾西帝國境內。book18.org
在突出了包圍後，我們發現自己已身處於敵軍兵力真空的地帶。原來蘭帝諾步兵團守著的是最後一道防線，在它前面雖有大量塞納法爾西遠征軍在集中兵力攻擊埃荷王國各省市，但我們卻選擇逃進塞納法爾西國境，而不是敵人所預料的往埃荷王國回撤。book18.org
在這五天的路程上，我們沒有遇到任何正規塞納法爾西軍隊，而且以我們的前進速度，正遠征埃荷王國的敵軍主力也來不及派兵來阻截。在埃荷王國與塞納法爾西帝國交接的邊境上，我們意外地發現了許多塞納法爾西軍的後勤補及基地和醫護營地，裡面除了大量傷兵外，只有不到一百人的護衛隊。book18.org
於是，一場屠殺和搶掠就由我們這邊開始了。那些全無抵抗能力的塞納法爾西人被粗大的繩子捆綁著雙手，連成一串，然後一個挨一個地跪在地上。埃荷王國軍的士兵則舉著鋒利的砍刀，把一個個腦袋劈了下來。book18.org
屠殺的命令並不是由我下達的，而是由埃荷王國軍的士兵「自覺」地執行，這是這兩個積蓄了深厚怨恨的民族間交戰的傳統。我只下達了一個命令，那就是奪走敵軍的糧食和武器補給，剩下搬不走的就地燒毀。book18.org
開始時，我們還會仔細查看敵軍倉庫內儲存的食物和武器，挑出最好的後才把它們燒掉。但到了後來，我們所掠奪回來的物資已多得幾乎搬不動了，就不再花時間去查看。只要看見敵軍的倉庫營地就一律燒得一乾二淨，只要看見塞納法爾西人，無論是重傷瀕死的傷員，還是沒有武器的救護員和醫生、被臨時徵用負責運糧的鄉民，都統統砍了腦袋。我沒有統計過我們在邊境殺了多少毫無準備的塞納法爾西人，但我想人數應該不會少於一千。book18.org
＊＊＊ ＊＊＊ ＊＊＊ ＊＊＊book18.org
荒村落日，艷麗極了，熾烈的紅光映紅了西部天空，像漫天大火。雲霞飄浮，像冒著熱氣的鮮血之河漫過終年積雪山的山峰向北方流淌。接踵而至的灰暗的暮色，藍煙似的夜霧從四面湧來，朦朧的陰影籠罩了這個表面幽靜的小村。 說它是荒村，因為村內的男人、幼兒、老人。都被以活埋的方式殺得乾淨。這是埃荷士兵在砍了許多納法爾西人的腦袋後想出來的最有效的集體屠殺方法。現在這裡剩下的僅是數十名年輕的村婦和少女，供埃荷士兵發泄著性慾。在士兵們的眼內，她們僅僅是一件洩慾的工具，絕不能算是人。而且，在我們撤離這條村莊前，她們也會跟其他的村民一樣，被活生生埋在地下，窒息而死。book18.org
席梅達聽著從村內一間木屋中傳出的女人痛叫聲和男人急促的喘氣聲，在我耳邊道：「是你下令讓士兵們自由活動的嗎？」book18.org
我輕輕哼了一聲，扔掉手上的雞骨頭：「我只下過讓兩個小隊在村外放哨，另外派出一隊斥候到三里外偵察的命令。」book18.org
他看著我冷漠的面色，恍然大悟道：「是阿沙尼亞那傢伙！」book18.org
看見我輕輕點了點頭，席梅達嘆了一口氣，直起身為火堆里添加柴枝。book18.org
其實我還不算是正式控制了這條部隊。雖然我指揮他們衝出了重圍，打了一場勝仗，但我畢竟不是埃荷人。現在他們只是依賴我的指揮作戰能力，但如果我強令他們服從我所有命令，難保這些埃荷人不會生出不滿，再加上阿沙尼亞從中挑撥，我的指揮地位就會變得越發不穩了。book18.org
現在士兵們雖然屠殺了幾乎全村人，又在瘋狂輪姦著數十名村婦，但他們卻不認為這是罪行，他們想到的是如今塞納法爾西人在他們的故鄉，對他們的親人正做著同樣的事。若然我在此時下令他們停止，恐怕連我也會被認為是在幫助塞納法爾西人。book18.org
我不由得想起那天席梅達對我說的一番話：「我們要做的是利用這兩國交戰的機會為我們取得日後成名的本錢。這兩個國家有著太多數不清的宿怨了，根本就分不清誰對誰錯，而我們這些外國人就更談不上幫助他們了。」book18.org
戰爭，永遠都是勝的一方代表正義，敗的一方代表邪惡。這千古不變的道理，我和席梅達都知道得很清楚。book18.org
席梅達拍了拍沾滿了灰塵的手掌，在我身旁坐了下來：「你準備好新的軍隊編制了嗎？」book18.org
我把手伸到火堆前，感受著火焰的熱切，懶洋洋地答道：「嗯，已經準備好了。」book18.org
「傳令兵！」席梅達高聲叫道。book18.org
「在！大人有何吩咐！」黑暗中傳來一把硬朗的聲音。book18.org
「響軍號，通知全軍集合！」book18.org
「是，大人！」book18.org
三短一長的尖銳軍號聲在村子中響起，木屋內頓時響起一陣哄聲，百多名士兵提著褲子從木屋中跑出來，慌忙整理著身上的軍裝。千餘名士兵從營帳中列隊急奔而出，仿如一條條川流向大海匯聚。各隊隊長在大聲喝令著，部隊迅速在村內的空地上集結。book18.org
席梅達看著面前迅速有序的集合，微笑著道：「雖然埃荷王國軍里大多是頑固不化的傢伙，不過他們訓練軍隊倒是挺有一手的。」book18.org
我也笑著道：「那也是他們的頑固的好處啊。他們的戰術來來去去都是那幾招，但在訓練士兵時卻是一絲不苟。如果不是這些士兵平日都進行了大量訓練，那天我在指揮斜型戰陣轉向也不會這麼容易，在多次轉向間，士兵們仍能保持緊密的隊形，不見絲毫紊亂。」book18.org
（四十四）book18.org
「代軍團長大人，所有部隊已經集合，等待您的命令！」塔辰站在步兵隊列之前，向我和席梅達行了一個標準的埃荷軍軍禮。book18.org
「咳，咳。」book18.org
在席梅達的授意下，我這個代理軍團長才醒悟過來，有樣學樣地還了一個軍禮。塔辰這才放下平舉在前額已久的左手，轉身跑回隊列之中。book18.org
我緩步走到軍團的前方，立在兩根正燃燒著的巨大火把之前。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以軍團指揮官的身份對屬下一千八百七十五名士兵訓話，想到在半月前，我還只是一個可憐的逃兵，不由感嘆今天這一切來得真猶如夢幻般不可預料。 「士兵們。」我壓下心中的雜念，以威嚴的聲調緩緩說道：「首先，我要祝賀你們。因為以這幾天收集的情報來看，我們當初所做的決定是正確的。現在我們已經完全擺脫了敵軍的包圍，我們已經把那些蠢豬們扔在了身後。」book18.org
隊伍中傳來一傳歡愉的笑聲，士兵們交頭接耳，細聲交流著這幾天來共宰了多少個塞納法爾西人，強姦了多少塞納法爾西女人。book18.org
我提高聲音道：「但是，我也要你們知道，雖然我們避開了敵軍的主力部隊，但現在我們已身處於塞納法爾西帝國境內。如果你們的腦子還能用的話，應該可以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雜亂的聲音像被無形的利刀割斷，一下子消失，隊伍變得一片靜默。但我可以清楚看見焦慮、擔憂，甚至乎對死亡的恐懼，漸漸出現在士兵們的眼神中，而這些，正是我想要的。book18.org
「敵人雖然把大量兵力投入了進攻埃荷王國的戰事中，但他的本國還有不少於三萬人的防衛隊和民兵，而且還有至少兩個塞納法西爾正規軍兵團剛從前線撤回後方休整。你們知道我們的兵力有多少嗎？只有一千八百七十五人。以這樣微薄的兵力，身處於重重的敵軍之中，你們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你們只要去看看那些剛被你們砍了頭、剜了心臟，活生生埋到了土下的塞納法西爾人，就可以知道答案。book18.org
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是狼窩、是虎穴、是萬丈懸崖！只要一個不小心被敵人發現了行蹤，就會死無全屍。不過我想塞納法西爾人可能不會仁慈地讓你們馬上死去，你們殺了他們這麼多同胞，我想他們要把你們砍上一千刀才解恨啊，我還聽說過塞納法西爾人愛把俘虜的皮活剝下來，讓那個只剩下外露的肉、渾身冒著血水的裸體，到處亂跑，直到活活痛死為止。」book18.org
只要當他們回想起敵人死在他們手中的慘象，再聯想到如果自己被敵軍捉住，恐怕也會死得更是難看，年輕士兵的眼神驚惶閃爍不定，有幾個人甚至不安地轉過頭，望向黑漆一片的後方。book18.org
我滿意地看著被嚇驚的士兵，對身旁的席梅達發出會心的一笑。book18.org
這就是我們想要的。士兵們越是真切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他們越會信賴我這個曾把他們救離險境的人，我在軍團中的地位才能得以鞏固。book18.org
我突然喝問道：「你們害怕了嗎？」book18.org
下面無人回答。士兵們挺起胸膛，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更勇敢一些，但始終難掩心中的恐懼。book18.org
我猛喝道：「你們都是埃荷的勇士啊！你們是身經百戰、武藝高強的戰士！你們不是曾在敵軍夜襲中成功突圍嗎？你們不是曾在大軍包圍中安全脫出嗎？你們這幾天不是把那些塞納法西爾人殺得屁滾尿流嗎？你們不是玩了許多女人，搶了很多糧食、衣物和金子嗎？」book18.org
我靜靜地看著下面的士兵眼神中的變化，慢慢地，他們眼中又現出了貪婪、兇殘和勇猛。不錯，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我要震懾他們，我要他們害怕；但同樣，我也需要一支作戰勇猛的精銳軍團來與敵人周旋，所以我也必需鼓勵他們的士氣。book18.org
「我們現在雖然深入了敵境，而且被敵軍斷了退路。但在我們前面四百里的地方，仍有一處與與埃荷王國接壤之地，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得繞到那裡，從那裡打通我們歸家之路！」book18.org
士兵們的隊列又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他們都看到了希望，興奮地與身邊的人討論著。book18.org
我再一次高聲喊道：「想像一下吧！當你們安全返回祖國後，迎接你們的是從大街上湧出來、揮舞著彩旗的數以萬計的市民，高喊你們打敗了數倍於己的敵人；聖殿里的神官為你們祝福，恭賀你們受到了神的庇佑；漂高的女孩子視你們如英雄，一個個歡喜地投入你們的懷內；甚至偉大的國王陛下也出城歡迎你們，讚揚你們的戰績，加封你們騎士的稱號，以後你們就是國王最信任的戰士，整個王國都以你們為榮啊。小伙子們，一條光榮的路途，就在你們的面前啊！」 一句又一句煽惑的說辭打動了這些年輕人的心。美好的前景仿佛真的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充實了他們的虛榮心。book18.org
看著下面被戰士的榮譽熏紅了雙眼的士兵，我振臂高呼道：「記住：在你們疲累至極、不堪忍受時，我將無情地驅趕你們前進；當你們面對敵人的頑強抵抗時，我將強迫你們沖向死亡，那時，請你們不要怨恨，是我擋住你們墮入恥辱的深淵，引領你們走向榮耀之途！」book18.org
我聽到了熱烈的掌聲。我知道，士兵們的心已經被我緊緊抓住了，我完全意識到自己的成功。經過這次演講，我得到士兵們普遍的支持，在軍團中的地位又再鞏固了一些。book18.org
趁著這個大好機會，席梅達代我宣布了軍團中最新的編制。book18.org
步兵大隊分為三個中隊，各二百人，其中又以二十人為一小隊，而新編制中，小隊長均由我親自任命。重裝甲步兵隊維持四百人的編制，只是從中分成了兩個中隊。為了不令阿沙尼亞和塔辰生出不滿之心，我仍舊指定他們擔任統領步兵大隊和重裝甲步兵中隊的隊長。book18.org
我令席梅達從軍團中精選出五十名頭腦精明、體格強壯的士兵，補充斥候部隊，使這個部隊由原來二十人增加至七十人。我知道，在深入敵國之後，情報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顯重要。book18.org
我親自從僕兵大隊中精挑細選出一百名強壯勇敢的士兵，組建我的親衛隊，由於仆兵們都是新近徵收入伍，與塔辰和阿沙尼亞的關係不深，所以忠誠方面應該十分可靠。不管怎麼樣，我對這兩個人還是心存顧忌，需要一支對我完全忠誠的部隊，在必要時為我平定軍中叛亂。弓箭隊從塔辰步兵大隊中分離出來，成為獨立的隊伍，而新的隊長又是我任命的。book18.org
記得當初安德里斯曾把我放到參謀這個有名無實的位置上，這次為了安撫阿沙尼亞這個野心勃勃的傢伙，我把他和席梅達一同委任為我的軍團參謀。席梅達則同時兼任仆兵大隊的隊長。book18.org
在軍隊新編制中，我把近二十名低層的士兵升任為小隊長或中隊長，在步兵大隊、弓箭隊、重裝甲中隊和仆兵大隊中任職。這樣做的表面目的是加強軍團基層的實力，在戰鬥時能提高軍隊的戰鬥力和服從性；但實際上，我卻是利用這些新人事安排把全軍劃分，使我更容易控制。若日後萬不得已時，只要先一步控制這些人，就可以把塔辰和阿沙尼亞等軍團高級軍官的權力架空，再令他們殺而代之。book18.org
經過這一番重編整頓後，由我直接領導的共有一百人的親衛隊、七十人的斥候隊，加上席梅達手中多達六百人的仆兵大隊，已有足夠的實力在塔辰與阿沙尼亞之間取得均衡。book18.org
＝＝＝＝＝＝＝＝＝＝＝＝＝＝＝＝＝＝＝＝＝＝＝＝＝＝＝＝＝＝＝＝＝＝＝ 魔蠍語：book18.org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先來說壞消息吧，魔蠍手中現存的《神之僱傭兵》稿件已全數發完，要等再貼文的話，可能要一段較長的日子，麻煩大家等等了。至於好消息，則是魔蠍會儘快繼續《Ｘ—ＭＡＮ次世代》的續編，而且會在近日貼上。隨便說一句，如果大家喜歡的話，請在評論板貼出對魔蠍兩篇文章的評論。不論長短，魔蠍都會細心閱讀及回復，各位朋友一直以來對魔蠍拙文的建議和評論都對魔蠍日後寫作起了極大的鼓勵作用，多謝大家了。book18.org
多謝各位老朋友，如玉鈴鐺兄、一葉知秋兄、ｚｚｂｂ兄、怪獸兄、幽浮兄、昨日兄、ｗｆｌｌｕｏ兄、龍心忘我兄和幾位新朋友如ｓａｄｓ兄、邪眼兄、ｈａｏ００兄、ｑｑ１９９７兄、ｆａｎｒｅｎ兄、ｎａｎｄｉｄ兄、浪客劍心兄和冥日兄的支持。book18.org
支持和回復鼓勵魔蠍的新舊朋友實在很多，請恕魔蠍不能一一盡錄。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沒有大家的支持，不可能有今日《神之僱傭兵》的成就。另外還有一點要提的是，多謝各位沒留姓名轉貼魔蠍拙文的朋友。這個月來魔蠍在很多網站都看到了《神》，最令魔蠍高興的是，在紫微居（好像是這個）的合集中，排版者竟附了一句「喜歡原文的話還是到無極支持原創作者吧」，魔蠍在百戰看了後，亦不禁會心一笑。book18.org
《神》一文中情色描寫是致命的弱點，以後魔蠍會進行修改的。book18.org
順便再重申魔蠍對轉載作品的一些要求：book18.org
魔蠍的《神之僱傭兵》和《Ｘ—ＭＡＮ次世代》歡迎轉載，在轉載時請保留作者名以及出處。請勿用於商業目的。book18.org
（如長期轉載的話可給魔蠍發郵件，魔蠍會考慮把最新貼文轉到貴網站的。不發也可以^-^）book18.org
祝無極各位朋友們新年快樂。book18.org
魔蠍book18.org
＝＝＝＝＝＝＝＝＝＝＝＝＝＝＝＝＝＝＝＝＝＝＝＝＝＝＝＝＝＝＝＝＝＝＝ （四十五）book18.org
村莊內的空地上火光熊熊，十支粗大的火把分散地插在四周，到處可見士兵們忙碌的身影。book18.org
仆兵大隊已經把軍中糧食、輜重放上木板推載車上，只等我一聲令下便可出發。各隊長不停催促士兵趕緊拆卸營帳和清理營地，已經集結完畢的士兵，則以小隊為單位圍坐在地上，享用著撤離前的最後一頓晚飯。book18.org
伊特斯·法布魯是一個乾瘦的埃荷人，身高體長，雖然眼中不時閃過機靈的亮光，但因鼻大眼小，生就一副令人討嫌的尖嘴猴腮相。book18.org
我把他破格從普通小隊長升任弓箭中隊隊長的原因，在人前便說是他在突圍戰中奮勇殺敵、立了戰功，但其實就是看在他這副看來一世沒有官運的不討好的長相上。所以當他從一個二十人的小隊長當上了統領全隊三百弓箭手的中隊長後，對我感激涕零，不停地說著要以死報我的知遇、提拔之恩。當然，我也樂得收下這一個心腹，使得我在軍中的統冶地位更是穩固。book18.org
「軍團長大人。」伊特斯在沒有旁人時，總愛把「代」字略去。book18.org
他靠過來在我耳邊道：「我和幾個弟兄在村子裡發現了三名容貌俏麗的女子，全都是貨真價實的處子。」他淫笑著說：「弟兄們自知沒福分享用，所以大家商量過後，覺得大人終日為士兵們操勞奔波、費盡心力，那三個女子正好給大人作婢女，也好在平時照顧大人的起居飲食。」book18.org
我笑了笑，低聲道：「只怕有了她們之後，我日後就要更加操勞、疲於奔命啦！」book18.org
「哈哈哈……」我與伊特斯曖昧地對望了一眼，相顧大笑。這是屬於男人間的交流，完全脫出了上下級的關係。book18.org
村口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同時聽見路口戒備部隊的衛兵喝令道：「誰？口令！」book18.org
「為生存而戰！」來人的速度絲毫不緩，徑直衝向火光通明的村內空地：「斥候有重要軍情稟報代軍團長大人！」book18.org
現時軍中只有五匹馬。一匹是專屬於我的，另外我也照顧席梅達年老體弱，送給了他一匹。此外還有兩匹老馬被分配到仆兵大隊中拖負重物，而最後一匹健馬，剛被我指派給斥候部隊，讓他們在發現重要軍情時，可以策馬來報。book18.org
我心中一緊，意識到前方可能出現了什麼變故，急忙高聲道：「快放他過來！」book18.org
那名身穿黑衣、滿身披著樹葉草枝類掩護物的斥候，快馬衝到了我的跟前，急躁地跳下馬，半跪在我的面前道：「報告大人，負責監察後方的斥候派人來報，發現了敵軍追兵的蹤影。」book18.org
我失聲道：「什麼？離這裡有多遠，他們有多少人？」book18.org
這幾天來，我一直以十分快的速度行軍，絕不在一個地點停留多過三個時辰。所以，我一直都不擔心後面的追兵，只是更留意在前面可能出現的塞納法西爾帝國防衛隊。但敵人的追兵是怎麼樣追上我們的？這令我驚怒交雜。book18.org
斥候急喘著氣，回報道：「後方的斥候伏在地上聽到馬蹄聲，推測敵人是清一色的騎兵。現在敵人離我們三十里，剛剛停下來紮營休息。但軍營防守嚴密，我軍斥候難以靠近，所以敵軍騎兵的兵種、數量、領軍將領，均未探明。但我們估計敵騎兵應不少於一千人。」book18.org
我猛一揮手，讓斥候退下：「再探！」book18.org
我轉過頭道：「塔辰，部隊集合完了嗎？」book18.org
「大人，所有部隊已經集合完成，隨時可以出發，只是有一部分士兵還未用餐。」book18.org
我斷然道：「重裝甲步兵先行，仆兵隊與輜重第二，步兵隊與弓箭隊斷後，全軍馬上出發！」我看了看從地上站起來的士兵，又下令道：「派發乾糧給還未吃飯的，邊走邊吃。全軍行進時禁聲，如有高聲喧譁者，斬！」book18.org
冷嗖嗖的汗水從我背後滲了出來。如果不是昨天謹慎地派出兩隊斥候留意後方敵情，如果不是敵軍剛巧要停下來紮營休息，恐怕此時我的營地已在毫無準備下被騎兵突襲了。不過好在天不亡我，敵人沒有立刻逼近，部隊經過一輪休整，又剛好完成集結，可以馬上出發，真是僥倖得很啊。book18.org
首先出發的重裝甲士兵把身上的護甲束緊，免得在路上不停發出碰撞的聲響。book18.org
一隊一隊的士兵在我的調令下迅速開離村莊，全軍也作好了戰鬥準備。book18.org
伊特斯在一旁不知所措地道：「咳，大人……那……那三個美女……」book18.org
我煩惱地道：「現在什麼時候了，當然是一刀殺了乾淨。」book18.org
「是，是，大人，我馬上去解決。」book18.org
我提醒道：「還有木屋裡的那些女人，也給我處理好了。」book18.org
「遵命！」book18.org
塔辰在仆兵大隊剛出發之後走到我的身側，壓低聲音道：「大人，軍營內還有二十一名重傷走不動的士兵……」book18.org
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發現裡面全是一片冷淡漠然。他毫不顧忌地與我對視著，與其說等待著我的命令，倒不如說是在逼我下命令。book18.org
「親衛隊！」我把百人的親衛隊召集到身邊，對塔辰冷冷道：「帶我去看看。」book18.org
村內的軍用營帳已全數清拆完畢，唯一剩下的只有這一個可容納三十人的中型帳篷。book18.org
一直緊跟在我身後的親衛隊自覺地以扇形半圍繞在帳篷之外，我只帶了四名衛兵與塔辰一同掀起帳簾，跨入帳篷之內。book18.org
整個營帳充滿了血腥、腐臭和藥物的味道，在昏暗的燭光之下，兩名軍醫忙碌地照料著躺在地上的二十一名重傷員。這些傷員中有的面帶著痛苦睡過去了，有的則輾轉翻側，不時因觸及痛處而呻吟。book18.org
他們都是在突圍戰中負傷的，而且情況挺嚴重。軍中的醫生在這數天內都未能使他們有所好轉，可見他們都已傷及要害，復原無望了。book18.org
我以平靜的聲音對那兩名軍醫道：「你們都出去，跟上其他人走吧！」book18.org
他倆愕然地停下手中的活，一名正為傷兵更換止血帶的軍醫顫聲道：「大人……那他們……」book18.org
我稍稍把頭側到一邊，塔辰和四名衛兵會意地把軍醫們帶出了躺滿傷員的營帳。book18.org
沉睡著的傷兵們絲毫不覺發生了什麼變故，帳篷內除了鼻鼾聲，就只有幾許輕輕的呻吟聲。book18.org
我看著這二十一名年紀多在二十上下的年輕埃荷士兵，再一次說出來自己從來不相信的言辭：「勇敢的士兵們，你們是國家的驕傲和榮耀，是國王陛下最忠誠的衛士，是畢生受神和天使所引導的人。現在，就跟隨著引領你們的天使，安詳地歸宿於神的殿堂吧。戰士的榮耀將永遠屬於你們。」book18.org
我轉身步出帳外，在深深吸了兩口夜裡冷冷的空氣後，對面前的親衛隊道：「殺。」book18.org
二十名手執短刀的士兵從我兩側跑過，低腰潛入安置重傷員的營帳內。book18.org
我再也沒有回頭，跨上親衛牽過來的健壯戰馬，慢慢遠離這座孤獨駐紮在空地上的帳篷。book18.org
在那數年以狩獵為生的日子裡，經常都有獵犬在攻擊獵物時被它們臨死前一刻的反擊所傷。動物瀕死前的巨力使獵犬身受重創，再也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從地上爬起來了。這時最仁慈的做法便是儘早結束它們的生命，使它們免受無謂的傷痛。book18.org
那些重傷的士兵在戰場上是英雄。但他們卻要為這個稱謂付出極重的代價。因為英雄這個詞，其意通常都與倒霉鬼相通。book18.org
我從未想過要成為大善大勇的英雄。我沒有高強的武技，沒有仁義的心腸，更沒有站在隊列前，領著部下一鼓作氣向前沖的勇氣。但我有這些英雄所沒有的為求目的不擇手段的決心，我有他們不具備的冷酷和精準的作戰指揮才能，我還有冷狠詭譎的性格和果斷堅忍的心志。我的卑劣行為、妄顧人命，令人不齒的做法和對所有宗教、道德以及騎士精神、戰士榮耀的漠視，都使我擁有了最冷靜的頭腦和最理性的優秀的戰術。book18.org
許多年之後，我屠殺受傷下屬的事被揭發了出來，我沒有為自己辯護，更沒有後悔。因為我沒有做錯，在當年那個環境之下，這種滅絕人性的做法，卻是最佳的決定。book18.org
（四十六）book18.org
村莊內又多出一個土坑，伊特斯正指揮幾名士兵把長矛反覆插入土內，以防裡面還有未斷氣的人。鮮血從沙土內滲了出來，紅的血，黃的土，如顏料般調和在一起，似凝還散，詭異驚心。book18.org
最後一批撤離的部隊已經出發了，我策馬與他們同行，迅速離開了這個只剩下死屍的村莊。book18.org
兵團連夜以最快速度急行軍，在天明時已走了八十多里的路。隊中的士兵經過整夜的疾行，全都累得麻木了，只是機械得舉步前行，不時有人失足跌到泥澤中。book18.org
席梅達騎兵跟在我的身旁，低聲道：「軍中的士兵都已累得不行了，如果再強行軍的話，萬一遇上了敵人，就連作戰的氣力都沒有了。」book18.org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高聲喊令道：「全軍停止前進，原地休息。」book18.org
士兵們停下了蹣跚的步伐，茫然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們的指揮官，目光呆滯遲緩。book18.org
我重複道：「原地休息！」book18.org
隊伍內立時響起武器失手掉落地面的碰撞聲，士兵們連走到路邊的力氣都沒有了，聽到休息的命令後，馬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支軍團的隊型頓時崩潰，疲乏到了極點的士兵散亂地躺滿了大片黃土平原。book18.org
我與席梅達下了馬，在一處臨時搭建的營帳內展開了軍用地圖。還未等我開口說話，斥候報告的聲音已從外面傳了進來，一名滿身沙塵的斥候掀起帳簾沖了出來：「報告代軍團長大人，第二斥候隊已探得敵軍最新情報。」book18.org
我衝口而出：「快說！」book18.org
「是！敵軍是阿雷斯亞·因非斯轄下近衛騎兵大隊。」book18.org
席梅達面色一變，失聲道：「是他們？」book18.org
他看了看一臉驚詫的我，解釋道：「塞納法西爾民間流傳著一個傳說。阿雷斯亞原來是北部山區的一個土匪頭子，但他麾下的匪軍卻與一般的土匪大為不同。別的匪軍多數是由步兵組成，但阿雷斯亞的部下卻是清一色的輕騎兵。 他們作戰勇敢、戰術靈活多變，如遇上大規模的圍剿，就以優勢的機動力擺脫敵軍，令塞納法西國防軍連影子也摸不到；一有機會，他們又反撲回來，迅速地以優勢兵力吃掉國防軍的先頭部隊或深入的孤軍。等國防軍大隊來援，土匪們早已撤走，只留下滿地屍體。後來不知什麼原因，阿雷斯亞竟向塞納法西政府投降，其後更被封為將軍，賜予貴族的身份。」book18.org
即使席梅達沒有再說下去，我也能猜到這支緊咬在我們後面的騎兵大隊就是一直跟隨阿雷斯亞轉戰各方、久經戰事的精銳近衛騎。看來阿雷斯亞這個塞納法西帝國歷史上最具指揮天才的將軍，真把我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竟把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最善戰的騎兵隊也派來了。book18.org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但腦筋亦在同時快速轉動起來。book18.org
斥候繼續報告道：「我們的人發現敵軍營中插著三枝中隊的隊旗，以塞納法西軍一個騎兵中隊五百人的編制來看，這支追殺我們的敵軍約有一千五百人。」 席梅達讓斥候退出，在帳中來回踱步道：「阿雷斯亞本人應該是在埃荷王國內親自指揮塞納法西遠征軍，但他把帳下三千輕騎近衛派來了一半，也足可看出他是下了決心要把我們全殲。」book18.org
「那是當然了。」我深吸了一口氣：「我們這兩千多人在他老家裡轉來轉去，不時燒殺搶掠，如果不儘快消滅我們，隨時都會危害到遠征軍的補給線。而此時，也只有輕騎兵才能追得上我們。」book18.org
席梅達道：「說得對，即使以我們步兵急行軍的速度，被輕騎兵追上也只是遲早的事。如果不及時殲滅身後的騎兵，等前面出現塞納法西國防軍時，就會被前後夾擊，那可是大大不妙啊！」book18.org
我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與其整日疲於奔命，還不如主動出擊，把那支輕騎兵隊儘快消滅，以絕後患。如果我們能解決掉這些騎兵，那麼我們的後面就算是安全了。」book18.org
席梅達沉吟道：「一千五百騎兵對二千步兵，在這種一望無際的黃土平原地形上，我軍主力部隊又是防禦單薄的輕裝步兵，只要一經接觸，我軍的陣型很快就會被撞散。而且這些輕騎兵個個驍勇善戰，單兵素質比我們要強，所以正面作戰的話，我軍定會吃大虧。」book18.org
我把熱水壺捧在手中取暖，答道：「如果要徹底消滅這支輕騎隊，正面作戰是不可行的，我們只能採用偷襲或者伏擊。」book18.org
我如此艱難才得到了統領這支部隊的權利，一嘗指揮官高高在上的成功感，我絕不許任何人從我手中把它奪走！我的命運已與這支埃荷軍團緊緊連在了一起，無論用什麼手段，我都不能讓這可使我日後名震大陸的資本被消滅。book18.org
冬天裡的西北風，吹起來特別猛。然而在黃土平原上吹過的西北風卻不再是不可見的空氣，它已形成了一股土黃的強流，捲起無數塵沙，遮蓋蒼穹。book18.org
軍團在休息了半個時辰後又再次出發，不過看來短暫的休息，並不能使已筋疲力盡的士兵回復氣力。無奈之下，我只能下令以中速行軍，饒是這樣，軍團行進的速度仍只有平時的一半。book18.org
行走於這個滿是渾濁泥塵、風沙的平原上，士兵們都把嘴抿得緊緊的。因為如果稍有不慎鬆開一點缺口，馬上便會被沙塵湧入口中，腥臭苦澀的土味會在喉間持久不散。book18.org
強風吹動著沙塵，如漲潮的江水般向人們洶湧而來，走在最前面的重裝甲步兵，甚至要舉起手中半人高的長盾抵禦風沙吹襲。book18.org
我和席梅達坐在馬上，兩人分別拉著一幅軍用地圖的兩端。埃荷王國與塞納法西帝國交戰近百年，對敵國邊境的勘察甚詳，所注的地圖都已精確地標記出各處詳細的地形地貌。book18.org
「呸，呸！」席梅達吐出口中黃沙，指著圖上一處道：「離這裡的百里範圍內，除了幾座光禿禿的土石小山外，就再沒有任何可供士兵隱伏的東西了。」 地圖被風吹得上下搖晃，我伸出另一隻手把它穩住：「這裡有一處峽谷，如果讓士兵分別占據兩邊的山頭，等敵騎隊來到時用黑火藥炸裂山谷前後的土層，以亂石封路。再令士兵一起放箭擲石，應可大量殺傷那些輕騎兵。」book18.org
席梅達仔細看著我所指的那和峽谷，搖頭道：「我看這行不通。第一，峽谷兩邊的石山雖然陡峭，但卻矮小，而且它比禿子的頭還光，上面連一棵樹也沒有，怎樣隱蔽士兵？第二，即使我們能在該處設下伏兵，但怎能使那一千五百名身輕百戰的輕騎兵進入這處可疑的伏擊點呢？如果我們派出小量部隊，又難以使敵人相信，如果派多一點人的話，以步兵的兩條腿，怎麼跑得過他們戰馬的四條腿？恐怕來不及把塞納法西人引進峽谷，就被騎兵包圍全殲了。」book18.org
他說得不錯，單是這兩個不可克服的條件，已可使我的伏擊計劃流產。但即使我強令士兵不停地前進，也不可能把我們與追兵的距離拉遠，而且在這片空闊、毫無遮掩的黃土平原上，敵人很容易就能探知我軍的蹤跡。book18.org
難道真的要在平原上與騎兵作戰嗎？即使我能出色地指揮戰鬥，贏得這場戰役，我方人員的損耗也必定是非常大的。然而這樣的陣攻戰，也難於把擁有優勢機動力的敵騎兵全殲，這樣我軍就會不時受到來自背後的襲擊，這是我最不願看到的。book18.org
伏擊本是最好的計策，但現在卻因缺乏地利和誘敵的方法，我軍將被迫與敵人正面對戰。我緊皺著眉頭，揮手把粘在臉上的黃沙拭去。book18.org
一旁的親衛乖巧地遞上一條毛巾給我擦臉。book18.org
果然是仆兵出身的啊，慣於侍候長官。我微笑著接過毛巾。book18.org
突然，一道亮光在我腦中閃過。是了，仆兵！book18.org
我不由自主地輕呼道：「不錯，仆兵。我有僕兵，六百人的仆兵大隊。」 席梅達不解地問：「什麼？什麼仆兵？」book18.org
在沉吟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我傲然抬起頭，輕輕一笑道：「我已經有了完整的伏擊策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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