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使海國擒妖記 (1—3) 作者:benim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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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使海國擒妖記 book18.org

作者:benim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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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 妖狐害人反害己 胡為得丹又得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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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堯天舜日慶三多,鼓腹含哺遍地歌; book18.org

  雨順風調民樂業,牧羊放馬棄干戈。 book18.org

  話說大宋徽宗皇帝朝間,天下太平已久,東京開封府汴州花錦也似城池,城中有三十六里御街,二十八座城門;有三十六條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樓,更有一答閒田地,不是栽花蹴氣球。那東京城內勢要官宦且不說起,上下有許多員外:有染坊張員外,珠子王員外,泛海李員外,彩帛焦員外,說不盡許多員外。 book18.org

  其中一個員外,姓胡名為,字大弄,祖上自仁宗時經商買賣,家中巨富,真箇是錢過壁斗,米爛陳倉。這胡員外萬般皆好,止怕一樣;他的院君媽媽刁氏,為人妬悍,十分利害,若是有些不如意時節,拽出拳頭便打。胡員外素常懼怕他,因此不敢納妾,偏這刁氏又不得生育,故而嫡親兩口兒,別無兒女。正是:眼睛有一對,兒女無一人。 book18.org

  一日,胡員外在家閒坐,驀然思想起來,道:「我家私雖是有些,怎奈無兒無女,日後靠誰結果?聞得如今城中寶籙宮裡,北極佑聖真君甚是靈感。不若多將香燭紙馬拜吿真君,求祈子嗣。不問是男是女,也作墳前拜掃之人。」 book18.org

  自此,每月逢初一、十五日,便去燒香求子。這一日,胡員外上香歸來,方至門首,只見迎面過來一個先生,身長八尺,望著員外行禮道:「貧道稽首。借問一聲,這裡有一位胡員外,可在此處?」員外仔細看時,只見他:頭戴鐵道冠,魚尾模樣;身穿皂沿邊烈火緋袍。左手提著荊筐籃,右手拿著鱉殼扇。行纏絞腳,多耳麻鞋。 book18.org

  胡員外見他道貌非俗,與他施禮道:「小可即是胡為,先生尋我有甚麼話說?」 book18.org

  先生道:「此非說話處,請借一步方好細言。」 book18.org

  胡員外便請那先生到後堂,分賓主坐定。那先生道:「貧道是薊州人氏,道號一清,乃二仙山羅真人弟子。因聞員外乃東京大富戶,故不遠千里,特來化些錢米齋糧。貧道當日四處雲遊,曾遇異人,傳了一個異術。貧道出家人用不著,聞員外在寶籙宮燒香求子,便奉傳了,不但多子,且可延壽。」 book18.org

  胡員外聽了,喜笑道:「我也不求壽了,但求生得一個兒女,也便罷了。先生果有甚麼妙法,便請教我。」 book18.org

  那先生道:「員外可曉得從來有采戰種子兩個法子麼?古人這兩個方法是分做兩途的,采戰便不能種子,種子便不能采戰,我這個法則是可相併行的,所以才稱異術,方為至寶。」 book18.org

  胡員外道:「你且說與我聽聽,何為種子?」先生道:「婦人不懷孕,因是男子精冷;我有一個藥方,男女皆服,服之精脈壯而暖,經行之次一交合,便可得子,此乃種子。員外習了此法,多娶幾個姬妾,自然子嗣多了。」 book18.org

  胡員外問道:「你先說采戰不能種子,種子不能采戰,又是何意?」 book18.org

  先生道:「種子是要自身的陽精泄了出去,采戰是要把陰精吸了過來。這一采起來,那婦人快活到心窩裡去。男子的快活,周身通泰,比泄出時更樂。當日人有采戰的法,只能採過來,不能吐出去。所以說采戰不能種子,生子不能采戰,我這個法是要采便采,要種便種,既可保養身子,卻病延年,又可多得子嗣。」 book18.org

  胡員外道:「先生說了這半日,我只好聽聽罷了,是做不來的。」 book18.org

  先生道:「這是為何?」 book18.org

  胡員外道:「一來我的渾家必不肯容我娶妾;二來我陽具渺小,就有婦女,也沒本錢去打發他。」 book18.org

  先生笑道:「若恐安人不容,這便沒法兒,若說陽具太小,貧道自會教他大起來,不然何以喚做術?」 book18.org

  胡員外聽了,歡喜非常,道:「既然有這妙法,先生傳了我,我重謝你。」便到房中取出百金,將銀子遞與他,道:「先生,這是一百兩足紋,你拿去使用,我晚間候你來,你傳了我,若端的有好處,我還謝你。」先生拜謝而去。 book18.org

  到了將晚,那先生果然來了。吃了夜飯,胡員外便同他在書房中睡,到臨臥時分,先生取出一丸藥來,叫胡員外用無灰陳酒服下,然後歇息。次早,先生叫煎了藥草水,教他薰洗陽物,又教他用鹽滾湯服了一丸藥,每日早晚如此者七日,看那陽具時,渾身青筋暴綻,色若羊肝,一個頭紫巍巍亮錚錚,形如染的雞子,約有七寸來長,一虎零一指粗細。胡員外用手捏著,越看越得意,笑個不住。 book18.org

  先生見他陽具已成,便將采戰的法傳他。如何采吸,如何運功,如何吐泄,胡員外生平極蠢,此時竟聰明起來,便能領略。古語道:世上無難事,只要有心人。 book18.org

  先生無事之時,修合種子丸藥。又盡心教了七日,胡員外也虛心領教,全然盡得其妙。運起氣來,那馬口竟似一張小嘴一般,會一張一閉,把個胡員外喜得倒在床上打著滾笑。先生又把修合的種子丸藥付與他,道:「可依方服之,自有效驗。」便要作辭回去。胡員外見留不住,叫人捧出一百兩盤纏;先生道謝而去。 book18.org

  胡員外喜不可言,當夜便同刁氏試了一試,果是一番樂境,樂得他兩人次日還咧著大嘴,笑個不住。胡員外雖學會了這件妙術,卻是懼內,依舊不敢娶妾。服用種子丸藥,亦不見效,又過五七載,依舊無子。時值金人南侵,徽欽二帝北狩。汴京城內,戰鼓之聲,日夜可聞,兵民雜居,盜賊縱橫。胡員外亦惶惶不可終日,生意也無心做了,每日在家閉門閒坐。 book18.org

  一日,有客來訪,說了些閒話別去,他送至門首,方待轉身,忽有一人行至面前,跪下叩頭。胡員外趕忙扶起,問道:「我的哥,你打那裡來,怎認得我?」 book18.org

  那人道:「小人有件機密事,來和員外說。」 book18.org

  胡員外忙同他入來,到書房中,把門關上。那人道:「小人系太原人,名喚伏准,靖康年同家眷逃難到此,曾蒙員外周濟盤纏。今暫住山野,為尋個親戚到城裡來,誰知忒早,行了二十餘里,看月色時,只將半夜,前後不見個人影。小人心中一時害怕,扒在一棵樹上坐著,等個伴好行。坐了一刻,忽然聽見兩個九尾妖狐走了來,對月下拜,叩了幾個頭,變做兩個女子。一個穿白,一個穿青,小人嚇了一跳。聽得穿白的說道:『我的功行已成,再漏得一個有福的陽精,大丹就成滿了。東京有個財主胡大弄,是個福人,若得了他的,便是好了。』那穿青的道:『你如何得見他?』穿白的道:『我到他家,只道是個寡婦,求他周濟,見了面,見景生情,我這般美貌,難怕引不動他?』那穿青的道:『你幾時去?』穿白的道:『今日月滿之夜,又是黃道良辰,挨晚些到他家,故意捱黑了,他若留我,我便宿下,這即更妙極了。』正說間,遠遠有人來,便不見了。小人聽見是說員外,飛星趕來報知,恐今夜著了妖精的手,員外可防備他。」 book18.org

  胡員外驚道:「我的哥,虧你來說,不然被他吸了我的精脈,怎麼處?你在我家住著,等他來過了,我謝你。」 book18.org

  伏准道:「小人還要去尋親戚,改日再來見員外罷。」道罷去了。 book18.org

  胡員外不知妖狐來是要漏他的陽精,只道是要害他的性命,心中想道:這妖怪好不可惡,我與你無怨無仇,怎麼想來算計我,想個法兒處治他才好。想了一回,想不出個主意來。 book18.org

  院君刁氏見他面色改變,問他緣故,他把上項話說了。刁氏道:「我當日在家中聽得父兄們說,任他怎生得道的仙狐,酷好的是美酒熟鵝煮雞子,你何不預備下,把他灌得大醉。他動不得了,那時你卻去采他。」 book18.org

  胡員外疑道:「你竟許我同他人采了?」刁氏道:「他是千百年修煉的丹頭,你若採得了,可成半仙之體,豈不是大造化?次後泄些與我,連我都是有福的。」 book18.org

  胡員外道:「你說的固然有理,我到底有些膽怯。」刁氏道:「你何必膽怯,看局面行事,怕他些甚麼?況且你方才說那報信人的口聲,那狐精並不是要害你,不過想得數點陽精,助他的丹道,採得他的是萬幸,萬一不然,就泄些與他,也無害於事。」 book18.org

  胡員外聽了,歡喜贊道:「能幹女子強如懵懂男兒。你的主意見識妙極,比我竟還通幾分,就依你這般行。」出來分付家人,買了上好瓊酥酒、間筍蒸鵝及煮雞子,專等狐精上門。正是:準備窩弓擒猛虎,安排酒食弄妖狐。 book18.org

  胡員外聽得刁氏說不是要害他的命,倒反巴他來,看看是怎個模樣。將晚時,遠遠望見一個穿白的婦人來了,由不得那心中亂跳起來。只見那婦人行至面前,拜了兩拜。胡員外把他一看,竟是個天仙的面龐。俗語道:「若要俏,須帶三分孝。」一身的縞素,更覺些妖嬈。有幾句古語,借來贊他,道:施朱則太赤,敷粉則太白。加一分則太長,減一分則太矮。真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世間美婦那能儔,天上姮娥堪與匹。 book18.org

  他生平也沒見過這等美人,心中一愛,把那怕飄到東洋大海去了,忙答禮道:「娘子從那裡來?」那婦人嬌聲細語道:「妾身是來尋胡員外的。」胡員外道:「只我便是。這門首不便說話,請到裡面去。」那婦人見說,喜得笑吟吟的入來,到了書房中坐下。婦人道:「妾先夫亦姓胡,奴姓白。先夫歿了,又無親戚可靠,聞得員外慷慨,特來求吿資助些盤費度日。」花言巧語,說了許多,也不能盡述,又做出千嬌百媚的妖態,要迷惑胡員外留他。 book18.org

  那知胡員外心中明鏡也似,知他都是鬼話,滿口答應:「莫說要我資助,便是教我養贍終身,我也樂得,你但請放心。」 book18.org

  少刻,點上一枝通宵大燭,胡員外越看越愛,暗忖道:「婦人中如何有這等標緻的,怪不得他會纏人,我也顧不得了,且快樂一時是一時。」遂涎著臉,笑嘻嘻望著他嬌面,道:「天晚了,你將就在這裡宿一夜罷,要甚麼,明日都有,若不嫌棄,我便奉陪。」 book18.org

  那狐精以為胡員外落在他的圈套中,心中暗喜,喜孜孜啟一點朱唇,露兩行碎玉,嬌滴滴的聲音說道:「怎好攪擾員外府上。」又故做嬌羞之態,掩口微笑道:「陪倒不敢奉勞。」胡員外也笑道:「主人可有不陪客的禮,不怕簡慢麼?」那狐彀笑著把眼一瞟,做那勾人的態度。 book18.org

  胡員外分付,快擺酒來。不一時,捧上一大盤蒸鵝,一大盤雞子,兩碟果品,四碟菜蔬擺下,將酥酒斟上。胡員外道:「天晚了,沒甚麼款待,將就用些。」這狐彀雖能變化,那裡省得人心裡算計他,他酷喜的是這幾件美物,見了正投所好,欣然同飲。 book18.org

  胡員外先替家人說過的,他盅內是白水,陪著他鐘鍾吿干,這瓊酥酒其味甚甜,吃著不覺,過後卻利害。那狐精見主人吿干,他以為自家酒量甚大,也想把主人弄醉了好行事。主一鍾,他一鍾,鍾鐘不辭,看看後來有些醉意了。酒能亂性,他竟忘其所以,也不等主人讓,把那熟鵝過口,只顧吃酒,約吃了有三四壺,有些支撐不住了。胡員外還恐她是假醉,又親自拿杯酒送到嘴上,她竟伏在桌子上睡去了。 book18.org

  胡員外見她真醉了,叫家人抬到床上臥下,悄悄分付家人都要醒睡,若叫你們,都要答應,眾人應諾。他入去,先自家脫了,然後替她脫盡,此時興發如狂,也顧不得是妖怪了,挺起陽物,一陣亂搗,然後運氣混咬起來,在內中大張馬口,一下咬住花心,含著力咂。 book18.org

  那狐精多時方醒,身子軟癱,急的只是亂扭。卻被他咂得渾身一陣發麻,先還咬著牙關忍住,約有一頓飯時,只聽得她道:「不好了,我要死。」道了這一聲,陰中一陣滾熱流出,胡員外張開馬口吸了多時,渾身上下骨縫中,精氣無處不到,後來覺得充滿了,他內中還流個不住。 book18.org

  胡員外得了丹頭,精神頓旺,心中大樂。再看那狐精時,如死了一般。胡員外假驚道:「你為甚麼?」只見她眼中墮淚,長嘆了兩聲,道:「實不瞞你,我是一個千年老狐,費了多少苦功修煉,已近將成正果,只想得你有福人一點陽精,我便成了仙丹,即可脫去皮毛。誰知一時圖貪口腹,反被你採去了。今日鼎崩,命喪你手。」 book18.org

  胡員外扶她起來,看那褥子上的陰精,白亮亮如水銀一般,也不知有多少。一時慌張,竟丟下狐精走了。狐精不勝憤恨,道:「今日陷我至此者,胡大弄害我也。」呼天自誓道:「死後有知,我來世與他為女,拚著一剮,必定辱壞他的門風,報這一點怨恨。」嘆息一回,氣絕而亡。眾人將屍首抬出燒化。 book18.org

  胡員外得了仙丹,當夜便泄了些與刁氏,自此他二人交接,更覺得趣。又過數歲,刁氏年已四十,忽然眉低眼慢,乳脹腹高,身中懷孕。胡員外驚喜過望。一夜他正睡著,忽夢見狐精笑吟吟走入房內,向他道:「我生前蒙員外恩德,今日來相報了。」胡員外猛然驚醒,正值刁氏肚痛,生下一女,丫鬟出來報喜。這員外年將半百,生了女兒,自然快活。因賴仙丹有孕,故取名仙兒。 book18.org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不覺仙兒長成六歲,已出落得英姿綽約,態度輕盈,果是一個英俊好女兒。怎見得:修眉畫螺,皓齒編貝。一點朱櫻唇小,兩旁粉頰渦圓。漆發垂肩,愈襯出梨花臉白;星眸特睞,乍舒開柳葉眉青。耳底雙環搖曳,寫出輕盈;額頭一點燕支,增來妖媚。看此日垂髫嬌女,即他年絕世佳人。 book18.org

  是歲,金兀朮大舉南侵,勢如破竹;東京留守孟庾不戰而降,河南諸城望風迎金。岳元帥雖於潁昌大捷,亦被勒令班師。胡員外聞得宋金欲成和議,謂「南自南,北自北」;他不樂為金民,便同渾家商議道:「東京連遭兵火,客人絕跡不至,行中毫無買賣。雖減省度日,卻也坐吃山空,不如搬移藏蔽。」他聞說天子在臨安,便決意棄了家私貨物,收拾乾糧細軟,舉家南逃。只此一去,有分教:胡員外夫妻遇害,妖婦亂了半個世界;朝廷起兵發馬,鼎沸了西洋諸國。正是: book18.org

  只因學會妖邪法,惹動西洋水逆流。 book18.org

  畢竟有甚蹺蹊事來?且看下回分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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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張節使奉旨出海 假聖母用藥迷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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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 book18.org

  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book18.org

  卻說南宋時,建都臨安,繁華富貴,不減那汴京故國。紹興年間,有一員大將,姓張諱俊,字伯英,鳳翔府成紀人,曾為樞密使,極受高宗皇帝恩寵。後力贊與金和議,因功封清河郡王,欽賜府第。這張郡王治生有方,占田遍天下,歲收租米六十萬斛。又廣置家業,於南宋諸將中,號「最多貲」。他家裡銀子堆積如山,每以千兩熔一球,目為「沒奈何」。其家資巨富,一至於此。 book18.org

  一日,高宗皇帝攜百官駕幸其第,張郡王大排筵宴,極意奉承。這一席筵,端的是非同一般。先上水果八盤、乾果十二盤、縷金香藥十種、雕花蜜餞十二味、砌香咸酸十二味、干肉十盤、鮮水果八種,後上酒菜十五盞。第一盞:花炊鵪子、荔枝白腰子;第二盞:奶房簽、三脆羹;第三盞:羊舌簽、萌芽肚眩;第四盞:肫掌簽、鵪子羹;第五盞:肚臃膾、鴛鴦炸肚;第六盞:沙魚膾、炸沙魚襯湯;第七盞:鱔魚炒鱟、鵝肫掌湯齏;第八盞:螃蟹釀棖、奶房玉蕊羹;第九盞:鮮蝦蹄子膾、南炒鱔;第十盞:洗手蟹、鯽魚假蛤蜊;第十一盞:五珍膾、螃蟹清羹;第十二盞:鵪子水晶膾、豬肚假江;第十三盞:蝦棖膾、蝦魚湯齏;第十四盞:水母膾、二色繭兒羹;第十五盞:蛤蜊生、血粉羹。又上插食八盤、勸酒蜜餞十盤、勸酒小菜十味、對食十盞、晚食六色,皆是炙鵪子脯、雕花蜜煎、姜醋生螺、蓮花鴨簽之類,可謂珍饈百味,應有盡有,正是: book18.org

  山珍海錯棄藩籬,烹犢炮羔如折葵。 book18.org

  當下君臣歡宴一番。筵罷閒坐,高宗皇帝忽對張郡王嘆道:「朕雖貴為天子,宮中不曾嘗此佳筵,世間皆言張郡王多財,今觀此筵,名不虛傳。只不知卿這財自何來?」 book18.org

  張郡王避席答道:「陛下原來不知,獲利其實不難。微臣能有此家資,皆因某日閒遊後園,偶見一老卒白日困臥,臣便上前蹴之道:『何以慵眠如是!』那老卒起身答道:『無事可做,只得慵眠。』微臣問他道:『你卻會做甚事?』老卒回道:『小人諸事均略通曉,即如回圖貿易之類,也粗略曉得些。』微臣道:『既如此,便予你一萬緡做個本錢,出海回易,如何?』老卒道:『止這些錢,不值一去。』微臣見這廝口出大言,便又問他道:『你卻要多少?』老卒答道:『不能百萬,亦五十萬乃可耳!』微臣壯其言,便予了他五十萬緡,咨其所為。那人得錢,便置造巨艦,極其華麗。又買美女能歌舞音樂者百餘人,廣收綾錦奇玩、珍饈佳果及黃白之器,募紫衣吏軒昂閒雅若書司、客將者十數輩,卒徒百人。樂飲逾月,忽飄然浮海而去,逾歲乃歸。臣觀其所獲,珠犀香藥之外,還有駿馬,獲利至數十倍。問其何以至此,老卒答道:『小人到海外諸國,自稱大宋回易使,因此得以拜見戎王,小人便贈他綾錦奇玩,又招待其左右親近,珍饈畢陳,女樂迭奏。以此戎王君臣大悅,便以名馬易美女,且為小人治舟載馬,以珠犀香藥易綾錦等物,饋遺甚厚,是以獲利如此。』微臣料想,以臣一老卒,詐稱天使,尚能獲利如此,若陛下亦置艦船,實差一員大將為大宋回易使,往來海外諸國貿易,獲利豈止百倍?不知陛下可有意否?」 book18.org

  高宗聞言大喜,道:「朕早知市舶之利最厚,若措置合宜,所得動以百萬計,豈不勝取之於民?只不知這大宋回易使需用何人?」言猶未已,只見座中一將上前拜道:「末將熟悉海情,願為回易使,替陛下往海外走一遭!」眾人視之,乃張郡王從子張子蓋,字德高,現任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清海軍承宣使。天子見子蓋願往,不勝大喜;當下降旨升任其為安德軍節度使,兼領大宋回易使,欽賜尚方寶劍、旌旄節鉞。子蓋又乞保武功大夫、貴州團練使李寶為副,總管軍械。 book18.org

  當下天子允奏,即命渠等趕赴泉州置辦艦船,廣收珍玩,並提兵馬護送,共赴海外回易。張郡王又拜道:「臣願進獻珍玩,略表孝順之意。」當下進獻金器數千兩、珍珠六萬九千餘顆、瑪瑙碗三十件、各類精細玉器四十餘件、綾羅緞綿千匹,古玩、書畫無數。高宗皇帝龍顏大悅,謂張郡王道:「群臣謂朕待卿獨厚,其仰體眷懷,益思勉勵。」遂拜其為太師。有詩嘆曰: book18.org

  多蓄多藏豈足論,有誰還議濟王孫? book18.org

  能於禍處翻為福,解向仇家買得恩。 book18.org

  幾怪鄧通難免餓,須知夷甫不曾言; book18.org

  朝爭暮競歸何處,盡入權門與幸門。 book18.org

  卻說節使張子蓋等領了聖旨,當下趕赴泉州,置辦艦船。用時一年,建成福船巨艦一艘。船分四層,皆水密隔倉,其高大如城,吃水一丈一二尺,矢石火炮皆備,上有十二帆,寬如陸地,可載數百人,並建頭門、儀門、官廳、穿堂、後堂、庫司、側屋,別有書房、公廨等類,為大宋回易使之府。另有座船、馬船、糧船、戰船共數十艘,士卒、水手合計萬人。 book18.org

  張節使見船已完工、人員齊備,便命將所收綾錦珍玩與黃白之資移至船上,樹起大旗,上面繡著「大宋回易使」幾個金字。擇了吉日,殺豬宰羊,千張甲馬,如儀祭賽。張節使親自領頭,其餘將官各挨班次五拜三叩頭。祭畢,三聲炮響,萬馬齊奔,旗列五方,兵分九隊,齊上船來,起帆遠航。每日行船,以福船為中軍帳,以座船十二隻為中官營,環繞帳外。以戰船二十號分前、後、左、右四營,環繞中軍營外。以馬船十六號為留後,分二隊如燕尾形,又以糧船二十餘號實於中。晝行認旗幟,夜行認燈籠。前後相維,左右相挽。 book18.org

  且喜得連日風平浪靜,揚帆鼓楫而行。不過數日,行至廣州零丁洋上;由此西行,便可至交趾、占城、真臘;南行亦能至麻逸、三嶼、渤泥、婆諸、三佛齊;遠則可至南毗、故臨、細蘭、大食、白達等國。張節使見到了廣州,即命將船隊駛入珠水,停泊休整。又喚出自家兩名親隨,乃是保義郞宋佲、承信郞卜忠,均是十八九歲的俊俏少年,兼有一身好武藝。節使分付道:「此去西洋,須乘風信。趁北風猶盛,當儘早開船。本州官吏,正受命重修廣州城,我們不必驚動地方,恐耗費民力。只是海上勞苦,需多備些藥物,方能遠行。」遂令二人改換便服,暗藏兵刃,入州城購買藿香、黃連、龍膽草,以及通關散、臥龍丹等一應所需的藥材,而後開船西下。 book18.org

  宋佲、卜忠領命下船,騎馬來至廣州城西門前;只見前面許多男女老少,個個手持香火,似上廟燒香祭賽形勢。前去不遠,有一處鄉村,樹木森森,人煙稠密。兩人隨著人眾入了南村口,聽那行路之人道:「天已正午,娘娘要升座了,你們快些走罷!」宋佲、卜忠行了一程,見街西有一座茶肆,二人便下馬,把馬拴在一處,入了茶肆,點了兩盞茶來吃。 book18.org

  只見一人身掛香袋,年有三旬以外,乃鄉間農夫打扮,自外面入來,與兩人坐在一處,問道:「二位也來燒香麼?」宋佲問道:「此是何地?你們又往何處燒香去?」那人道:「我們這裡喚做半塘鄉,共有五座村。這正西村頭有座廟,喚做天仙娘娘廟。這廟內元先有一個道人名喚莊元真,因得病身死,近來又有一位活神仙娘娘,在此顯聖舍藥,四下遠近俱來燒香。無論何處人,他一見便曉得名姓。你二位貴姓高名?」宋佲道:「小可姓宋名佲,字奇生;那位姓卜名忠,字世仁。」那人算了茶錢去了。 book18.org

  宋佲便對卜忠道:「此怕是妖言惑眾,鄙陋村廟,焉有甚麼活神仙?」茶博士過來斟水,宋佲問道:「你們這裡可有一位活娘娘麼?」茶博士道:「我們這裡有一位仙兒娘娘,乃是道士莊元真的表妹,說是聖母娘娘降世,濟困扶危,舍藥治病,每逢三六九日在此舍藥救人,初一十五,遠近村莊的都來燒香。今日乃正月十三日,你們去看熱鬧罷!」那茶博士道罷去了。 book18.org

  卜忠道:「依某之言,我們既將出海遠航,聽聞那海上儘是煙瘴之氣,多有病死者,不如就去那娘娘處拜上一拜,以保平安。再者節帥令我二人購買藥材,那娘娘既是舍藥治病的,我們便去求些藥物也好。」宋佲道:「你願去便去,我卻是不信。再者還有兩匹馬沒人看守,我在此等你,你去罷。」 book18.org

  卜忠便起身,一逕往西去了。約行了有半里之遙,只見買賣之人不少,醫卜星相,甚是喧譁,路北便是那一座天仙娘娘廟。卜忠入了大門,只見正北一間大殿,東西各有配殿三間,正北大殿上一個大龕,掛著彩雲幔帳,頭前供桌上擺放著香花燈燭。正北設著蓮花座,並無神像。兩旁等候燒香的人齊道:「娘娘駕到了!」只見外面四對黃旗引路,一頂四人小轎,轎內坐著一位娘娘,僕婦二人後隨。抬至殿前,兩個僕婦攙扶娘娘下轎。卜忠抬眼看那位娘娘,只見她年有十八九歲,頭戴珠冠,身披紫綃衣,雪青繡花湘裙,周身織金邊兒,下穿金縷鞋,月白羅襪;生得烏雲秀髮,面如桃花,柳眉杏眼,朱唇白齒,更兼隆胸纖腰,盛臀修腿,勝似海棠醉日,宛如梨花帶雨,美貌標緻,世間無雙,令人可愛。 book18.org

  卜忠見他升了大殿,兩位女道和兩個童女侍立兩側。燒香之人齊跪在殿前,道:「願娘娘萬壽無疆!」叩頭燒香求藥的不少。卜忠暗道:「他明是一個活人,如何敢稱神仙?待我問他一問便是。」想罷,上前道:「娘娘,我乃遠方之人,聽人說娘娘顯聖,我有些不信,意欲見識下如何靈驗,只求娘娘說我是那裡的人氏,姓甚麼,喚做甚麼?」 book18.org

  那娘娘抬眼一看卜忠,面如滿月,眉清目秀,俊品人物,不由杏眼含情,香腮帶笑,道:「你的來意我也曉的,你不信於我,我也不惱你。你自姓卜,是過路的。」 book18.org

  這幾句話,說得卜忠心中暗為佩伏,便道:「娘娘恕小子冒犯,小人實是過路的,為要出海遠航,特求娘娘賜福,並舍些藥物,以保平安。」 book18.org

  那娘娘道:「念你一片虔誠,賜你金丹一粒。」從囊中取出一粒藥來,交與道姑。道姑下來道:「公子,你隨我來用藥。」往卜忠鼻孔一揸,卜忠但覺一陣頭暈目眩,登時不省人事。娘娘道:「想是此人未曾齋戒,肉體凡胎受不得金丹藥力,且扶他去西院內養息一回。」道姑便扶卜忠往西院內去了。 book18.org

  看官聽說:這娘娘既是肉體凡人,如何便曉得卜忠名姓?原來是宋佲於茶坊內,與那燒香之人閒話時漏了名姓。那人本是他們一夥,專在廟外臨近巡逴,但見形跡可疑之人,便妝作燒香之人過去訪問名姓。他們共有十數個人,都替娘娘做這事,暗探明白,回去說與他知曉。 book18.org

  眼看日色平西,娘娘便起駕,由僕婦扶著下座,即刻出廟。去廟西路北,另有一所院落,那娘娘的轎子一入院內,僕婦便將大門落了鎖。 book18.org

  卻說宋佲於茶坊內等了許久,不見卜忠歸來,只得請主人家代為照看馬匹,自家取出包裹內暗藏寶劍,前來廟裡尋找卜忠,那裡尋得見?看看天色已晚,不由的焦躁起來。忽見廟西那所院落內燈光閃爍,便踅將過去。卻見大門緊鎖,只得翻牆入院中來,躲在窗戶外,用舌尖濕破窗紙,看那東裡間是兩間明窗,上掛四盞紗燈,各點了蠟燭。北邊靠東牆有四個皮箱,西邊是條案桌椅,桌上有燭台一枝,東邊椅子上坐著是一位娘娘。靠南窗戶是張大床,床上擺著小几桌一張,上擺六碟菜蔬,一壺酒,兩雙杯箸,西邊有兩個女道,生得亦頗妖嬈。 book18.org

  只聽那娘娘道:「今日甚是煩悶,取衣裳來與我換換。」道姑們即刻從東邊箱子裡取過衣裳來,放在他面前床上。他自家脫了衣裙,取了件薄紗衫子披了,燭火之下,愈發嬌媚動人。但見: book18.org

  黑鬒鬒鬢兒,細彎彎眉兒,光溜溜眼兒,香噴噴口兒,直隆隆鼻兒,紅乳乳腮兒,粉瑩瑩臉兒,輕裊裊身兒,玉纖縴手兒,一捻捻腰兒,軟膿膿肚兒,翹尖尖腳兒,花簇簇鞋兒,肉奶奶胸兒,白生生腿兒。更有一件窄湫湫、緊搊搊、紅鮮鮮、黑稠稠,正不知是甚麼東西。 book18.org

  有詩為證: book18.org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 book18.org

  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裡教君骨髓枯。 book18.org

  那娘娘換了衣裳,又叫道姑道:「與我取茶來。」女道送上茶來,那娘娘吃了幾口道:「你們下去,把那姓卜的與我領來,我要親身請他吃酒。」道姑答應出去,哂笑道:「這人今日好造化!」 book18.org

  宋佲飛身上房,施展珍珠倒捲簾的架勢,隱身藏於房檐之下,只見那侍喚的女道入了西廂房,把卜忠領入上房。他迷迷糊糊,也認不出人來,楞坐在床上。那娘娘先掏出一個藥甁兒,倒出藥來,往他鼻孔一抹。卜忠一睜眼,問道:「此是何處?」道姑道:「你不必嚷!我們娘娘與你有一段天緣,你不可錯過!」那娘娘便摟定卜忠道:「卜忠,我是王母之女,今臨凡世,與你有一段金玉良緣,合當成為夫妻。今日我見你來,也是天緣輻湊,你吃兩杯酒罷,我也陪你兩杯。」 book18.org

  卜忠欲待掙扎,四肢卻不聽使喚,只得說道:「我本為出海求藥,你們使甚詭計,誑我來此?快送我回去罷!你等胡說,豈有神仙勾搭漢子之理?」 book18.org

  那娘娘道:「你好不曉事,人生在世上,夫妻是人倫之大道,若是神仙不要丈夫,為何玉皇尚須有個王母娘娘,還要生下許多仙女來?你若從我,咱兩個飲酒吃飯,安歇睡覺,明日我送你回去,你若不依我,我先殺了你,你也不用出海了。你好糊塗,你看我那一件生得比你不好。我與你結為夫妻,也不虧你。」 book18.org

  宋佲聽得,心說道:「果然是個煽惑愚民的妖婦,本處地方官正當治他。這廝也忒不要臉,待我進去拿他,救出卜忠。」正是: book18.org

  暗室巧施千般計,難避隔窗人竊聽。 book18.org

  畢竟宋佲如何拿捉,能否救出卜忠?且看下回分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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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胡仙兒害命謀財 卜世仁求生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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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嬌羞裊娜世無雙,願攜風流比翼翔; book18.org

  襄王不入巫山夢,恐勞宋玉賦高唐。 book18.org

  這一首詩,單道那假聖母娘娘看中了卜忠風流少年,動了邪念,一心想與他成就好事。不想保義郞宋佲在房檐上看見那假娘娘這般舉動,跳下房來,叫道:「淫賊,你恁般可惡,迷害平人,我來拿你!」 book18.org

  那假娘娘聽得,說道:「噯喲!是那一個?」便去牆上抽出一口劍來,叫道姑執著燈籠,來至外面一照,見宋佲年約二十,一表人才,心中一動,道:「你這位是從那裡來的?」 book18.org

  宋佲呵呵笑道:「好無知的賤婢,我乃朝廷保義郞宋奇生,在此看了多時,特來拿你。」舞動寶劍,照定假娘娘便劈。 book18.org

  假娘娘閃身躲過,道:「壯士何必如此呢?你若要吃酒,誰不與你,且請入屋內,你我少敍綢繆,我看你也不是尋常之人。」 book18.org

  宋佲罵道:「啐,賤人忒不要臉!我乃堂堂正正奇男子,烈烈轟轟大丈夫,豈能與你無名賤婢為伍。」 book18.org

  假娘娘大怒,道:「你這人真不知自愛,開口傷人,我焉能饒你?」舉劍便斫,宋佲急揮寶劍相迎,二人在院中殺在一處。 book18.org

  怎見那假娘娘武藝:輕舒皓腕,斜送明眸。出手時幾道寒光,舞動時一泓秋水。曳影橫飛,問鋒鍔則陸蛌犀甲﹔寒芒四射,論敏捷則水截輕鴻。貼地時似點水蜻蜓,騰空處若穿花蛺蝶。電影飛閃沖鬥牛,寒光繞體飛龍蛇。遂令二目盡凌亂,細看兩脅生碧花。 book18.org

  二人一來一往,戰了有幾個照面,宋佲暗自嘆道:「這淫賊倒有好本事,手段高!」他兀自憐香惜玉,尚不肯下死手。豈料那假娘娘見急切不能取勝,忽然摔出一條手帕,照定宋佲面門打去。宋佲躲閃不及,聞著一陣異香,一陣昏迷,雙腳捉顫不住,栽倒於地,登時不省人事。假娘娘過去一劍,砍下宋佲人頭來,又叫道姑來收拾血跡,點上檀香。可嘆:風流少年英雄漢,盡忠報國竟亡身。 book18.org

  看官聽說:這娘娘果系何人,會使這等異術?原來他便是頭回書中所說,開封府胡員外的女兒,乳名喚做仙兒。母親刁氏,止生得他一個;嫡親三口兒,別無兒女。因此將他十分疼愛,真箇百依百順。 book18.org

  不想她幼年七八歲時,胡員外為不堪受金人暴虐,攜家南逃,途中卻為亂兵所害,止剩得她一個逃出來,遇著一個雜把戲的張媽媽看她好,認為乾女兒,傳了她一身好本領,並授她迷魂藥,還有一條手帕,名曰九彩迷魂帕。後來許配一個習武之人,姓吳名福壽,十六歲過門,又隨丈夫練了些刀槍棍棒。這胡仙兒自幼嬌慣,其性妖淫,一夜無男子陪伴,如度一年,時常勾引漢子。吳福壽氣得與她爭鬥,反吃她一劍殺了。其時張媽媽已死,她又無公婆管束,便四處遊蕩,時常招些漢子,無論甚麼男子,過了一個月她便厭了,稍不順意,便把人殺壞。去年十八歲,她便殺了有二十來條人命。後來聞聽她一個遠親表兄,姓莊名元真,在廣州城西關外天仙娘娘廟內出家。她便到了廣州,來廟裡住著,莊元真與她通姦,未幾得弱病而死。她就在這廟內,託言代神看病。她所識的姦夫,也常在這裡住。她借娘娘下降為名,招些男女來,好看那個少年男子生得好,每夜要用兩個,方稱她的心懷。 book18.org

  且說這胡仙兒殺了宋佲,返身回房,那卜忠見他這般利害,卻嚇呆了,一下軟倒在地。胡仙兒便將他摟起,置於床上。卜忠聞著有一陣冰麝脂粉薔薇之香,連忙吿道:「娘娘饒命,莫殺小人!」 book18.org

  胡仙兒笑嘻嘻地,道:「我是一片好心,拿你入來,有心要與你結成百年之好,長久夫妻;我也沒有丈夫,你若依我,咱們是合而為一。你且實說,究竟是那裡的人,來此為何?」 book18.org

  卜忠道:「吿娘娘,小人姓卜名忠,字世仁,乃朝廷承信郞。奉了官家旨意,隨著大宋回易使節帥張子蓋,押一船財寶赴海外諸國貿易,因買藥材來到此地,方才你殺的便是我的同僚。我欲待從你,只是有官命在身,如不回去,節帥必定差人來尋,到時卻不好辦。」 book18.org

  胡仙兒聞有財寶,喜笑道:「既然恁地,更好說話,果有一船財寶,何不把它取了,以後有的是金銀,任我們所用,豈不逍遙快活?」卜忠道:「不當笑耍,那都是官家之物,如被拿住,要問剮罪的。」胡仙兒道:「但憑本娘娘手段,此天下能拿住我的人,只怕還未出世哩,誰來剮我?你若是不從我,我目下便殺了你。」說罷,將手中寶劍一晃,寒光射目,冷氣逼人。卜忠驚悸,慌道:「願從娘娘,今生今世,永不分離。」 book18.org

  胡仙兒聞言大喜,掛了寶劍,重新收拾酒筵,兩個吃酒。飲了數杯,便摟過脖子來親嘴咂舌。胡仙兒舒手下邊,籠攥卜忠玉莖,把他面前褲子一扯,那話躍然而起,挺豎堅硬異長。仙兒用手打弄,見其奢棱跳腦,紫強光鮮,沉甸甸甚是粗大,心中更覺合式。彼此淫心蕩漾,把酒停住不吃了,令道姑收過杯盤,兩個解衣上床,顛鸞倒鳳,自在頑耍。那胡仙兒一壁坐在卜忠懷裡,一面在上,兩個摟著脖子親嘴,又將舌尖吐入他的口,教他含住嚼弄。卜忠伸手探入懷中,撫摸雙乳,按摩皮肉。 book18.org

  胡仙兒慾火慫涌,十分的騷發,急道:「郞君,只管歪纏做甚,我那牝兒著實癢,速速肏罷!」乃蹺起一足,以手導那話入牝中,兩個挺一回。卜忠摸見仙兒肌膚柔膩,牝毛疏秀,便扶他仰臥榻上,把雙手提其雙足,置之於腰眼間,將龜頭送入牝戶,肆行抽送。仙兒早已淫水浸出,稍沾滑落,出入有聲。其柄至根,直抵花心,約有二三百回,一泄而止。怎見得這場雲雨?但見: book18.org

  一個兩足高蹺,一個單槍直刺,一個柳腰款擺,一個玉杵忙舂。一個笑吟吟把腰肢緊摟,一個喜孜孜將兩股頻搖。這一個面似火燒,那一個舌如冰冷。一個喉內哼哼,如小兒睡夢頻啼;一個鼻中喘喘,似老牛耕田力乏。下一個蒙蒙星眼,心窩內樂極魂飛;上一個汗流浹背,遍身中酥麻精泄。 book18.org

  話說這番雲雨,卜忠暢美之至,胡仙兒卻仍覺不足。原來這妖婦有一件毛病,但凡交媾,只要教漢子干她後庭花,在下邊揉著心子才過。不然隨問怎的不得丟身子。第二件,積年好咂雞巴,把雞巴常遠放在口裡,一夜她也無個足處。隨問怎生泄得凈,禁不得她吮舔挑弄,登時就起。當下妖婦便去取出個錦包兒來,打開,裡面銀托子、相思套、硫黃圈、藥煮的白綾帶子、懸玉環、封臍膏、勉鈴、角先生,一弄兒淫器。胡仙兒先把勉鈴自放牝內,然後便蹲跪在卜忠面前吮呑雞巴,嗚咂有聲。咂得卜忠淫心輒起,仙兒便將銀托束了他的根,硫黃圈套其首,臍膏貼於臍上,掉過身子,兩個干後庭花。 book18.org

  當下胡仙兒馬伏在枕上,高聳著豐臀,後庭花通紅的皺摺密簇;卜忠在他背上,將厥物頂入。龜頭上有硫黃圈,濡硏難澀,仙兒蹙眉隱忍,半晌僅沒其棱。卜忠頗作抽送,而妖婦用手摸之,漸入大半,回首流眸,作顫聲叫:「你這話越發粗大了,教淫婦怎生挨忍。」 book18.org

  卜忠如獲至寶,雙手扳著一陣亂搗;搗得那胡仙兒酸癢難當,哼個不住,把腴股一拱一拱的往上迎送。卜忠見她已得樂趣,自首至尾,加力扯拽了數百,那丫油滴了一褥子。仙兒哼做一塊,後庭中爽利不消說,牝戶中也一陣麻癢起來,陰精溢出,不由的伸了手去揉著花心,仍不盡興;便去淫器包兒內捉過一個八寸余長、鐘口粗細的角先生來,從下面塡入自家牝中,二三下塞個盡根,倒澆蠟燭般不住起坐;頃刻淫水如泉冒出,綾被皆濕。 book18.org

  有一首《西江月》贊這角先生的形狀:腹內空空無物,頭間禿禿無巾。遍身華美亮錚錚,腰較富翁還硬。一個光頭釋子,假名冒做先生。端詳註目看分明,可喜粗長且勁。 book18.org

  此刻仙兒前門中塞得漲滿,後門又被滾熱的硬物出出進進,樂得他聲喚都叫不出來,那陰中之水,肛中之油,兩處齊流。正是:前門撐巨物,後戶插精陽。 book18.org

  那卜忠見他這妙景,也分外用力,乒桌球乓,硼的婦人屁股連聲響喨。仙兒口中只「噯呀噯呀」響,別無他語。兩個干勾一頓飯時,卜忠方過,扳開腴股,盡抵至根,樂不可言,仙兒在下,一面用手舉股承受其精,樂極情濃,一泄如注。已而抽出那話來,帶著圈子,仙兒還替他吮咂凈了,兩個方才並頭交股而臥。正是:一般滋味美,好耍後庭花。 book18.org

  有首《醉花陰》詞為證: book18.org

  昨夜後庭花點綴,正賞花時節。盡日語花嬌,沉醉花陰,斗百花奇絕。一叢花映黃昏月,蝶戀花須折。遍地落花紅,閒惜花飛,揉碎梅花雪。 book18.org

  當下雲收雨住,卜忠便對那婦人道:「深荷娘娘見愛,如今小人總是娘娘的人了,未知娘娘孰氏?」 book18.org

  胡仙兒道:「我姓胡,乳名仙兒,父母早亡,家裡止我一個,別無他人。」 book18.org

  卜忠又問道:「娘娘方才說要取官家財物,只是那官船船堅炮利,又有許多官兵,止憑你我,如何得手?」 book18.org

  胡仙兒道:「你不知,我在此間有個結拜的姐姐,喚做姚愛玉,人稱『黑蝴蝶』,甚是利害。她在這零丁洋上占住一個海島,因島內有個蝴蝶谷,故喚做蝴蝶島。她在那裡聚集了數千嘍羅,又有上百隻船,專一打劫過往商漁船隻,劫船奪貨,擄人勒贖,甚至發掘紳民墳墓,匿棺勒索銀兩,無所不為。不知多少做下迷天大罪的人,都投奔那裡躲災避難,她都收留在彼,連官家也奈何他不得。便是那運鹽的官船,亦須向她交納號稅,方得免劫。因他水寨船隻,都打紅幡,故號『赤旗寨』,人人懼怕。我在這裡,時常為她做眼線,但遇商船上來的人,在我這裡祈福求賜,我便藉機打探他們的貨物多少,幾時出航,然後通報於他,分一分利。如今只消請她出馬相助,何愁此事不成?依你說,這船財物恁般豐厚,就算止分得一股,也勾我們後半世逍遙快活了,可不是好?」 book18.org

  卜忠道:「既然恁地,請娘娘就將此事,速速報與這位姐姐知曉,恐遲則有變。」 book18.org

  道猶未了,只聽外面一人朗聲叫道:「不必報了,我已全聽到了,你們膽敢謀劫官船,好大的膽子!」 book18.org

  唬得那卜忠與胡仙兒面如土色;急向外看去,只見一個人影,從房上倏地躍下,走入屋內。來人一襲黑衣,頭戴一頂大箬笠,腰間挎一口蠻刀,手裡還提著一個包裹。 book18.org

  卜忠正不知所措間,卻見胡仙兒滿臉堆起笑來,赤著身兒便迎上前道:「原來卻是姐姐,不知甚風吹來至此,也不先與仙兒知會一聲,讓人空受一番驚嚇。」 book18.org

  卜忠也趕忙扯條小衣跟了過去。只見那人把包裹往地上一摜,裡面滾出血淋淋一個人頭出來。仙兒與卜忠盡皆愕然。 book18.org

  那人說道:「寨內出了不忠之人,藏到這附近村裡來,我親自帶人將他除了。想到妹妹就在此間,便順路過來探望。我已來了許久,趕上你又在快活,便不曾驚動。妹妹此番找的小哥甚是英偉,姐姐許久沒聽你叫得這般爽快了,不知幾時把來教姐姐也享用一番。」言罷大笑起來。 book18.org

  胡仙兒道:「姐姐說那裡話,你那裡許多英雄人物,難道沒一個中姐姐意的,何須到小妹這裡討野食吃。」 book18.org

  那人嘆道:「你不知,我那裡雖然多的是漢子,內中也有幾個英俊魁梧的,卻惹他不得。因為我做首領,眾人皆是弟兄,不宜厚此薄彼,使人道我有所偏私,故不便去打他們主意。況且你也曉得,這寨主位子是我那死了的當家所傳下來,我如再與別的男子相好,只怕手下人要說三道四,鬧出亂子來了。為此,姐姐也只得忍痛割愛。惟有偶然到妹妹這裡,方能嘗嘗滋味。」說罷除下斗笠,一頭烏雲飄散開來,原來是個極標緻的女子。怎見這女子生得?但見: book18.org

  玉雪肌膚,芙蓉模樣,有天然標格。黑衫飄颻裙角動,散垂青絲掩額。玉手纖纖,揮舞寶刃。恁英雄烜赫,眼溜秋波,萬種妖嬈堪摘。謾馳寶馬當前,霜刃如風,要把官兵斬馘。粉面塵飛,征袍汗濕,殺氣騰胸腋。戰士消魂,敵人喪膽,女盜中間奇特。得勝歸來,隱隱笑生雙頰。 book18.org

  卜忠把眼細看這女子,約有二十四五歲光景,身穿一領玄色戰袍,腰間系一條烏皮紅絹護腰兜兒,上邊赤線搭著蝴蝶,腳下登一雙紅漆木屐,腿上縛著皂絲袴襪。頭上挽個靈蛇髻,散披青絲於後,鬢邊斜插數朶鮮牡丹,又貼著花鈿,其形有如蛺蝶舞於花間。打扮雖然奇異,然面若桃李,口似櫻桃,眉如春山淺淡,眼若秋波宛轉,如神女下凡,面貌比起胡仙兒,分毫不遜。只不過此女體貌豐碩,那一對玉乳,似比仙兒的還要大上幾分,於袍中若隱若現,澎湃欲出,把個卜忠看得呆了。 book18.org

  胡仙兒回頭見他這副呆相,不由的發起嗔來,就向他頭上敲了一下,道:「你這呆子,姐姐在此,還不問安。」 book18.org

  卜忠忙向那女子深深一揖,道:「姐姐恕小人粗鹵,未知姐姐是誰?」那女子笑將起來,道:「妹妹果然討個好乖巧的郞君。我不消問,便是你相好方才說的『黑蝴蝶』姚愛玉了。自身便系本處人,因沒奈何,做了海賊,倒也落得逍遙快活。」卜忠忙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望姐姐恕罪。」心裡卻說道:「元以為做海賊的定然是個粗蠢婦人,未曾想也恁般標緻。聽方才說話,也是個戀漢子的,我今番艷福不淺了。」 book18.org

  且不說這卜忠胡思亂想。只聽那女海賊向他二人道:「你們方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送上門的好買賣,我自不會推卻。只是我也打探過,這次來的官船,非同小可。乃官家在泉州花費一年打造的,其大無比,矢石火炮皆備,又有許多官兵。似此只可智取,不可力敵。」胡仙兒聽了,把眉頭一蹙,心生一計,笑著說道:「姐姐但請放心,仙兒已有計策在此了。」正是: book18.org

  聊將左道妖邪術,說誘如龍似虎人。 book18.org

  畢竟妖婦是何計策,可否劫得官船?且看下回分解。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2_10_30 8:00:52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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