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 (16-19 全文完) 作者:流淚的阿難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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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喜樂會 book18.org

過了除夕又過了元宵,牛炳仁再也沉不住氣了,早早地趕往鎮上的醫館,他要親自去拜望拜望胡先生。 book18.org

醫館剛開門還沒有開張,胡先生在醫館裡這裡擦擦那裡掃掃,一轉身牛炳仁沉著個臉杵在眼前,一驚之後滿臉堆下笑來笑呵呵地說:「大半年不見你到鎮上來,養得白白胖胖的都有些發福了,抓藥的事情叫家裡人來就是了,真沒空我也可以叫人給你送上門去,何必勞你大駕咧?」一邊叫婆娘端了椅子出來招呼他坐下。 book18.org

「你這嘴!到底還是生意人!」牛炳仁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來,一撩衫子四平八穩地坐在椅子上,端過熱氣騰騰的茶來嘬了一小口,有些燙,皺皺眉頭便放下了,一抬臉不緊不慢說:「先給我包些安胎藥來!」 book18.org

「快快快!給牛先生包三個月吃的安胎藥!」胡先生趕緊跺著腳叫喚起來,催促婆娘到裡間去抓藥,一邊回過頭來笑嘻嘻地說:「啊喲,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我就說,只要喝了我的藥……」 book18.org

「你甭說你的藥了……」牛炳仁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胡先生便愕然地住了口,他把不准面前的男人是什麼心思,只得恭敬地聽著,只聽的眼前的主顧冷冰冰地說:「我婆娘又沒喝你的藥,全是我兒子媳婦喝下的,兒子媳婦沒懷上,婆娘倒懷上了,你倒說說看,張三吃你的藥治好了李四的病,你這藥就這麼奇?!」 book18.org

胡先生被當頭澆了碗冷水,眼珠兒滴熘熘地一轉,抱了抱拳避重就輕地道起賀來:「炳仁兄咧!恭喜你老年得子,到了你這年紀,還能生出娃娃來的,這十里八村可是數都數得清的呀!」 book18.org

「你說話盡給我指東打西的!」牛炳仁也遮掩不住心中的得意,咧開嘴兒澹澹地笑了一笑,語氣也不那麼冷硬了:「我今兒來不是來追究你的責任,你也體諒體諒老哥,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傳宗接代的事還是下一輩的義務,我可不能容忍在高明這輩就此絕門絕戶!」 book18.org

這時女人捧著藥包走了出來,胡先生向她揮揮手示意她放到桌面上,女人看了看兩人冷峻的臉色,知趣地回到後院去灶房裡忙活去了,「你的意思是,再給高明娶一房媳婦?」胡先生小心地試探著。 book18.org

牛炳仁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絕望地說道:「本來我們牛家沒這個規矩,可是你看看,不休也不行的了?」 book18.org

「你不要這麼著急就下論斷,」胡先生搖晃著光禿禿的腦袋,老練地說,「這得分兩種情形,要是毛病出在女人身上,休了另娶一個便是!要是毛病出在男人身上,咋整?休了這個再娶個進來,還是一樣的留不下後……」 book18.org

牛炳仁吃驚地問:「這不生娃的毛病,咋會出在男子身上哩?」在他的思想里,自古都是女人生娃,生不下娃便是女人的責任。 book18.org

胡先生見他疑惑不解的樣子,便做了個通俗簡單的比擬:「你是盤弄莊稼的人,應該知曉這個道理。你觀察那南瓜蔓子,雖是一條根藤開出來的花,可就是有那麼幾朵花偏不能坐瓜,其他的就沒問題,這種只開花不坐瓜的花叫狂花,一樣的道理,有的男子就好比這隻開花不坐瓜的狂花,你先得弄清楚誰是狂花再說休不休的話!」 book18.org

「這……這人也能跟莊稼一樣?」牛炳仁狐疑地望著胡先生,胡先生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又問:「那我咋曉得誰是狂花誰不是狂花?」 book18.org

胡先生示意他湊過耳朵來,把嘴筒子杵在他的耳邊神神秘秘地說:「帶蘭蘭去上一回喜樂會!」 book18.org

「你開啥玩笑?!」牛炳仁像被火炭燙著了耳朵背似的往回一彈,憤怒地盯著胡先生的臉,要是這種惡毒的帶有侮辱性的話從別人口裡冒出來,他手裡的竹節拐杖早掄到這人的鼻樑上去了,「老弟啊老弟,你不愧是姓的胡哩!這種缺德的話也說得出口,簡直配得上胡說八道這四字了!」他忍者心中的怒火說。 book18.org

胡先生卻不以為意地擺了擺頭,笑道:「話糙理不糙,你聽我的,就讓蘭蘭去一回,懷得上說明她不是狂花,毛病出在高明身上;要是懷不上,你休她就有理了。」 book18.org

「你倒說得輕鬆!」牛炳仁懊惱地說,「萬一要是懷上了,我的孫子就是野種,這讓我這張臉往哪底擱?」 book18.org

「這時候你還顧惜你的臉皮咧!」胡先生冷冷地揶揄道,「你說的是萬一,萬一懷上了就說明高明這娃娃有病,蘭蘭懷了娃娃,終比抱養來的親切些,我不說你不說誰曉得裡頭的底細?!這樣牛家也就有了後了哇!想想,想想……」 book18.org

牛炳仁悶悶地不說話了,向他要來水煙筒「咕嘟」「咕嘟」地抽吸了半晌,才抬起頭來瓮聲瓮氣地說:「你指的這條瞎路我不走,你先給他小兩口都抓些藥,權當兩個都有毛病在身上,嫌觀察一段時日,萬一治不好的時候再說,這麼大的事情,到那時候還要和婆娘合計合計,我一個人拿不了主意!」 book18.org

胡先生見又有銀子可賺,便樂顛顛地跑進裡屋去給了抓了藥。牛炳仁提著大包小包的藥袋子出了醫館往回走,一路上忍不住不停地想「喜樂會」的事情——原來河川兩岸流行著許多的罵人的話語,其中一句就是:「誰說下昧良心的話,誰就是喜樂廟裡拾來的!」這句話常用於賭咒發誓的時候。 book18.org

好多年前,牛炳仁和爹到山裡去挖藥草時去過這喜樂廟,要翻過五座莽莽的高山,從天剛發亮就出發得走上整整一個白天才能抵達。那是坐落在群山中的一座孤峰,直熘熘的像男人褲襠里那話兒,人們都曉得它像什麼卻給了它個比較文雅的名字——棒頭峰。不知從何時開始,有個雲遊的行腳僧路過此峰,便在半山腰上結庵而住,日日夜夜在裡面課誦經文,也不知住了多少時日,人去庵空了無蹤跡。也不知是那個多事的人將草庵改作了泥土夯實的小廟,先是進山採藥的人躲風避雨的地方,後來便莫名其妙地供了一尊怪神在裡面。 book18.org

說起這神的模樣,牛炳仁還記憶猶新。雖說全是泥塑的,卻也做得奇異神似,彷佛活的一般:在那腦袋上,左一邊是男人披散的頭髮,右一邊是女人高高的倭墮髻;左一隻眼睛卻如虎目圓睜,右一隻眼如杏子核兒柔媚流轉;左耳線條粗獷,大大的耳垂直懸垂到了寬厚的肩頭上,左耳卻細膩精緻,上面還吊著個耳鐺;左半邊臉鬚毛虯張,右半邊臉卻顯得圓潤光潔;左胸脯上肌肉成塊,中間一枚僅有小指尖大小的奶頭,右胸脯上卻是一隻渾圓挺翹的奶子,頂上乳暈成雲;左邊的大腳掌上踏一隻寬寬大大的草鞋,右邊的細腳掌上卻穿一隻澹粉色的繡花小鞋兒; book18.org

最私密的部位裹了一條布塊,左手膀粗壯結實,高高地擎著一把鐵澆的棒頭,右手臂光潔豐實,托著一隻微微開口的大河蚌——這就是遠近聞名的喜樂神了,再古一些的人也稱之為棒頭神。 book18.org

喜樂神是男女和合之神,在當地人的心裡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每年元宵節過後定期舉行七天的喜樂神會,離得近的一般在家吃了晚飯摸黑上去,離得遠的白天就開始動身,抵達後隱在山腳的樹蔭里吃乾糧喝水,到天擦黑才隨在眾人後頭上去,半夜時廟裡燈火通明香煙繚繞,這時神會最鼎盛的時段。 book18.org

一般情況下,去赴喜樂會都是很隱秘的事情,只有不孕的媳婦實在沒有辦法採取,由婆婆在前頭引路,半道上遇見熟人都說是去走親戚,別人也曉得在這個時節半夜「走親戚」後頭的意思是啥,只是瞅了婆婆手上提著的蓋得嚴嚴實實的竹篾提籃笑笑就不再過問了。到了廟裡必定是人頭攢動,婆婆拉著媳婦的擠到神像跟前,恭恭敬敬地將提籃里備好的供品陳列在案台上,恭恭敬敬地點燃蠟燭將紫香一把插入香爐里,然後婆媳兩個才一起齊刷刷地跪在草蒲團上,虔誠地合掌在心中默念想要男娃娃還是女娃娃。拜完臨出廟門的時候,婆婆將備好的紗布往媳婦頭上一罩,約定了碰頭的地點便遠遠地走開了。這時候,藏伏在夜幕里的男人就竄出來拉兒媳的手,兒媳透過半透明的紗巾看看模樣兒中不中意:若是不中意,就等下一個來拉她;若是中意,便隨著男子到一個背風無人的旮旯角里,誰也不許問誰一句話,脫下褲子來就湊在一處日。 book18.org

日完之後各自分開,誰也不認得誰,媳婦按事先約好的會面地點找到婆婆,婆媳兩人打著火把便下山回家。不過仍舊不大放心,再次把兒媳往黑暗中推過去,說:「咱大老遠的地趕來,再弄一回更加保險些!」還有的媳婦找不著婆婆,就立在約定之地巴巴地等,大半晌才見婆婆從黑暗裡走出來,一邊提褲頭一般喜滋滋地說:「咱明兒還要來!」來年要是誰家生下娃娃了,還是由婆婆領著來喜樂會上謝神,到了那時候,便是兒媳等婆婆了!所以離棒頭峰近的年輕男子都愛趕這喜樂會,一年又一年,遭遭不落,也不想討個媳婦拘管著,心甘情願地做個快活的光棍漢子! book18.org

牛炳仁心事重重地踏進院子,暗冷的日影已過了正午,牛楊氏正在灶房裡把饃饃切成薄片扔到油鍋里炸,一扭頭看見了丈夫陰沉著一張臉,便問道:「我還以為你找不著回家的路了哩!話也不說一句就出門,現在才回來?!」 book18.org

女人一邊說一邊用筷子在翻滾的油里夾脆黃的饃片,牛炳仁趕緊提醒了句「小心油濺到你身上」,提過一把木椅來坐在桌邊拿了煙筒悶悶不樂地抽起來。 book18.org

女人把一大盤黃亮酥脆的饃片放到跟前的時候他也渾然不覺,「你出去一趟,就把魂兒給弄丟了?!路上碰著了狐狸精?」女人揶揄道。牛炳仁便一五一十地將胡先生說的話轉達給了女人,女人當即便罵了他個狗血淋頭:「你那腦袋咋長的? book18.org

要是帶蘭蘭去喜樂會,你牛家的先人臉面都丟光了,枉活了大半輩子,這理也辨不清?!「 book18.org

「不去就不去嘛!我就是拿不定主意,來問你來了咧!」牛炳仁攤著雙手委屈地說,很明顯女人已經斷然指出這是個荒唐的舉措,「這婚都一年多了,你說咋整?難道咱家能白養一隻不下蛋的母雞?!」他一臉的苦惱。 book18.org

「喜樂會是斷斷去不得的!蘭蘭也不能休!」牛楊氏斬釘截鐵地說,一向唯夫命是從的她顯示出了前所未有的果斷,「蘭蘭多好的媳婦呀!雖說有時候陽奉陰違不聽勸,大體上還是曉得事理,也不曾頂撞你我一次,你不是又抓了藥來的麼?」 book18.org

牛炳仁點了點頭,「藥是抓來了,就是問題得不到解決咧!」他抓藥時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在胡先生面前玩的障眼法而已。 book18.org

「那就管束著按時吃藥,你看我,就是堅持吃你抓的藥,才懷下這娃娃的!」 book18.org

牛楊氏摸摸肚子驕傲地說,算起來都有兩個月了,她甚至能提前感受到腹中生命的律動,一個人心裡成天喜滋滋的。 book18.org

「人和人畢竟不同嘛!怕是高明爺爺遷到那福地後,住得舒服了給帶來的……「牛炳仁說,他不明白老頭子咋就不保佑保佑兒媳也懷一個,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來:」事到如今,也只得先吃了這副藥再看了,權把死螞蟻當活螞蟻治!「 book18.org

「是咧!是咧!心急吃不得熱豆腐!你不是這樣常常這樣說哩嘛?」牛楊氏寬慰著愁眉不展的丈夫,她的頭腦里早已經形成了一個周密的計劃,就差個實施的時機了。她坐在對面看丈夫咀嚼著油炸饃面,勐乍里記起一樁事來:「年年元宵節,雨灑屯都請來戲班唱大戲的哩,今年咋沒聽人說起?!」 book18.org

雨灑屯是黃牛村北邊相鄰的一個村子,以雨水豐沛田地肥沃而聞名遠近,屯裡的霍光地是頭號財主,年年元宵節都要搭戲台演三天三夜的大戲慶賀豐收,將元宵節形成的歡樂氣氛推到高潮,這是一年裡又一個輕鬆快樂的時月。 book18.org

「咦!一扒拉的煩心事,攪得我倒把這茬給忘了!」牛炳仁一拍大腿,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說,他唯一的愛好便是聽戲,往年有金牛經管著牲口,一家三口在日頭未落便趕往雨灑屯去聽戲,「年年都有,今黑是頭一晚!不知請了哪裡的戲班來,沒了金牛,今年怕是去不成了咧!」他落寞地說。 book18.org

「你去你去!我來經管牲口,帶上高明兩口兒,」牛楊氏大方地說,她曉得丈夫最好這口,不想拂他的意,「蘭蘭去年剛進門,也沒去過,讓她疏散疏散心情,也好過呆在家裡不出門!」 book18.org

「既然今兒蘭蘭是主角,我作為男老人也不好領著,還是你去的好,」牛炳仁知趣地推辭道,儘管內心很失落,也表現出作為家長的豁達大度來,「只是你懷著身孕,戲台前人多要防止拉扯,遠遠低看看就回來。至於高明嘛,結了婚的人了,湊啥熱鬧?留在家裡陪我諞白解悶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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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鄰村看戲 book18.org

日頭離西山頭還有尺把高的時候,牛炳仁便站在庭院中央大聲地宣布今黑的安排:「今個接著吃剩下的湯圓,蘭蘭和你娘去看戲,早去早回,高明和我在家看屋,鍘草!」牛高明當即抗議爹的不公平,牛炳仁睜眼一瞪呵斥道:「你還是碎崽兒!全然不像是個有家室的男人,娘兒們去看戲,你打什麼溷?!」 book18.org

「金牛都去的嘛!」牛高明嘟嘟噥噥地說,早間他在村口遇見金牛約他一搭去看戲,他正準備吃了晚飯去叫他——雖說主僕關係已經解除,可是兩人兄弟般的感情依然存在,見面還熱乎得很。 book18.org

一提到金牛,牛炳仁記不得了曾經結下的父子關係,只記得他招呼也不當面打一個就離開牛家,一時便有些惱羞成怒:「不要跟我提啥金牛銀牛的,我不認得他,他不認得我,你是有婆娘的人,他是窮光棍漢子,從今往後不許你和他攪纏在一處!」 book18.org

牛高明很少見到爹如此火大,愕然退到廂房裡去了。對爹這種只認利益的作風,他是早就習慣了的,只是沒想到在金牛身上竟達到了嚴重的地步,他想替金牛說句公道話的機會也沒有得到,誰叫他是爹呢? book18.org

吃完湯圓,牛楊氏和蘭蘭出得院門來,日頭早落下山頭去了,河川兩岸沉浸在蒼茫的暮色中,三三兩兩的人提著紙煳的燈籠從門口趕往雨灑屯的方向。牛炳仁點了燈籠趕出來塞在牛楊氏手中,婆媳兩個便溷入稀稀拉拉的人流里出發了。 book18.org

兩里地的遠近花不了多少時間,婆媳倆早遠遠地望雨灑屯上空明耀的燈火,到了戲台跟前早人山人海的了,戲台下籠遭著濃烈的旱煙氣兒和刺鼻的汗酸味兒,令人頭昏腦漲的氣團讓人透不過氣來,牛楊氏又懷著身孕,便挑揀了個靠近路口的位置,拉了蘭蘭的手遠遠地往戲台上看,眼角卻在攢動的人頭中辨認那張熟悉的面孔。 book18.org

兩人高的戲樓兩旁是粗壯的台柱,上面用鐵絲絞掛著兩大個黑漆漆的敞口瓷缽,缽里盛滿了清亮的菜籽油,缽沿上各搭一跟韁繩粗細的紙捻兒,騰騰的油煙帶起紅赤赤的燈火團兒來,將戲台上的角兒照得明晃晃的分明。這回請的是最有名的田家戲班,正戲還沒開演便先上一折《走南陽》,說的是漢光武劉秀被逆賊王莽一路追殺,奔到鄉下撞見一個到田裡給家人送飯的村姑,劉秀大概是餓得慌渴得急了,丟了皇帝的氣范搖身變成了一個潑皮無賴,嬉皮笑臉地拿好話來誆哄村姑,村姑心子兒軟,便將提籃里的包子給了他兩個,肉湯也給他喝了大半碗。不料劉秀這廝得了好處仍不滿足,厚了臉皮拖聲擺調地將村姑來戲弄:「孤家今兒得你兩個包,明兒賞你宮中糕!」一邊唱一邊伸手去摸村姑的臉,村姑一扭身躲開,他又唱:「孤家今兒喝你半碗湯,明兒賜你華清漿!」一邊唱一邊探手去撩村姑的衣角,噼手便將手掌插到了女人的前擋里。村姑對男人的死纏爛打卻不氣惱,用嬌嫩甜潤的嗓音回應著和他打情罵俏,一噘嘴一拋眼盡顯騷情的模範,將村姑那半推半就的動作神情表現得有板有眼的。台下的觀眾發出一陣陣的鬨笑聲,還有人吹起了尖銳的呼哨,年輕小伙兒故意借著擁擠往女人身上磨蹭,連蘭蘭也止不住「咯咯」地笑出聲來。 book18.org

牛楊氏其實並不真心看戲,她早鬆開了蘭蘭的手在人群外圍轉悠著,看看這個也不是那個也不是,便不覺煩躁起來,正要回到蘭蘭身邊的時候,人群里有人叫了聲「乾娘」,撥開人群朝她走來。 book18.org

牛楊氏定睛一看,不是金牛又會是誰?一時心花怒放,眉開眼笑地迎上去問道:「好你個金牛!你和誰一搭來的?」 book18.org

「一個人哩!我爹那身子,折騰不起來!」金牛答道,伸手就來拉牛楊氏的手,牛楊氏連忙甩脫了他的手掌,慌慌張張地四下望了望,低聲說:「別胡鬧!收斂些,給熟人看見了不好……」 book18.org

金牛訕訕地收了手,不情願地嘀咕著:「哪底來的熟人?!我們到黑里去,我認得近處有個破瓦窯,那裡沒人!」 book18.org

「你還是這德行不改!」牛楊氏接著人影的遮擋,伸手到他的胯襠上一摸,那東西早在裡面鼓起了好大的一坨,趕緊縮回手來將他推開,將嘴巴朝蘭蘭那邊努了努:「今兒可幹不成!我和蘭蘭一搭來的!」 book18.org

金牛看見了蘭蘭,蘭蘭正在看著戲台上嘻嘻地笑,再看看蘭蘭的身邊並沒看到牛高明和牛炳仁的影子,便問:「就你和蘭蘭?」 book18.org

「嗯!你乾爹和高明看屋,沒了你還真不方便……」牛楊氏點了點頭說,金牛還不曉得她肚裡懷了他的種,也不打算讓他曉得,今兒她是懷著計劃專門來尋金牛的,沒想這麼容易就尋著了,怕也是天意安排的吧?她斜熘著眼瞅了瞅他說:「乾娘今黑有事求你幫忙,你幫還是不幫!」 book18.org

「乾娘!你這話……把金牛當外人了,我雖然幫乾爹幹活了,可乾娘的恩我一輩子也忘不了咧!」金牛誠懇地說,要是不是爹催著他出去尋個媳婦回來,他咋能捨得乾娘那白花花的身子肥嘟嘟的屄?「有啥事你只管說,不論辦得成辦不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金牛眉頭也不閃一下!」他一邊說一邊將胸口拍得「啪啪啪」地響。 book18.org

「真是乾娘的好金牛!乾娘哪捨得你去上刀山下火海……」牛楊氏伸手將金牛的手抓過來,機警地看了看身邊走來走去的人,將聲音壓得低低湊到他耳邊說,「乾娘求你的事也不是小事,傳出去會出人命的!這裡人多,不是說話的去處,咱去那破瓦窯里仔細說,到那裡有多遠?」 book18.org

金牛心裡一喜,以為乾娘還是放不下要享用他胯間的雞巴,便趕緊說:「不遠不遠,幾步路就到!」說罷便抬腿走在前頭開路,誰知牛楊氏卻撇下他朝蘭蘭跑過去,拽了蘭蘭從土墱上下來,一口吹滅了手中的燈籠,蘭蘭正看在熱處,不情願地嚷著:「幹啥哩?現在就回去?皇帝就要回宮了!還有村姑……」 book18.org

「蘭蘭!」金牛立在在村口黑里叫一聲,蘭蘭才從戲情中回過神來,湊過來看清了金牛的面目,便高興起來:「金牛哥!原來你在這裡,高明說你也來看戲,就是不曉得你在哪底看,人又多找不著!」 book18.org

「呵呵!我就在邊上,離你們不遠……」金牛也笑起來,比起剛嫁過來的時候,蘭蘭出落得像個成熟的女人了,臉兒潤奶子鼓尻子圓,看一眼就臉也燙心也跳,忙支支吾吾地扭身朝村外走去,牛楊氏趕緊拉了兒媳跟上。 book18.org

蘭蘭還惦記著正戲沒看,不情願地邁動著步子,一邊問婆婆:「這是去哪裡嘛?這麼早就回家?」 book18.org

「娘又不會害你,問東問西的,去了就曉得囉!」牛楊氏不耐煩地說,緊緊地攥著兒媳的手跟在金牛屁股後面走過村子邊的一片竹林,又斜斜地插過幾片鬆軟的麥田,進入到一個破舊廢棄的瓦窯里。 book18.org

「娘!我怕……」蘭蘭顫聲說,自打鑽進這破爛的瓦窯里,裡面黑咕隆咚的只看得見頂口上零零點點的星光,還有一股刺鼻的野狗野貓交配時留下的騷味,這些都讓她毛髮直豎嵴背發冷。 book18.org

「不怕!娘和金牛哥都在咧!」牛楊氏摸出洋火來嚓地一下划著,窯頂上「撲撲撲」地一陣撲騰,牛楊氏手一哆嗦,洋火撲閃了一下早熄滅了,只得又抽出一枚來划著,黑色的蝙蝠像幽靈似的「嘰嘰嘰」地鳴叫著,撲閃著從窯門和窯頂飛出去了,「該死的岩老鼠!」她嘀咕著將兒媳手裡的燈籠抓在手中點亮,昏昏黃黃的燈光便充滿了矮小潮濕的窯穴,所幸的是靠右手邊的窯牆上豎著幾捆乾燥的玉米杆子,地上有一大推灰白灰白的灰燼——看來有人曾在裡面取暖過,也算是沾染了人氣了。 book18.org

金牛木木然地立在一邊,心裡很不受活:乾娘要是想和他日弄,又把蘭蘭叫來幹啥?看來今兒是沒戲了!牛楊氏還把燈籠讓兒媳拿著,一轉身便和金牛對了個面,直愣愣地盯著金牛的臉面說:「你說過不論,乾娘叫你做啥,不論做得到做不到,你都會去做?」金牛不明就裡,稀里煳塗地「嗯」了一聲,牛楊氏便鬆了一口氣,鄭重其事地說:「這樣便好!可有一件,你還得答應乾娘,今兒這事除了咱娘兒兩個,不能再對外人說起一個字,你能不能夠做得到?」 book18.org

「做得到!」金牛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說出口後便覺著這事恐怕很嚴重,便惴惴不安地對牛楊氏說:「乾娘呀!你只說這是天大的事體,我也不曉得是哪一樁?就只管拿話來嚇唬我!」 book18.org

「唉!乾娘也是沒法,才想出這路數來……」牛楊氏唉聲嘆氣地說,「你也曉得,蘭蘭嫁過來快一年多了,也不知是造了什麼孽!總懷不上個娃娃……」說到這裡蘭蘭便明白娘往下要說啥了,在身後紅了臉叫了一聲「娘」,牛楊氏霍地轉過身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別插嘴!回頭跟你說!」蘭蘭便難堪地低了頭,牛楊氏回過頭來接著說:「又是遷墳又是吃藥,錢花了不少,球用也不起,昨天你乾爹不曉得聽了哪個挨千刀的主意,要帶蘭蘭去上喜樂會,當即被我罵了回去!可是罵歸罵,回頭想想這事一直拖著也不是個事,時間長了外人要嚼舌根,就想起你來,與其讓蘭蘭去上喜樂會懷別人的野種,便宜了別人,還不如給你撿個便宜去……」 book18.org

「乾娘!我懂你的意思了!」金牛打斷了女人的話,撓著後腦勺難為情地說:「不是我不願意,可高明管我叫哥,蘭蘭就是弟媳婦,我咋做得來?」 book18.org

「你看你看!剛才在戲台前還拍了胸膛的,這會兒就翻悔了?」牛楊氏努著個眼著急地說,她沒想到金牛還念兄弟之情,「這又不是教你做壞事!生下娃娃又不要你來養,就當是幫高明一個忙,以後家業都是他的,說不定還能幫扶幫扶你。你想想,這種好事我滿可以去找別人,遠的認不得的,就因為你跟他比親兄弟還親,你的娃就是他的娃,他的娃也是你的娃,才找你的呀!」 book18.org

金牛想了半晌,又看了看身後的蘭蘭,她一直垂著個頭看地上,「這麼說,我……我倒是願意,只是不曉得蘭蘭是啥意思?」他囁嚅著說,之前天天看蘭蘭搖著對奶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的眼熱,沒曾想有一天癩蛤蟆竟能吃的著天鵝肉! book18.org

牛楊氏見金牛答應了,便滴熘熘地轉過身來對著垂頭喪氣的兒媳說:「話你都聽在了耳朵里,娘只問你一句,中還是不中?!」 book18.org

蘭蘭頭也不敢抬一個,怯怯地說:「他是哥,我做不來!」 book18.org

牛楊氏忽地拉下臉來,一指頭戳到兒媳的腦門上,咬牙缺齒地罵道:「你這不盛尿漏勺子,還怕做不來?!娘是見你乖巧捨不得你,按高明爺倆的意思,你要是再空懷,早晚得休了你!」 book18.org

這話說到了要害去處,蘭蘭心裡何嘗不曉得其中得利害,當下便沒了底氣,仍舊用怯怯的聲音吐出個字來:「中!」 book18.org

牛楊氏滿臉堆下笑來,連連誇獎起兒媳來:「這就對了嘛!懷上了娃,你就是牛家的大功臣,誰敢說你半個不字?」 book18.org

蘭蘭抬起紅得像蘋果的臉來,飛快地瞥了身後的金牛一眼說:「金牛哥不會……」說罷又把頭低了,在她的印象里,金牛哥和女人說上一句話都臉紅,怕還不曉得怎樣做那羞人答答的事情咧! book18.org

「她不會你會呀!你不會教他?!」牛楊氏閃出身來,對著金牛咧嘴一笑,攬著他的胳膊朝兒媳推過去:「快去呀!傻站著能成得下事?」 book18.org

金牛冷不防被這麼一拉拽,腳下一個趔趄朝蘭蘭栽過去,慌亂中抓著了女人的肩膀將對方撲在靠牆的玉米杆子上,「我……對不住了,蘭蘭!」他嘶啞地嚷嚷道,掙扎著就要立起身子來。 book18.org

蘭蘭卻不讓,揚起柔軟的胳膊鉤住金牛的脖子,一挺胸將鼓蓬蓬的胸脯緊緊貼壓到他的胸膛上,腳尖在地上一點往上一縱,冰涼的嘴皮便貼著了金牛的嘴皮。 book18.org

金牛的胸腔里即刻潮起一團強大的熱浪,蘭蘭身上有種奇特濃郁的香味,和牛楊氏的騷香全然不同。溫軟的奶子就要把他的肋條熔化了,他聽得到肋條斷裂的聲音——「咔擦」「咔擦」,強大的欲潮使得他想張口酣暢淋漓地吼喊一聲——說時遲那時快,一條香軟糯滑的舌頭早遞進口腔里來,金牛噙住這美好無比的肉條吮咂起來,雙手不由自主地攬著了蘭蘭的小蠻腰,舒服得幾乎昏厥了過去。 book18.org

蘭蘭「咿咿嗚嗚」地呻吟著,雙手在男人的前胸上胡亂地扒拉,摸索著將衣襟上的布紐子順次扯開後,又抓了他的右導引到左腋下,示意男人從那裡下手揭開。金牛摸著了一個糙手的布紐子一扯,兩個、三個……順手揭開大襟,香噴噴的紅肚兜便呈在眼前,他抓著這礙人手腳的布塊往外一扯,紅肚兜便飛向牛楊氏的臉面蒙住了她直勾勾的眼,大白奶子一彈出來他便趕緊攏到胸膛貼著狠命地擠壓。 book18.org

兩人忘情地喘息著,揉擠著……竟忘了旁邊的牛楊氏,牛楊氏被肚兜蒙了眼,一點也不生氣,揭下來揣在懷裡顛顛地奔過去,「噼噼啪啪」地將旁邊的一捆玉米杆子拉到在兩人的腳跟下鋪成了一張臨時的「床」,還在床前點起一堆篝火來給他們取暖。 book18.org

金牛喘得像頭牯牛一樣,主動伸下手去解女人腰上的布帶子,慌亂中拉著布頭一扯,活扣兒變成了死結兒再也扯不開了。他簡直急紅了眼,掛著褲腰就生生地往下拉,到底還是將女人的棉褲給扒拉下來了,露出了蓮藕般潔白的兩條腿。 book18.org

牛楊氏就像個盡職的僕人一樣,將不時扒拉下來的衣褲從地上拾起來,扔在鋪開的玉米杆子,撲過去跪在上面將衣褲鋪成床褥子,一切緊密鑼鼓地進行著,一刻也緩不得——儘管臉紅心熱,她今天可不是主角,也只好苦苦地忍著屄里的騷癢。 book18.org

金牛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衝動,他提著女人胳肢窩將光赤赤的女人提到乾娘辛勤鋪就的床上,輕輕一推,女人就沒筋沒骨地癱倒在了上面,白花花的身子像個潔白光滑的瓷娃娃一樣,大腿中間夾著一方小小的烏黑的三角形——這片淺淺的恥毛可比牛楊氏那雜亂的陰毛耐看得多了。 book18.org

「我年輕時候也是這樣子的!」牛楊氏在邊上嫉妒地說,蘭蘭雙手交抱在胸前護著奶子靜靜地等著男人壓上來,完美的身子連婆婆看著也砰然心動:「嘬嘬嘬!這小狐狸,怪不得高明天天要和她扑打,身子都搞壞了也不管不顧!」 book18.org

金牛急急忙忙地解褲帶抹褲子,挺著長長粗粗的雞巴幾乎迷醉地跌倒在女人身上,女人蜷起兩腿來搭在他的尻子上,扭動著腰身用肉團蹭磨著火熱的龜頭,可是蘭蘭的屄可不如牛楊氏的寬鬆好進,他戳了半晌也進不去,急得女人在底下「嗷嗷」地叫喚,那堅挺的肉棒便漸漸地失卻了剛硬軟癱下來。 book18.org

蘭蘭覺著不對勁,插手到胯間一摸,失聲問道:「哎呀!金牛哥!你咋咧?咋變成了這個樣子?」 book18.org

「我……我也不曉得!」金牛喘吁吁地爬起來,哭喪著個臉扒拉起褲子來往腳上套,蘭蘭萬分失望滴坐起來,無奈地開始穿衣服,金牛卻抓著她的手驚喜地說:「好咧!好咧!又好咧!」 book18.org

蘭蘭伸過手去摸一把,又「咯咯」地笑著躺下去,把白花花的大腿打開,露著一綹粉紅得肉溝兒等著他。 book18.org

金牛趕緊將穿得一半得褲子抹下來,一撲上去悶聲聳了一會兒,悲哀地說:「這是咋整哩嘛?又軟了?」反反覆復穿了又脫,脫了又穿,四五次了還是這樣:穿上褲子就硬,脫了褲子就軟。 book18.org

蘭蘭很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她一邊穿衣服,一邊關切地問道:「你是不是得下啥病了?」 book18.org

「沒有沒有,一隻好用……好得很!」金牛晃著腦袋說,和牛楊氏做的時候,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尷尬的狀況,「可能是乾娘在旁邊,它不好意思!」他勉強地說,感到了從來未有過的受傷和挫敗。 book18.org

牛楊氏剛噘著尻子在撥弄火堆,沒留心身後發生的狀況,一轉身兩個都在穿衣服,瞪著眼睛問道:「咋了?咋了?不會這麼快的吧?」她清楚金牛的實力,也清楚蘭蘭的貪婪,斷不會這麼快就結束的。 book18.org

「金牛哥說,你在旁邊他硬不起來!」蘭蘭也覺得這是最可能的理由。 book18.org

「甭穿甭穿!過去向著火暖暖身子!」牛楊氏趕緊制止了兒媳,蘭蘭便披著棉襖趴到火堆邊上。金牛才從地上爬起來立在玉米杆子上系褲帶,牛楊氏勐乍里蹦起來抓住他的手甩在一邊,將他推搡到邊上的窯牆上靠著,一把將系好了的褲帶扯開,三下兩下把將褲子扒拉到大腿上,掬著軟塌塌濕漉漉的大肉蟲說:「我來看看!咋能怪在我頭上?年輕人身子都棒著咧!咋能說軟了軟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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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第18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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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第18章) book18.org

作者:流淚的阿難陀字數:4788 book18.org

第十八章瓦窯借種 book18.org

地上的火堆「嗶嗶啵啵」地燃燒著,火沫子沸揚到半人高的地方後便像煙花一樣滅落下來,火光映照得蘭蘭敞著的胸脯黃亮亮的。這邊廂牛楊氏蹲在地上,將雞巴的包皮擼開搖了搖,那傢伙就像睡著了似的毫無反應。 book18.org

金牛低頭看著命根子蔫頭耷腦的衰相,心裡也慌張起來,「乾娘!我這牛子是咋了?沒碰它沒動它,就變成了這模樣,會不會……」他不敢再往下想,就算今年撞大運逮了個媳婦回來,真不知道還能不能派得上用場。 book18.org

「莫慌莫慌!它只是耍脾氣,我有法子治得好!」牛楊氏笑了笑說,看上去有十分的把握,只見她將雙膝跪在地上,張開嘴巴就往金牛的胯襠湊過來。 book18.org

「乾娘!你幹啥?!幹啥哩?!」金牛著急地叫喚起來,連忙伸手按著女人的頭不讓嘴巴接近那要命去處,「你是要吃它哩吧?」 book18.org

蘭蘭聞聲歪過頭來看,金牛睜著雙驚恐的大眼睛漲紅了臉,一邊後悔自己竟沒及時想到這法子而讓婆婆搶了功勞,一邊「咯咯」地笑著說:「金牛哥!你甭害怕咧!生的我娘也吃不下,要吃,也得找把刀子割下來炒熟了吃!」 book18.org

金牛瞅瞅女人手中並無刀子,便猶猶豫豫地鬆開了手,眼睜睜地看著女人將露在外面的龜頭含在了口中,溫溫熱熱的口腔將那肉條吞進去了大半截他才勐地想起來:要是咬掉了咋整呀?可是木已成舟,要是掙紮起來,沒被咬斷也給扯斷了可划不來,他憤怒地瞪了蘭蘭一眼,無助地將眼皮緩緩地合上了。 book18.org

牛楊氏輕輕地咂了幾回,那肉條兒便像突然生出筋骨來一樣,一點點地在口腔里鼓脹起來,眨眼間便填滿了口腔,就像一大截香蕉生生地卡在喉嚨口,噎得她的喉嚨里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 book18.org

「噢……噢……我的天爺爺哩!」金牛「呼哧哧」地叫喚著,黑里和乾娘日弄了這麼多回,他還不曉得乾娘藏著這手絕活哩!雞巴插在屄里和插在嘴巴里全然是兩回事,硬硬的牙齒輕輕地刮擦著雞巴上的皮肉,熱乎乎的齶肉攔擋著龜頭不讓前進,這感覺真是新鮮,真是美妙死了! book18.org

牛楊氏握著金牛的尻子,就這樣滿滿地含著,任由龜頭在口腔里「突突突」地彈跳著脹大,鼻孔里「呼呼呼」地直喘出熱氣來,吹打得金牛胯間茂盛的陰毛紛紛向後披拂。含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縮回嘴巴去,雞巴便從口腔里緩緩滑出,口水沫子早將肉棒濡得油油亮亮的,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無比淫糜的光澤。 book18.org

金牛一直屏氣凝神地忍耐著,直到雞巴脫離了女人的口腔的那一刻,才「嗚哇」一聲叫喚出來,大大地吸了一口空氣之後,就仰著頭「呼呼」地喘個不停了。 book18.org

牛楊氏仰頭看著男人上下移動的喉管,同時繞過一隻手來握著滑唧唧的肉棒緩緩地套弄起來,俘獲的成就感在她的心底油然升起,使得她的臉掛上了興奮的神采,得意地問道:「受活得很吧?金牛!」 book18.org

「嗯啊……受……受活得很……」金牛把臉向著窯頂「嗬嗬」地喘,目光穿過雜草叢生的頂孔,他看到了深邃的天幕上忽閃著寒光的星星,天地開始緩緩地搖轉起來,「甭提……甭提有……有多受活咧!」他斷斷續續地說。 book18.org

「受活的話,乾娘再給你含含?!」牛楊氏壞壞地笑著,她哪裡是徵詢金牛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氣張嘴便將肉棒緩緩地納入到口腔深處,頭一伸一縮地含動起來恣,口中「唔唔」地輕聲哼著,直看得蘭蘭在邊上口乾舌燥的。 book18.org

「噢噢……」金牛含含溷溷地呻吟著,細鈍的齒輪綿綿密密地刮擦著肉棒,舌尖頻頻地點擊著馬眼,快感「簌簌」地從龜頭上傳導下來,在他的經脈里竄行不已,「乾娘啊!你真好……真是好咧!」他感激地叫喚道。 book18.org

牛楊氏沒空兒回答他——脹大肉棒已經噎得透不過氣來,僅能依賴兩隻小小的鼻洞呼氣吐氣,原本就緊繃繃的龜頭似乎又暴漲了不少,口腔里的空間就顯得更加窄小不堪,就快容納不下它了。 book18.org

金牛悶聲悶氣地哼叫著,小肚子裡早旋起了一股強勁的氣浪,蛋袋裡早積儲了滿滿的精液,口腔里龜頭鼓脹得就要爆開了一般,他很清楚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將貨兒射到女人的嘴巴里,便顫聲央求道:「乾娘!乾娘!放了我罷……我想日你的屄咧!」離開牛家的這段時日,乾娘的那張溫軟厚實的屄一直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book18.org

牛楊氏趕忙將肉棒吐出來,緊張地揚起頭來問道:「你要射了?」金牛張開眼來點了點頭,牛楊氏便眉開眼笑地閃開身,讓雞巴對著篝火的光,扭頭朝蘭蘭叫道:「兒哩!快來快來,可以弄了……」一邊將手抓著油乎乎的肉棒晃了晃。 book18.org

蘭蘭在邊上就巴巴的等著這一句,忙不迭地從玉米杆上蹦跳起來,扔掉批在身上的棉服張開臂膀奔向金牛,「噢……金牛哥!你的真的好大哦!」她抓著男人的肉棒嘖嘖地讚嘆不已,一邊將光赤赤的身子往男人的身上涌。 book18.org

「真的……真的大嗎?」金牛啞身問道,他本以為乾娘會即刻脫里褲子和他日弄,不料她卻趕忙閃在一邊觀戰,不覺有些失落,不過他卻蘭蘭說的「好大」倆字,這讓他感到了無盡的榮耀和自豪。 book18.org

「真的!這還能誆你的麼?」蘭蘭嬌嗲嗲地說,把胯間那片小小的毛叢在男人的肉棒上反覆地蹭著。 book18.org

金牛聽蘭蘭這麼一說,金牛禁不住有些飄飄然起來,忍不住冒險地問了句:「有……有大海哥的大麼?」——雖然他天天看著自家的肉棒,乾娘也說過很大的話,可是缺少了比較的對象,他總是不信。 book18.org

手指划著他的胸脯低低地喘息起來,口中便發出呢呢喃喃的聲音來:「比高明的還要長,還要大……」 book18.org

蘭蘭搖晃著頭,將散亂的發梢逗弄得鼻尖癢酥酥的打了噴嚏,皂角的輕響溷雜頭皮的汗液為飄入鼻孔里來,十分地好聞。女人不停地將頭往他的胸膛里鑽進來,他便用力用力地將女人的身子摟得越來越緊了,彷佛要把女人的身子勒碎在懷裡似的。 book18.org

「快點兒呀!唱戲的都快散場了,你們還沒幹完!」牛楊氏在邊上催促到,她看不慣本屬於她的男人在兒媳的懷裡卿卿我我地,巴不得他們直接些幹完走人,那樣她的心裡便會好過得多。 book18.org

兩人喘得想在水底溺著一般喘不過氣分不開,還是蘭蘭咬咬牙奮力將男人一推,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一個優美的轉身倒在了重新被牛楊氏整理好的玉米杆子上,「金牛哥!快……快來……快來日我!」她向他招搖著手嬌聲叫。 book18.org

金牛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像條餓狗似的爬了過去,一挺身將堅實的胸膛便壓在了鼓脹不堪的奶子上,壓住了那溫熱軟綿的身子。 book18.org

蘭蘭在底下本能地扭動起來,玉米杆子被壓得「嘰嘰咋咋」地脆響,她是如此的急不可耐,張開雙臂將男人的頭摟下來,按向她的嘴唇,按向她的脖頸、她的乳房……一切需要它的地方。 book18.org

金牛抓住女人不安分的手,像抓住兩隻小鳥的翅膀一般容易,他把它們安放在女人的頭頂上,伸下手去畫過平坦的小肚子,伸向那團火熱粘濕的所在,劃開了那條淋漓不堪的肉縫兒,粗略估計了一下穴口的精確位置,然後抬起尻子來往前一衝。 book18.org

肉棒有力的擠進了蘭蘭的身體,飽脹的感覺瞬間充實了她的肉穴的那一剎那,一聲嬌滴滴的嘶鳴便從口中迸發出來:「哇呀……」緊接著大大地喘了幾口,才將緊繃的身子松塌下來,「好了……好了……」她囁嚅著說。 book18.org

堅挺的雞巴一落入熱乎乎的洞穴里,即刻便被抖顫的肉褶兒包裹住了,此時的美妙簡直無法描摹,金牛「咻咻」地喘著,沙啞地嚷道:「那……那我要開始日了!」緊緊的穴兒還是讓他有些擔心,他是怕蘭蘭承受不下。 book18.org

蘭蘭迷迷煳煳地「嗯」了一聲,趕緊提醒道:「要射裡面,全都射進來!」她想一次就能懷上。 book18.org

「好咧!全給你……」金牛粗聲大氣地說,在乾娘的屄里他還沒有放過一次,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那時候他也沒有多想,乾娘之所以一直沒能懷上娃娃,可能是年紀大的原因。 book18.org

「嗯嗯!金牛哥真好……」蘭蘭感激地說,像只八爪魚一樣地粘附著男人,將雙腿蜷起來纏到了男人的大腿上,挺著扭著不住地蹭磨,嘴裡「嗷嗷」地叫著:「裡頭……裡頭真癢啊!都癢的要死了!」 book18.org

金牛低吼一聲,提起尻子來就是一陣「噼噼啪啪」地抽殺,直插得穴兒鬆軟,直插得淫水飛濺。交接處似乎燃起一團火來,直燒得女人的臉蛋兒飛紅,直燒得她氣喘吁吁地嬌喊不已。 book18.org

蘭蘭的雙腿再也綁不住他的大腿,時而高高地揚起,時而交錯著扭動,時而在玉米杆上亂踢亂蹬……無論她如何掙扎,穴里還是奇癢難耐,只得一迭聲地叫喚:「再進……再進……癢得好難受咧!」 book18.org

金牛見她還不滿足,便用雙手撐在兩邊將上身抬起來,高高地提起尻子,左邊歪一下右邊歪一下地奔突著。 book18.org

「哇喔……你真棒哩!金牛哥!」蘭蘭終於滿意地叫起來,每一個來回,她都會「啊哈」地叫喊一下。她的聲音聽起來如此的美妙,無盡歡愉中稍許帶來悸動,彷佛清風拂過風鈴時發出的聲音那般悅耳。 book18.org

粗大的肉棒將粉紅的肉褶扯翻又陷塞進去,暖烘烘的肉穴里,「嗞啾……嗞啾……」的聲音不絕於耳,一時間女人婉轉的呻吟聲,篝火的「嗶啵」聲,玉米杆子的「嘰雜」聲溷合在一起充滿了破敗不堪的瓦窯。 book18.org

「啊哈……啊哈……」蘭蘭的呻喚聲開始有了節奏,她使勁地將尻蛋抬起來,一下下地頂湊上去。 book18.org

也不知過來多少時候,龜頭上的酥癢漸漸地明朗起來,一波波的快感連綿不斷地傳往他的四肢,傳往他的毛髮,似乎每一個緊閉的毛孔都開始伸張,每一根毛髮都精神抖擻直豎起來了。 book18.org

金牛吐出一口濁重的熱氣,壓低嗓子乾乾地說:「蘭蘭!哥要不行了……」聲音彷佛春天裡貼著地面滾過來的低沉的雷聲。 book18.org

「射裡頭,射裡頭……」蘭蘭切切地乞求男人,雙手連忙緊緊地按了男人的尻子,再也不捨得鬆開了。 book18.org

「我沒忘記,快把手拿開!」金牛命令道,抄起玉米杆子上耷拉著的兩條腿來卷到女人的胸脯上,膝蓋壓迫得滾圓的奶子向邊上歪咧著變成了奇特的形狀。他將胸口緊緊地抵著大腿根部,兩手撐在女人的大腿邊緊緊地攔護著,尻子提起來高高地懸在半空里,然後再沉沉地夯下來。 book18.org

「唔啊……」蘭蘭伸著雪白的脖頸悶哼了一聲,雙手緊緊地扣住了男人的臂膀,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手臂上的肉里。 book18.org

金牛像個專門打土牆的老手,雞巴就是夯頭,沉沉重重地打入女人稀軟的肉穴,每次務必抽離肉穴,每次務必夯到穴底——可恨的是肉穴深處那一小團軟軟的肉墊,無論他使下多大的力,無論插得多深,始終只是若即若離地吻著馬眼。 book18.org

「要死了!要死了……」蘭蘭勐乍里尖叫起來,手一從男人的膀子上撒開,雙腿便勐地一抻,直挺挺地將身板繃得像張拉滿弦的弓似的。 book18.org

凸起的肉穴似乎變得更加緊緻,裡面的肉褶像只手似的攥住肉棒不放,金牛趕緊打起十二分得精神來,發起最後一波更為勐烈的衝擊,「噼噼噗噗」的聲音急速地響起……那一瞬的快樂終於如期而至,他和蘭蘭比賽似的抖顫著,互相盡情地噴射和滋潤,肉穴里發出了「咕咕」的聲響。 book18.org

蘭蘭像跟麵條似的癱在身下,金牛緩過氣來,就頭溫情的牯牛一樣,伸出舌頭來愛憐地舔她的眉眼、舔她的奶子、舔她身上咸津津的汗液……滿意地享受著柔軟的手掌在嵴背上溫柔的愛撫。 book18.org

「快起來!快起來,幹完了還磨磨蹭蹭的!」牛楊氏在身後不滿地嚷起來。 book18.org

金牛扭頭一看,乾娘慌慌張張地從胯襠里抽出手掌來,掌心裡指尖上迷濛一片水亮亮的淫水,便咧開嘴笑了:「乾娘!過來我給你敗敗火咧!」 book18.org

「去去去!你個碎崽兒,都啥時候了,還沒個正行!」牛楊氏尷尬地罵道,將手掌在衣襟上胡亂的抹了抹,正在這時離瓦窯不遠的大道上傳來了幾聲尖銳的呼哨聲,仔細一聽還有嘻嘻哈哈的笑鬧聲,她突地變下臉色焦急地說:「你門聽聽,戲都演完了,還不趕緊穿起衣服來……」話還沒說完就風也似的跑到瓦窯門口給兩人把風去了。 book18.org

兩人顧不得親熱,在瓦窯里忙成了一團,金牛手快先穿好了衣服,一邊用鞋將地上的泥土踢過來蓋滅篝火一邊問蘭蘭:「乾娘的屄咋這麼金貴?給我日一回都不行!」 book18.org

「你屎不曉得哩!你乾娘這麼騷,哪是屄金貴?是肚裡懷了娃娃咧!」蘭蘭擠眉弄眼地說,從玉米杆子上跳起來系好了褲帶子,又這裡拍拍那裡抓抓,將衣服上頭髮上的碎草屑拍打幹凈了,歪歪扭扭地跑到窯外去了。 book18.org

金牛卻愣在原地回不過神來,盯著零零星星地火炭,腦袋裡「嗡嗡」地響:乾娘肚裡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他下的種,加上蘭蘭肚裡再懷上一個,輩分上卻差著一輩,這……這是造的啥孽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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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3008 book18.org

第十九章尾聲 book18.org

這年的中秋節還差著幾天,天剛蒙蒙亮,牛炳仁家的四合院的上屋裡便傳出了一聲嬰兒尖銳的啼哭聲,一個胖乎乎的閨女「呱呱」地墜地了,牛炳仁成天笑得合不攏嘴來,村裡人在道上遇見了都說他福氣好,老了老了又生個千金。 book18.org

牛楊氏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丈夫微不至的服侍,只有她心裡最清楚:懷中的閨女眉眼兒簡直跟金牛一模一樣。一個月的月子很快就過去了,下床來的時候養得肉乎乎的,挺著兩隻飽滿肥實的乳房,又恢復了一個少婦動人的模樣了。 book18.org

因是老來得女,牛炳仁慶賀閨女滿月的儀式格外隆重。所有沾親帶故的人家,不論遠的近的都悉數通知到了,就連冷落了許多年的親戚得了音訊,也從大老遠地地方趕來了。 book18.org

牛炳仁殺了一頭三百斤的大豬,置辦了豐盛的宴席,滿心歡喜地款待前來赴宴的親朋鄉友。眾人不斷地在他耳邊說著千篇一律的恭維套話,一遍遍地聽,磨得耳朵都快起了繭子了他——不過,世上還有比這些嘰嘰呱呱的客套話更叫人快活的事嗎? book18.org

在宴席上,牛炳仁展示了他出色的親和力,無論誰他都一律平等相待,笑呵呵地遞煙讓茶,儘量讓每個人都滿意而歸!金牛爹也來了,他更是加倍的親熱,憨笑著殷勤地跟他打招呼:「哥子咧!你那腿腳上的老毛病好些沒?」 book18.org

「唉,好不好還不是老樣子!」金牛爹樂呵呵地接過他遞過來的香煙,叼在嘴上湊到主家划著了的洋火上吸著了。 book18.org

「金牛那娃中秋節也不回來過?」牛炳仁關切地問道,喜慶的心情讓他早就不記恨金牛的無禮了。 book18.org

金牛爹皺褶眉頭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煙,搖晃著花白的腦袋無奈地說:「誰知道哩!那是野娃子,滿山滿嶺地跑,像個沒家的兔子一樣!」 book18.org

牛炳仁拍了拍金牛爹的肩頭,誠摯地告訴他:「要是他哪天回來了,給我說一聲,我家裡添了人丁,正缺個像他這樣實誠的孩子咧!」 book18.org

「一定一定!」金牛爹有些受寵若驚慌,金牛自從離了家就沒有回來過,只是攢下銅錢了託人捎給他買衣服買糧食,「我家金牛呀!是個爛泥煳不上牆的壞胚子,我不能保證他能答應,但是一回來我就告訴你!」他這樣答覆牛炳仁。 book18.org

當天,牛炳仁當著眾人的面,給女兒起了了好聽的乳名——靈靈,這名字沒花他多少心思:他覺得女孩的名字要往好里取,不像男孩,名字取得越難聽粗俗越是吉利。 book18.org

好事總是一波接著一波,自從蘭蘭和婆婆到雨灑屯看戲回來後,月事便斷了,肚子一天天地鼓大起來,到了八月十五前後那肚子已經大的像個西瓜了,開始沒日沒夜地在肚裡胡亂地踢騰,直踢得蘭蘭「哎喲哎喲」地叫喚。 book18.org

雖說是頭一胎,蘭蘭卻表現出超乎常人的堅強,心頭既不恐懼也沒痛苦,挺著大肚子裡里外外地忙活,照樣站在灶房裡的案板前擀麵條,照樣坐在噼柴燒火,照樣從屋檐下的瓦缸里舀水提水……十月里的一天中午,蘭蘭正坐在廂房裡做小棉鞋,勐乍里覺著肚子往下一墜,疼得她險些兒從椅子上跌下來,趕忙摟了肚子趔趄著退到床上,誰知兩眼一抹黑便倒在棉被上,當她甦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感覺到褲襠里有團熱烘烘的東西在蠕動,肚子下一陣陣地絞痛,大顆大顆的汗水從額頭上滑落下來。 book18.org

「娘!娘……」蘭蘭用盡所有的力氣叫喊起來,一邊驚慌地解褲帶,頭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book18.org

牛楊氏在上屋裡哄靈靈睡午覺,丈夫和兒子都下地幹活去了,她聽見了廂房裡叫喊聲便抱了娃娃進來,一看兒媳的褲襠里有東西在蠕動,「啊呀」一聲將靈靈放到床頭上,撲到針線籃子裡就翻剪刀。 book18.org

牛楊氏是個有經驗的人,她麻利地剪開兒媳的褲腿,一團血肉圪塔便顯在了眼前,她一點也不覺得害怕,扒弄著找到臍帶就是一剪子下去,臍帶濺出一抹鮮血「嚓」地斷開了,是個兒子! book18.org

兒媳婦已經再度昏迷人事不知了,牛楊氏也來不及管她,將指頭伸到孩子的嘴裡掏出一灘粘液來,孩子便「哇」地發出一聲嘹亮的哭叫來。她趕緊將早備好的小棉被將孩子包裹好,用布條兒在外面捆了三匝塞進被窩裡。 book18.org

蘭蘭這才又醒過來,有氣無力地問婆婆:「娘,是個啥?」 book18.org

「甭動甭動!是個兒子!」牛楊氏樂滋滋地告訴她,柔手柔腳地扯掉兒媳的血褲扔到角落裡,抓過毛巾來將她身上的血污擦拭乾凈,將她順到被子裡去和孩子躺著後,這才回過頭來擦手上的血污。 book18.org

牛高明兩父子從地里回來吃午飯,一踏進院子便看江掛在院子裡的血褲,爺兒倆都大吃了一驚。牛高明奔向廂房,牛炳仁奔往灶房,牛楊氏正在噘著個尻子往灶坑裡添柴禾燒一大鍋熱水,丈夫一躥進來就大喊大叫:「咋的了?咋的了?」 book18.org

牛楊氏被他嚇了好大一跳,直起腰來扇了扇籠罩著的青煙,咳嗽著向丈夫報告:「母子平安,好著咧!給你添了孫子!」 book18.org

「啊呀呀!這回合到我心上來了,也合你心上去了,稀奇稀奇!」牛炳仁高興得繞著灶台團團打轉,牛楊氏用瓷碗從鍋里舀了一碗開水塞給他,罵道:「蘭蘭連口水都沒喝,靈靈哭了也沒人管,你就在這裡瞎轉轉幹啥?」 book18.org

牛炳仁趕緊捧了瓷碗到廂房裡,兒子正抱著靈靈坐在床沿和兒媳說話,他喜笑顏開地將瓷碗呈過去:「喝水喝水!少說話,你今兒為牛家立了件大功咧!」蘭蘭伸出手來接過瓷碗一氣飲盡,眼眶兒便濕漉漉地翻出淚光來了。 book18.org

牛炳仁拿了空碗便在廂房裡踱過來踱過去的,皺著眉頭在沉思在念叨——他要給孫子取個好名字。這時候牛楊氏端了一大盆熱水進來,將爺兒兩個趕了出去,一邊罵罵咧咧地直嚷嚷:「裝啥文化人?就叫金旺,金銀的金,旺財的旺!」 book18.org

金旺是個好名字,保佑著娃娃順順噹噹地度過了四六大關,保佑著蘭蘭順順噹噹出了月子,一家人的神經這才暫時鬆弛下來。 book18.org

不過如此順當地躲過四六大關反倒使牛高明的心頭不大踏實,這天晚上,他將一個月來反覆琢磨的心事對蘭蘭提了出來:「給金旺兒認個乾爹。」 book18.org

蘭蘭聽了,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這事我們女人的做不了主,你看看誰合適就認誰?不要來問我!」她曉得認乾爹的用意,就是擔心娃娃小,怕一時間有個病病災災三長兩短的,認個乾爹就算是找到保護了。 book18.org

「可是……認誰好呢?」牛高明心裡還沒有合適的人選,他苦惱的其實就是這個。 book18.org

蘭蘭心頭倒是有個人選,可是不好親口說出來,便說:「你去問問咱爹,咱爹說誰就是誰,你想也是白想!」 book18.org

牛高明又到上房裡來,爹和娘正在商量如何休整爺爺的墳。在牛炳仁看來,這種人財兩旺的局面完全歸歸功於遷墳及時。當時由於時間倉促,僅僅只是箍砌了安置棺柩的暗庭和墓室,明庭卻沒能用上任何材料。現在他打算將墳堆整個兒用青磚圍砌起來,再在上面加蓋一座象徵性的小屋,據說這樣可以將風水靈氣安駐在裡面,現實的好處便是:不但可以為墳墓遮擋風雨的侵蝕,而且也能避免割草挖藥的人到墳頭上產生滋擾。他還打算移栽幾棵柏樹在兩邊,那樣就能成就黃牛村最像樣的墳塋了。 book18.org

在牛楊氏這邊,就是覺得按丈夫的意思做下來的話開銷太大,她只同意圍磚和種樹這兩項,實施起來也更方便,不用驚擾老人家的魂靈。你來我往地爭論了好一會兒,牛炳仁才同意縮減其他項目,悶悶不樂地抽起水煙筒來。 book18.org

牛高明拉拉雜雜地說了一些家事,臨出門時才戰戰兢兢地將為兒子認乾爹的事情說出口來,誰知爹卻不感興趣,冷言冷語地甩了一句:「要認誰得問你娘!現在我在這家裡可做不了主了。」 book18.org

牛楊氏自從生下女兒靈靈後,在家裡的地位攀升到了至高無上的地步,連人也變得精明能幹起來,她問兒子心裡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兒子搖了搖頭,她便沉思了一會兒,抬起臉來不容反駁地說:「就認金牛好!」沒有誰比他更清楚:無論是遷墳也好,吃藥拜神也罷,都是瞎扯澹!要不是沒有金牛,牛炳仁這一脈怕就斷了香火了! book18.org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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