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斷春秋 (3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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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回楚都風雲是夜。 book18.org

燕陵二度返回到母親所在的小樓,在二樓的書房內,終於與姜卿月母子相認。 時隔一年多,母子二人激動得緊緊相擁。 book18.org

姜卿月更是激顫地抱住愛兒,香吻如同雨點般落下。 book18.org

燕陵感受著母親印在自己臉頰那唇香四溢的香吻。 book18.org

昨夜對母親的少許怨埋,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book18.org

他回摟著姜卿月,重重地吻了她臉頰一口,道:「娘,對不起,孩兒讓您擔心了。」 book18.org

姜卿月不停撫摸著燕陵的臉,秀目微紅的道,「回來就好……」 book18.org

燕離也走了過來,抱住母子二人。 book18.org

「不錯,只要回來了就好了。」 book18.org

相逢的激動過後,姜卿月仍然緊緊握著愛兒的手,不願他離開自己半步。 她不停追問著燕陵流落於殷地的這一年多時間裡,都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燕陵不厭其煩的將他所經歷的所有事情,細細的跟心愛的母親訴說。 雖然見到眼前的愛兒已經平安歸來,可是當聽到燕陵說起他在殷境時遭遇到的危險,姜卿月一顆芳心仍然不由自主的替他緊揪了起來。 book18.org

當燕陵終於將他流落於殷地的這段時間,全部的事情都告訴了母親之後。 見到愛兒劍術大成歸來,並且聽他說已擁有了數位如花似月的紅顏知己,姜卿月欣喜不已,心中大石終於卸下。 book18.org

「站起來,讓娘再好好看看你。」 book18.org

燕陵依言站起身來,在姜卿月跟前轉了一圈。 book18.org

姜卿月的一對玉手情不自禁地撫上愛兒的臉頰,滿臉疼惜的道:「陵兒,你瘦了,這段時間你吃苦了。」 book18.org

燕陵微微一笑,「孩兒已經習慣了,不要緊的。」 book18.org

「再說,孩兒現在不是已經回來了嗎?娘,你就不用擔心了。」 book18.org

姜卿月得他安慰,一顆芳心既欣慰,又有愧疚。 book18.org

「陵兒回來,本是大喜之事,只是娘卻有一事必須與陵兒你坦白,希望陵兒你……別怨怪為娘。」 book18.org

姜卿月雖未明說,但燕陵已知道她要說的是何事。 book18.org

他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娘想說的是我與湘君之間的婚事已解的事情。」 book18.org

燕陵瞧著母親略微自責的模樣,他心中不忍,反握緊姜卿月的玉手,沉聲道。 「孩兒知道,母親這般做定有苦衷,孩兒絕不會怨怪娘的。」 book18.org

姜卿月瞧著眼前的愛兒,見他流落殷地的這一年多時間裡,身上的變化可謂翻天覆地。 book18.org

他身材比以前更加挺拔,一對炯炯有神的雙目不時有精芒閃掠。 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終於長大了! book18.org

身作母親,姜卿月是最為清楚,自己的兒子對於巫神女是何等的深愛。 在燕陵回來之前,姜卿月曾多番設想過當愛兒回來之後知曉此事,會有何反應。 book18.org

以她對愛兒的了解,他絕不會對自己這作母親的發脾氣。 book18.org

但他因此而失落,因此而感到痛苦,則是必然的。 book18.org

可姜卿月仍是沒想到,她分明已從愛兒的眼中發現他那一閃而逝的苦澀,但他仍卻仍是這般出乎她預料的冷靜。 book18.org

他真的長大了。 book18.org

握著愛兒的手,姜卿月芳心深處欣慰非常。 book18.org

姜卿月握緊燕陵的手,語氣輕柔地道:「你與齊家小姐的婚約雖已解,但據為娘所知,齊氏那邊至今尚未有與任何家族結親的打算。」 book18.org

「齊小姐已成為新一任巫神女,現時身份無比尊貴,但陵兒如今劍聖傳人的身份亦同樣今非昔比,絕不在巫神女之下。只要陵兒願意公布身份,莫說齊氏那邊,便連巫廟亦不得不慎重重新考慮兩家親事。」 book18.org

聞言,燕陵卻是沉吟了一會兒,終緩緩搖了搖頭。 book18.org

「孩兒雖然也恨不得這樣做,但卻知道現在還非是公開身份的時候。」 姜卿月訝然問道:「陵兒你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素來主事的姜卿月,破天荒的沒有說出自己是何想法,反而主動詢問愛兒的打算。 book18.org

燕陵湊到母親耳邊,壓低聲音,對姜卿月與燕離二人說出了他的想法。 夫婦倆聽完之後,皆有些驚異地交換了個眼色。 book18.org

「爹,娘,你們覺得孩兒的打算是否可行?」 book18.org

姜卿月有些驚異地道:「陵兒的想法不是可行,而是非常可行。」 book18.org

「因為根據為娘探子的線報,北臨君早在一年半前開始,就暗地裡瞞著病重的大王在招兵買馬,意欲在其登基之後,對大楚周圍某國用兵。」 book18.org

燕離點頭插口道,「不錯,眼下正值北臨君瘋狂擴張的時期,也正是陵兒你假裝與他合作的最佳時機。」 book18.org

「只是楚境離殷地路程頗遠,縱然沙狼族與飛鷹族那邊無異議,可這一來一回,卻容易耽誤甚至是錯失太多寶貴時機。」 book18.org

燕陵見自己的提議爹娘沒有反對,微微一笑道,「孩兒正是知道楚都形勢複雜,因此在出發返程之前便已跟加度及辛歷密議過此事。」 book18.org

「第一批四百頭上等良駒,還有整整三十車飛鷹族出產的織物貨品,在孩兒抵達這兒時就已準備好,隨時可運往楚都來。」 book18.org

燕離欣喜道:「放眼諸國,沒有任何一個商人能夠同時備齊出產於兩族的這麼多貨物,這批貨,足以令北臨君放下所有戒心,心甘情願合作。」 book18.org

「眼下的問題,就在於該請何人從中穿針引線。」燕陵皺著眉頭道。 「呼延新忠誠無需懷疑,但他卻是司馬道那方的人,無法出面,因此孩兒正為此事苦惱。」 book18.org

姜卿月與燕離對望了一眼,皆同時想起了一個人。 book18.org

「夫君覺得他怎麼樣?」 book18.org

「應該可行。」 book18.org

「妾身也這麼認為,他現在已得到令少君信任,只要製造一個合適的時機,讓令少君與陵兒見面,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book18.org

「一於這麼決定吧,今日我便想辦法聯絡他。」 book18.org

燕陵聽得訝然望向二人,「爹,娘,你們說的人是誰?」 book18.org

「這個人陵兒可能不認識,他叫康黎,原只是府里的一個老僕,但在陵兒你們失蹤的那段時間,他多次在為娘面前出謀獻計,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材。」 「更重要的是,他是個知恩圖報之人,忠誠方面絕無問題。」 book18.org

「是康季的父親?」燕陵登時驚訝地道。 book18.org

姜卿月恍然道:「差點忘了,陵兒跟他的幼子康季小時還曾一塊玩呢。」 「不錯,正是他。」燕離點頭道。 book18.org

燕陵不解地道:「康黎是府中一個普通老僕,如何作孩兒穿針引線之人。」 他反應過來。 book18.org

「難不成,爹娘早已將他安排成為進儲君的府上作內應?」 book18.org

姜卿月罕見地冷笑道:「北臨君既在我族中安插了內奸眼線,為娘又為何不能禮尚往來奉贈予他?」 book18.org

「不過,北臨君為人多疑,你娘經過慎重考慮,並沒有把康黎安排至其身邊,而是選擇了另一個更易接近,且終日沉溺於酒色的人選。」燕離插口道。 燕陵眼睛一亮,當即脫口而出:「儲君的獨子,令少君!」 book18.org

「不錯,正是令少君。」姜卿月紅唇逸出一絲嘲弄之意,「陵兒該清楚令少君這個人,終日沉溺酒色不說,還好大喜功。」 book18.org

「娘便是知他喜愛美色,刻意把康黎包裝成一個培養舞姬的異國行商,以此得到他的賞識與信任。」 book18.org

「只要我們透過康黎放出風聲,讓令少君知曉,有人能夠同時提供來自沙狼族的上等戰馬與飛鷹族的上佳貨物,他必定會把陵兒引薦給他父親邀功。」 燕陵聽得眼睛一亮,「這的確是可行之計,就這麼辦。」 book18.org

「事不宜遲,為父立即就著手準備。我今天就會找機會跟康黎碰頭,告訴他接下來的安排。」燕離沉聲道。 book18.org

姜卿月柔聲道:「接下來一切就看陵兒你了。」 book18.org

燕陵微微一笑,「包在孩兒身上。」 book18.org

瞧著已變得成熟的愛兒,姜卿月目露溫柔地說:「娘真的很想見一見陵兒那幾位紅顏知己,只可惜娘的一舉一動皆有太多眼睛盯著,眼下還非是時候。」 「娘遲早會見到她們的,不急於一時。」燕陵笑道。 book18.org

「那倒也是,陵兒,一切小心。」 book18.org

燕陵點了點頭,隨即悄然離府。 book18.org

當天夜裡,燕陵便趁夜色悄悄離城。 book18.org

為了惑人耳目,他還故意繞了一個大圈才回來。 book18.org

並且為了讓令少君相信,他是真的與兩族有著不同一般的親密關係。 他刻意從呼延新那裡要來了四名沙狼族精銳勇士,又讓千卉恢復原本的面貌,以他美妾的身份跟隨在他身邊。 book18.org

再一次重新進入王都時,康黎那邊動作很快。 book18.org

他已打點了一切,刻意透露給了令少君知曉,有他這麼一號人物存在。 剛入住王城最大一間客棧,屁股尚未坐熱,令少君的人便主動登門來相請。 令少君如此熱情地自動上鉤,燕陵當然不會拒絕,當即便應下了邀請。 當天夜裡,燕陵與千卉及那四名沙狼族猛將,便乘車前往令少君的府邸。 抵達後,從馬車下來的燕陵已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由殷地而來名叫王術的異國行商。 book18.org

他的臉上仍然帶著人皮面具,沒有帶任何武器。 book18.org

身旁的千卉也換上了一身飛鷹族美女獨有的白色長裙,光映照人。 book18.org

一行人在僕從的迎接下,走入令少君的府邸。 book18.org

抵達前殿的時候,內里已經坐滿了令少君門下的一眾食客,幾名舞姬正在殿中寬敞的空地上翩翩起舞。 book18.org

見到燕陵到來,被姜卿月包裝成以培養舞姬出身商人的康黎,立刻笑著過來相迎。 book18.org

「這位便是我向昱公子介紹的王術公子了。」 book18.org

高坐檯上的令少君商昱,驚異地望了燕陵一眼。「王公子如此年輕,可真是出乎本少君意料。」 book18.org

康黎呵呵笑道:「昱公子可別小看王公子,他們一族在殷地里可是赫赫有名,而且王公子自幼苦練劍術,劍法卓絕,不然怎能令沙狼族與飛鷹族都要賣他面子。」 book18.org

坐在令少君下手處一個孔武有力的大漢,此時也悄悄地湊到自家主上的身後,低聲說道。 book18.org

「康老說的沒錯,此人的確身負驚人技藝,還有他身旁跟隨的這幾個隨從,都是沙狼族的精銳。他身邊的那個美姬,更是如假包換的飛鷹族美人。」 令少君的目光,當即落在燕陵身旁的千卉身上,眼睛當即亮了起來。 他終於起身,笑著把燕陵等人迎入坐席。 book18.org

「我們昱公子得知公子有意與我國做貿易,非常的有誠意的想要與公子合作,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book18.org

老僕出身的康黎,如今經過姜卿月的一番包裝,身上一身華麗錦衣,舉手投足之間絲毫不見當初那落魄唯諾的模樣。 book18.org

如非燕陵這樣熟悉他底細的人,旁人對他的大商賈身份絕不會起一絲半點懷疑。 book18.org

燕陵不由得在心中暗贊,他爹娘的確會挑人,康季的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父親,真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book18.org

燕陵微微一笑,道,「昱公子乃儲君之子,身份之尊貴放眼整個楚國無人可及,能與昱公子合作,在下是求之不得。」 book18.org

令少君聞言,頓時一喜。 book18.org

「與王公子合作,與我雙方是一件皆大歡喜之事,本少君是極有誠意的。不過,非是我有所懷疑,而是在此之前,無論沙狼族還是飛鷹族,兩族與我國幾乎都沒有貿易來往,不知王公子能夠提供多少貨物?」 book18.org

「昱公子的顧慮,在下當然理解。」燕陵微微一笑。 book18.org

「在本人離境之前,隨行的第一批四百頭上等戰馬,還有整整三十車由飛鷹族出產的織物貨品已抵達楚國邊境。只要昱公子點頭,這批貨物不日即可進入楚境。」 book18.org

令少君一聽貨物如此之多,臉上浮現起難以掩飾的驚喜之色。 book18.org

「那可真是太好了,王公子真是帶來了天大的好消息,這批貨便是王公子與本少君達成合作的第一批貨,價格絕不是問題,還請王公子儘快將這批貨物運入楚境。」 book18.org

「沒有問題,在下稍後便立即派人去安排。」 book18.org

令少君大喜,「讓本人敬王公子一杯。」 book18.org

一番推杯換盞,頓時將宴會的氣氛推向高潮。 book18.org

隨著美酒美食下肚,酒意漸漸上涌的令少君,一對眼睛開始不由自主的直盯著燕陵身旁的千卉。 book18.org

他色異迷離的眼神,看得千卉極不自在。 book18.org

而知道令少君好色性格的燕陵,則裝作視若無睹。 book18.org

雙方表面上現時是不可或缺的合作對象,他相信縱使令少君再急色,目前也不敢對他提出想要千卉的這類過分要求的。 book18.org

當晚在賓主盡歡的情況下,結束了宴會。 book18.org

燕陵第一時間便潛回家族,與母親告知整個過程。 book18.org

姜卿月聽罷令少君上鉤,亦甚為欣喜,在房內與燕陵商議了一會兒後續的細節後,燕陵見天色不早,這才悄悄離開。 book18.org

不過燕陵心系爹娘目前的關係,其實並沒有走遠。 book18.org

而是藏身於母親的小樓外不遠的一株茂密大樹上,暗中觀察了一陣。 沒過多久,他便又見到邑上公子祁青進入到他母親的閨房內,久久沒有出來。 燕陵耐不住心頭激盪的情緒,忍不住又潛入小樓上。 book18.org

在母親的閨房之外,他過人的耳力,不如意料地再次聽到了母親與祁青行房時發出的如同天籟般的呻吟聲。 book18.org

燕陵心中為父母之間恩愛無比的感情,突然插足進了祁青這樣一個第三者,而備感痛苦。 book18.org

卻又無可奈何。 book18.org

他們夫妻二人不說,燕陵身為人子,實難以啟齒。 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日裡,令少君非常頻繁的邀請燕陵到他府上飲酒作樂。 book18.org

燕陵對此類事現今頗為厭惡,卻也只能虛偽地應付於他。 book18.org

燕陵也終於在第三日的時候,於令少君的府上跟儲君北臨君打了個照面。 北臨君到他獨子的府上,仍然是前呼後擁,浩浩蕩蕩,作盡氣派之事。 他平素里從不管兒子令少君的事,因此並不知道後者近來在做的事。聽到令少君眉飛色舞的告知自己他與燕陵合作的事情,北臨君非常的詫異。 book18.org

相比令少君喜怒皆形於色,身為儲君的北臨君城府深了很多。 book18.org

燕陵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態度僅是保持表面上的客氣,實則警惕十足。 book18.org

他還透過身旁的智囊連商使了幾個眼色,讓後者暗中觀察自己。 book18.org

幸好的是,燕陵前來令少君府上之時,身旁仍舊帶著千卉與那幾名沙狼族人。 北臨君的智囊連商很明顯是見過兩族的人,在得到了他的確認後,燕陵才明顯的感覺到,北臨君對自己的警惕放鬆了很多。 book18.org

燕陵不禁在心裡慶幸自己這個決定。 book18.org

回去之後,燕陵自然也將與北臨君碰面的事情告知了姜卿月。 book18.org

姜卿月得知後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得到北臨君信任,這件事已經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就等貨物到達他手上了。」 book18.org

燕陵點點頭,「北臨君在西關要塞那裡招兵買馬,布置了一支人數超過兩萬人的士兵。他讓我把貨物運往那,最遲再多五日,貨物就能交付到他手上。」 姜卿月聞言輕笑道:「北臨君是一個大誘餌,當他上鉤之後,陵兒你將成為整個王都炙手可熱的紅人。接下來會有數之不清的人來巴結和攀交你。」 「而因為北臨君的關係,絕不會有人膽敢得罪你,陵兒,你這招的確非常的妙。」 book18.org

得到母親由衷的稱讚,燕陵心中有些喜悅,不過他想起一件事,又有些擔憂。 「時隔一年多,孩兒再見到北臨君,他的臉色似乎奇差,我很擔心他的身體會出什麼問題。」 book18.org

「儲君父子二人皆是出了名的縱情酒色,他的臉色很久前就已經那樣了,呈酒色過度後蒼白。」姜卿月解釋道。 book18.org

燕陵聽後卻是皺著眉頭,「孩兒總感覺不是這麼簡單。」 book18.org

「他的臉色蒼白中透著一股詭異的隱青,但是周圍的人好像都沒有發現這點,我總感覺他像中毒多過像酒色過度。」 book18.org

姜卿月聽後凝重起來。 book18.org

她雖然巴不得一直對她有野心的北臨君馬上死去,但無奈他身份非同小可。 特別是眼下正值楚王病重臥榻不起的當,如若北臨君出事,後果將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可怕大事件。 book18.org

她蹙著秀眉,道:「中毒該不太可能。北臨君此人出了名的謹慎,每次吃任何東西前,都要有專人先行試吃,沒事過後他才會吃,連飲水也如此。」 「想要對他下毒,簡直難如登天。」 book18.org

燕陵也一時間想不出所以然來,「希望是孩兒多慮吧。」 book18.org

「時候不早了,孩兒得先走了。」 book18.org

姜卿月溫柔頜首道:「去吧。」 book18.org

燕陵猶豫了一下。 book18.org

姜卿月仍然沒有就她與父親的關係與他解釋。 book18.org

但邑上公子祁青這些天夜夜留宿他母親房中的事情,已經在家族裡傳開。 而且他也知道了,他父親已用徐橋的假身份續娶了母親的侍女盛雪為妾的事。 燕陵大概的猜到了爹娘這麼做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為了他。 book18.org

可是見到父親以外的男人,這些天夜夜留宿於他母親房中,與母親行房歡愛。 看著母親與祁青之間恩愛得如同夫妻一般,夜夜在臥房內的榻上激烈地交歡,燕陵心中仍是難以釋解。 book18.org

心愛的妻子近在眼前,卻連碰都無法碰。 book18.org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晚晚扒開兩條雪白的美腿,給另一個男人的粗長陽具插到近乎天亮。 book18.org

雪白動人的肉體還要給別的男人一晚盡情地射入幾回濃精,再與那男人如夫妻般恩愛的同床共眠。 book18.org

他為他父親感到難過。 book18.org

但更令燕陵痛苦的是,隨著母親與祁青之間肉體上結合的次數越來越多,他擔心的是兩人之間的感情也會日漸變深。 book18.org

只要姜卿月沒有明言,外人誰亦不清楚她對祁青的感情到了何種地步。 燕陵擔心的是,再這樣下去,終有一日,姜卿月會因日久生情而致對祁青動了真情,甚至是威脅到她與父親這對真正夫妻的感情。 book18.org

這才是燕陵最為介意糾結的地方。 book18.org

「還有事嗎,陵兒?」姜卿月關心地問。 book18.org

猶豫了一下,燕陵微笑道:「啊,孩兒在想些別的事情,沒什麼。」 姜卿月盈盈起身,來到愛兒的身前,伸手撫上他英俊的臉龐,忍不住紅唇在他臉側上深深一印。 book18.org

「陵兒,一切小心。」 book18.org

感受臉頰留下的淡淡唇香,燕陵點了點頭:「嗯。」 book18.org

接下來的數日,楚都一切平靜。 book18.org

倒是如姜卿月預料的那樣,因為他與令少君合作的事情傳了開來,開始有一些達官貴人忙乎著來與他攀交。 book18.org

五日後,燕陵安排的那批貨物終於送抵達了西關要塞。 book18.org

消息剛傳回來的當日,北臨君便派了他的智囊連商前來相請。 book18.org

這一次,北臨君親自把他邀請到他的府上去。 book18.org

燕陵等的就是這一天,當然不能拒絕。 book18.org

夜幕降臨。 book18.org

燕陵抵達北臨君的府邸的時候,發現後者竟然親自守在府邸的大門前,帶著一大批隨從。 book18.org

見到燕陵一眾人到來,他無比熱情的上前。 book18.org

熱情的態度,比起此前有若天壤之別。 book18.org

燕陵當然清楚他這麼這麼熱情的原因。 book18.org

僅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就給對方提供了四百頭來自於沙狼族的上等戰馬,更有整整三十車來自於飛鷹氏族出產的優良精美織物貨品。 book18.org

燕陵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的身份所言非虛。 book18.org

他的確在殷地里擁有著跟兩族分別交好的特殊身份。 book18.org

以北臨君的高傲自大,這一刻仍然不得不做出禮賢下士的姿態,以便招攬於他。 book18.org

北臨君熱情的把燕陵迎進府內。 book18.org

燕陵的心中清楚,北臨君所謂的熱情皆是虛情假意。 book18.org

說道底,此君野心極大,在他認為自己登上王位一事板上釘釘之後,他膨脹的野心與權力慾望,早已不僅僅局限於一個楚國。 book18.org

而燕陵的到來,可以說是在他瞌睡時送上了瓷枕,讓北臨君欣喜若狂。 只要他能夠通過自己從沙狼族裡獲得源源不絕的上好戰馬,再加上來自於飛鷹族的無數上佳織物貨品與他國做貿易,賺取豐厚利潤。 book18.org

日後他北臨君所掌下的楚國,必將一躍而成中原最強大的國度。 book18.org

到時候一統中原,也非沒有可能。 book18.org

雙方表面看似融洽的開始了宴席。 book18.org

由秀璃幫忙做了一些偽裝的辛奇就坐在燕陵的身旁,當席間眾人推杯換盞,酒酣耳熱之際。 book18.org

前者悄悄的湊至燕陵的耳旁,小聲的說道。 book18.org

「公子,你有沒有發覺北臨君的臉色,看上去好像越來越不妥了。」 燕陵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book18.org

確實如此。 book18.org

距上一次相見僅僅只在五日前,當時北臨君的臉色就已經相當的蒼白了。 那時的燕陵雖有懷疑他是否中毒,但經過與母親的討論後,他又不太確定。 但僅僅過了五日的時間,北臨君的臉色竟然比上次看上去更差了,行走之間腳步也非常的虛浮。 book18.org

連辛奇都看出來了,北臨君的情況確實有些不太對勁。 book18.org

燕陵舉杯輕飲。 book18.org

心頭實則疑慮甚深。 book18.org

他皺眉低語,「回去再查查看,先暫不要管太多。」 book18.org

宴會很快就在表面上賓主盡歡的情況下落幕。 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的燕陵,根本沒有想到意外會來得如此之快。 book18.org

三日之後。 book18.org

一大清早,天色尚未亮,燕陵尚摟著秀璃在熟睡之中的時候。 book18.org

北臨君突然暴斃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楚都。 book18.org

當從辛奇的嘴裡聽到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時,燕陵渾身一震,面上難以置信。 他作夢都想不到,楚國未來的王君,這樣一個身份如此尊貴的人,竟然就這樣突然之間暴斃! book18.org

整個楚都上下一片大亂! book18.org

要知楚王久病未愈,早已失去了主持朝政的能力,整日臥床在側,近來更是連話都幾乎無法說了。 book18.org

北臨君雖為人剛戾自用,但怎麼說他的身份也是儲君,是未來的楚國之主。 原本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楚王駕崩之後,北臨君便繼位為王。 book18.org

但誰都想不到的是,身為儲君的北陵君竟會先楚王而去。 book18.org

王都的城門於第一時間封閉,不允許百姓進出。 book18.org

為了防範賊人作亂,大批身著鎧甲的武士沿著王都大街四處巡邏,封鎖各大要道。 book18.org

整個王都不僅一片混亂,更陷入一片風聲鶴唳之中,人人自危。 book18.org

燕陵第一時間就返回家族與父母見面,私下密議。 book18.org

「怎會這樣?」姜卿月猶自難以相信,「陵兒,三日前北臨君不是還為你設了一個歡宴嗎?」 book18.org

「那晚我見到北臨君時,他已經臉色蒼白,腳步虛浮,連辛奇都看出來。」 燕陵重重一嘆,「我也覺得很不對勁,這幾日才剛拜託呼延新替孩兒查一查。」 book18.org

「尚未有結果,北臨君便已出事。他暴斃的如此突然,事情絕非尋常!」 姜卿月尋思道:「陵兒的意思是說,他很可能是中毒一類?」 book18.org

燕陵點了點頭。 book18.org

但一旁的燕離嘆了一口氣,道,:「消息傳來之後,王室已第一時間把北臨君的遺體從他的府上帶走,想必王宮的御醫已第一時間檢查過他的遺體。」 「但我認為這絕對不會有什麼收穫的。」 book18.org

燕離的猜想並非無根無據。 book18.org

皆因很簡單,北臨君身為儲君,他身旁帶有御醫,就連平日裡用膳都有專人試毒。 book18.org

一般的投毒手段根本就過不了他那一關。 book18.org

而如果他真的是給人投毒致死,那也就意味著對方的手段高明得連王宮的御醫出察覺不出。 book18.org

御醫院的人查了也是白查。 book18.org

燕陵臉色有些難看地道:「北臨君的死,徹底的打亂了我們的部署,我的這個身份恐怕用不了多久了。」 book18.org

「恐怕是這樣。」姜卿月有些頭痛地道。 book18.org

燕陵現在用的假身份,雖能夠得到各大勢力的招攬,但那是在建立在北臨君健在的前提下。 book18.org

如今後者暴斃,王室必將陷入一輪腥風血雨的權力紛爭之中。 book18.org

整個楚都,沒有任何人可以獨善其身。 book18.org

整個王都接下來也將面臨一輪新的洗牌局面。 book18.org

短時間裡,各大家族勢力擴張與站隊才是他們的首要之事。 book18.org

而燕陵的假身份僅對北臨君最有用處,他一死,這假身份也失去了最大作用,變得雞肋起來。 book18.org

姜卿月輕嘆:「王都接下來將會非常的混亂,這段時日,陵兒你儘量要小心一些。」 book18.org

燕陵點了點頭。 book18.org

接下來的半個月,王都的形勢如同姜卿月所料的那樣,變得異常混亂。 也異常複雜。 book18.org

現時的楚王雖已不能管事,但他膝下尚有三個健在的兒子。 book18.org

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就在於這三位王嗣。 book18.org

按照王室一般情況下的立長規矩,接下來獲得儲君之位的,該輪到次子平陵君才是。 book18.org

可平陵君最大的問題在於,他本身才能過於平庸。 book18.org

換做沒有其他競爭者的情況下,縱才能平庸,本身倒也非什麼大問題。 問題就在於他下面的兩個親弟,不僅各方面能力遠勝乃兄,更是在他們共同的兄長北臨君暴斃後,皆表現出了想要爭奪儲君之位的態度。 book18.org

其中楚王的三子池承君,其自幼便志向遠大,舉止得體有理,在朝中大臣們的眼中,早已隱隱有了君王之相的評價。 book18.org

而楚王四子申遙君雖然出身王室,但平日極少露面,亦從不參與各類權勢紛爭,給外界一種孤雲野鶴的印象。 book18.org

然而此次,在其兄長北臨君暴斃之後,身為第四子的申遙君卻表現出了無比強烈的爭位慾望。 book18.org

不僅一舉收攬了原本北臨君座下的頭號智囊心腹連商,就連同為楚國三大公子之一的臨安公子呂穆,也效忠於他。 book18.org

一時間,原本更有希望奪得儲君之位的池承君,也突然面臨了一個強大的手足對手。 book18.org

同時還有一個收攏了其父大部分門下食客的令少君。 book18.org

由於他是楚王長孫,身份上亦頗為特殊,在其父暴斃之後,他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儲君之位的爭奪人選之一。 book18.org

而令少君倚仗著楚王長孫身份,行事更加乖張激進,為局勢平添極大變數。 姜氏一族則打從一開始,便已表明了要中立的態度。 book18.org

在形勢尚不明朗的情況下,不管倒向任何一方都絕非明智之舉,當然,選擇中立也是無奈之下的舉措。 book18.org

現在他們只希望姜氏一族不要捲入到這場政治的漩渦之中。 book18.org

楚都的混亂局勢持續了整整半個多月。 book18.org

每日都有不同的情報,匯入到燕陵等人耳中。 book18.org

北臨君暴斃後,他麾下的食客大部分被其子令少君收攏,還有一部分則轉投其他陣營。 book18.org

其中,他的心腹智囊連商已投身到了申遙君的門下。 book18.org

而他麾下的第一用劍高手,曾與姜卿月在宴中比劍落敗的薊介,則被司馬道所招攬。 book18.org

奸相司馬道在朝中勢力極大,他的選擇可謂關係重大。 book18.org

但他當下的態度很曖昧,沒有表露要支持哪位王嗣。 book18.org

不過呼延新曾差人過來傳信,告知燕陵,不久前司馬道在一場宴會上,指使其新招攬的劍手薊介以試劍之名。 book18.org

當場連殺了平陵君次子車少君座下的三名用高手,折盡了車少君的臉面。 一時間令那薊介風頭極勁。 book18.org

司馬道此舉,意在折辱車少君身後的父親平陵君,因此可以猜測,司馬道該已與其他幾個儲君之位的爭奪者之一暗中達成密議,只不知對象是誰。 除此之外,半個月內王都尚有十多位朝中大臣突遭遇刺而亡,其中四位大臣甚至連身後的家族也一併被抄,親人流放。 book18.org

更關鍵的是,這十幾位朝中大臣並非效忠哪位王嗣,而是分屬不同的派系。 毫無疑問,這背後是幾位王嗣瘋狂培植親信,剷除異己的後果。 book18.org

整個王都一時間人心惶惶,動盪不安。 book18.org

亦正是這個時候,一則消息插上翅膀,傳遍整個王都,令王都上下一齊轟動! 巫神女齊湘君,不日即將抵達王都,為楚王祭祀驅病! book18.org

燕陵心中最深愛的前未婚妻,齊湘君,終於要來了! book18.org

他心中震動。 book18.org

自劍技大成以來平衡的心境,終在這一刻震盪不休。 book18.org

整個王都的民眾,更是舉城歡騰。 book18.org

他們已苦於楚都近來的混亂局勢久矣。 book18.org

在百姓們看來,身份無比尊貴的巫神女之所以要為楚王祭祀祛病。 book18.org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終止眼下王都混亂的局勢。 book18.org

楚王尚在,只要他的身子能夠有所好轉,他三個兒子與長孫之間的權力鬥爭,必定要消停。 book18.org

巫神女雖未代表巫廟發表任何聲明。 book18.org

但所有的民眾百姓都清楚知道,巫神女是悲天憫人的。 book18.org

一時之間,本就在楚國百姓之中擁有超然地位的巫神女,更是被所有民眾推上神壇。 book18.org

百姓歡聲載道。 book18.org

街上巡邏的隊伍也慢慢的撤去。 book18.org

已然封鎖了半個多月的城門,終於大開。 book18.org

巫神女齊湘君,終在萬眾期待之中,抵達楚都。 book18.org

第 36 回神 book18.org

女祭祀通體渡著鎏金的華麗車輦,於一百二十八位巫廟侍衛的伴book18.org

隨護送下,於黃昏時分駛入楚國都城。 book18.org

城門大開。 book18.org

數之不盡的王都百姓,擠滿了寬敞的王都大街。 book18.org

歡天喜地的夾道恭迎著巫廟新一代的巫神女齊湘君,芳駕親臨楚都。 王城的守衛軍早已先一步收到巫神女即將抵達的消息。 book18.org

楚國王宮為此出動了一支八千人的城衛軍,分守與王都大街兩道,將民眾無情隔絕開來。 book18.org

值此巫神女親臨楚都的關鍵時刻,王宮絕不允許巫神女尊貴的玉體出現任何一點意外。 book18.org

在未成為身份尊貴的巫神女之前,齊家小姐齊湘君便已擁有了傾世絕倫的美貌,見過她的人,無一不例外的認為其是天下間最美的女人。 book18.org

她與月姬姜卿月,舞天女徐未晚並列為當世三大美人。但由於齊湘君素來低調,不喜拋頭露面,見過她真容的的人有限。 book18.org

如今巫神女終親抵楚國王都,無數百姓都翹首以盼的等待著,渴望一睹她絕世的芳顏。 book18.org

燕陵與珊瑚諸女,夾雜在人流之中。 book18.org

凝望著遠遠而來的華麗車輦。 book18.org

隨著車隊越來越近,燕陵的臉上罕見的浮現起一絲緊張。 book18.org

站在他身旁的秀璃,尚是第一次看到劍技大成之後的燕陵,在面上露出緊張的神態,心中感到非常的詫異。 book18.org

而珊瑚則更加敏銳的感覺到了燕陵心中的波動,她不由得小聲的問道,「燕陵哥,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緊張?」 book18.org

燕陵回過神來,輕呼了一口氣,道:「太久沒有見到湘君,有些感慨而已。」 珊瑚紅潤的小嘴微微抿了抿,她分明感覺到此時的燕陵內心那激烈不安的動盪。 book18.org

雖然珊瑚知道巫神女曾是燕陵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在他心中有著她人難以企及的特殊地位。 book18.org

可兩人已經在一年多前解除了婚約,見到燕陵仍然這麼著緊於她。 book18.org

珊瑚這一刻,芳心深處也很罕見的升起了一股不服輸的感覺。 book18.org

她忍不住伸出一隻手,握上了燕陵的手。 book18.org

燕陵詫異的望著她,但珊瑚卻是抿著嘴,目不轉睛的盯著大街前方那已漸漸駛到近處的馬車,只是耳根子微微的浮現起了一抹紅潤。 book18.org

車輦終於駛近。 book18.org

沿街的百姓變得更加熱烈高漲。 book18.org

只是令眾人感到無比遺憾的是,巫神女所在的華麗車輦簾幔低垂,眾人想要一睹她傾世容顏的這個打算完全落了空。 book18.org

而巫神女也顯然並沒有要現出面目的打算,就這麼一直端坐在車內。 不過雖然眾人見不到她的絕美容顏,但她秀美窈窕的身影,仍然給眾人看得一清二楚。 book18.org

僅僅是她這窈窕端秀的身姿,就已經動人得讓人生出不虛此行之感。 巫神女的絕色容顏,該美到何等地步? book18.org

「真可惜呢,見不到公子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巫神女長什麼樣子……」千卉有些遺憾地低聲說道。 book18.org

一旁的辛奇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book18.org

至於燕陵,在他見到齊湘君端坐於車內那窈窕美好的秀影時,他只感覺自己一顆心都在劇烈的跳動。 book18.org

分別一年多,他此刻既強烈地想見她,又有些怕見到她,這種無比矛盾的感覺真的很難對外人形容。 book18.org

特別是這引發萬民空巷的尊貴美人,曾經是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book18.org

如若當初沒有發生那檔子事,現在兩人已經是一對名正言順的夫婦了。 可世事便是這般無情。 book18.org

心性堅毅如燕陵,當想起兩人之間原定的名分,已隨著兩家婚事已解而煙消雲散,他與巫神女之間的羈絆今也已不復存在,內心仍難以自抑地升起無比強烈的失落感。 book18.org

車隊由遠而近,以燕陵過人的目力,仍遺憾地沒法看穿那低垂的簾幕。 見不到他日思夜想了數百個日夜,曾經最為心愛的未婚妻的芳容,燕陵心中一嘆,緩緩的對身旁的幾女道,「我們走吧。」 book18.org

無法一睹情郎念念不忘的未婚妻的模樣,眾女也感到有些失望,正準備離去。 但就在這時,與燕陵挽著手的珊瑚突然停下了腳步,驚訝的回過身去。 一對俏麗的美目,重新投注在了巫神女的車輦上。 book18.org

與她緊牽著手的燕陵,也隨著她的動作而停了下來。 book18.org

他訝然回過頭來,順著珊瑚的目光望去,也正是這時,燕陵恰好望見已從眾人身前駛過的車隊,原本靜靜端坐在車裡的巫神女,她那美麗的身影竟然輕輕的偏過了頭。 book18.org

憑藉敏銳的六識,燕陵直覺車輦內齊湘君,此時的一對美眸正透過朦朧的簾幕,投注到了他們這邊。 book18.org

準確的說,她的目光正在注視著珊瑚。 book18.org

珊瑚也同樣眨著俏麗的美眸,隔著紗簾與端坐在車內的巫神女四目相投。 直到車隊逐漸遠去到稍遠的距離後,燕陵才看到車子裡的美麗倩影終於緩緩的收回目光。 book18.org

燕陵心中一動。 book18.org

突然間就回想起了阿公離別之前,曾經交待過他的話。 book18.org

此時周邊數之不盡的百姓們,正沿街追著巫神女的隊伍,並不是說話的時候。 他們隨後便返回了客棧。 book18.org

「剛剛巫神女在看著珊瑚。」開口的人是秀璃,她也發現了。 book18.org

辛奇的目光在眾人的臉上轉了轉,有些奇怪的抓了抓頭,「怎麼了?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了?」 book18.org

但沒人有空閒理會他。 book18.org

燕陵看著珊瑚,若有所思地道:「珊瑚,你剛剛怎麼知道巫神女在看著你?」 珊瑚眨著漂亮的大眼睛,臉上的神色有些奇怪。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感覺巫神女好像在看我,所以我便望向了她。」 千卉聽得滿臉古怪:「沿街的民眾數以萬計,巫神女誰也不看,為何單單看著珊瑚?」 book18.org

「嘿,當然是身份尊貴如巫神女,也察覺到了珊瑚的美麗足可與她匹敵了!」 辛奇笑嘻嘻地道。 book18.org

眾女聽著他這玩笑般的話語,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book18.org

但不論是秀璃也好,千卉也罷,倒是都沒有否認。 book18.org

自她隨著眾人離開殷地,進入到了楚境,珊瑚的美麗一直在不斷與日俱增著。 每次當她摘下掩飾她真容的面具之時,眾人總會生出一種她又漂亮了一分的怪異感。 book18.org

那並非什麼錯覺。 book18.org

而是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燕陵在內都有的古怪之感。 book18.org

而眾人之中,當屬燕陵對她的感受最深。 book18.org

他是所有人之中最先認識珊瑚的。 book18.org

那個時候,珊瑚雖然已出落得分外俏麗活潑,落落動人。 book18.org

不過憑心的講,那時的珊瑚美貌比起燕陵的母親又或齊湘君,仍然要略遜了小半籌。 book18.org

可在一年多後的現在,珊瑚的美麗不僅已經直逼姜卿月與齊湘君。 book18.org

她的身上更是逐漸出現了一種空靈出塵的氣質。 book18.org

這股無比的動人氣質,難以用言語形容,縱然她平日裡戴上了面具,亦難以遮掩。 book18.org

燕陵回想起阿公臨別之前,曾交待過他的說話。 book18.org

起始之時,他聽後雖對珊瑚真正的身世深感吃驚,但仍對阿公過於嚴肅的交待有些不太理解。 book18.org

直至近來隨著時間推移,珊瑚的美麗與日俱增,身上的異象也逐漸顯現,燕陵才明白阿公當時對他說那些話的用意。 book18.org

看樣子,他必須找個時間,告訴珊瑚她的真正身世了。 book18.org

巫神女的到來,令整個楚都上下的百姓歡欣鼓舞。 book18.org

持續多日的動亂,也隨著巫神女的到來迎來了終結的曙光。 book18.org

黃昏時分,一直在外打聽消息的辛奇,一臉興奮的回來了。 book18.org

「公子,打探到了,巫神女將在日落之後,在王宮前的風雨大祭台上為楚王祈福祭祀。」 book18.org

「消息從哪來的?」燕陵聽後登感愕然。 book18.org

巫廟遠離中土,齊湘君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抵達楚境,一路必是舟車勞頓。 刻下巫廟的人剛抵達楚都,齊湘君便立即馬不停蹄的要為楚王祛病祭祀,實在是讓人有些意外。 book18.org

「消息是從皇宮裡傳出來的,現在整個王都的民眾都在討論這件事,公子,我們要去嗎?」辛奇一臉期待的問道。 book18.org

他喜好熱鬧,性情又非常喜歡美女,對於名震天下的巫神女,辛奇想一睹她芳容的強烈好奇心,絕對不會比燕陵差。 book18.org

燕陵沉著聲道,「當然要去,不過,我們得先拿到進入祭台的通行牌。」 風雨大祭台位於楚宮的正前方,與王宮隔著一條主大街,是王室祭祀的重要之地,縱然是在平日,一般的民眾也無法進入。 book18.org

加之這是齊湘君成為巫神女之後,第一次在自己的國家為國君祈福。 傍晚時分,前往風雨祭台觀看祭祀儀式的王臣貴族,必定數不勝數。 燕陵身後的姜氏一族當然有足夠資格進去,但目前他的身份尚不可暴露,因此只得另想他法。 book18.org

看來,還是通過令少君的關係更不易引起懷疑。 book18.org

自從北陵君突然暴斃後,令少君手中的權力遭到了很大的打擊,這段時間後者一直在收攏其父死後留下的舊部,燕陵與他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book18.org

不過若是去為此事請求於令少君,讓他開個方便,想來這種舉手之勞的小事,他該絕不會拒絕的。 book18.org

燕陵當即就備車出發,前往令少君的府邸。 book18.org

後者恰好正在府內。 book18.org

如同燕陵猜想的那樣,在他專程登門,提出想要到風雨祭台一觀巫神女祭祀的請求後,林少君很是大度的同意了。 book18.org

離開前,令少君見到燕陵此次沒有帶千卉同行,還隱晦地打探了一下後者,燕陵表面上應付了幾句,實則在心中暗自冷笑。 book18.org

北臨君的暴斃令眼前的令少君權勢大減,如今又面臨著儲君之位高懸未定,他的幾個王叔正在暗地裡激烈的明爭暗鬥,令少君在這種時刻,竟還有閒工夫關心燕陵的女人,真的是死性不改。 book18.org

北臨君一死,燕陵原本希望借這個殷地行商的身份,打進楚都貴族圈的計劃已基本宣告失敗,這個身份絕用不了太久,他現時只是在等待著合適的捨去時機罷了。 book18.org

但他當然不會讓眼前的令少君知道,表面上仍然是一副和睦的模樣。 傍晚時分,燕陵便與易容過的眾女一同前往風雨祭台。 book18.org

王都的民眾已經知道,巫神女今夜將在祭台祈禱祭祀,因此整個祭台之外的大街涌滿了無數翹首以盼的民眾,人山人海。 book18.org

祭台的高牆外布滿了守衛森嚴的兵將,可看出楚室對巫神女的到來有多重視。 出示通行的令牌之後,把守在祭台入口的兩隊禁衛軍便把他們放進去。 「好多人呀……燕陵哥,我們該站在哪?」珊瑚悄悄低聲地說了一聲。 在燕陵等人進入祭台之時,祭台的四周已經站滿了無數王都的達官貴人。 這些王公貴族們個個帶著家眷僕從,人人一臉期待的在等候著巫神女的到來。 整個王都但凡有頭有臉的全都來齊了,就為了一睹巫神女祭祀的場面。 燕陵低聲道,「跟我來。」 book18.org

他找了一個離得稍遠點的地方,四周都是些生面孔。 book18.org

等待了一段時間之後,前方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book18.org

「是巫神女來了嗎?」辛奇有些激動的道。 book18.org

燕陵運急目力,往前方望去。 book18.org

隨到微微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以微不可聞的聲音朝著身旁的幾人道。 「是我娘來了」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他壓低聲音的話語剛剛落下,珊瑚等子女便不由得驚呼出聲。 book18.org

為小心起見,來到王都已有一段時間,可是珊瑚等諸女至今仍然沒有與燕陵那名揚天下的美貌母親見面,只是雙方都知道對方的存在。 book18.org

那畢竟是心愛情郎的母親,日後的婆婆。 book18.org

對於姜卿月,珊瑚等諸女心裡自然皆抱有著不同一般的心境。 book18.org

如今終於能在這不引起他人警覺的情況下,一睹燕陵的母親長什麼樣,包括秀璃在內,全都忍不住將目光投注到了前方騷動之處。 book18.org

一位身著月白色襦裙的窈窕美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蓮步款款的進入到風雨祭台的四周。 book18.org

她發簪高高挽起,絕美的玉容不施半點粉黛,但那傾國傾城的絕色美貌,仍然足以令每一個見到她的人生出一絲眩暈之感。 book18.org

「公子的娘親,長得真是太美了……」千卉看的目露驚色,忍不住低聲的讚嘆道。 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女人。 book18.org

姜卿月不僅容顏絕麗,氣質更是無比的端莊,從遠處緩緩的行來,簡直就如同天宮降臨凡塵的仙子一般,美得讓人難以形容。 book18.org

在她們幾人之中,恐怕也就只有珊瑚有資格與眼前玉人爭相輝映。 book18.org

而對自身容貌自信如她與秀璃二女,也不得不承認,她們比起自家公子的母親,容貌仍然是要遜上了半籌。 book18.org

珊瑚同樣滿臉驚嘆地遙望著姜卿月,心中暗暗吃驚於心上人娘親的雍容高貴。 而站在她身旁的秀璃,除了眸中流露出的一絲驚艷之外,她的眼裡也多了一絲其餘二女所沒有的異色。 book18.org

她凝視著姜卿月的目光最久。 book18.org

當最後終於緩緩移開視線後,秀璃的一對美眸便又立即投注到了姜卿月身後,跟隨簇擁於她的眾人身上。 book18.org

帶著一絲希冀,在尋找著某張熟悉的臉孔。 book18.org

片刻之後,秀璃終於看到了那個人。 book18.org

他仍然化著當初離開之時的易容,與他離開殷下行宮時的孑然一身相比,今日出現於眼前的他,身旁多了一個容顏俏美的少女。 book18.org

那少女緊緊挨著他,俏麗的漂亮臉龐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與後者神態親密。 秀璃看得一顆芳心微微一堵,不由自主的輕咬住了紅唇。 book18.org

姜卿月步履輕盈的款款而來,燕陵望見母親身旁緊跟的便是邑上公子祁青,而她左手側則是他的兩位舅舅。 book18.org

至於他父親燕離,與新納的妻妾盛雪則落後這幾人僅僅一個身位。 book18.org

姜氏眾人隨即便來到了大祭台最靠前的位置,僅僅排在申遙君及池承君等王嗣稍後,跟司馬道等位高權重的權臣並列,可見姜氏一族在王都內的地位。 姜卿月的出現,讓周圍迎來了一陣小小的轟動。 book18.org

不停的有王公大臣過去跟她打招呼,後者則矜持的一一與他們回禮。 紅日緩緩沉落山頭。 book18.org

四周亮起了無數火把,將昏暗的天色映照得如同白晝。 book18.org

「咚!」 book18.org

前方傳來了鼓聲。 book18.org

鼓聲原本很緩,但隨著聲音的越來越近,逐漸變得密集起來。 book18.org

「咚,咚,咚!」 book18.org

原本熱鬧轟轟的風雨祭台,所有聲音同時消失。 book18.org

每一個人都自覺的閉上嘴巴,將目光投注到前方。 book18.org

巫神女的車輦來了。 book18.org

在百多名巫廟侍衛的伴隨護送下,巫神女的華麗車輦終於駛進入口,緩緩停下。 book18.org

在萬眾矚目之中,一直低垂的簾幕,終於探伸出了一隻潔白如雪的素手。 那是一隻無比美麗的縴手! book18.org

這是此時場內無數王公貴族們心內共同浮起的想法。 book18.org

巫神女伸出車外的這隻玉手纖長秀美不說,欺霜賽雪的肌膚更隱隱約約透著一種奇異的晶瑩光澤。 book18.org

僅僅是她的這隻玉手,便已令每一個人心如狂跳。 book18.org

場內無數的貴夫人小姐們,更是瞧得羨慕得難以言語。 book18.org

在萬眾期待的矚目之下,車簾終緩緩的揭開。 book18.org

巫神女齊湘君,窈窕挺秀的身影終於完全呈現在世人的眼前。 book18.org

只是,巫神女艷絕於世的傾色美貌,仍是十分遺憾的沒有完全展露出來。 因為她臉上戴著一張金色的鳥形面具,面具將她眼睛四處周圍都遮擋住。 因而珊瑚等人遺憾地未能目睹到她那天姿絕色的容顏。 book18.org

但巫神女雖未露出全貌,她展露的部位卻已美得讓人呼吸都幾乎要停滯。 她面具之下的下巴潔白精緻,菱形小嘴紅潤如同血一樣的嬌艷。 book18.org

而金色面具之後的那對美麗的眼眸,更如同懸掛天際的兩顆明亮的星辰,晶瑩剔透,純凈無瑕。 book18.org

她烏黑如雲的秀髮長及腰身,秀髮上不見任何半點繁雜的髮飾。 book18.org

僅僅只在秀髮的末端,簡單的用一條小紅繩繫著,末尾一小截髮梢慵懶的垂在後腰。 book18.org

她窈窕纖長的嬌軀,身著白色與紅色相間的巫服。大紅色的巫女裙之下,一對晶瑩如玉散發著淡淡瑩光的雪白赤足,從裙擺之下微微的探出。 book18.org

她裙下這對秀足,潔白秀美得讓每一個人皆移不開眼睛。 book18.org

場內所有男子,沒有一人的目光離得開她這對晶瑩的赤足。 book18.org

那些貴族女子,更是對巫神女這雙完美無暇得,挑不出一絲丁點瑕疵的玉足瞧得羨慕不已。 book18.org

縱然曾與她有過婚約的燕陵,亦是第一次見到齊湘君赤足的動人模樣。 瞧著她的赤足緩緩踩在地面上,秀足纖纖,一步一步邁向前方的祭台。 燕陵一顆心激盪得如同巨鼓在重錘。 book18.org

巫神女出場的一霎那,天上的星辰也因她驚世的美麗而為之失色! book18.org

祭台四周以萬計的王公貴族,目睹到巫神女此簡直不屬於人間般的美麗,一時之間連呼吸亦差點忘記。 book18.org

他們的眼前的天地,便只剩下這如臨凡神女一般的巫神女,手中拿著一株青翠欲滴的植株,邁動著巫女裙下那潔白如玉的晶瑩赤足,一步一步的走向高台。 自齊湘君出現之後,燕陵發現自己的心神已被她完全吸引,無法移開一絲半分。 book18.org

一年多的時間沒有見,齊湘君出落得更加的美了。 book18.org

雖然她沒有露出全貌,但對於見過她真容多次的燕陵而言,沒人能比他更清楚,那張金色面具之後的臉龐,現如今已美到了何種地步。 book18.org

僅僅只看場內其他的人,這一刻全都忘記了一切,看呆了眼。 book18.org

便知道齊湘君這不屬人間的美麗,對在場所有人造成的衝擊,是何等的巨大。 成為身份尊貴的巫神女後,如今的齊湘君她的美已超越了塵世,更已隱隱位居三大美人之首。 book18.org

身旁的千卉和秀璃,皆瞧得臉上有些失神。 book18.org

珊瑚更是看得美目瞪得大大的。 book18.org

容貌美麗如三女,此刻也完全被齊湘君的動人之美深深震撼。 book18.org

而離齊湘君最近的姜卿月,在短暫的驚艷過後,則是心中微微一嘆。 眼前這氣質高貴典雅的巫神女,本該與她的愛兒有著一段為人津津樂道的美好姻緣。 book18.org

只可惜事與願違,不論愛兒如何深愛與她,兩人之間盡生無數波折。 令人感到多麼的遺憾! book18.org

在四名巫侍的鼓聲伴隨下,巫神女手執青葉,緩緩邁向高台。 book18.org

第 37 回單獨相見巫神女緩緩步向祭台。 book18.org

四位巫侍分立於祭壇四角,盡皆面向於她,腰間的小鼓發出「咚咚」的有節奏的律響。 book18.org

巫神女赤足站在祭壇的中心,手執青葉,一動不動。 book18.org

祭壇上沒有一絲微風,但巫神女身上的巫女裙卻無風自動。 book18.org

天上的月光,星星點點的揮灑在她身上。 book18.org

巫神女裸露在巫女裙之外的肌膚,像透著淡淡的瑩光一般,美得不可方物,讓在場的每一個人皆瞧得無法移開眼睛。 book18.org

「咚!」 book18.org

當第九十九聲鼓響落下的時候,巫神女終於動了。 book18.org

她輕輕地將手中的青葉往前平舉,接著像鳥兒展開雙翼一樣,伸展開她的兩隻玉手。 book18.org

裙下那對仍舊潔白如雪,不染一絲纖塵的秀美玉足,同樣探伸出一道優雅得難以形容的動作。 book18.org

祭祀開始了。 book18.org

巫神女正在以舞降神。 book18.org

她的動作十分輕緩。 book18.org

每一個舉止,都像蘊含著天地自然規律,配襯著她那美得無以形容的姿態,圍繞在風雨祭台四周數以萬計的楚國權貴們,全都看得靜至落針可聞。 他們完全沉浸在巫神女那美麗至極的曼妙祭祀之舞中。 book18.org

與同為當世三大美人之一,舞天女徐未晚的舞姿不同。 book18.org

舞天女的舞,如天女散花一般美妙動人,叫人回味無窮。 book18.org

但巫神女的舞卻並不取悅於人,更不是為取悅何人而跳。 book18.org

她的舞與塵世間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一絲半點關係,她的舞,僅僅祈求於上蒼。 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如此。 book18.org

巫神女的舞在某種程度上,比之舞天女更加妙不可言,不可言述。 book18.org

在場數以萬計的王公貴族們,皆看得如痴如醉。 book18.org

所有人全都忘記了時間的流逝,連燕陵也不例外。 book18.org

這時,一個身著白色祭服的高瘦男子,從那一百多個巫廟侍衛中越眾而出。 此人的出現,當即便令燕陵從沉醉之中驚醒過來。 book18.org

一股怒火,罕見地從他的眸眼之中迸現。 book18.org

燕陵怎麼可能忘記這個人! book18.org

這個越眾而出的,身著祭祀服的男人,赫然正是當初聯合三大劍手的年仲,夜襲他們父子二人罪魁禍首之一的那名巫廟祭司! book18.org

燕陵冷冷的看著他。 book18.org

後者此刻手捧著一個刻著銘紋圖案,通體呈綠玉狀的龜甲。 book18.org

他雙手恭恭敬敬的捧著,走向祭壇之上。 book18.org

而祭壇上的巫神女,那曼妙端麗的祭祀舞亦終於停下。 book18.org

待到那巫廟祭司步上祭壇,恭敬的屈膝跪在巫神女的跟前,將手中的龜甲高舉到頭上。 book18.org

巫神女伸出那對欺霜賽雪的美麗玉手,接過了對方呈上的龜甲。 book18.org

巫廟祭司低著頭,恭恭敬敬的退下。 book18.org

巫神女則轉過身去,輕抬起螓首,凝望著天空中一塵不染的夜色,將手中的青葉平放在龜甲內,接著舉起。 book18.org

鼓聲停止。 book18.org

整個風雨祭壇重回平靜。 book18.org

在場的數以萬計的王公貴族,盡皆目不轉睛的盯著祭壇之上的巫神女。 絕大部分人都聽說過,巫廟歷代巫神女祭祀的大概流程。 book18.org

在祭祀舞結束之後,便輪到整個祭祀儀式的尾聲。 book18.org

在這個階段,巫神女會手捧以玉龜甲,迎接上蒼降下的甘霖。 book18.org

而此時身處風雨祭台的所有人,抬首望天。 book18.org

此時的天際一片晴明,連一絲烏雲也不見,人人愕然在心中盤問,當下的天象,試問上蒼如何降下甘霖? 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book18.org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天空不見絲毫變化。 book18.org

數以萬計的人群里,已有很多人開始了竊竊私議,一絲不安的騷動在暗生。 但祭台之上的巫神女,仍然虔誠的平舉著手中的龜甲,金色面具後的那張美得異乎尋常的面孔,不見一絲半點波動。 book18.org

就在祭壇下面最前方的池承君等王室中人,也越來越有些坐不住的時候。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飄現一片烏雲。 book18.org

一陣涼風刮過。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book18.org

「快看,祭壇上下起了甘霖!」 book18.org

在數以萬計人群面前,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book18.org

祭壇的正上空,飄下了甘霖。 book18.org

而祭壇之外的其他地方,卻不見一絲雨霧降下。 book18.org

巫神女手中的龜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迅速的滿溢著。 book18.org

這場甘霖來得快,去得也快。 book18.org

當結束的時候,巫神女手中的龜甲已經乘了小半甘霖。 book18.org

巫神女衣裙微濕,但她渾不在意,緩緩的步下祭壇。 book18.org

這時,早就已經等候在祭台下的婢女,立即恭恭敬敬的迎上前去,接過巫神女手中的龜甲。 book18.org

立即有大批全副武裝的王宮侍衛,如臨大敵地護送著由巫神女為王上祈求而來的驅病甘霖,趕赴王宮。 book18.org

一切結束後,巫神女邁著晶瑩如玉的赤足,重新端坐回她的車輦。 book18.org

在無數人虔誠的目送之下,巫神女的車輦終於緩緩行離。 book18.org

燕陵深吸了一口氣。 book18.org

時隔一年多,再次見到曾經最心愛的前未婚妻。 book18.org

燕陵赫然發現,身份已成尊貴巫神女的齊湘君,忽然之間似乎已變得有些陌生。 book18.org

比起燕陵曾經所認識的齊家小姐,現在的齊湘君,比以往更加高貴典雅,也更加高不可攀。 book18.org

而她當著數以萬計楚國權貴的面,當眾祭祀祈雨,成功祈求上蒼降下甘霖。 巫神女用她的行動,證明她作為巫廟新一代巫神女不容置疑的尊貴地位。 如今的她給人一種神女降臨於凡塵般高不可攀的感覺。 book18.org

即便是自認為現今完全有資格追求於她的燕陵,仍不可避免的生出一種配不上她的錯覺。 book18.org

其他的人則更不用說了。 book18.org

燕陵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那靜坐於車輦之內,那端秀美麗的身影。 book18.org

燕陵心頭不僅沒有打起退堂鼓,反而在今夜再度見到齊湘君,令他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裡,一直深藏在心中的洶湧愛意,再也壓制不住噴涌而出。 book18.org

突然之間,燕陵的心中湧起了無比強烈的渴望。 book18.org

他想要以他原本的面目,重返楚都,與他最心愛的齊湘君再次相見! 車隊緩緩離開。 book18.org

巫神女已遠遠離去。 book18.org

但風雨祭台周圍數以萬計的楚國權貴們,仍然沉浸在方才那震撼的一幕之中,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book18.org

巫神女那曼妙無雙的聖潔身影,仍然印在每個人的腦海里揮之不去,所有人都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返回客棧之後,秀璃等幾女的臉上亦都神情各異。 book18.org

連她們也顯然同樣沒有從剛剛的祭祀一事之中回味過來。 book18.org

秀璃輕輕舒出一口氣,「巫廟神女果然非同凡響。」 book18.org

「一直以來都有傳言,巫神女的精神可直抵上蒼,能夠溝通神靈,祈求神靈降下甘霖。我曾經就此事好奇詢問過主上,向他求證,當時主上答我確有其事,那個時候我還不太相信。」秀璃輕輕一嘆。 book18.org

素來較為寡言的她,罕見地感慨道,「神靈縹緲虛無,世人又怎能與神靈溝通呢?直至今夜親眼看到巫神女,我才知主上所言非虛。」 book18.org

「我和秀璃姐你不同,我們飛鷹族的先祖,曾親眼目睹過巫神女祈求的神跡,一部分族人歷來都有信奉巫廟的傳統。」 book18.org

一旁的千卉,眸中帶著一絲虔誠之色,道:「因此我們族的人,都對巫神女的能力毫不懷疑的。」 book18.org

珊瑚坐在桌前,雪白的玉手支撐的下巴,美麗的眼眸正在回味著別的事。 「巫神女真的很神異呢,明明赤著雙足,可一路走來她的雙足竟然纖塵不染,潔白的沒有一絲雜質。」 book18.org

她好奇望向燕陵,「燕陵哥,巫神女以前也是這個樣子的嗎?」 book18.org

珊瑚的話把燕陵從沉思中扯回了回來。 book18.org

他思索著道,「湘君自幼就和其他的人不太一樣,在很小的時候,她身上就已經有一種讓人難以形容的感覺,就好像是……」 book18.org

燕陵皺著眉頭,像在沉思著該如何形容。 book18.org

直到他的目光與一臉純真無暇的珊瑚對視上。 book18.org

他不由脫口而出:「如果說珊瑚是純潔,那麼湘君的身上自小就有一種聖潔的意味。」 book18.org

燕陵緊跟著一嘆。 book18.org

「但在成為巫神女之後,她的改變很大,大得讓我都有些不敢相認了。」 珊瑚純真浪漫地問道:「燕陵哥,你說巫神女向上蒼祈求的甘霖,對你們大王的病有用嗎?」 book18.org

「肯定有用。」一旁的辛奇忍不住插口說。 book18.org

「我聽說歷代的巫神女,極少有向上蒼祈求甘霖的,可是一旦祭祀祈求,降下了甘霖,就一定能夠包治百病。」 book18.org

千卉也點頭表示同意。 book18.org

雖然出身於飛鷹族,有信仰巫廟傳統的兩人這麼信誓旦旦。 book18.org

可燕陵也回答不了珊瑚這個問題。 book18.org

因他自己也不清楚,齊湘君祈求的甘霖是否真如傳言中的那般神奇? 如若是的話,當初為何她不為去世的祖父祈求呢? book18.org

燕陵聳了聳肩,「有沒有效果,過幾天該就清楚了。」 book18.org

巫神女的到來,令原本局勢混亂的楚都迎來了難得的平靜。 book18.org

僅僅距離巫神女在風雨祭台為楚王祭祀去病的時間,過了兩日。 book18.org

一個驚人的消息,便旋風般的席捲了整個王都。 book18.org

兩年來一直身患重病,臥床在榻的楚王。 book18.org

自服下巫神女向上蒼祈求降下的甘霖之後,於翌日恢復了神志,第三日已能夠正常進食。 book18.org

消息傳出,整個楚國舉國歡騰。 book18.org

此前,儲君北臨君的突然暴斃,令整個楚都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book18.org

但隨著楚王神志的恢復,短時間內將不會再出現任何動盪。 book18.org

在楚國,楚留王有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倘若楚王當初沒有病重,剛戾自用如北陵君者,亦沒有膽子敢在楚王的眼皮子底下那般肆無忌憚。 book18.org

伴隨著楚王身體大幅好轉的消息傳遍王都,巫神女齊湘君的聲望也同時被推向了頂點。 book18.org

夜。 book18.org

姜氏府邸。 book18.org

燕陵於子時時分,悄悄來到了母親所在的書房。 book18.org

姜卿月已經在此等候愛兒了,但書房內並沒有見到燕離的身影。 book18.org

燕陵在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祁青從母親所在的小樓離開,腳步匆匆。 他心知肚明,母親現時與祁青之間正處於熱戀,眼下為時已晚,按照一般情形,祁青已經準備要在母親的小樓這裡過夜了。 book18.org

他現在僅僅只是被姜卿月支開片刻而已。 book18.org

現今祁青與姜卿月的熱戀關係,以及前者夜夜在傾月樓內留宿過夜,已是整個姜氏一族上下皆知的事情。 book18.org

以至於燕陵近來,每次潛入家族裡找爹娘商量事情的時候,多數情況下他都難以與爹娘同時碰面。 book18.org

母子倆見面之後,不可避免地談及到了楚王身體的事情。 book18.org

燕陵沉聲問道,「大王的病,真的好的那麼快嗎?」 book18.org

「何止快,大王身體的恢復情況,比陵兒想像中的還要很好很多。雖然仍無法下床,但大王的神志已恢復如常,進食也正常。短時間裡,王都想必不會再出現此前那場混亂的風波了。」 book18.org

姜卿月不由得感慨道,「巫神女祈求的甘霖,果如傳聞中的那樣可包治百病,神異得叫人難以相信。」 book18.org

「王宮還決定在三日後舉行一場盛大的宴會,但凡有頭有臉的權貴都會參加。 陵兒化名的王術也傳到了大王的耳里,大王聽聞有來自於殷地的行商,非常歡喜,如無意外,陵兒也將成為大王的座上賓之一。「 book18.org

燕陵不置可否。 book18.org

楚王手中的權力,雖遠不是北臨君之流可比。 book18.org

但他畢竟是重病之身,未來楚國的大權,仍然是要落在他的幾個兒子的手中。 縱然他的這個身份受到楚王的看重,燕陵也不打算再用多久了。 book18.org

驅使燕陵做出這個決定的,還有另外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 book18.org

燕陵鄭重地向姜卿月提出,他想要以原來的身份重返楚都的決定! book18.org

姜卿月聽罷,不由得一陣遲疑。 book18.org

她凝望著眼前神色堅定的愛兒,芳心一嘆。 book18.org

她心中清楚,巫神女的到來,對她愛兒造成了多麼強烈的衝擊。 book18.org

他如今的大半精神,都已經給巫神女吸引了。 book18.org

雖然姜卿月認為,當下仍然還不到愛兒回來的最佳時機。 book18.org

可她也明白,燕陵對巫神女的愛意有多麼的深。 book18.org

縱然她強烈反對,兒子看在她的面上或許會暫時打消這個念頭,可終究沒有辦法長久反對。 book18.org

遲疑了一會後,姜卿月這才回答道:「娘明白你的意思,這件事情,娘沒有意見。」 book18.org

燕陵聽得鬆了一大口氣,:「謝謝娘親!」 book18.org

但這時,姜卿月卻是輕嘆。 book18.org

「娘雖然答應了你,但你也要答應娘另一件事情。」 book18.org

「娘,你說。」燕陵神色輕鬆的道。 book18.org

姜卿月凝神看著他,輕輕說道:「如果陵兒要以原本的身份回來,那麼你跟公孫小姐的婚事,也必須提上日程。」 book18.org

燕陵臉上的喜色頓時微微一滯。 book18.org

今趟輪到他臉上露出猶豫與不決。 book18.org

姜卿月見兒子遲疑,不由得柔聲道。 book18.org

「公孫小姐的美貌在楚都同樣是出了名的,娘見過她,那是位知書達理,溫柔大方的美人兒。跟陵兒成婚之後,陵兒必定會喜歡上她。」 book18.org

燕陵皺著眉頭,輕輕一嘆,「娘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只是……」 book18.org

姜卿月握了握愛兒的手,柔聲道,「娘知道,你心裡一直忘不了齊家小姐,這點娘也是非常清楚的。」 book18.org

「娘也並不是要反對你重新追求齊家小姐,相反,陵兒如今的身份乃劍聖大人的傳人,可說與巫神女之間門當戶對,不僅非是沒有機會,相反,比起其他人,陵兒的機會比他們要大得多。」 book18.org

姜卿月耐心的解釋道,「但這件事情畢竟事關重大,牽連甚廣,必須慢慢來。」 book18.org

「娘跟你爹也早有參詳過此事,也都支持你重新追求齊家小姐,只是在這之前,你與公孫小姐之間的婚事也得儘早完成,也算是咱們姜氏給公孫府投桃報李的一個交待。」 book18.org

燕陵聽後,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 book18.org

姜卿月的話都已說到這份上,他也明白,巫神女現時的身份已不可同日而語。 絕非說想追求便可追求的。 book18.org

姜卿月能夠支持他,可說已經是頂著很大的壓力了。 book18.org

「多謝娘理解孩兒的任性。」 book18.org

姜卿月展然一笑,握緊了燕陵的手,柔聲道。 book18.org

「你是娘的孩子,做娘的,當然要為自己的孩子考慮。實際上你沒有怪娘解除掉兩家的婚事,娘才應該謝陵兒的理解。」 book18.org

「事情就這麼定了,待陵兒回來後,你與公孫小姐的婚事就在半個月內完成吧。」 book18.org

燕陵無言點頭。 book18.org

返回客棧。 book18.org

翌日。 book18.org

王宮的人便帶來了楚王的手諭,邀請燕陵兩日後參加王宮舉辦的宮廷宴會。 對於這類盛宴,他素來沒有什麼興趣。 book18.org

但既然姜卿月說了,此次宴會巫神女將是主客,燕陵絕不會錯過這個見到心中魂牽夢縈美人的機會。 book18.org

燕陵自然是欣然應下。 book18.org

後日傍晚,燕陵沒有帶隨從,一人輕裝赴宴。 book18.org

化名為王術的燕陵,在王都這裡已不算是生面孔,守在王宮入口的宮廷侍者見到他,隨即高聲唱諾:「王術,王公子到。」 book18.org

接著便自有王宮的侍女將他引往主殿。 book18.org

此次宮廷晚宴,任何人的隨從全部必須留守於殿外,只有身份足夠的人,方有資格進入主殿。 book18.org

但饒是如此,在燕陵到來的時候,主殿里已經到滿了王公貴族,認識的或不認識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攀談,熱鬧不已。 book18.org

燕陵環目一掃,尚未看到他心中渴望見到的人。 book18.org

作為主人的楚王,此時自然也同樣還未現身。 book18.org

隨著時間推移,大殿里人越來越多,燕陵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臉孔。 book18.org

像他的兩位表兄長,還有曾經關係比較熟絡的一些王都世家子弟,不過他們的位置離他這裡要稍遠一些。 book18.org

大殿里每位賓客所在的席位都有講究,距離王座最靠前的,自然是楚王的幾個兒子。 book18.org

往後一排,則是令少君車少君這些王室貴裔,再下一排才輪到司馬道這類大臣的位置,燕陵的母親姜卿月也在這一列中。 book18.org

令人比較意外的是,燕陵居然也被安排在了這一類席位的中間,可見楚王對王術這個假身份頗感興趣。 book18.org

姜卿月比他晚到一些,當她到來之時,毫不例外地吸引住了主殿里所有人的注意。 book18.org

殿內幾乎每位大臣都渴望上前與姜卿月攀談,但遺憾的是,姜卿月並非一個人來。 book18.org

她身邊除了一個邑上公子祁青作護花之人外,尚有一個身著鵝黃宮裝長裙的溫婉美人,正與她親密的手挽手,邊走邊在低聲說著悄悄話。 book18.org

姜卿月擺明著不想應酬,眾人自然知趣沒有過去。 book18.org

燕陵的目光落在與他母親並肩親熱交談的女子身上,微微一愣。 book18.org

那是一個年紀約在二十歲出頭,個兒高挑的溫婉麗人。 book18.org

對方生得花容月貌,容顏絕不再千卉與秀璃之下,她的身上更有著一股如詩如畫般的溫婉氣質,分外的動人。 book18.org

姜卿月一隻手挽著她,與她親密交談著,不知是說道了什麼有趣的事,逗得後者舉袖輕笑,那花枝輕顫的溫婉模樣,令人難以移開眼睛。 book18.org

能令姜卿月這般青睞,與她神狀這般親密的,自然非是一般的貴族小姐。 這身著宮裝的溫婉美人燕陵認識,她便是眼下與他有著婚約之名的未婚妻公孫晴畫。 book18.org

憑心而論,這位公孫小姐不論容貌舉止,皆是萬中無一,無可挑剔。 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絕不會拒絕這樣一位美麗溫柔的美人成為自己的妻子。 但燕陵的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一直被巫神女齊湘君所占據。 book18.org

他不希望這樣一位獨特的美人兒,成為他心中另一個女人的替代。 book18.org

巫神女是獨一無二的,誰也無法替代。 book18.org

同樣的,這樣一位獨特的美人兒,嫁給自己僅是因為家族聯姻的關係,燕陵心中也並沒有任何成就感。 book18.org

就在這時,前方殿門傳來一陣騷動。 book18.org

巫神女到了。 book18.org

殿內的所有人全都停止了攀談,紛紛將目光投注過去。 book18.org

在兩名巫廟祭司的伴隨下,一身巫服的巫神女款款而來。 book18.org

巫神女今夜出現,當然非是像上次那樣赤足而來。 book18.org

她裙下探伸出了一對潔白如雪的秀履,面上也終於沒有帶著面具,露出了她那傾色的玉容。 book18.org

殿內所有見到巫神女真面目的每個人,心中皆生出驚為天人之感。 book18.org

巫神女的真顏,竟如此之美! book18.org

她精緻靈巧的五官簡直世間難尋,一對眼眸清澈明亮,更如同天上高掛的星月。 book18.org

她的肌膚晶瑩如玉,仿佛滲透著一層淡淡的瑩光。 book18.org

殿內那些自詡肌膚白皙細膩的貴女們,在巫神女的面前,盡皆失去比擬的勇氣。 book18.org

巫神女行步邁來之間,動作落落大方。 book18.org

她嬌艷的紅唇微閉,予人一種如冰雕冷凝般的美麗。 book18.org

若說姜卿月的美,美得無懈可擊。 book18.org

那麼巫神女的美,便非塵世之美,那種美,是異乎尋常的。 book18.org

場內貴女閨秀眾多,唯一能與巫神女分庭抗禮的,僅剩同為三大美人的月姬姜卿月一人。 book18.org

但相比於姜卿月,巫神女齊湘君的身上,有著前者所沒有的一絲聖潔與神秘。 這是巫神女略勝於月姬半分的地方。 book18.org

她緩步而來,前方的人群全都自動分開了一條寬敞的通道,絕大多數大臣貴族皆用虔誠的目光微微垂首,以示對巫神女的恭敬。 book18.org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 book18.org

巫神女見狀,款款邁步而來之時,那原本微閉的紅唇,微微朝著兩旁的眾人揚起一絲動人的弧線。 book18.org

一抹美麗的難以形容的微笑,浮現在她那不含一絲瑕疵的絕美玉顏上。 這一抹微笑就像一道破開雲層,投射在大地的月光。 book18.org

令到讓開路的這些王公大臣們,盡皆生出受寵若驚的驚艷之感。 book18.org

巫神女並不似人人所想像的那般高高在上。 book18.org

相反,她比所有人所想的更加平易近人。 book18.org

燕陵的一顆心,更是如同被大鼓瘋狂敲錘著一般,咚咚作響! book18.org

隨著巫神女坐入她那單獨的座次,眾人方如夢初醒,紛紛入席。 book18.org

而楚王這時也在侍從的抬架下,艱難上座。 book18.org

自此,宴會終於開始。 book18.org

燕陵這才戀戀不捨地將目前從齊湘君身上收回來,望向上首處。 book18.org

楚王比燕陵過去見到的要蒼老得多。 book18.org

他的頭髮已完全花白,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 book18.org

過往肥壯的身軀,業已瘦了極多。 book18.org

他坐在上方的王座上,由兩位御醫分伴左右,臉色蒼白,呼吸聲極其沉重。 楚王的模樣,像一個行將就木的人。 book18.org

但實際上,他能夠出席宴會,代表他的身體已大有好轉,已無需像以前那樣終日躺在榻上,生不如死。 book18.org

燕陵本來還擔心,宴席上楚王會親自問他有關殷地的問題。 book18.org

現在看他這副模樣,心裡放下心來。 book18.org

這場宴會的主人表面上是楚王,實際主持的人卻是楚王的四子申遙君。 不僅是燕陵,在場的諸多王公也都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點。 book18.org

燕陵非常的意外。 book18.org

非是由楚王的二子平陵君,又或三子池承君。 book18.org

而是四子申遙君主持這場有巫神女參與的盛大宴會,可說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book18.org

每一個明眼人都清楚,這一幕的背後代表的是什麼。 book18.org

那意味著此前王都那場混亂的風波中,楚王四子申遙君是最大的得益人! 申遙君代表楚國王室,對巫神女以及其身後的巫廟,說了許多感謝的話,言語非常真誠。 book18.org

當著所有人的面,巫神女微笑地回答道。 book18.org

「湘君本身亦是楚國人,並不會因為巫神女這個身份而改變這一事實,儲君不幸離世令人扼腕,大王又身染重疾,湘君只是一盡綿薄之力,不足掛齒。」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每個吐音皆珠圓字潤,仿如世間最動人的天籟。 在座的諸多王公大臣,在陶醉之餘,亦盡皆聽得面露崇敬之色。 book18.org

以巫神女超然於物外的身份地位,縱然沒有她祈求祭祀,令楚王的病情大幅好轉,單單就以她的身份,便是中原各國君主見了她,也要以貴賓之禮禮待於她。 book18.org

申遙君代表楚國王室對她萬般感激,巫神女也沒有必要這般認真回應。 可巫神女仍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言語真摯的訴說她身為楚人,有為楚王祭祀驅災的理由。 book18.org

這一刻,別說是在場的諸多王公大臣們個個露出虔誠之色。 book18.org

就連桀驁如令少君,又或是車少君等一眾皇族貴裔,也都盡皆露出毫不掩飾的傾慕之色。 book18.org

甚至包括過往因為自己的原因,對齊湘君一直抱有成見的琳陽郡主商蝶,此時望向巫神女的目光里,也沒有了曾經的敵意。 book18.org

巫神女悲天憫人的胸懷,成功的征服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book18.org

燕陵看得不由心中一嘆。 book18.org

巫神女越發聖潔完美,他想要重新追求於她,這條路就越發艱難。 book18.org

而在他未能接手過阿公手中的天隕劍之前,他劍聖傳人的身份,也仍未到公布的時候。 book18.org

想及於此,燕陵心頭不由一陣悵然。 book18.org

巫神女的平易近人,令整個宴會的氣氛變得無比熱烈起來。 book18.org

楚王說話艱難,一場宴會下來,前後說了不到三句話,大多數時候甚至連旁聽都做不到,坐於王座上昏昏欲睡。 book18.org

但這已足夠令在場的大臣們安心下來。 book18.org

而令在座諸人又驚又喜的是,作為主客的巫神女,在回應著賓客們的問候之時,她唇角含笑,令眾人皆有如沐春風之感。 book18.org

在座的一眾王臣貴族們,這才發現,巫神女並沒有想像之中的那樣高高在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反而比他們想的更加的平易近人。 book18.org

唯與她熟悉的燕陵較為清楚,齊湘君就是這樣一個人。 book18.org

她的外表給人一種冷凝的美,仿佛一位冰冷美人。 book18.org

但當你與她熟悉之後便會發現,她待人接物時典雅從容,親切自然,絕不像外表所表現的那般冷漠。 book18.org

整場宴會,他的目光大多數時間都落在他這曾經最心愛的未婚妻身上。 實際上除了他,場內絕大多數人也都如此。 book18.org

特別是殿內一眾年輕貴族,他們的眼睛幾乎都難以離開巫神女半分。 好色如令少君之流便不消說了,連在王室之中素來君子之風,聽聞從不流連於煙花之地的車少君,望向齊湘君的目光中也滿含著傾慕。 book18.org

巫神女優雅從容地回應賓客們的問候。 book18.org

只有在這樣的場合里,燕陵才可以這般光明正大的大膽凝望齊湘君,而不用擔心被旁人認為是登徒子。 book18.org

看著成為整場宴會中心點的巫神女,燕陵心頭悵然之際,突然,前者一對曼妙的美眸倏地飄到他的臉上來。 book18.org

兩對眼睛,終於四目相對。 book18.org

巫神女的嘴角忽地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她用一種帶著深意的目光,深深看了燕陵一眼,才偏過頭去。 book18.org

燕陵一顆心如同巨錘重擊一般咚咚作響。 book18.org

如果不是有面具做遮掩,旁人定能發現,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些許汗水。 巫神女方才飄往他臉上的那一眼,意味深長。 book18.org

那眼神燕陵並不陌生。 book18.org

他過往到齊府與她相見時,很多時候齊湘君望向他的目光,便一如方才。 冷汗從燕陵的額頭微微滲出。 book18.org

齊湘君……該已不會認出他來了吧? book18.org

這怎可能? book18.org

燕陵心中暗自搖頭,認為這絕不可能。 book18.org

過後的時間裡,巫神女也沒有向他這邊望來。 book18.org

令燕陵既鬆一口氣,又備感失落。 book18.org

終於捱到宴會結束,燕陵準備離開。 book18.org

就在此時,跟隨著齊湘君同來的兩個巫廟祭司中那位貌美的女祭司,卻是在大殿之外攔住了燕陵。 book18.org

「王術公子,請留步。」 book18.org

燕陵神情一愣,停下腳步。 book18.org

女祭司的臉上帶著一絲微笑,客氣的對他道,「巫神女一直對民風淳樸的殷地頗為嚮往,得知王術公子與殷地兩大氏族同時交好,她心中歡喜,特意囑我來邀請王術公子明日到巫園小坐。」 book18.org

女祭司毫不掩飾的話音落下。 book18.org

殿外周圍一眾王城貴族們,臉上都朝燕陵投去羨慕的神色。 book18.org

巫神女雖然抵達王都已有數日。 book18.org

可這幾日,能夠獲邀至王室專程為巫神女準備的下榻小院巫園的客人,可謂屈指可數。 book18.org

眼前的王術雖只是一個異國行商,身份地位遠不如他們這些權臣貴族。 但他與眾不同的地方,在於他來自於那神秘的殷地,且與兩大氏族同時交好。 這是他能夠得到巫神女令眼相看,並出言相邀的主因。 book18.org

燕陵聽得心頭劇跳。 book18.org

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巫神女出言邀請他,絕非旁人所想的那麼簡單。 他幾乎都有些懷疑,是否自己的身份被齊湘君發現了。 book18.org

燕陵暗自深吸了一口氣。 book18.org

面上客氣地答道:「巫神女有命,王術當然不敢推辭。」 book18.org

那名巫廟女祭司微笑著道:「如此,明日一早,我們會有專人前往客棧去接王術公子。」 book18.org

說罷,女祭司便回殿內向巫神女復命。 book18.org

燕陵返回客棧。 book18.org

當夜,他在床榻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book18.org

終於熬到了翌日清晨。 book18.org

巫神女派出前來接他的人,在早膳過後便到了。 book18.org

巫神女刻下下榻的地方名喚巫園,後者實際上原是一片王室園林,是王宮專程安排給巫神女所用的居所。 book18.org

這片園林占地極其寬廣,足足逾四百多畝,比姜氏一族的府邸還要大,可見王室對於巫神女的鄭重。 book18.org

巫園距離王宮路程並不遠,僅隔了數條大街,沒過多久,車子便到了。 燕陵下了馬車後,立即就有巫廟的侍者上前來,將他引入內。 book18.org

燕陵跟著那侍者穿園過林,走了不知多遠,終於在一間清幽的竹屋前停下。 對方朝著燕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巫神女正在屋裡等候公子。」 燕陵的心裡掠起奇異的感覺。 book18.org

他的耳目之聰靈,遠勝過往十倍。 book18.org

燕陵清楚的聽到,眼前的竹屋內只有一道幽幽細細的呼吸。 book18.org

除此之外,沒有第二個人。 book18.org

巫神女竟然單獨接見他。 book18.org

燕陵深吸了一口氣,舉步走進竹屋。 book18.org

齊湘君那熟悉的清麗悅耳聲音,送進了燕陵的耳中。 book18.org

「請進。」 book18.org

聲音是從裡頭的內屋傳來的,燕陵再次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book18.org

這間竹屋外在簡單,內里卻布置得非常的清雅。 book18.org

燕陵舉步走入內屋時,一身巫服的齊湘君正並膝跪坐在一張矮几前。 晶瑩如玉的一對芊手,正在優雅地沏著一壺茶。 book18.org

屋子裡充盈著茶香與齊湘君那熟悉而讓人魂牽夢縈的動人體香。 book18.org

時隔一年多,再次與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相見,燕陵一顆心不爭氣的劇跳了幾下。 book18.org

他刻意用偽裝過的沙啞聲音,恭敬施禮,「見過巫神女。」 book18.org

聞言,齊湘君微微抬起螓首。 book18.org

一對如同星月般亮麗的美眸,用一種略帶嗔意的目光望著他。 book18.org

而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即讓燕陵渾身冷汗直冒。 book18.org

「你怎麼扮成這個模樣?」 book18.org

第 38 回久別重逢 book18.org

燕陵的面具之後,冷汗當即從額頭滲了出來。 book18.org

早在昨夜的宴會時,燕陵見齊湘君那意味深長的一眼,他便非是沒有想過,自己的身份是否已被齊湘君所看穿。 book18.org

但當時終究只是心中有所懷疑,並沒有完全確定。 book18.org

畢竟他所戴的面具即可亂真,連他爹娘親自近距離觀察後,都盛讚製造此面具之人手法的鬼斧神工。 book18.org

齊湘君當時在殿內距他至少有二三十步之遠,怎可能一眼看穿他。 book18.org

直到這一刻,齊湘君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便用上那般熟悉的語氣,問他為何扮成這副模樣。 book18.org

燕陵難以抑制的心中一震。 book18.org

齊湘君真的看穿了他! book18.org

這怎可能呢? book18.org

此時燕陵已來不及思索,自己究竟是在什麼地方露出了馬腳。 book18.org

又或者齊湘君問出這句話時,其實仍非那般肯定,而還是在懷疑試探的階段。 燕陵的面上裝出驚愕之色,道。 book18.org

「巫神女此言,是何意思?」 book18.org

正淡然自若端跪於矮几前,優雅沏著茶的齊湘君,聞言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在人家面前便不用裝神扮鬼了,把面具摘了吧。」 book18.org

燕陵心頭一震。 book18.org

齊湘君果然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 book18.org

此時再否認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book18.org

燕陵苦笑著,輕輕地把臉上的面具摘了來。 book18.org

齊湘君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一點一點的揭摘下面具,那張美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絕美玉顏,露出一個無與倫比的動人微笑:「這個樣子順眼多了,這才對嘛。」 「還站著做什麼,坐下來吧。」 book18.org

燕陵苦笑著坐下,一邊搖頭道:「沒可能的,我到底是哪裡出了露出了馬腳?」 book18.org

齊湘君微笑道:「你忘了我們兩個自幼定下婚事了嗎,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熟悉你了。就算你改變了你的模樣,又掩飾了聲音,但在真正熟悉你的人面前,真要認仍是有辦法認出你的。」 book18.org

「打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了,只不過沒有聲張罷了。」 燕陵苦笑著。 book18.org

他沒有想到自己與齊湘君再次重逢相見,居然會以給她拆穿身份作開始。 齊湘君凝神打量著他,唇角帶著與舊友重逢般的欣然笑意,道。 book18.org

「一年多不見,你比以前瘦了點,也高了一些呢。」 book18.org

燕陵與她相對而坐。 book18.org

看著齊湘君跪坐的姿勢,那紅白巫女服下優美窈窕的身段。 book18.org

以及她美目盈盈凝神打量著自己。 book18.org

燕陵心中難以自抑的一陣激盪,不由自主的感慨道。 book18.org

「你也比之前更美,更動人了。」 book18.org

齊湘君略微現出一絲錯愕。 book18.org

她眨了眨那對如星月般晶瑩玉亮的眼眸,略帶訝異地瞧著他。 book18.org

「你流落在外的這段時間裡,改變很大呢。以前的你每次到我家來,總是小心翼翼,可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 book18.org

燕陵微微一笑,「那是因為我怕惹你不高興,所以才從來不敢對你說這樣的話。」 book18.org

聞言,齊湘君一邊姿態優雅的將身前沏好的熱茶,輕端至燕陵跟前。 一邊略帶嗔意的瞧了他一眼,「那你現在對我說這樣的話,就不怕惹我不高興麼?」 book18.org

「用茶。」 book18.org

燕陵連忙接過,微笑道:「我知道,湘君是不會為這點小事生氣的。」 齊湘君沒有回答,只是細審著他,有些驚訝地道。 book18.org

「你真的比以前改變了很多呢,最起碼,比以前的膽子大了許多。」 燕陵聽得心中有些感慨。 book18.org

正因為他心裡太在乎齊湘君,所以縱然兩人自幼就定下婚事,但每次與齊湘君相處之時,他總是過於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言行舉止唐突於她,惹她不高興。 book18.org

直至此刻,燕陵的心中一直仍無法放棄齊湘君,但現如今兩人婚約已解,從前繫於二人身上的牢固關係不復存在。 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尚有與齊湘君再續前緣的可能,但燕陵所做的一切,皆在朝著這個方向前行。 book18.org

因此燕陵與齊湘君相處時的態度,自然而然的比起從前有了極大的變化。 燕陵感慨地道:「人總是會變的,就像湘君你一樣。」 book18.org

「我?」齊湘君月眉輕挑,淡然地用茶,「我一直都是這樣子,不覺得有什麼地方改變。」 book18.org

「那是你自己的感覺,在我看來,你出落的更加美麗動人,也更加的高高在上了。」燕陵感觸良多地道。 book18.org

「那日你戴著面具,在風雨祭台上為大王祭祀祈雨,看著你,我感覺像真的在看著一位天上的神女,我幾乎都不敢相認。」 book18.org

聽著燕陵發自肺腑的話語,齊湘君卻是淡然從容地道。 book18.org

「那只是旁人的感覺,我仍是我,仍與以前的齊家小姐齊湘君並沒有什麼改變與不同。」 book18.org

見燕陵端坐不動,齊湘君這才輕啟朱唇道。 book18.org

「呆坐著幹什麼,用茶。」 book18.org

燕陵方如夢初醒,端起茶杯,放到嘴邊。 book18.org

他輕輕一飲,鼻間除茶香撲鼻外,尚有另一股盈盈的淡淡雅香鑽入鼻中。 是齊湘君青蔥般的指尖,端碰在茶杯處殘留下的指香。 book18.org

將杯中的清茶一飲而盡,燕陵一顆心完全沉醉了。 book18.org

「自那日你送聘前往鄴城的途中,遇襲失蹤之後,我曾先後派了四撥人手至長留山脈尋你,可惜幾次都無功而返。」 book18.org

齊湘君優雅的給他添茶,一邊像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book18.org

「不過我一直深信,你與燕離叔吉人自有天相,因而自始至終,我都沒有為你們太過擔心,昨晚在宴會上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了,因此第一時間邀請你到我這來。」 book18.org

「是了,你還沒答我呢,怎麼回楚都了還扮成這個樣子。」 book18.org

聞言,燕陵不由得微微一怔,猛地抬起頭來望向她。 book18.org

眼前的齊湘君雖與他自幼定下婚事,但她性格清冷,感情內斂。 book18.org

這麼多年來,她雖與燕陵以未婚夫妻的關係在相處著,但齊湘君從來沒有像他那樣,與對方表露過內心的情意。 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如此,從小到大在與齊湘君的相處之中,他永遠都是小心翼翼的那一方。 book18.org

因為燕陵從來都摸不清楚,齊湘君心中對他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想法? 如今聽到她親口說,她在自己失蹤之後,曾幾次派人到長留山脈尋找他,這證明齊湘君的心中是有他的! book18.org

發現了這一點之後,燕陵心中頓時欣喜不已! book18.org

他強忍著心頭的歡悅,簡單地解釋了一下他改頭換面的原因。 book18.org

齊湘君聽後微一頜首,贊成道:「現今中原各國形勢有些複雜,特別是你我所身處的楚國,隨著北臨君突然的死,局勢更是波譎雲詭。」 book18.org

「對現在的你而言,小心點總是好事。」 book18.org

燕陵見她言語對自己頗多關心,心中暖洋洋的。 book18.org

他微笑道:「所以,你幫大王祭祀祈求甘霖,也是為此而來?」 book18.org

齊湘君輕輕一嘆,道:「湘君是不得不來的。」 book18.org

「北臨君的死,令整個楚都一片大亂,池承君與申遙君等人的權勢爭奪,連遠在王都之外的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book18.org

「湘君身作楚人,怎都不能讓身後的故國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湘君亦只是略盡綿力罷了。」 book18.org

燕陵聽得點了點頭。 book18.org

齊湘君成為巫神女後的第一場祭祀,用在楚王的身上,原因與他所猜測的無異。 book18.org

「大王服下你祈求的甘霖後,病情大有好轉,想必再過不久,該就能恢復往日的康健了,你不用太過擔心。」 book18.org

齊湘君聽後,卻是輕輕搖頭,「你太過於樂觀了。」 book18.org

「大王的病情早已藥石不靈,甘霖雖有奇效,但仍治標不治本。」 book18.org

「什麼!」燕陵一驚。 book18.org

「那豈非是一到大王的病情反覆,楚都又將重陷此前的亂景?」 book18.org

齊湘君無奈地點頭,「正是這樣。」 book18.org

「所以我仍會在楚都停留一段時日,希望趁著大王的病情暫時受到控制的這段時間,儘可能地運用身後巫廟的影響力,爭取令楚室的王權順利過渡,」 「這些話,我從未對第二個人說起過,你聽後把它給忘了吧,一旦傳出去,後果將會非常嚴重。」 book18.org

燕陵深吸了一口氣。 book18.org

既震驚於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又感動於齊湘君對他的信任。 book18.org

他肅容道:「這件事,我會將它爛在肚子裡的。」 book18.org

齊湘君輕輕點頭。 book18.org

她見到燕陵震驚之後,迅速恢復了冷靜,有些驚訝。 book18.org

「你變得比以前穩重多了,告訴我,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你都發生了什麼?」 聽到齊湘君終於問起他身上的事,燕陵心中激動開懷。 book18.org

他幾乎有些忍不住,渴望對齊湘君訴說在他身上所發生的奇遇。 book18.org

可當話即將要吐露出口的時候,燕陵的腦海中,不自禁地浮現起那個跟隨在齊湘君身邊而來,當日曾有份參與襲擊他們父子二人的巫廟祭司。 book18.org

想傾吐的話又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裡。 book18.org

不得已,他只能昧著良心。 book18.org

用另外一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回答齊湘君。 book18.org

齊湘君並不疑有他,聽後輕輕點了點頭,「原來你流落到了殷地,難怪。」 「據聞沙狼族與飛鷹族兩族近來極不和睦,你居然能與兩族分別同時交好,看樣子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你的武藝精進了不少呢,真讓人想不到,我記得你以前是很討厭武事的。」 book18.org

燕陵輕飲著杯中淡香的茶水,嘆氣道。 book18.org

「沒有辦法,殷人崇尚武事,一言不和動輒就要跟人動刀槍。我想在那裡站穩跟腳,就算再不喜歡,我也得逼著練武。」 book18.org

「好了,你如今已回到楚都了,也算苦盡甘來了。」聞言,齊湘君唇角逸出一絲笑意,「我還沒有恭喜你與公孫小姐訂了親呢。」 book18.org

齊湘君美眸微彎地瞧著燕陵,微笑道。 book18.org

「公孫小姐是位各方面都非常完美的女子,知書達理,性情溫柔,你如今與她訂了親,今後你可有福了,可要好好的待她。」 book18.org

將手中茶杯放回茶盤的燕陵,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book18.org

他抬起眼來,與眼前這個魂牽夢縈的心上人四目相對。 book18.org

瞧著她唇角掛著的淡淡笑意,燕陵心中複雜。 book18.org

他坦誠,直此今日,他仍然難以把握齊湘君芳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book18.org

怎麼說兩人之間也是自幼訂婚,雖然婚事因時勢所迫,最終解除。 book18.org

但燕陵就真的不相信,這麼多年來兩家時常走動,齊湘君對自己就真的沒有一點情意? book18.org

但若是真的連一丁點的情意都沒有,那他曾多次牽著她的手,在齊府的花園裡輕柔漫步。望著她那叫人心動不已的嬌靨,他曾不少次忍不住輕吻向她面頰之時,她為何沒有拒絕? book18.org

可如果齊湘君對自己是有情意的,為何現在又仍能唇角帶著微笑,這般大方的祝福他與另一個女人成婚? book18.org

這一刻,燕陵心頭糾結難分。 book18.org

他凝視著眼前的齊湘君,終忍不住沉著聲開口。 book18.org

「有個問題,我現在非常渴望得到湘君你的親口回答。」 book18.org

齊湘君訝然的眨了眨眼眸,瞧著他道:「什麼問題?」 book18.org

燕陵深吸了一口氣,「湘君現在,是否已有了心上人?」 book18.org

齊湘君微微愣了一下,似是沒有想到他突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book18.org

頓了會兒後,齊湘君才輕輕白了他一眼,「你這個人,如此鄭重其事,湘君還以為你想問什麼問題。」 book18.org

「從小到大我一直與你指腹為婚,你才失蹤了多長時間,一見面敘舊,卻來問湘君這種問題。」 book18.org

她嗔怪的白燕陵這一眼,簡直可謂風情萬種。 book18.org

幾乎令燕陵的魂都隨之飄飛起來。 book18.org

齊湘君雖沒有直接回答他,但她話里的意思已否認得十分清楚。 book18.org

燕陵聽得一顆心歡騰不已。 book18.org

一直以來他心中最困擾,最不敢去想的問題,終於在今日得到了齊湘君的親口回答。 book18.org

這一刻,燕陵感覺一直沉沉壓在自己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完全的卸下。 他只覺眼前的整片天地都明亮了起來,胸腔內的愛火在盛燃翻騰著。 「湘君不要怪我這麼直白。」燕陵深吸一口氣,定定的凝望著她,微笑著道。 「因為我知道,從前的你是因為有婚約的束縛,因此才願意同我相處接觸。 我知道,這麼多年來,湘君一直都並沒有愛上我,或者說,你還尚未愛上我燕陵。「 book18.org

「雖然你我之間的婚約現時已解,但我仍然有追求於湘君資格與權利,我不願意放棄,更不會放棄。」 book18.org

說完,燕陵重重吐出一口氣。 book18.org

他終於當著齊湘君的面,將他一直以來憋藏在心中的話,盡情與她傾吐。 齊湘君聽得月眉輕蹙。 book18.org

她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但面上出奇地並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 book18.org

「湘君今天找你,僅是跟你敘敘舊,可沒打算談什麼情情愛愛。何況現在中原各國的局勢很不穩定,湘君個人的婚姻之事,暫時沒有心思去考慮。」 「話可先跟你說在前頭,以免得你錯猜湘君的心思,盡做些無功用的事。」 燕陵整個人輕鬆了下來。 book18.org

她雖然表面上明言,暫不會去考慮個人的婚姻大事。 book18.org

但燕陵能夠清楚感覺到齊湘君對自己的關心。 book18.org

只要她沒有明確地當面拒絕自己的追求,那麼一切就仍是大有機會。 特別是齊湘君方才白他的那風情萬種的一眼,雖隱含嗔意,卻當中並無一絲責怪的意思。 book18.org

燕陵清楚地感覺到,齊湘君對自己非是沒有情意。 book18.org

她對自己終究是與眾不同的! book18.org

「有功用無功用都好,我心中都是沒辦法放棄湘君的。」 book18.org

這一刻,燕陵心中的感受與來時那忐忑不安的心境,簡直有天壤之別。 齊湘君見他毫不掩飾歡欣的神情,有些無奈地嗔道:「你這個人啊,人家都已經這樣明說了,你還死纏爛打。」 book18.org

「啟稟神女,右相來了。」 book18.org

說話間,外頭傳來了一位侍女的恭敬聲音。 book18.org

齊湘君重新為燕陵身前的杯子添茶,一邊淡然答道。 book18.org

「請右相在前堂稍坐片刻。」 book18.org

「是,神女。」 book18.org

燕陵微一錯愣:「右相司馬道?」 book18.org

齊湘君面上的微笑隨即斂去,點了點頭,正色道,「正是他。」 book18.org

「司馬道乃楚室權臣之首,羽翼豐滿,他的一舉一動足以對楚國造成重大影響。前段時日,王都的局勢如此混亂,與司馬道態度立場曖昧不明,在背後推波助瀾脫不了干係。」 book18.org

燕陵聽得明白過來。 book18.org

齊湘君邀司馬道來此,是希望利用她巫神女的影響力,讓後者明白她與身後巫廟的立場,不希望楚都再重陷此前那場風波。 book18.org

齊湘君此前明言想讓楚室王權順利過渡的話,非是說說而已。 book18.org

燕陵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隨即起身:「既然湘君有客要見,我便不打擾了。」 book18.org

「我送你出去。」齊湘君微一頜首。 book18.org

她盈盈起身,蓮步輕邁地送燕陵至屋門處。 book18.org

燕陵與她並肩同行,垂首邁行間,不經意地瞧見齊湘君紅白巫裙下,探出的一對柔軟芊巧的秀足包裹著纖塵不染的潔白雪襪。 book18.org

他一顆心不由自主的劇跳了幾下,在門口處停下腳步,忍不住回望於她。 「不知道我何時,能再來這兒陪湘君喝茶。」 book18.org

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戀戀不捨神態,齊湘君輕輕白他一眼。 book18.org

「腿長在你自己腳上,問我做什麼。」 book18.org

她這略帶嗔意的回答,令燕陵心中喜不自勝。 book18.org

他裝出一臉苦笑的樣子:「今時可不同往日,如今你是高高在上的巫神女,而我只是一個殷地行商,身份地位相差巨大,沒有湘君的邀請,我連這座巫園的大門都進不來。」 book18.org

齊湘君輕輕「撲哧」一笑,「你不會恢復自己原來的身份嗎,又沒人逼你扮成這副樣子。」 book18.org

「等你跟公孫小姐完了婚,你們想隨時登門都可以,到時候便不會有人對你起疑心了。」 book18.org

燕陵輕輕一嘆,「你知道的,我最想娶的仍舊只有你,並不是其他人。」 「這些話我可不愛聽,你們男人嘴上總這般說,背後個個三妻四妾。」齊湘君唇角含笑的道。 book18.org

她笑容倏地一斂,輕輕地道:「你現在的武藝,該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精進,但當初襲擊你們的幕後敵人至今尚未浮出水面,你縱然恢復原來的身份,仍不可掉以輕心。」 book18.org

「日後行事,記得要小心些,別再像以前那樣魯莽行事了。」 book18.org

頓了頓,她最後又補充道。 book18.org

「若今後你碰上什麼難以解決的事,可以找人告訴我,不要一味逞強,明白嗎?」 book18.org

燕陵的心中頃刻間填滿了暖流。 book18.org

齊湘君表面嗔怪他,可實際上她心中仍然是深深關心著自己的。 book18.org

她提醒自己不要一味的逞強,言外之意,就是當他燕陵遇上了危及生命的困境與兇險,只要告訴她齊湘君,她一定會出手。 book18.org

「我知道了,多謝你,湘君。」 book18.org

燕陵聽得一顆心簡直心花怒放。 book18.org

「時候不早,我不打擾你了。」 book18.org

「慢走。」 book18.org

離開巫園時,燕陵腳步輕快,一顆心變得無比輕鬆。 book18.org

與齊湘君的重逢相遇,竟是以他從未想過的方式結束。 book18.org

她過往與自己在一起時,總對他若即若離,也正因如此,燕陵才會有齊湘君一直從未愛上過他的說辭。 book18.org

可今趟重逢後,與齊湘君的相處之中,齊湘君不但關心自己,且對自己表現出了一種隱隱約約的情意。 book18.org

令他明白到,自己這麼多年來對位青梅竹馬未婚妻的好,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正是這個發現,令燕陵心中開懷不已。 book18.org

燕陵婉拒了齊湘君派人送他回去的提議,一個人漫步在人流熙攘的王都長街。 看著人來人往的熱鬧街道,相比於前段時日滿城的風聲鶴唳,有天攘之別。 突然間,燕陵更加體會到了齊湘君此次為楚王祭祀祈雨,並且希冀藉由巫神女的影響力幫助楚室王權過渡的用心了。 book18.org

成為巫神女的她,真的有著悲天憫人的心懷。 book18.org

令現在的燕陵更加的欽佩,心中的愛意亦更深。 book18.org

行至王城最熱鬧繁華的西市。 book18.org

正準備回客棧的燕陵,突然見到了一個美麗的倩影。 book18.org

他腳步不由自主的一頓。 book18.org

一直縈繞著齊湘君那絕美麗影的腦海,終於回過神來。 book18.org

他面具之後的臉色,微不可察的一沉。 book18.org

在前方距他約三四十步遠的一個小攤子,一對如同壁人般的年輕男女正立於攤前,有說有笑。 book18.org

那男子的年紀看上去約二十七八歲,身材高大挺拔,五官俊朗,額頭繫著紅巾,英氣逼人。 book18.org

縱隔著數十步遠,燕陵仍能清楚地看見此君目光精湛,虎口處布滿老繭,那是長年用劍留下的痕跡,對方的劍術必定相當驚人。 book18.org

但令燕陵面色一沉的原因並不在於此。 book18.org

此君雖氣度迫人,一望而知非尋常人物,但燕陵並不認識他。 book18.org

他認出的,是與這男子親密同行的那個宮裝美人。 book18.org

正是燕陵現時名義上的未婚妻,且將在不久之後成為他妻子的公孫小姐。 公孫晴畫! book18.org

她雖與那英氣男子未有過份逾越的舉動,但她身為一位已有未婚夫的大家閨秀,單獨與別的男子同行,本身便已很能說明問題。 book18.org

更何況燕陵看得清清楚楚,公孫小姐在與對方不經意的雙目對望之時,她一對溫柔的美眸中流淌著的綿綿情意,眼盲的都瞧得出來。 book18.org

雖然打從一開始,燕陵便因與公孫小姐之間未有任何感情基礎,而對兩人之間的婚事持可有可無的心態。 book18.org

但當他親眼望見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暗地裡與別的男人出雙入對,眉眼傳情。 book18.org

燕陵心頭立時湧起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的醋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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