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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仙塵錄】 (長篇 群像 喋血 H R18G) book18.org
作者: asd223152 2021-12-12 19:15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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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皚天雪紛飛降,翩翩仙子凋落塵。 book18.org
原創長篇武俠低魔文,劇情喋血為主,帶H. book18.org
第一章 天地異象 book18.org
神州大地,渾厚無極,雄山闊土,疆域萬里。北有蒼茫草原,一望無際,接 壤高原,上有寒月冰山,直搗星雲,四季霜雪覆蓋,寒意不絕。南有浩蕩長江, 滋養兩岸,沿岸城郭林立,百舸爭流,千帆過盡。北有滾滾黃河,如長龍伏地, 綿延中原,興千秋帝業,集天下之盛。江河東去,終歸瀚海,東海之上瀛島如月 相伴,興盛一方。 book18.org
然有繁華鼎盛之所,亦有人跡罕至的不毛之地。遙望西北,有崑崙天險,琅 琊阻絕。又存瀚海沙漠,長年黃沙漫天,寸草不生,鮮有人跡,唯沙匪隱匿期間, 作亂邊地。 book18.org
若論險峻孤噩,寸步難行之地,當數苗疆十萬大山,一撒千里,如綠色天鑒 截斷天地。大山長年雲霧繚繞,茫茫無際,山峰凸起,如劍,如矛,如戈,如戟, 縱橫排列,山嶺交疊,蔚為壯觀。山間濃翠臂日,古木參天,暗生奇珍異草吸取 天地精華,屬天地寶庫,潛存蠻荒異獸磨牙吮血,亦為凡人禁地。 book18.org
此山如同沉睡千年的巨獸,一朝甦醒天下皆驚。 book18.org
繁星似斗,高掛天際,穩如吸盤,又似棋子在冥冥運行,往復循環,萬年不 曾更改。可唯獨今日的星辰撲扇晦朔,似是在被大地厚土所引,搖搖欲墜。 book18.org
猝然一道炫目白虹自密林重巒中沖天而起,刺破九霄,其芒蓋過皓月,湮滅 群星,似神兵划過夜幕,神州浩土在剎那間化為白地,驚起萬家燈火,喚出百獸 低鳴。 book18.org
少頃,光柱漸熄,散於天際,萬物生靈在其下惶惶不知所措。 book18.org
中原,帝都,皇宮,觀星台。 book18.org
每月望日,大周離武帝趙弈都要在子時正親臨觀星台,借滿月清光,用棋語 同天宮玉皇交談。布衣女相謝安然與衛尉白虎候自陪侍左右。 book18.org
據滅四合,吞八方的烽火連綿已過去九載,到達先天之境的女帝容顏不曾隨 歲月改變。今夜依舊穿著那首次親征,討伐北燕前祭天時的禮服。碧玉金鳳皇冠, 黑底金紋九龍帝袍,一身輝煌盛裝,恍如玉皇嫡女降世。 book18.org
白虎候數年如一日般銀甲白袍,昂首持劍與女帝形影不離,面容寬闊,色如 秋雲,亦如九天神將下凡。九十九階天梯下三千白虎親衛凌然佇立,肅穆無聲, 槍尖銀芒似星辰匯聚閃耀。 book18.org
旁側一身素衣的謝安然,身影被金銀並耀的光芒所遮掩,仿佛幽靈般毫無存 在感。她用一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凝視著帝王的一舉一動。 book18.org
只見女帝趙弈一手執黑,一手執白,黑子方落,白子緊隨,不稍加思索。黑 白代表著陰陽,預示著生死,蘊藏著乾坤,是萬物之道。女帝憑此感應天意,以 治理萬民。 book18.org
可天意難測,女帝對側虛無縹緲的玉皇天影並非時刻都讓女帝保持清醒。而 謝安然作為宰相便是要做能夠束縛女帝的影子,勸諫帝王。 book18.org
「恩?」女帝剛剛拾起一枚棋子,手驟停於棋台之上。眼前同她對弈的玉皇 虛影,忽被一道炫目無比的白虹吞噬。 book18.org
「陛下!」謝安然和白虎候同時高喊,但天地盡白,不可見物,謝安然只來 得急用衣袖遮掩光芒,耳畔儘是嘈雜的慌亂之聲。 book18.org
待白光消散,台下素來軍紀嚴明的白虎禁衛已亂成一團,他們的主帥白虎候 半跪在女帝身前俯首問安:「陛下安否,剛剛」 book18.org
「我,我看到了。」女帝打斷白虎候的話,喃喃道:「那是什麼?一閃即逝, 只有一瞬。」女帝迷茫地看向棋盤對岸,玉皇已無影無蹤。 book18.org
「啪,咔嚓!」停留在指尖許久的黑子猛地落下,石棋盤頓時生出一道將棋 盤一分為二裂痕。 book18.org
緩過神來的謝安然也跟著跪下,不加頭飾的長髮鋪散在觀星台上。她本欲陳 奏什麼,此番天生異象卻一時難以解答。 book18.org
良久,離武帝突然開口:「劫兆!大周的劫兆!」 book18.org
「啟稟陛下!」謝安然抬起頭想勸諫,發現女帝的表情無悲無喜,出神地凝 視南天,讓人捉摸不透。「啟稟陛下,此光可能是上天降下的吉兆!且看此光聖 潔如塵,便知不是妖邪降世,當屬玉皇降下的福音,陛下當立即感應天地,聆聽 玉皇祝福才是。」女相謝安然熟知天文地理,女帝常聽取她對天象的解析。 book18.org
「臣同意謝大人的看法,這是陛下祈天求下的福兆!,可大擺慶典,大赦天 下。」白虎侯齊賀拱手附和。 book18.org
謝安然和齊賀二人一向是女帝最信任的臣子,但今時女帝絲毫都未將他們的 諫言聽進耳中,愁眉難解,憂慮聚在眼底。「不對。逢九必變,七星也偏離軌道, 這是劫兆,必是劫兆!」 book18.org
「陛下!斗轉星移雖預示變革,但未必不是由安轉康之意。」謝安然露出焦 急之色,不施粉黛的玉面如冬日初雪般純凈。 book18.org
女帝緩緩低下頭,威嚴的龍顏此刻浮現出一抹迷茫,但旋即被一股天威似的 霸氣所掩蓋:「不對,天下積弊已深。上天既有預警,朕絕不能再優柔寡斷。叫 上官青鳳來!」 book18.org
謝安然當然知曉積弊是指那些幫女帝征討天下的江湖勢力:一教三宗四派。 他們皆是尊享朝廷俸祿的正統大派,紮根已深,雄踞一方,動之則風雨飄搖。 「陛下,此事」 book18.org
「休要多言!」女帝喝止謝安然,抬手一指白虎候。「召懸鏡司首座。」 book18.org
白虎候一咬牙,沉聲領命,快步走下天台,身上的鎧甲嘩嘩作響。 book18.org
懸鏡司,黃泉獄。 book18.org
白虹沖天,連黃泉水都映得透亮。幾刻鐘後首座便被陛下召去,至今已過了 三個時辰,董羨君實在等得有些焦急。 book18.org
她坐臥難安,只得在首座的衙房內來回踱步。一雙黑色的高跟涼靴把木板敲 得嗒嗒作響,與腳下黃泉的嘩嘩水聲相伴。 book18.org
「監察使大人!」忽然門被一個身負薄甲的獄卒推開。 book18.org
「恩?」董羨君心情不大好,杏目含煞瞪那小卒一眼,拖在地上的鏈劍如蛇 行尾隨在後。 book18.org
那獄卒頓時打了個冷顫,臉上的疤痕隱隱作痛起來。「稟告監察使,首座大 人回來了。」 book18.org
董羨君先是一喜,隨即追問道:「你見首座的神情如何?」 book18.org
「小人,小人只是望了一眼,沒,沒太看清。」獄卒戰戰兢兢道。 book18.org
「廢物!」 book18.org
「大人饒命,饒命!」那獄卒馬上跪下求饒,董羨君可沒時間抽他,急匆匆 地跑到了黃泉獄的鬼門外。 book18.org
刻有惡鬼頭顱的門扇大開,風實有些大,似是暴雨將至。董羨君遙見上官青 鳳緩步走來,黑狐披肩半漂在空中獵獵作響。 book18.org
首座沒坐轎子,心情想來不錯,看來大事已定。董羨君熟知上司的習性,憑 她的目力也能瞧見上官青鳳眼底暗藏的笑意。 book18.org
「首座,怎去這麼久?陛下有什麼旨意?」董羨君上前迎接,獻出媚笑。 book18.org
「自是和陛下深談國事。」上官青鳳甩手將披肩仍給董羨君,裡面只穿著裹 胸和黑皮短褲。首座一年四季大多是如此打扮,鮮顧及朝廷禮儀,只在面見陛下 時,稍顯莊重地披上層黑狐披肩。 book18.org
此時,上官青鳳更顯她高大的身材,一條勻長的大腿幾乎全裸,腿根直與董 羨君腰部平齊。肩臂不著無寸縷,坦露著蠻腰玉臍,裹胸外堆出雪白半球豐盈挺 碩。足下的鞋除了底子,只有一條側帶,塗紅的指甲,腳背,踝骨乃至足跟都一 覽無餘。 book18.org
上官青鳳的著裝如此暴露,鬼門外許多獄卒卻無一人敢抬眼瞧她,仿佛那胴 體是什麼可怖的東西。 book18.org
其實就連董羨君也不敢直視首座太久,只見對方膚色宛如冬日寒月,灰濛濛 的無有一絲光澤艷色,給人帶來一種徹骨的凜意。 book18.org
「拿著!」董君羨將疊好的黑狐披肩扔給了獄卒,一言不發的隨上官青鳳來 到衙房,將一杯泡好的紅雪茶遞到臥榻旁。 book18.org
黃泉獄的基建設在地下,全靠火光照明。董羨君能清晰看到火焰在上官青鳳 慘白如紙的面容上跳動,而她的唇卻深紅似血,同杯里的血紅茶一般顏色。 book18.org
上官青鳳橫臥著,抿了一口茶,又放到一邊,漫不經心道:「你我精心策劃 的人榜逐鹿已被陛下採納。」 book18.org
董羨君為上司捶著小腿,聞言喜笑顏開。「陛下聖明,想來謝安然很失落嘍!」 book18.org
「女相是個徹頭徹底的文人,崇文抑武的政策雖好,但是太柔,不合陛下的 心思。」上官青鳳嘴角微揚,得意道:「陛下用劍掃平四國,如今便是要用劍掃 平武林。」 book18.org
「首座便是陛下唯一可依仗的寶劍。」董羨君封城一句,轉為正題道:「剛 剛,蘇澈那邊傳來消息,他已發現霹靂堂有所異動,正欲」 book18.org
上官青鳳打斷道:「有蘇澈在無需憂慮。還是說說陛下的旨意。」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陛下密令我們放掉死囚楚狂。」 book18.org
「誰?」董君羨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件事上官青鳳並未與她商量。「那個劍 宗的瘋子?」 book18.org
「對,陛下說先讓他去攪動風雨。」上官青鳳端詳著自己修長的指甲,顏色 由墨黑過渡到暗紅,狀若柳葉,是董君羨親手為她細磨成的。圖樣長久未變,此 刻不知是厭倦,還是欣賞。 book18.org
「遵旨。」董君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book18.org
人榜逐鹿簡單來說是讓武林各派新一代弟子為爭奪名為相互廝殺,由此挑撥 各派矛盾。這楚狂本也是劍宗的核心弟子之一,於三年前叛逃宗門,又去挑釁劫 教,殺了劫教萬象法王的親傳弟子鴉公子,隨後被萬象法王捉住押到懸鏡司。 book18.org
原定計策里並沒有此人,不知首座放他做什麼?董羨君心存疑慮,思索間來 到一間用鐵門緊鎖的牢房前,冷聲道:「開門!」 book18.org
「是!」一名獄卒用鑰匙打開鐵鎖,另一名獄卒打開牢門,並帶上火把,為 董羨君照亮。 book18.org
牢房只有廊道寬窄,長不過三步,單個火把便能照亮整個牢房。只見在牢房 盡頭,一個渾身赤裸,肌膚乾巴巴的男人被四條鐵鏈鎖在牆上。 book18.org
「是不是小題大做了?」董羨君問道。 book18.org
「稟監察使,我們每天給他送飯,這傢伙總像發瘋似的反抗,還打傷了人, 所以就綁了他。」獄卒老實地回答。 book18.org
董羨君輕哼一聲,用素手輕掩秀鼻,還是難掩牢房裡那令人作嘔的臭味。她 蹙起柳眉走到楚狂身邊,輕喝道:「還沒死吧!」 book18.org
「啊……好香。」楚狂有氣無力地抬起頭,幾近全白的長髮遮住他半張面孔。 「女……人!」 book18.org
「看來你那東西還沒廢掉呀!」董羨君的目光向下一掃,譏笑道。 book18.org
「噹啷啷……」鐵鏈被人扯動發出脆響。 book18.org
董羨君回首看向獄卒:「鬆開他!」 book18.org
「大人,他會咬人!」獄卒口氣里的恐懼多於不解。 book18.org
「恩?」董羨君只是斜瞥過去,那獄卒立即連跑帶顛的掏出鑰匙解鎖。 book18.org
解鎖的過程楚狂沒有任何異動,可當牆上的四張鎖全部解開時,枯瘦得只剩 皮包骨頭的男子卻突然揮臂掃中那獄卒的頭側。獄卒頭撞石璧,紅白染了一牆。 book18.org
「女人……」楚狂嘶啞的聲音就好像牲畜,人更像餓極的野獸雙眼血紅,像 是要將眼前之人生吞活剝掉,伴隨一聲嘶吼朝董羨君撲來。 book18.org
一股子惡臭撲面而來,董君羨屏息將布滿鋼刺的鏈劍揮出,正打在楚狂的正 臉上。 book18.org
「啪!」失去理智的野獸被這長鞭似的鏈劍打回到牢房盡頭。若非董羨君手 下留情,眼前的男人早分成兩半了。 book18.org
這一劍下去,楚狂便老實地攤在牆角,上半身血流汩汩。 book18.org
「莫非真的瘋了不成?」董羨君一揮手,便有兩個獄卒給楚狂重新戴上手銬 腳銬,拖著便走。 book18.org
將他帶去見上官青鳳前,董羨君先叫人打兩桶黃泉水給他洗澡。冰涼徹骨的 地下水澆在身上,乾柴般的身體仍挺得筆直。洗去外層的污穢,露出慘白肌膚, 上面一條自臉上蔓延至腹部的傷口便清晰可見,血淋淋的顯然是剛剛鏈劍留下的。 book18.org
董羨君暗想:憔悴成這般還沒倒下,這傢伙的體質異於常人,難怪首座會看 上他。 book18.org
「差不多了,擦乾淨換上褲子,帶去見首座。」董羨君吩咐下人道。 book18.org
不消片刻,董羨君推開衙房的門,諂笑道:「首座久等了,我把楚狂帶來了。」 她身後有兩名獄卒一左一右把楚狂押了上來。 book18.org
「哦?」上官青鳳從臥榻上坐起,顯然很有興趣。 book18.org
「這位是懸鏡司首座上官大人,你給我跪下!」兩個獄卒話到一半,就惡狠 狠地用腳去踢楚狂的腿彎。被枷鎖束縛的男人雖有些體力不支,但三四腳下去還 能勉強不跪。 book18.org
「滾出去!」上官青鳳平淡道。 book18.org
「啊?」獄卒先是一愣,隨即應道:「是。」 book18.org
衙房陷入短暫地安靜,楚狂抬起頭,打量上官青鳳,潤過水的嗓子稍微清亮 一些。「暴露的女人,嘿嘿!」 book18.org
「大膽!」董羨君怒喝道,但下一秒她吃驚地發現楚狂竟不知死活地撲向了 上官青鳳。 book18.org
「若非是真正的瘋子,怎會以養氣境的修為來挑戰先天強者?」上官青鳳混 若無事地說著,話語間楚狂已趴伏在她腳下,被先天真氣壓得一根手指都動彈不 得。 book18.org
董羨君冷哼道:「我看他是真正的瘋子,派不上用場。」 book18.org
「是嗎?那就讓他再瘋一些。」上官青鳳殷紅的嘴唇勾起一抹弧度,從床榻 上拿出一柄尋常尺寸,通體深紅的劍來。 book18.org
上官青鳳把劍扔到腳下,然後減弱了些先天真氣。「現在的你太不中用了, 不如撿起這把劍試試?」 book18.org
「這是……」董羨君瞪大眼睛,對此劍為何物心知肚明卻不願承認。 book18.org
「劍,來。」楚狂奮力抬起的手在抖,仍抬不起一根手指。 book18.org
這時,地上的深紅長劍竟自己動了起來,在原地撲騰兩下,隨即飛到楚狂張 開的手中。 book18.org
「哦?」莫說董羨君,就連上官青鳳也是驚訝一下。 book18.org
詭異的劍落到楚狂手中,他立時歇斯底里地叫起來。董羨君不由堵住耳朵, 她想不出一個被鏈劍劈中,受冰水澆灌都不吭聲的男人,此時遭受著多大的痛苦, 竟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嚎。 book18.org
暗紅的劍身亮起光芒,連劍柄也變成紅色,漸漸楚狂的右手也變紅了,接著 是半條手臂,最後是全身上下。男子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肌肉 開始增長,乾癟的皮囊充盈起來,更不可思議的是那劍也在一點點變得巨大,從 三尺劍變成了一柄雙手巨劍。 book18.org
驚詫之餘,董羨君有些失落:「人隨劍變,劍從人意,這果然是如意魔劍。 首座把鬼索妖劍賜給邴秀妍那賤人,魔劍又賜給別人。」 book18.org
楚狂身上的紅色褪去,肌膚變得成心生兒般的亮白色。坦露的上身填充著飽 滿而又迷人的胸肌和腹肌,雙腿變得粗壯結實,恍如新生一般,唯殘存的幾縷黑 發全褪成了白色。 book18.org
董羨君能察覺到上官青鳳的先天真氣沒有減弱,可這個剛剛還在地上動彈不 得的男人卻緩緩地站了起來。「這感覺,這力量,哈哈哈……」他狂笑著,仿佛 天地間再無敵手。 book18.org
可上官青鳳還是安穩地坐在臥榻上,擺擺足尖,誇讚道:「不錯,想不到魔 劍竟迫不及待地要你當它的宿主。現在你的修為已經到了通竅之境,雖然根基不 穩,但靠著魔劍也能和小羨君不分上下了。」 book18.org
「首座!」董羨君失聲道。當楚狂扭過頭來看她時,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那是一張稜角分明,長眉入鬢的俊俏臉龐,紅瞳白髮讓他變得邪魅。一道長長的 疤痕自額頭蔓延到脖子,至胸膛便沒了痕跡。 book18.org
「女人!」楚狂的嗓音很是清亮,語氣一如之前的瘋狂。 book18.org
「楚狂你感覺如何?」董羨君本以為他還要嘗點苦頭,但隨著上官青鳳的一 聲呼喚,楚狂倏地跪在地上,恭敬道:「謝首座賜劍。」 book18.org
上官青鳳用腳勾起楚狂的下巴,讓他看向自己。「很好,現在的你能察覺出 你我之間的差距了。」 book18.org
「哈哈,楚狂願聽首座吩咐,但有一個條件。」楚狂咧嘴笑道,在監獄裡快 爛掉的兩排黑牙變得雪白整齊。 book18.org
見男人老實下來,董羨君鬆了口氣,可眨眼間楚狂的兩隻大手攥住了首座的 涼鞋,俯首吻在赤裸的腳背上。他的動作太快,連上官青鳳都沒反應過來。「我 要你做我的女人!」他邪魅地笑著,目光中除了瘋狂還有認真。 book18.org
董羨君不可置信地看著楚狂,暗想:模樣變了,卻還是個瘋子! book18.org
「咚!」楚狂的頭磕在木板上,而被他吻過的玉足范踩在他的頭頂。「看來 你還是沒看清你我之間的差距,不如再讓你體會一下。」上官青鳳面無表情,但 董羨君知曉首座已經動怒了。 book18.org
「被關了這麼久,急著要女人對吧,我可以給你!」上官青鳳冷冷道。 book18.org
「爛貨我不要,我只要和你一樣強大的女人!」 book18.org
「可以!」上官青鳳毫不猶豫的答應,她輕拍手掌,房門大開,一隻一絲不 掛的女人被人推了進來。 book18.org
那女人今後後便傻站著,身上滿是鞭痕和淤青,像是紅螞蟻爬滿全身般觸目 驚心。 book18.org
董羨君驚異於她那一頭亂糟糟的冰藍色長髮,掩口道:「是她!」 book18.org
上官青鳳走到藍發女人身邊,捏住她的下巴一揚,叫人看清她的面目。「這 個女人你或許不認識,但你應該知曉冰藍發色意味著什麼?」 book18.org
她本該是武林中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可惜那藍寶石般的眼睛再不能發出光 彩,無聲得宛如死屍一般。董羨君站在一邊暗嘲著,這女人身上一半的傷痕都是 她親手留下的。 book18.org
「她是,寒月宮宮主百里尋梅!」楚狂的眼神尤如餓狼看到鮮活的獵物。 book18.org
「是前宮主,送給你了!」上官青鳳一掌拍在百里尋梅的後背上,百里尋梅 踉蹌幾步後,前身趴倒軟塌上,後臀高蹺,玉門微微敞開,裡面的秘肉粉紅新鮮。 book18.org
楚狂的鼻孔發出絲絲的亢奮氣息,上官青鳳輕蔑地冷笑一聲:「我們出去。」 首座離開自己的衙房,董羨君只好跟著。 book18.org
「這樣妖魔二劍便都有了宿主,實在可喜可賀。」離開衙房,上官青鳳心情 甚好,可董羨君按耐不住道:「就讓他在衙房裡撒野?」 book18.org
「你想要當魔劍的宿主?」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你可知這妖魔二劍的來歷?」上官青鳳站在她身前,異常高大的身體似乎 註定要高人一等,極大的壓迫感讓董羨君低垂著頭不敢出聲。 book18.org
「先天境便可延緩容顏衰老,而世人常言突破先天到達入道竟便可超脫生死, 獲得永生。可他們不知永生的只是魂魄,肉體凡胎還是逃不過腐爛的命運。」 book18.org
「那,那魂魄又到了哪裡?」入道之境只是傳說,如此詳細的記述董羨君還 是頭一次聽說。 book18.org
「肉身不過百年,而劍卻能代代相傳!」 book18.org
董羨君瞪大眼睛:「入道者為尋找宿主轉生,便魂魄藏在劍里!那楚狂已經?」 book18.org
「你只說對一半。尋常的肉體怎能容納入道者的魂魄,在宿主入道前魂魄只 能通過劍來影響宿主。」上官青鳳道。 book18.org
董羨君點了點頭,仍存疑惑。「此二劍的宿主更替無數,也從未見過有入道 之人出現。」 book18.org
「如此魂魄永囚禁在劍中,按禪宗的說法便是永世不得超生。而魂魄藏在劍 中,沒了身體實力遠不及生前,輕易便被先天強者所制。最終只能淪為任我擺布 的棋子。」上官青鳳的嘴唇勾起一抹輕笑。 book18.org
「我也是首座的棋子,為何不將魔劍恩賜給我?」董羨君有些急了。 book18.org
上官青鳳聞言,嘴角的弧度又上揚幾分,她用手指勾起董羨君的下頜。「這 些還是在我接管懸鏡司後從密文中看得的,今天提前告訴你,勿要告訴別人。小 羨君,本座對你的期待可不同於他人。」 book18.org
董羨君像小女人般羞紅了臉,輕輕點頭道:「羨君明白了。」 book18.org
上官青鳳背過身道:「陛下密令寒月宮前去剷除玄武城的劫教細作,寒月宮 主果然讓百里尋梅的女兒只身前去了。那女孩甚是聰慧,路過中州時拜訪劍宗, 得到了兩名劍宗核心弟子的援助。而我記得沒錯那兩個劍宗弟子恰好與楚狂有恩 怨。」 book18.org
董羨君瞬間便領會首座的心思,陰笑道:「首座英明。想他定不介意先後享 用百里母女,同時再續同門之宜。不過我擔心那楚狂會在城裡動手,若被六扇門 的神捕捉了去,便有些麻煩。」 book18.org
「我剛才已告訴他現在的實力與先天的鴻溝,任他再狂傲也不會不知死活。」 上官青鳳自信道。 book18.org
「恩,我會讓田凝那丫頭在玄武城接應的。」董羨君回答,心中暗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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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北斗七星 book18.org
北斗遙遙,七星璀璨。其下乃是摘星山,名字源於險峻高峰,傳言倘能屹立 山巔便能只手摘星。行走在重巒疊嶂之中,兩個成年男子顯得如爬蟲般渺小。 book18.org
他們一前一後地走著,像是在尋覓著什麼。 book18.org
「咳咳!」幾日來翻山越嶺,尋蹤覓跡,年過七旬的蘇澈早已不堪勞苦。他 借拐杖強撐身子,喉嚨又癢又肝,幾聲乾咳後又變得腫痛。 book18.org
「我說你這瞎了眼的老骨頭還行不行?」同行的下屬破戒僧在前面走幾步便 要回頭挖苦他,多半怨氣來自蘇澈讓他一路戒酒,還有便是嫌棄他老邁,走不快。 book18.org
這遲早要下無間地獄的臭和尚!蘇澈心理怒罵,嘴上一言不發。葫蘆里的水 所剩不多,哪還有唾沫同他較勁。 book18.org
「酒味會掩蓋火藥味!竟他奶奶的胡扯,我看你是想找個青山冢躺了,還要 拉上洒家陪葬!」破戒僧玄嚴越罵越厲害。「什麼無功自己領罪,有功你我平分。 什麼保舉我當監察使!還有回去請我喝花酒,都他娘的」 book18.org
「閉嘴!」饒是雙目失明多年,蘇澈也能想像出一個肥頭大耳的酒肉和尚在 自己身邊發唾沫橫飛的噁心模樣。 book18.org
「老瞎子你想咋地?這荒山野嶺的還給我擺上司的架子。」臭和尚挑釁的語 氣大有要干一架的意思。 book18.org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蘇澈自是不會因這點小事和人產生爭執,何況這和尚人雖 臭,武功修為卻不比年老體衰的老瞎子差。「唉,我隱約聽到地下的異響,你先 靜靜。」 book18.org
「當真?」破戒僧一聽就老實起來。 book18.org
蘇澈聽不太清,便趴在地上細細聽來,確有細縷般的聲響透過岩層傳來。 「有人,那雷明八成就在這下面。」 book18.org
「我咋一點也聽不到。」破戒僧道。 book18.org
蘇澈用拐杖敲敲地面:「你耳背,當然聽不到。不過我猜他們也聽不見我們 說話。」 book18.org
「地下?那如何下去?」 book18.org
蘇澈慢慢坐下,方道:「問我一個瞎子,不如你自己去找?」 book18.org
破戒僧心情極好,笑嘻嘻的便去了。「嘿嘿,洒家總算是沒白折騰,有此一 功,江南紅袖坊的姑娘……」 book18.org
玄嚴的腳步漸遠,蘇澈本打算坐地歇著。可不消片刻,和尚就又折了回來。 「尋到了!」 book18.org
「這麼快?」 book18.org
「洒家又不瞎,快隨洒家來!」破戒僧邊說邊動手去拽上司的胳膊。蘇澈的 老腿還有酸勁站不起來,又拗不過胖和尚的蠻勁,徑直被他拎起到半空。 book18.org
「哼!」蘇澈用內力掙扎開,踉蹌幾步才站穩,語帶慍色道:「帶我去。」 book18.org
破戒僧一言不發,不知是何表情,隨他腳步聲走,百餘步便到了。 book18.org
「就這,大山石中裂出一條縫,裡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我也擠不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和尚趴在蘇澈耳邊道。 book18.org
蘇澈用手摸了摸那條石縫,能供一人側身進入。體態橫寬的胖和尚自是進不 去,而蘇澈一乾瘦如劍的老人進出是遊刃有餘。 book18.org
「你可能記得此地位置?」 book18.org
「天樞星正下方。」酒肉和尚答道。 book18.org
「在外邊等著,我進去看看,若出變故,隨時接應我。」蘇澈 book18.org
「遵命,不過監察使大人小心,我怕這是蛇穴。」屬下難得恭敬道。 book18.org
蘇澈猜心想:這石縫內壁光滑分明是被神兵利器外加渾厚內力一擊鑿出的, 這臭和尚會看不出,是存心咒我被我蛇咬死。不管如何,我且小心,這北斗之中 當有不遜於雷明的高手。 book18.org
懸鏡司獲悉反叛勢力北斗或與漢洲的霹靂堂有關,首座上官青鳳便派監察蘇 澈使前去追查。蘇澈暗中跟蹤霹靂堂堂主雷明多日,起初並無收穫,但時日一長 便發現異樣。那雷明自收取一封江湖術士送的信後,不日便悄然離開霹靂堂,被 蘇澈沿著霹靂彈的火藥味一路至此。 book18.org
盲眼老人既暗喜自己這把老骨頭沒白顛簸,又哀嘆這任務兇險。遲疑片刻, 這位懸鏡司老監察使摸著石壁探進身去。 book18.org
初入時狹窄,走了幾步便寬鬆一些,讓蘇澈能正過身子,腳步也加快許多。 book18.org
巨石接連山體,如轉梯般蜿蜒向下,開始了無動靜,深入後方聽見人聲,有 男有女,其中一人正是雷明。 book18.org
蘇澈屏住呼吸,萬般小心地靠近土壁,傾聽他們所說。 book18.org
「說來說出,別告訴我這次紫薇帝星把我們全叫來就為一座小山寨?」這是 一個壯年男子的聲音,語氣張狂。 book18.org
這是誰的聲音,我聽過,絕對聽過。蘇澈努力搜尋著記憶,卻想不出是誰, 只得哀嘆歲月不饒人。 book18.org
「小山寨?玄武侯那的消息大多是靠我落霞寨的眼線。」一個年輕的女子嗔 道,聲音乾脆清冷。 book18.org
「天樞你何必與一個小輩爭吵?我請各位前來自然不光落霞寨一事。」這個 聲音平和深沉,出自一中年女子之口,聽來無甚特別。 book18.org
「哈哈,本候怎屑同一個黃毛丫頭見識?只是對帝星的召我們前來的理由很 是不解。」 book18.org
本候?聽他如此稱呼,蘇澈猛然想起此人是誰,不由渾身巨震,倒吸一口涼 氣,又忙屏息。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閉嘴,搖光!」被稱作帝星的中年女子語透威儀,那搖光少女冷哼一聲, 裡面再沒動靜。 book18.org
北斗七星乃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各代表一人, 聽其稱呼還需外加一顆紫薇帝星,共是八人。蘇澈正在心中盤算,忽然一道疾風 衝進隧道急襲而來。 book18.org
蘇澈大驚,轉身便要遁走,身體卻像柳葉般被一股巨力捲起。 book18.org
「先天真氣,這般強橫!」蘇澈大叫一聲,毫無反抗之力,在空中翻了幾個 跟頭,摔落在石地上。 book18.org
盲眼老人用拐杖撐起身體,磕中地面的臂肘滋滋作痛,耳邊傳來數道腳步聲, 北斗八人已將他團團圍住。「老夫一個失神便被閣下察覺,敢問尊姓大名?」 book18.org
先天強者世所罕見,但能將先天真氣運用到這般地步的也是先天強者中鳳毛 麟角的存在。在蘇澈平生所見中,唯首座大人能與之媲美。 book18.org
「呵這不是懸鏡司的老瞎子嗎?」自稱本候的張狂男子道。 book18.org
「莫非是懸鏡司的盲劍客蘇澈?」將蘇澈引來的霹靂堂堂主雷明驚詫道。 book18.org
「不知是誰暴露了身份,讓他尾隨而來。」被稱作紫薇帝星的女子語氣凝重。 book18.org
「斷不是貧道,貧道神通廣大,又行事謹慎,先天境也跟蹤不了。」一個老 者的聲音響起,語調頗為怪異。 book18.org
張狂男子接話道:「何須多言?這老瞎子的修為是通竅境,在場之中也只有 一個養氣境會毫無所察地給人引路。」 book18.org
「廢話什麼,快些殺了他。」代號是搖光的少女遭人誣陷又不好辯解,一怒 之下便要動手。蘇澈能聽到她手中兵器揮舞的破空聲,長度足有六尺。 book18.org
不知死活的丫頭!老夫若將她劫持住,或許有一線生機。老劍客在做好打算, 自拐杖中抽出一把細劍,喚作蛇信。分為兩叉的鋒刃直指張狂男子那邊。 book18.org
盲劍客運足內力大吼道:「青龍侯,你受朝廷厚恩,為何在此行忤逆之事?」 book18.org
大周兵權分掌在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侯爵手中,其中最受女帝重用 的便是青龍和朱雀二候。朱雀候現統帥二十萬大軍同北狄作戰,青龍侯則鎮守著 朝廷的賦稅重地江南漢洲地區。一位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有不臣之心,可見事態 嚴峻。 book18.org
蘇澈佯裝氣急敗壞,希望這一吼能讓上面的臭和尚能聽到,速速撤離將消息 帶回懸鏡司。 book18.org
「哈哈,龍豈池中物,你這老瞎子當了懸鏡司一輩子的忠犬還不是要慘死在 這。」青龍侯縱聲大笑。 book18.org
「從他嘴裡撬不出什麼,殺了吧!」紫薇帝星開口道,語氣平靜。蘇澈素知 青龍侯也是先天修為,但剛剛大展神威的怕還是這位神秘的帝星。 book18.org
「哼,受死吧。」帝星發令,那名為搖光的年輕女子最先動手,除此之外聽 不到其餘人有所動作,像是在靜觀其變。 book18.org
天不亡我!蘇澈凝神聽她的腳步,耳中卻只傳來絲絲細聲,像是絲綢帶在地 上摩擦。 book18.org
這丫頭腳步怪異,如蛇一般滑著走路,是想矇騙我這瞎子嗎?盲劍客心中冷 笑一聲,手中蛇信劍鋒刃微微偏下,雙足未動。 book18.org
一股淡淡的馨香氣息飄來,在地下渾濁的空氣中愈發沁人心脾。蘇澈無心享 受,絲絲的摩擦聲圍繞四周,仿佛已將獵物纏住,下一秒就要像蛇一般嗖地直竄 過來。 book18.org
少女的兵器遠長於蛇信劍,蘇澈先讓她一手,側身躲開兩道刺擊,心中暗暗 稱許對手的武功。她的動作流暢似水,又迅捷如蛇,同輩中怕鮮有敵手,可在老 瞎子眼裡還太過稚嫩。 book18.org
待那少女變換招式,拉近距離,蘇澈便猛地向前一步,手中蛇信劍下刺,分 叉劍尖正刺中少女的腳背,如蟄伏的巨蟒一口咬中游竄試探的小蛇。 book18.org
「啊!」搖光頓時發出一聲驚叫。蘇澈神情一僵,暗叫不對。蛇信劍本該刺 穿這丫頭的腳背,此時卻被一道極具韌性的網擋住,不知是何等寶物。 book18.org
「那也救不了你!」蘇澈抬腳躲過對方兵刃勾向他的後腳踝的一記虛招,任 她回擊細蛇劍。 book18.org
白刃相交「叮」的一聲脆響,那叉住少女腳裸的細蛇劍紋絲未動。蘇澈灌注 內力,插得更死,耳畔傳來那少女尖銳而悽厲的慘叫。她想扳開腳上的細蛇劍, 卻只是徒勞。 book18.org
「哼!」盲劍客悶哼一聲,左手探出抓向搖光的脖頸,準備將她擒住,當作 人質。 book18.org
忽然,漆黑的世界裡出現一道光亮,蘇澈的身子僵在當場。「這是……陽光!」 book18.org
盲劍客忍不住低頭查看,手裡的蛇信劍已不知去向,眼前是雙年輕細膩的手。 「這是,幻術?我一個瞎子怎麼會中幻術!」 book18.org
他的眼前出現明媚的天空,綠油油的田野,還有一排品質高潔的木蘭花,花 樹下,風韻猶存的母親還有可愛小妹正微笑著朝自己揮手,這場景是如此勾人心 腸。 book18.org
「澈兒,快過來!」 book18.org
「哥哥快點,快點啦!」 book18.org
這是故鄉,我瞎眼前看過的故鄉。蘇澈僵在原地,他的臉英俊而年輕。 book18.org
「快跑,北燕人打來了!」忽然一聲吶喊響起,立即勾起蘇澈不好的預感。 book18.org
晴朗的天空突然被黑影籠罩,黑影不是浮雲,而是鋪天蓋地的箭雨。 book18.org
「不!」眼看箭雨飛落,蘇澈失控地大吼一聲,朝家人撲去,可為時已晚。 嬌柔的木蘭花繽紛而落,化為殘片,鋪蓋在母親和妹妹的遺體上。 book18.org
「啊……!」蘇澈不記得自己多久未情緒失控過了,光彩的世界在他的嘶吼 聲中四散破碎。 book18.org
黑暗中,一道輕柔的女子聲音響起:「搖光妹妹莫要大意,江湖人言盲劍客 蘇澈生有心眼,可窺視草間飛蟲,聽得風中花絮,比先天真氣還要厲害呢!」 book18.org
「多,多謝相救!」少女搖光驚魂未定道。 book18.org
青龍侯冷笑著嘲諷道:「本候彈指間就能取這老瞎子的性命,何來這麼多荒 謬的傳言。」 book18.org
蘇澈飛速冷靜下來,準備另圖他策,可握劍的右手微微用力便傳來徹骨的刺 痛。 book18.org
我何時中的暗器?蘇澈用左手拔出暗器,摸了摸形狀驚詫道:「這是東瀛的 飛鏢!青龍侯,陰陽道的幻術,霹靂堂,還有早已覆滅的東瀛……是何人將你們 聚到一起?」單這幾家勢力聯手,便足以將大周的江山撕成兩半。 book18.org
「死到臨頭還問這做什麼?」青龍侯不屑道。 book18.org
「搖光妹妹,何不趁此機會出手一雪前恥!」輕柔的女聲又道。 book18.org
「恩。」名為搖光的少女答允,絲絲的摩擦聲又重新想起,因一腳受傷,速 度慢下來許多。 book18.org
蘇澈本想舉劍應敵,可那東瀛飛鏢里暗藏劇毒,若不用內力逼出體外,數息 間便會傳遍全身。剛剛的幻術已讓蘇澈錯失良機,老劍客感覺四肢麻木,霎時成 了木頭人般。 book18.org
「老夫休矣!」蘇澈靠著還能動得舌頭髮出最後的掙扎,聲音在石洞中來回 激盪。 book18.org
他只盼一聲能讓破戒僧聽到,卻聽那搖光恨聲道:「師傅已用先天真氣封鎖 這裡,你只是白費力氣。」 book18.org
「我出去收拾一下。」紫薇帝星的聲音平靜如水,言罷化作一道疾風掠出。 book18.org
蘇澈心想:完了,那臭和尚馬上就能去無間地獄了,上官青鳳,老夫…… book18.org
「噗呲!」蘇澈忽感胸口一痛,熱流噴涌,蛇信劍無聲無息地就從手中脫落。 book18.org
在洞外接應的破戒僧玄嚴,絕不會傻傻地等在洞口,他爬上一棵粗細適中的 樹,藏匿在繁盛的樹葉中悄悄窺視。 book18.org
「嗚嗚……」石縫中傳來一陣風響,破戒僧秒變鬆散的神情,瞪大眼睛看向 洞口,心道:那老瞎子莫不是被人發現,急匆匆地往外跑。 book18.org
可從洞口出來的卻是一道身材纖瘦,蒙著黑袍的人。那黑影只在洞口停留半 秒,便急掠向玄嚴這邊。 book18.org
「媽的!」玄嚴也是通竅修為,身為懸鏡司千戶,雖低蘇澈一級,但自認武 功要勝過那老瞎子。 book18.org
和尚先是把水葫蘆扔向黑袍人,雙腳再用力一踩,直把那樹幹壓彎,借著山 頂老樹的反彈力,人嗖地飛了出去。 book18.org
玄嚴早準備好了逃跑路線,直衝到叢林上空。可在朗朗月色之下,身體卻像 是被無形的大手拉住,縱有炮彈般的衝勁也跑不掉了。 book18.org
「這霸道無比的先天真氣,不是怪物是什麼!」玄嚴驚恐大叫,不料還是低 估那黑袍人幾分。對方片刻間已來到自己頭頂,袖中探出一把深藍長刀,當頭劈 來。 book18.org
「佛祖啊!」破戒僧下意識地伸手去擋。那深藍刀芒閃耀,眼看就要刀落人 亡。 book18.org
這時異象突生,黑壓壓的天際忽見長虹沖天,天地一片煞白,玄燁的雙眼被 閃得暫時失明。 book18.org
「咚!」他如一顆肉球墜地,七滾八爬地站起,摸了摸發現腦袋還在,可眼 睛一時難以恢復,只從白茫茫一片,變成黑白重合的幾道幻影。 book18.org
「佛祖呀,弟子還沒嘗到人間極樂,尚不能做行圓滿。修行未滿,還不想去 見您,求佛祖保佑弟子!」玄燁一邊在心裡念叨這些,一邊朝前面狂奔,不顧禿 頭被林間橫枝鞭打,足趾撞上凸石的腫痛。 book18.org
當他內力耗盡不得已趴倒在地上,那黑袍人似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天地間恢 復夜色,只有百獸咆哮不止。 book18.org
「呼呼……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弟子活了下來。」破戒僧盤腿在地上打坐, 臃腫的身體輕輕打顫,禿頂熱乎乎的滿是刮破的傷口。 book18.org
他用手一擦頭頂,頓覺像老糙樹皮擦過一般疼。破戒僧定睛一看,明知不該 叫,卻忍不住叫出聲來:「啊……!」只見他原本肥厚圓滑的手掌竟變得和蘇澈 一般乾癟。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破戒僧寬厚的身子不住發顫。他抬頭看天,發現那本該 懸在石洞上空的天樞星正垂直盯著自己,如蒼穹之眼,蔑視著渺小的凡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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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落霞白凰 book18.org
青山鎮坐落在晉州中央地帶,位居離一州中心玄武城東面不到百里,因三面 環山,道路不通,故而從鎮子裡進出的基本都是本地人,來往玄武城買賣東西。 這本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可自六扇門將剿匪檄文發布在玄武城,青山鎮便有了 熙熙攘攘的外來人。 book18.org
唐馨兒趕到青山鎮時已是檄文上限期的最後一日,此刻日落山頭,晚霞斑斕, 青山鎮被夕陽餘暉籠罩,到處是一片輝紅。 book18.org
「呼,總算是及時趕到了。」唐馨兒鬆了一氣,下了馬將遮陽的帷帽放在馬 背上,露出一張嬌俏的臉蛋。一雙大眼黑溜溜的,秀鼻下生了一張櫻桃小嘴,兩 頰被火熱的天蒸得粉紅,映襯著晚霞仿佛是屋檐下掛著的一串串紅辣椒。 book18.org
稍一低頭,左頰立時有汗水流了下來,直滴在夏衣外半裸的酥胸上。她伸手 擦了擦,可人的小嘴吐出潑辣的咒罵聲:「搖光那賤人,這麼遠的路程才給幾天 期限,非要讓本小姐累死在路上不成?」抱怨歸抱怨,唐馨兒總算是在最後期限 前趕到了,趁著大門沒關,忙拉著馬走入小鎮。 book18.org
天快黑前,氣溫轉涼,是街上行走的人最多的時刻。在唐馨兒眼中這些人除 了當地的土老帽,便是不知哪來的雜派弟子,她一個都不愛搭理,但不得不找個 當地人詢問衙門所在。 book18.org
「誒?」沿路本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可就在一片火紅的世界中,唐馨兒恍惚 間看到了一個飄忽的白影,眨眼即逝。那應該是一個的女子,身上白衣如雪,一 絲不染晚霞的顏色,宛如地府的鬼靈在人間飄蕩。 book18.org
不知為何,唐馨兒的魂魄似被那道白影勾了過去,身體呆在原地,目光一直 凝望著那個方向。待回過神時天色已暗,行人消散,空蕩蕩的街區早不見其人。 book18.org
「撞鬼了,還是我看錯了?」唐馨兒搖了搖頭,看天色已深,忙牽馬趕路。 book18.org
匆匆趕到衙門外,唐馨兒看門前只剩一個男人正在收拾桌前的筆墨紙硯。那 男人面容儒雅,一身黑色捕快服,一看就是六扇門的人。 book18.org
唐馨兒生怕誤了大事,索性還沒來晚,她揚了揚尖銳的下巴,十步之外便喊 道:「喂,我來應徵剿匪。」 book18.org
「恩!」黑衣捕快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見唐馨兒眼中閃過一抹驚艷。 「對不住,此次剿匪六扇門只招二百人,早就招滿了。我等到現在只是通告各位 一聲。小姑娘,今晚就在鎮里歇息,明早就回家吧。」 book18.org
「本小姐沒日沒夜地跑了三天,好不容易到這你卻告訴我白跑一趟。」唐馨 兒聽對方叫自己小姑娘不由火大。她扔下韁繩,一步竄到桌案前,按住捕快要收 回的名冊。「把本小姐的名字寫上去,否則哼!」 book18.org
「這……敢問姑娘芳名出身?」黑衣捕快眉頭一皺。 book18.org
唐馨兒一撅小嘴,倨傲道:「聽好了!本小姐名叫唐馨兒,來自中州唐門!」 book18.org
「唐馨兒?莫不是唐門雙俠的獨女?」那黑衣捕快面露驚色。 book18.org
「嘿嘿!」唐馨兒輕笑一聲,看他接下來如何做。 book18.org
只見黑衣捕快向後退了一步,拱手道:「原來是唐家大小姐,失敬失敬,在 下久慕小姐俠名,今日一見實屬三生有幸。」 book18.org
若我是那些小雜魚,你便要對我不客氣!唐馨兒煩他如此勢力,但又為他高 看自己而感到欣喜,便不再於他糾纏,回禮道:「大人說笑了,晚輩只是奉父母 之命前來剿匪。」她消去火氣,倒有了些大家閨秀的模樣。 book18.org
「啊,原來如此,唐門俠義之名果然名不虛傳。」黑衣捕快一邊恭維著,一 邊提筆將唐馨兒的名字寫在名冊上。「此次有唐大小姐相助,攻陷落霞寨必是輕 而易舉。倘若朝廷發下來的賞金不夠,在下願拿自己的俸祿補給唐小姐。」 book18.org
這話又惹得唐馨兒不大高興。「我唐門豈是為區區幾個銅錢而來,本小姐只 為除暴安良而來。」 book18.org
「是在下失言了。」黑衣捕快收筆,將名冊疊起放在袖中。「恩,唐門與此 地相隔數百里,小姐星夜趕來想來十分辛勞,剿匪又迫在眉睫,明日必須出發。 請唐小姐快去歇息。鎮里的客棧已經滿了,請小姐隨我去官驛歇息。」 book18.org
「好!」唐馨兒滿意地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黑衣捕快利落地收拾一下,唐馨兒也牽上馬準備去官驛落腳,這時身後傳來 一個縹緲似幻的女聲。「請問,這是衙門嗎?」 book18.org
「咦!」唐馨兒回眸一看,不由掩嘴驚呼。 book18.org
只一眼,唐馨兒就敢斷定她是之前那一身白衣不染暮色的女子。儘管現在夜 色籠罩,白衣不再那般惹眼,但仍顯得非同一般。 book18.org
那白色純凈而透白,不染煙火,不落塵埃,冬日初雪、無暇寒玉與之相比都 要黯淡幾分。其款式也是前所未見,上至額頂遮住整張臉的面紗與衣裙連成一體, 垂落至地覆蓋鞋履,如無縫天衣,看不出記掛在何處,緣何不落,直叫人驚奇。 通體的衣裙不加束帶,本該寬鬆地飄散在體側,卻如白瓷磨具般將她纖細的腰肢, 玲瓏的曲線刻畫出來。 book18.org
六扇門的捕快也是驚詫的許久沒說出話來,隨後有點語無倫次地把開始婉拒 唐馨兒的話說了一遍。 book18.org
「恩。」那女子聞言不似唐馨兒般火冒三丈,淡淡一聲後便轉頭離去,青絲 如瀑自由地飄散在身後。 book18.org
「等等!」唐馨兒叫住那女子,又對黑衣捕快道:「恩,捕快大人,這位, 姐姐和我一起的,武藝卓絕,你也讓她加入吧。」唐馨兒弄不清自己為何要幫她。 book18.org
「在下賤名梁亮,請這位姑娘留下姓名出身,煩請明日一同前往剿匪。」黑 衣捕快道。 book18.org
白衣女子淡淡道:「單名堇,姓氏記不得了,沒有門派。」 book18.org
梁亮抬了抬手中裝好的筆墨盒道:「無妨,江湖上無門無派的散俠不少。姑 娘的名字容在下回官驛後再記。」 book18.org
名堇的女子默不作聲,三人僵在原地片刻。唐馨兒走到白衣女子身邊,牽起 她的手,只覺像是在觸摸一塊溫軟玉石。反觀唐馨兒的手凝滿汗水,掌心滑膩膩 的一下從玉石上滑落。 book18.org
「堇姐姐跟我來,梁捕快要帶我們去官驛歇息,那可比客棧好多了。」唐馨 兒望著她,見對方點頭同意心裡竟像去了塊巨石般輕鬆。 book18.org
「天色已晚,明天丑時末便要出發,二位快隨我來吧。」黑衣捕快沒有指責 唐馨兒擅自將別人拉去官驛,算給足了唐門面子。 book18.org
到了官驛,唐馨兒沒見到梁亮的上司,也就是這隻剿匪隊伍的總督紅衣捕快 無影刀——岳昭儀。她倒覺得有些被冷落,故問道:「沒看到岳捕快,可否引見 一下?」 book18.org
「岳捕快明日要帶隊剿滅山匪,需養足精神便早早休息了。」梁亮解釋道。 book18.org
「你明日不也要去,怎麼就一個人,鎮里的衙門也不派幾個書吏幫你?」唐 馨兒見他眼裡儘是疲累,怕是被上級驅使的可憐蟲。 book18.org
「這個時辰,書吏早放衙了,我本領低微,只能幫岳捕快多操心些瑣事。好 了,兩位小姐快去歇息吧。」梁亮說完,便快步離開,留下兩個婢女照顧二女的 起居。 book18.org
婢女服侍唐馨兒沐浴,又提供了數件華美的衣裙供唐馨兒挑選。 book18.org
一番下來,奔波勞累已消去大半。唐馨兒本想叫上堇一起,但那女人冷漠地 搖了搖頭,進屋後再沒出來過。 book18.org
「也不說句感謝的話,真是哼!」沒了初見時的驚異,唐馨兒覺得那女人只 有衣服奇怪些,沒其它特別的。此時便怪她無禮,把火撒到婢女身上:「你也給 我滾,本小姐現在不需要人服侍了。」見婢女顫顫巍巍地跑開,大小姐的心情頓 時順暢許多。 book18.org
唐馨兒本想直接上床休息,卻突然想起正事:「呀,光顧著享受熱水澡了, 竟忘了去見她!」唐馨兒一看時間,足足晚了一個時辰。 book18.org
「快些!」唐馨兒換上一件嶄新的淡粉提花紗裙,粉底上兩株紅艷碧桃開得 正盛,裙角剛至膝邊,露出兩條纖細頎長的小腿,下邊是一雙花涼鞋,襯托出玉 足的小巧可愛。 book18.org
她悄悄流進官驛里的後花園,再翻牆出去,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一處偏僻的 小巷子,不見人影。 book18.org
唐馨兒再三確認自己沒有走錯,掐起蠻腰輕哼一聲道:「嘿!這時還不見人 影,莫不是在耍我?搖」 book18.org
她剛想呼喊,忽然一陣清涼的香風從頭頂襲來,唐馨兒警覺地向上望去,未 見有人,下一秒裸露的香肩上便落了只如江水般冰涼的手,嚇得她一個激靈。 book18.org
「馨兒妹妹小點聲,我們可千萬不能叫別人看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搖光趴在她耳邊口吐幽蘭,雖覺痒痒的但也像江邊的水霧般清冷舒適。 book18.org
「哼,少來了!」唐馨兒芳齡十六,而搖光長她一歲,喚她妹妹本也無妨。 但唐馨兒卻不願被人占了便宜,厭惡地扭了扭腦袋,讓搖光離自己遠些,質問道: 「你明知我要來,為何還神神秘秘地躲著。」 book18.org
「哦。」搖光知趣地後退一步,仍站在她背後道:「唐姑娘比約定晚來了一 個時辰,我以為有變,便躲在上面觀察情況。」 book18.org
唐馨兒知是自己不對,卻不願承錯,語氣略微緩和道:「我是被六扇門的人 纏住才來晚的。快說說你那神秘兮兮的計劃吧!」 book18.org
「好。」搖光沒不挖苦她,直入正題道:「我七天前便到了青山鎮,觀察了 下應徵剿匪的大約有五百餘人,其中六成都是不入流的鍛體境。但六扇門並非按 先來後到,而是從中篩選實力較強的二百人參加,多數是凝脈境的,養氣境的應 該還在十人左右,難保不會有通竅境的,並非是烏合之眾。你可問了還有先天的 存在?」 book18.org
呀,我竟忘了這事!唐馨兒心虛的目光游移不定,好在沒被搖光看見。她咽 了咽口水,強自肯定道:「我問了沒有。先天強者怎會參與這等小事?」唐馨兒 眼前突然浮現出那個詭異的白衣女的身影。她會是先天境嗎?不確定也管不了。 book18.org
「如此便好,若有先天境,還真有些難辦。」搖光鬆了口氣。 book18.org
唐馨兒皺了皺眉,質疑道:「那些人也不好對付,放棄落霞寨才是上次。」 book18.org
搖光語氣一沉。「不行,這落霞寨是我……我們可以拼上一把。」 book18.org
唐馨兒當即反駁:「哼,你落霞寨不足百人,也沒什麼厲害的角色,拿什麼 打。我可不陪你白白送死!」 book18.org
「請聽我說完。」關心則亂,搖光話里有了慍色。「硬拼自是不行,我打算 利用令尊留下的暗器機關。」 book18.org
「父親布下的暗器機關雖強,但也不能殺光兩百人。逃走的一宣揚,六扇門 便會召集更多的人來。何況通往落霞寨有兩條路,岳昭儀帶他們繞路走你又奈何?」 唐馨兒愈加感覺自己被誆來送死。搖光在給她信上說有既可以保住落霞寨又能光 耀唐門的一石二鳥的妙計。此時見剿匪隊勢大,便束手無策了。 book18.org
「這些我早就想到了,只要馨兒妹妹配合我,我保證這二百人里只有你能活 著將仇雁的首級帶回來!」 book18.org
「什麼?你要犧牲?」唐馨兒目露驚色。仇雁是落霞寨名義上的大當家,人 已在朝廷的通緝榜之上。 book18.org
「恩,我已和她商量過,為了落霞寨,為了師傅的大業,她願意死在你的手 里。」搖光語作哀痛,接著將全盤計劃徐徐道來。 book18.org
唐馨兒越聽越是驚異,由最初的懷疑不滿到有些暗暗欽佩。「計劃聽上去倒 是周祥,可未必不會出變故。」 book18.org
「有變故也不會讓你涉險,我獨自承擔便是。」搖光道。 book18.org
聽她如此說,唐馨兒再拒絕便要惹人嘲笑。「好吧,我盡力配合你便是。」 book18.org
「多謝。帝星之後若再有安排,我也願遵從唐姑娘的計劃。」搖光謙卑致謝。 book18.org
唐馨兒有點不好意思,語帶尷尬道:「那你保重,我需早點回去才好。」 book18.org
「好,計劃若成,明日之戰我有九成把握。」搖光自信道,旋即一陣清風徐 過,倩影消失無蹤。 book18.org
次日,寅時初,天蒙蒙亮,六扇門召集的武林便在衙門前洋洋洒洒站了一片, 人數看上去要比兩百多上許多。 book18.org
唐馨兒也見到了此次帶隊的首領,六扇門的紅衣捕快,號稱無影刀的岳昭儀。 眼見這位女捕快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個頭高挑,面容靈秀,身著紅黑相間的捕快 服,緊衣長褲很是拘謹,腰間配著繡春刀,傲然跨立著,英姿颯爽很有巾幗英雄 的做派。 book18.org
岳昭儀站在搭建的木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眾人。身旁只有一個梁亮,對著 名冊一一點名,台下之人出聲回應。 book18.org
朝廷發檄文剿匪,可兵卒不派一個,六扇門那邊也只來兩個人,全叫武林中 人衝鋒陷陣,屬實可恨。唐馨兒向台上的岳昭儀投去仇視的目光,不料當黑衣捕 此時點到她的名字,岳昭儀扭頭朝她善意一笑。 book18.org
唐馨兒猝不及防下忙眨了眨眼睛,匆忙擠出一抹笑容。 book18.org
「咦,你就是唐門女俠唐馨兒,小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一個乍聽上去有 些賤嗖嗖地聲音靠近。唐馨兒看去,見是一個容貌樸實五華,穿著算是得體的青 年找自己在搭訕。大小姐下意識地認為又一個是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冷哼一聲 沒加理睬。 book18.org
「呃,在下風信居張昊,剛才聽見唐女俠大名只覺如雷貫耳,便馬上慕名尋 香而來,嘿嘿!」名叫張昊的小子一邊滿臉諂笑,一邊繞到大小姐面前,抱拳行 禮。 book18.org
「咦,你是風信居的人!是止硯先生的弟子。」唐馨兒聽到他的身份霎時蒙 生興趣。 book18.org
風信居是江湖上的一個二流門派,但他的影響力卻和朝廷的六扇門一般廣布 天下。風信居顧名思義是一個訓練信鴿,替人送信的江湖勢力。但天下五洲,風 信居有七十多分舵,幾乎可將書信送達各個地界。就連朝廷機關偶爾也將不重要 的書信委託給風信居。 book18.org
但最有名氣的還屬風信居之主止硯先生的文章,可謂字字珠璣,任誰也無法 更改一字,增刪一字,連朝中大學士見之也只得擱筆止硯,拜服不已。 book18.org
「沒錯!在下就是風信居玄武城分舵的。先生的弟子麼,嘿嘿算是吧!」張 昊憨笑著,眼睛卻賊溜溜地掃過唐馨兒挺翹的胸脯,和裙下的玉腿美足。 book18.org
唐馨兒並不在意,反而露出盈盈笑意。「那你此行的目的親身經歷剿匪的過 程,再記之筆下嗎?」 book18.org
「嘿嘿,唐小姐真是聰慧,在下正是為此而來。我願緊隨唐小姐左右,將唐 小姐除暴安良的英姿寫成文章。不過在下本領低微,還請女俠一路多多關照。」 張昊自信地拍著胸脯,淫邪的目光也愈加大膽火熱。 book18.org
唐馨兒聞言竊喜。止硯先生桃李滿天下,江湖中人哪個不想讓他們為自己書 寫傳記,以名垂青史。可一想到搖光的計劃,她又不禁暗暗惋惜。這小子若死掉, 這艷名遠播的大好機會就錯過了,需拉他一把。「沒問題,跟在本小姐身邊,保 你性命無憂。」大小姐佯裝滿不在乎的模樣。 book18.org
「嘿那再好不過了,這位女俠是?」張昊注意到她身後的堇姑娘,大感差異。 book18.org
「你可稱呼她堇姑娘。」唐馨兒敷衍一說,把話題引到自己感興趣的地方。 「能和我說說你們風信居的事?」 book18.org
「自然呀!」張昊也是油腔滑調,口齒伶俐之人,幾番話逗得唐馨兒咯咯嬌 笑。 book18.org
「安靜!」 book18.org
唐馨兒正聽在興頭上,卻被一道嘹亮的女聲打斷,正是梁亮清點過人數,轉 由岳昭儀講話。 book18.org
切,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唐馨兒望著台上的紅衣女捕快,低聲冷笑。 book18.org
【未完待續】 貼主:Cslo於2021_12_12 5:40:29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