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使海國擒妖記 番外篇(1—2) book18.org
作者:benimaru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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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記之一 浪蕩子縱慾亡身 貞潔婦蒙冤受剮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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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關原是迷魂陣,酒色更凶害己身; book18.org
貪花浪子服毒死,守訓潔婦當冤深。 book18.org
話說南宋紹興年間,廣州南海縣有一羅甲,父羅永,母申氏,家小康。永性貪而善算,大利盤剝,出輕入重,凡有損人利己之事,無不計定而行,積有萬貫家產。至四旬始生羅甲,愛惜如珍,全不教訓。甲十四歲,永因急症身死,申氏痛夫太過,亦相繼而亡。羅甲從此肘起架兒,名列書館,之乎也者一概不知,嫖賭嚼搖盡行學會;日走花街,夜宿柳巷,揮金如土,用錢如泥。服滿娶妻李氏,系幼時所聘,乃大家女,性情賢淑,容貌秀美,端莊穩重,女工嫻熟,不好艷妝,不喜謔笑。雖有絕世儀容,怎如得孌童妖妓,撒嬌作痴,摟抱掐打。羅甲對她說些風流話兒,羞得不敢應,戲謔多是推拒。羅甲不喜,總說是個拙棒。李氏無奈,只得換些新鮮衣服,以慰其意。 book18.org
一夜飲酒,李氏提壺,甲已半醉,笑道:「我看你卻還生得美貌,若加以艷服,豈不令人魂消!」即叫李氏打扮妝束。李氏不肯,甲自去將首飾、衣服取出,強令李氏穿戴。李氏再三不肯,羅甲勃然大怒,拍案罵道:「看你做起那瘟豬樣兒!婦人家也要收拾,容貌才好看。我偌大家業,娶的妻子便不如花似玉,也當千媚百嬌!家中首飾綾羅,胭脂水粉,無不周全,為甚又不穿戴打扮,總要做起那貧窮之像、痴呆之形?好不令人發惱!」李氏聽得夫言,乘機勸道:「夫君呵,婦人家當要穩重端莊,怕的浪蕩輕狂。侍君大戒便是艷妝,四德雖有婦容,無非衣服潔白,豈是穿紅著綠麼?在那不賢之婦,朝夕打扮,迷惑丈夫,貪淫縱慾,以致少年夭折,否則癆疾終身。夫君想來,這又何益?」羅甲罵道:「豈不知老子在花柳場中習慣,見的是吳姬越女,聽的是燕語鶯聲,最恨那農村野態!叫你收拾一下,還要犟性麼?」 book18.org
李氏道:「夫君呵,常言道:『萬惡淫為首,百行孝為先。』古訓說得:『有絕嗣之墓,無非好色狂徒;妓女之宗,儘是貪花浪子。』近報妻女,遠報兒孫,夫君須要謹戒。」羅甲道:「娼妓原是做的生意,有何罪過?」李氏道:「嫖妓之罪有五:一壞品行,二盪家產,三惹禍患,四生惡疾,五傷性命。夫君,你前人偌大家業,正宜立志端品,作善惜福,為人中之傑,保有用之身,慰先靈於地下,留好祿與兒孫,也不枉生人世。何必多造罪孽,生遭報應,死墮地獄哉!」羅甲大怒,罵道:「你這賤人!那有許多屁放!難道老子堂堂丈夫,還要你婦人教訓麼?」即揚拳欲打,李氏急忙走避。羅甲追至門首,正逢李氏表兄魏有仁路過。他幼時寄養李氏家中,李氏視為家兄,因見羅甲毆罵李氏,便與他爭執起來。還是李氏將二人勸開。羅甲從此時常怒罵,浪遊少歸。 book18.org
一日,羅甲又閒步出廣州城西遊玩。此時是高宗紹興二十二年,仲春天氣,遊人如蟻,車馬如雲,正是: book18.org
閬苑花開堤柳眠,遊人隊里雜嬋娟; book18.org
金勒馬嘶芳草地,玉樓人醉杏花天。 book18.org
羅甲獨自閒耍了一回,向那濠邊的垂楊上,將肩胛斜倚著,欲等個相識到來,同去酒肆中三進城,無移時,只見北邊十來個伴當、僕婦人等,簇著一乘轎子,轎子裡面,如花似朶的一個絕色佳人。那羅甲好的是女色,見了這般標緻的女子,把個魂靈都吊下來。當下遠遠地跟著轎子,隨了那伙人,來至一座廟宇。那廟宇在廣州城西半塘鄉內,喚做天仙娘娘廟。只聽見廟內鐘響不絕聲,仔細觀瞧廟門口,又見一群百姓鬧哄哄。那簇人歇下轎,僕婦扶女子出了轎,逕望天仙娘娘廟內,娉娉娜娜,妖妖嬈嬈走進去。那兩旁百姓,都讓開條路,讓他走進去了。 book18.org
羅甲看罷,不解其中之故。那嬌娘進去了兩個時辰,兀是不見出來。羅甲呆呆的在外面守著,肚裡飢餓,踅到東街酒店裡,買些酒肉,問店小二道:「這些鄉民因何故?一個個,圍住廟門有何情?」小二哥見問開言道:「你城中人不知此間鄉風,這乃是:聖母降世來治病,設下道場請神靈。因此廟內才鐘響,眾軍民,許願燒香秉前程。故此男女無其數,一個個,求吿聖母在廟中。」羅甲又問道:「卻才進去的女子,又是甚人?」小二哥道:「那便是降世的聖母娘娘,每日正午至此廟,珠冠霞帔來打扮,問病舍藥救災殃。結下了兩個道姑子,一個姓苗,道號清風,一個姓汪,法諱明月;又度了街坊家兩個七八歲的幼女作徒弟,終日裡高香明燈仙會辦,燒香男女打成群。」 book18.org
羅甲聽罷,恐怕那娘娘去了,連帳也不算,向便袋裡摸出一塊二錢重的銀子,丟與店小二道:「少停便來算帳。」羅甲再踅到天仙娘娘廟前,又停了一回,只見那娘娘同了僕婦,輕移蓮步,走出廟門來。外面人山人海的,挨擠不開,羅甲踅上前,卻是不能近身。遙看那娘娘時,真箇標緻,有《混江龍詞》為證: book18.org
風姿毓秀,那裡個金屋堪收?點櫻桃小口,橫秋水雙眸。若不是昨夜晴開新月皎,怎能得今朝腸斷小梁州。芳芬綽約蕙蘭儔,香飄雅麗芙蓉袖,兩下里心猿都被月引花。 book18.org
羅甲看到好處,不覺心頭撞鹿,骨軟筋麻,好便似雪獅子向火,霎時間酥了半邊。那娘娘在人叢里,瞥見羅甲的相貌: book18.org
鳳眼濃眉如畫,微須白面紅顏。頂平額闊滿天倉,七尺身材壯健。善會偷香竊玉,慣的賣俏行奸。凝眸呆想立人前,俊俏風流無限。 book18.org
那娘娘一眼瞥著羅甲風流,也看上了他。原來這娘娘本是個妝神弄鬼、哄弄愚民的妖婦,住在天仙娘娘廟內,自稱聖母娘娘降世,藉此誆騙財物。那助惡的道姑,一個個亂嚷「仙姑救人來」,哄那些愚民都來燒香許願,問病求籤,不住的送些銀錢來。他們白日裡,薄餅豆腐吃素菜,到晚來,便雞鴨魚肉飽里餐,更有甚者,飽暖思淫慾,得閒便要勾搭漢子。那清風、明月每日輪替在廂房中坐守,在窗洞中往外張,有那老年誠實的,便憑他去了,見有生得清秀少年,穿的略乾淨些,便出來招攬,說幾句風流話兒勾引。 book18.org
但那些輕薄少年見了這等道姑,又在青年,可有不想她臍下的那件妙物。她便開門笑納,再不推辭。上樣的進與娘娘,其次者他二人留為自用,漸漸的人來隨喜的多了。那娘娘大發慈悲,一概布施,有老成些的曉得利害,即得趣抽身,有那不知死活的少年,死死戀住,十人之中,四個成癆,倒有六個喪命。被她這一點美穴中,不知葬了多少無限貪淫的惡少。正是:裊娜腰肢催命劍,輕盈體態引魂兵。 book18.org
卻說當下幾個伴當,喝開眾人,僕婦扶那假娘娘上轎,眾人簇擁著,轉東過西,來至廟西路北一所院落。羅甲又跟隨到院落外,一雙眼不住的溜那嬌娘。假娘娘見了羅甲風流俊俏,春心也動,便叫兩個道姑悄地勾引他從後門進來,人不知,鬼不覺,以遂于飛之樂。羅甲喜出望外,便隨著道姑進去。來至屋內,抬頭舉目細觀瞧:只見那,兩個童女分左右,正中間,天仙聖母坐床上。穿著那,珠冠霞帔捏酸款,倒像菩薩下凡塵。那羅甲,倒身便把娘娘拜,說道是:「小民來把聖母朝。還有一宗要緊事,奉請娘娘把病瞧。但願慈悲救我命,病好時,懸燈獻供獻花袍。」 book18.org
假娘娘聽罷嘻嘻笑,道:「這位善人來請我,卻有何病待觀瞧?」羅甲跪倒在地道:「小人患的是相思病,求娘娘開恩來救我,我是一片虔心,求娘娘慈悲救小人。」道罷便伸手過去,直摸那娘娘金蓮。那娘娘假妝好人,一掌打在羅甲臉上道:「好不知事務的村夫,你走這裡來撒野了!」羅甲笑嘻嘻的道:「多謝娘娘賞我一掌,若再打一下,我連肉都麻了。」那娘娘一聽也笑了,道:「你這冤家起來罷,我看你人雖粗鹵,倒會說話。」羅甲即起身坐在床上,道姑、童女把酒斟上道:「二位吃酒罷!」那羅甲兩隻眼睛都直了,向前一伸手便扯住那娘娘的手腕,道:「娘娘且慢吃酒,先賜我片刻之歡。」娘娘便教將杯盤撤下,那道姑、童女知局,即抽身出去,隨手將門闔上。 book18.org
羅甲連忙湊到近前,替娘娘脫了衣服,自家也脫了。他腰中那話兒久矣直豎,那娘娘一看,竟約有八寸長,心中暗喜,當下蹲跪在他面前吮呑數次,嗚咂有聲。咂得羅甲淫興大起,便摟起娘娘,上床共臥。兩人臉挨臉,嘴對嘴,四隻胳膊摟著,兩雙腿壓著,胸貼著胸,股疊著股,親親嘴,咂咂舌,便把那娘娘酥麻的要死。羅甲又將他遍身細細撫摩,真是: book18.org
體滑如脂,骨溫如玉。上口似櫻桃,下口包含紅芍藥。橫唇如赤豆,直唇微露紫雞冠。乳頭新剝雞頭肉,捏著已足魂消;牝戶劈開菡萏瓣,摸到勃然興發。 book18.org
羅甲見那娘娘渾身白軟柔嫩,似一堆新棉,雙峯聳立,豐臀圓潤,胯中那件妙物生得更飽滿有趣,立時情致如火,上身便幹起來。那娘娘下面早已淌出水來,輕輕一下,即插了入去。羅甲賣弄他的大傢伙好本事,遂鼓勇盡入,欲施展他的威風。那娘娘覺頂到至深處,將陰中揎的隙縫皆無,甚有妙趣,立時陰精冒出。羅甲兩手捏著他兩隻金蓮,分得開開的,弄起來響聲震耳。好一番動作也,怎見得: book18.org
那娘娘牝中與口內齊鳴,這羅甲陽物共腎囊亂撞。男子婦人,上下並用;陰門厥物,兩件同忙。弄勾多時,抽扯半晌。娘娘初經這番風雨,心窩內受用難當;羅甲乍嘗這宗美物,遍身上酥麻樂極。有半個更次,將一個時辰。這男子方才情濃精泄,那娘娘尚未興足火消。 book18.org
話說羅甲將那假聖母娘娘壓在身下,乒桌球乓肏弄了約有二三百回,方一泄如注。假娘娘喜他精脈壯盛,那裡肯放他,便叫道:「清風、明月都過來。」那羅甲先見那兩個道姑,雖不能及娘娘,但娘娘如一朶牡丹,他兩個也還是兩枝芍藥,不至十分不及,此時正在想慕他們,聽了這話,滿心歡喜。不想那娘娘同羅甲先在高興的時節,被他上邊抽出的哼聲,下邊搗出的淫聲,遠聆數室。那清風、明月同在外面竊聽。聽了許久,牝眼之中那種難過,是不消說,連兩隻腿都酥麻的動不得了,立都立不住了,只得蹲在地下,那陰中之水順著直流,聽得娘娘叫她們,口中都答不出,只鼻孔中哼著應,卻不見來。 book18.org
原來她兩個竟酥癱了,動不得。羅甲聽得是在床後面答應的聲氣,將陽物拔出,忙跳下床。走去一看,見她二人披著件小衫子,光著屁股,蹲在地下哼。他一手抱著一個,上得床來。先將清風放倒,摸她的嫩牝時,淫水泛溢,連兩股都濕了。即弄將起來。弄了一會,看那明月時,急的扒起睡倒,有個要死要活的樣兒,忙同她又弄了一陣。那娘娘看的騷興大發,伸手去她牝中,將陽物生拽出來,填入自家戶內,大弄了一場。三人輪流,連夜飯都不吃,同他弄了七次。弄得羅甲頭腦轟轟,一陣陣發迷,他腰眼酸痛異常,苦告求饒,才放鬆了他,相摟而睡。 book18.org
那假娘娘在枕邊說道:「我俗姓胡,乳名喚做仙兒,本是王母之女,今臨凡世,與你有一段金玉良緣。今日你來,也是天緣輻湊,便住下陪我,不要走了。」羅甲欣然應允。胡仙兒道:「我三人身子都付了與你,你卻要情長,不要日久厭了。沒良心,撇了我們,又去別戀新人。」羅甲忙答道:「小人承娘娘這番厚情,豈敢變心。」遂設誓道:「我若後來負了娘娘,另厚他人,必當死於非命。」 book18.org
他自此果在那娘娘處住下。胡仙兒要把這羅甲留住,正如他的性命活寶也似,如何肯放了他去?便去藥囊中取出一粒青黑丸藥,與他服了,說是可以養護身子;又每日叫僕婦們上街買上品佳肴美酒供養他,每夜三人挨次同他大弄,周而復始,輪次搏弄。那胡仙兒貪淫無厭,羅甲以有限之身,難填無底之壑,過了數夜,便有些膽怯,又不得不同她弄,弄了又怕,心中一餒,但將陽物送至仙兒牝中,便不能十分強壯,只略弄幾下,他即大泄如注。不到半月,漸漸支撐不住,得下癆病,咳嗽吐痰,神昏氣喘。胡仙兒見不如意,換了麵皮,發潑使性,一言不合,提鞭便打。羅甲雖心中還捨不得那幾件嫩物,卻甚怕仙兒利害,性命要緊,顧不得了。一日尋個空隙,竟逃之夭夭,高飛遠走去了。胡仙兒當晚不見他蹤影,方知他是鳥飛兔脫了。清風、明月慌道:「這人自走了,但恐他將此間之事泄露,卻如何是好?」胡仙兒笑道:「無妨。當日他已服秘藥,是我每日在飲食中下些解藥,方才無事。若無解藥,今夜便有分曉,無須憂慮。」清風、明月聽了,這才放心,道:「娘娘手段,果然高明。」又去尋其他美色少年不題。 book18.org
卻說羅甲躲出淫窟,垂首喪氣,抱頭鼠竄,奔回家中。看著將至,遙見一男子在自家門首與妻李氏閒談,定睛一瞧,卻是李氏表兄魏有仁。先前二人為李氏爭執,羅甲心中懷恨,今見此情,愈加生疑,即於暗處隱身細看,只見有仁至門邊坐下,李氏進屋倒茶將出,又講一陣話才去。羅甲心中正在羞惱,便怒氣勃勃來至門首。李氏正待關門,瞧見夫君,驚道:「夫君,你許多時未曾歸家,卻去了那裡?」羅甲罵道:「你這賤人!全不顧臉面!今日與魏有仁講些甚麼?」李氏道:「他道要去會友,路過此處,順道來探消息。他好意來望,奴念至親,留著吃盞茶,難道便是錯麼?」羅甲道:「你這賤人!豈不聞『男女授受不親,瓜李之嫌當避』?便是至親,當要避嫌,男女私言授受,成何體統?分明是你無廉無恥,先在娘家勾引了表兄,故爾無心妝扮侍奉丈夫,卻如何瞞得我過?」 book18.org
李氏見夫罵他,急道:「夫君不要捕風捉影,說此傷風敗俗之語!奴自幼讀詩書謹守閨訓,知三從與四德克儉克勤,夫君說奴無廉無恥,到底你拿到奸在那裡?」羅甲氣急,一足踢去,正中小腹。李氏倒地,羅甲又是一陣飽打,打得李氏哭天搶地。左鄰右舍俱來解勸,羅甲方才罷手,自去房中,蒙頭而臥。李氏恨夫打他,也不去張他。至夜,方才解帶去寢,見夫面壁而眠,也不做聲。 book18.org
次早雞鳴起來,穿戴齊整,夫尚未醒,只得喊道:「夫君還不起麼?」連喊兩聲未應,撈帳見夫依然面壁睡著,用手去搖,冷而不動,用力一搖,才是硬的,駭的魂飛魄散,即忙喊道:「夫君!你為甚麼便死了?」撫屍號呼。 book18.org
驚動左鄰右舍齊至,急進屋看,見羅甲七孔流血,死的梆硬,轉身問李氏曰:「你丈夫是如何死的?」李氏道:「昨夜夫君先睡,奴去寢時,見他面壁睡熟,天明去喊,才知死了,卻不知來由。」眾人道:「你莫隱瞞,要從實道來!」李氏道:「奴是實言,並無虛誑。」眾人道:「這分明是你用藥毒死的,你假作不知麼?」李氏道:「列位鄉鄰莫要冤枉奴家!奴雖愚蠢,也知禮義。婦人家原來靠夫過日,豈有毒害之理?」眾人道:「眼見你丈夫是中毒而死,他昨日好好進屋,房中又無他人,不是你毒死的,又是何人?分明是你昨日通姦事敗,遭親夫責罰打罵,心中懷恨,故將丈夫毒死,卻如何賴得過?此時不與你說,你自去公堂分辨罷!」 book18.org
當下眾人結扭了李氏,一條索子綁縛了,進城喊冤遞呈,四鄰舍都是證見,一哄都入州衙中來,說李氏與表兄魏有仁通姦,同謀毒斃親夫,遞呈請驗。廣州知州聽得有殺人公事,即便升堂,一面提魏有仁、李氏並人證等一干人犯至大堂,逐一審問,一面下台旨差人做勘驗,仵作報說果是服毒身亡。知州聽得如此如此,便叫李氏上來,定睛一看,雖然沒有十分的打扮,卻也明眉皓齒,蓮臉生春,秋波送媚,好生動人。正是: book18.org
不施脂粉,自然體態妖嬈; book18.org
懶染鉛華,生定天姿秀麗。 book18.org
知州心中暗思:「婦人貌美,難免水性,其中必有私情,謀殺也有八九。」當下喝問李氏道:「你卻如何與魏有仁通姦,同謀毒殺親夫,是何理說?今見本州,還不從直說來,免受大刑!」 book18.org
李氏戰戰兢兢,叩頭哭訴道:「相公容稟,奴自幼讀詩書謹守閨訓,卻如何肯起這片歹心?小婦人並未謀害夫命,還望青天老爺明察。」知州道:「你未謀害,卻是誰毒死的?」李氏道:「小婦人實不知丈夫身死根由,他時常外出,許是患了痧症。況奴與表兄並未通姦,說謀害相公又有何憑?」知州道:「左鄰右舍具控,又經本州勘驗,實是服毒身亡。況你與魏有仁私言授受,不是憑據麼?你丈夫昨日獨自進房,不是你毒死的,又是何人?」便喚幾家鄰舍來問,都說羅甲昨日果然好好進房,並無疾病。李氏正待分說,知州喝道:「膽大淫婦!好好問你,還要強辯?左右與我拖下掌嘴!」 book18.org
眾獄卒將李氏拖下掌嘴,知州又喚魏有仁上來道:「你卻如何與表妹通姦,殺死他丈夫?快從實招來。」魏有仁道:「羅甲毆罵妻子,浪遊少歸。小人不過一時氣憤,與他爭執了幾句,實未與表妹通姦,也不知他如何身死。」知州大怒喝道:「這等頑皮賴骨,不打,如何肯招?」命左右重責八十。有仁口稱冤枉。知州見有仁不招,又叫李氏上堂,道:「為何將親夫毒死?你好好招認,免受苦刑。」李氏哭道:「青天,這冤枉事如何認承?況奴縱然要謀害丈夫性命,這毒藥叫小婦人那裡去尋?」知州道:「毒藥在娘家早已辦就,還要強辯做甚?」李氏道:「青天呵,童子婚並無有半點仇恨,那有個奔進門便害他身?」知州怒道:「娘家通姦,謀夫另嫁,本州明白你那些事,還不招麼?也罷,既是奸罪,按例可以大刑審訊,左右,與我將這淫婦拶起來!」當下眾隸答應,將李氏拶起。十指連心徹骨痛,只聽得那李氏大叫一聲「疼殺我也!」便昏死過去。知州分付以水澆醒,復問道:「招與不招?」李氏咬定牙關,只叫冤枉!知州大怒道:「這個熬刑的淫婦,」分付左右打攛又加了幾十攛,李氏依舊不招。但見: book18.org
可憐如花白玉指,皮飛血落淌鮮紅。 book18.org
知州見打了一百二十攛,打也不招,便又分付眾隸,將李氏吊起鞭打。眾隸將李氏手足反綁於背,攢作一團,喚做駟馬倒攢蹄。復將頭顱後仰,將頭髮系在手足之上,吊將起來,用力鞭打。李氏哀號痛苦,慘不可言。即是鐵打的漢子,銅鑄的身軀,也受不得了。那李氏卻把滿口銀牙碎咬,只不招認,大喊道:「婦人家名節要得緊,節為重性命事為輕。要奴死與奴一快性,要招供奴便萬萬不能!」 book18.org
知州見此,只得分付松刑,卻叫皂隸把豬鬃取數根來,眾隸答應下去,不知要了何用。走出衙門,見個皮匠口吃豬鬃,公人道:「相公要幾根豬鬃有用。」皮匠笑道:「老相公要豬鬃做甚麼?」連忙取了幾根。皂隸復歸衙門,呈上知州相公,道豬鬃在此。知州乃分付左右把淫婦衣服剝去,兩膀背前綁了。眾隸一聲答應,將李氏一綁,露出一雙香乳兒,眾隸皆喜。知州道:「你再不招,本官便要動非刑了,看你招也不招?」李氏道:「寧可身死,冤枉難招。」 book18.org
知州聽了大怒,分付獄卒把豬鬃插入乳孔中,李氏大叫一聲,好似一把繡花針兒栽在心裡,即時死去。知州叫取井水噴面,半晌方才哼聲不絕。知州問道:「招也不招?」李氏把頭搖了兩搖。知州大怒道:「淫婦如此可惡,這般熬刑。」分付將豬鬃與我搌他幾搌,眾隸答應,走來將豬鬃一搌,李氏昏死過去,半晌方醒,褲腰裡流出許多尿來,嘆了一口氣道:「可憐小婦人今日受此非刑。」知州問道:「招也不招?」李氏不言。知州大怒道:「與我快些搌!」李氏嚇的魂不赴體,叫道:「老青天休搌,待小婦人招了罷!」知州道:「速速招來!」李氏道:「求大老爺開恩,拔出豬鬃,待我招來。」知州道:「拔出豬鬃,你又反了口供。你且先招了,然後放你。」 book18.org
可憐那李氏受刑不過,嘆道:「諒必是前生罪孽,到今生才落陷坑。」不得已只得屈招了。說在娘家與表兄通姦,因丈夫礙眼,復商議毒害他殘生是實。知州命帶過一邊,又叫魏有仁上堂,問道:「你表妹已招了,還不快快招認麼?」魏有仁叫道:「大老爺呵!我表妹年少骨又嫩,受不起這般苦毒刑。所招供一概不可信,老相公何必認為真?」知州拍案喝道:「狗奴可惡!快取大棍來,把他夾起!」拷訊一回,也只得招認。書吏錄了口詞,填定供狀,教他二人畫供,左鄰右舍都指畫了十字。取兩面二十五斤的死囚枷,將二人枷了,送入死囚牢里,牢固監候。左右鄰舍俱放寧家。 book18.org
話說魏有仁到了監中,眾禁子因他無錢打點,日鉗夜押,受了無限苦楚。不幾日,便瘐斃獄底。李氏下到獄中,那禁子頭見她生得標緻,懷個不良之念,假慈悲,照顧她,住在一個好房頭,又將些飲食調養,用藥將傷處塗抹了,不久身子依然復舊。李氏認做好人,感激不禁,叮囑他:「奴父母定然來看,千萬放他進來,相見一面。」那禁子緊緊記在心上。 book18.org
且說李氏之父李紹儒,正逢感冒風寒,臥床不起,聽聞女兒招供,心想解救,無有主意,惟有叫妻劉氏先入城來監中探望。劉氏問到監門,對禁子說明進監,只見女兒身帶刑具,睡在囚床,不禁放聲痛哭。李氏見母親哭的傷慘,心如刀絞,亦將她的苦情對娘哭訴,道:「娘呵!你兒死都不恨,但加以謀夫之名,便死在泉下,亦不甘心!若得神天默佑,雪冤回家,慢慢報爹娘之恩罷了。不然,你兒冤深莫白,身受極刑,到那時爹娘須要來收屍首,不使豬拖狗扯,你兒即死也是瞑目的。」母女二人哭的氣噎聲嘶,監中先有兩個女犯來勸道:「李大娘不必哭泣,你女兒既已招供,哭也無益。不如拿些錢與押牢,解了刑具,使你女也得安逸,慢慢設法打救。」劉氏拿錢與他,求其看照。女犯歡喜應允,道:「李大娘不必掛牽,凡事有我!」又與押牢二十貫錢,方把刑具鬆了,又請一僕婦與女兒送飯。李氏勸母歸家,切莫掛慮,母女泣別。回家吿夫,說官苦打成招,已丟在監,去錢若干,一一吿知。紹儒道:「世間有這等糊塗的官!不察情理,不問虛實,希圖用刑落案,全不怕報應麼?」想要與女辯冤,奈疾未痊。劉氏日夜禱吿,但求皇天開眼,女兒雪冤回家。 book18.org
且說那禁子貪愛李氏容貌,眠思夢想,要去奸她。一來耳目眾多,無處下手;二則恐李氏不從,喊叫起來,壞了好事。提空就走去說長問短,把幾句風話撩撥。李氏頗為聰明,見話兒說得蹊蹺,已明白是個不良之人,留心提防,便不十分招架。 book18.org
一日,正在檻上悶坐,忽見那禁子輕手輕腳走來,低聲啞氣,笑嘻嘻的說道:「小娘子可曉得我一向照顧你的意思麼?」李氏知其來意,即立起身道:「奴家不曉得是甚意思。」那禁子又笑道:「小娘子是個伶俐人,難道不曉的?」便向前摟抱。李氏著了急,亂喊「殺人。」那禁子見不是話頭,急忙轉身,口內說道:「你不從我麼?今晚就與你個辣手。」李氏聽了這話,捶胸跌腳的號哭,驚得監中人俱來觀看。李氏將那禁子調戲情由,吿訴眾人。內中有幾個抱不平的,叫過那禁子說道:「你強姦犯婦,也有老大的罪名。今後依舊照顧他,萬事干休;倘有些兒差錯,我眾人連名出首,但憑你去計較。」那禁子情虧理虛,滿口應承,陪吿不是:「下次再不敢去惹他。」正是: book18.org
羊肉饅頭沒得吃,空教惹得一身翔。 book18.org
話說李氏收在監中,心中痴望,猶以為上司或批駁,尚有生路。不意知州疊成文案,上台竟准行了,奏過朝廷,部覆申詳,倒下聖旨,說:「魏有仁不合奸騙表妹,毒害人命,依律當斬,已死勿論。羅李氏不合通同姦夫,殺死親夫,大逆不道,依律凌遲,剮一百二十刀,分屍五段,梟首示眾。」旨意一下,知州分付把決囚文書並招狀,滿城張掛。廣州城百姓只道李氏謀害親夫是實,都道:「這等淫毒惡婦,合當凌遲處死,到時大家都往法場去看。」 book18.org
當日道姑明月正在城中,見了榜文,回來對胡仙兒報說道:「那負心漢果然死了,朝廷認定是他家娘子謀害親夫,明日便要凌遲處死,我等可高枕無憂了。」胡仙兒道:「我那秘藥,從未失手,此是必然。不意還有個婦人替我等受累,只不知他是何等樣人?明日我們去法場上見識一下。」 book18.org
次早,廣州知州穿了吉服,傳了三班公吏、大小執事的官員,皆在大堂伺候,然後發了三梆,升了公堂,標了剮犯的牌,令監中取出羅李氏來。提牢吏來至獄中,押牢開門接了監牌一看,忙領著幾個禁卒,往女監而來。此時李氏方醒,披著赭衣,正在梳洗。押牢到了裡面,一聲恭喜,把那監牌與他一看,只見牌上寫道:「本州正堂示禁提牌,立取謀害親夫犯羅李氏當堂聽命,速速。」 book18.org
李氏不由渾身一軟,倒了下去。眾獄卒上前把她拽起,釘上死囚枷,拖揪出去。押牢見她頭髮揉散,披了一臉,忙替她胡亂挽於頭頂,鬢邊插一朶紅菱子紙花,在監中祭過獄神,交與提牢吏,推推搡搡來至署前。回稟過了,知州分付:「將犯婦帶進儀門外!」皂隸喊了一聲:「剮犯羅李氏吿進!」李氏方知果然擬了剮罪,胸中不禁冤氣扼塞,距踴聲屈。其時署前已聚攏許多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book18.org
眾隸將犯婦帶至丹墀跪下。知州座上問過姓名,分付除枷去鎖,當廳聽命。讀了朝廷明降,寫了犯由牌,眾隸拖著指畫了伏狀。李氏得知今日便要縶赴刑所,凌遲示眾,不勝悲憤,連喊冤枉,要辨明這事。你想:此際有那個來采你?當下賞過長離酒、永別飯,便將木丸塞入口中。李氏作聲不得,只是兩淚雙流。刑房呈上招旗,廣州知州當廳判了一個「剮」字,喝令綁了。眾人一齊動手,把李氏赭衣撕去,當堂綁起,將招子插於背後,上寫道:「諭剮通姦謀命犯淫婦羅李氏一口」;知州驗看罷,便令扯下堂去,推上木驢,四道長釘,三條綁索,上坐下抬。李氏此刻神魂出竅,如死人一般,任人擺布。只聽一聲令下,軍馬起行,破鼓碎鑼齊鳴,將犯婦擁出長街,遊街號令,警戒世俗,以儆百姓中的婦人;而後押赴市曹,行刑示眾。李氏渾身是口,也難分說。正是: book18.org
啞子謾嘗黃櫱味,難將苦口對人言。 book18.org
這件事鬨動整個廣州城,那一日,看的人有幾千萬,真乃壓肩疊背,人山人海。胡仙兒與清風、明月亦潛地往市曹看剮,不多時,只見街市上鑼鼓喧天價來。但見: book18.org
兩聲破鼓響,一棒碎鑼鳴,皂纛旗招展如雲,柳葉槍交加似雪。犯由牌高貼,人言此去幾時回。紅紙花斜插,都道這番難再活。長休飯,喉里難呑。永別酒,口中怎咽。高頭馬上,監斬官勝似活閻羅。刀劍林中,劊子手猶如追命鬼。可憐十字街心裡,要殺含冤負屈人! book18.org
胡仙兒等隨眾看時,只見李氏剝去衣服,背插招子,口銜木丸,雪白身子綁騎木驢,鬢邊一朶紅綾紙花,頭髮扣在驢樁鐵圈上,實實可慘。再細眼觀瞧,只見她牝戶里正遭木杵一陣亂搗,稀疏幾根牝毛上沾滿了滲出的淫水,雪白身子不住亂扭,兩隻香乳兒也隨之翻湧。廣州城男婦老幼,只道她是通姦謀命的淫蕩婦人,無不快心,無不唾罵。稚子頑童,紛以碎石穢物擲之,以為取樂。李氏漲紅了臉面,羞愧難當。想到自家一生貞潔,如今背上明明的標著「淫婦」,牝戶內插著木驢雞巴,遊行四門,任人觀覽,不禁星眸緊閉,珠淚慘流。 book18.org
清風看了道:「這朝廷官法真會施恩,臨死還教人風流快活哩!」胡仙兒笑道:「若是捨得一身剮,你亦可騎了木驢受用哩。」明月道:「我等肉體凡人,剮了便不能復生,娘娘是聖母降世,這騎木驢的美事,還是由娘娘受用罷!」胡仙兒道:「唬人的事,怎好認真。你再誑嘴,我回去先碎剮了你。」明月駭道:「娘娘饒命,我寧可一刀兩段,也不要受這零刀碎割的苦楚。」胡仙兒笑道:「你只要忠心隨我,憑本娘娘手段,那個敢來剮我們。」 book18.org
她三人尚在戲謔,眾刀棒劊子已將犯婦擁推至市曹十字路口,下了木驢,跪在塵埃。法場中立起犯由,槍刀團團圍住,只待午時三刻監斬官到來開刀。眾人仰面看那犯由牌上寫道:「犯婦一口羅李氏,不合貪淫無恥,通姦滅倫,毒殺親夫,大逆不道,律剮示眾。」正無一刻,法場中間人分開處,監斬官到,坐上公案,左右排班已畢,分付將犯婦縛上剮樁。劊子手即將李氏反系木柱,行刑者持刀對婦立,單等時辰一到,即行凌遲處死。不多時,有陰陽生舉紅旗來至法場中央,高聲報道:「午時三刻到了。」當案孔目高聲讀罷犯由牌,眾人齊和一聲。劊子手取了招子來,監斬官用硃筆一勾,有愛便宜的,拾去治瘧疾,不知可靈不靈?再叫劊子手上來,磕過頭,取了小刀子一把。監斬官傳令呼曰:「碎剮報來。」 一時炮聲大響,畫角齊鳴,劊子叫起惡殺都來,行刑之人,執定法刀在手。三下炮響過後,依律將李氏凌遲碎剮。但見: book18.org
千刀萬剮法場上,劊子提刀白如雲; book18.org
木丸銜口聲難出,鐵鉤搭肉剮魚鱗。 book18.org
開膛取出人五臟,斷首分屍血淋淋; book18.org
李氏謀夫死得苦,城中那個不知聞。 book18.org
話說行刑之人聞得炮響,舉尖刀橫裂犯婦眉上之皮,引之下而覆其目;次割雙乳,先剜去奶頭,方才割下丟於案板之上;又次割雙臂、雙股,然各僅一裂其膚,非斷之而墜也,每十刀一歇,一吆喝。法場上面,那片聲音,猶如人山人海相似,一刀一吼,聲震九天。李氏口塞木丸,呼號不得,只得宛轉哀啼。割了足有一個時辰,已至體無餘臠,方才開膛出其臟腑,以畢其命。終則斬脰,取首獻監刑者前。只見那首級上面血淚斑斑,監斬官以硃筆點之,刑事畢矣。剮了一百二十塊共計,屍骸推倒,分段支解。那些看的男女,見李氏吃剮碎屍,無不失色驚畏。監斬官令將淫婦屍首號令三日,回衙覆命。 book18.org
其時李紹儒聽得女兒要剮,來到市曹上,指望見一面。待趕到法場,業已決過,但見一個荊條框子,上面插著個招子,就見裡面有胳膊、有腿,首級懸於高杆,鮮血淋漓。李紹儒一見,魂不赴體,折身便走。不想被一絆,跌得重了,傷了五臟,回家身死。其母劉氏悲哀無節,也患病死了。可憐羅李氏,身負謀夫之名,又帶累了父母,連屍首亦無人收殮,只得以草蓆包裹,掩埋荒郊。 book18.org
看官聽說:這李氏不好艷妝,頗知婦道,惜乎遭逢不偶,死非其辜,夫乃前生之孽欽。問官糊塗,只圖了事,枉害了數條性命。冥冥之中,積了陰騭,遠在兒孫近在身。他幾個冤魂,也須放你不過。所以做官的,切不可率意斷獄,任情用刑,也要求個公平明允。道不得個死者不可復生,斷者不可復續。嗚呼!可勝嘆哉! book18.org
閒話休題。卻說那胡仙兒見剮了羅李氏,便與清風、明月同回廟中,依前以妖魅營生。他幾個向後愈發貪淫狂悖,竟至迷害朝廷命官,勾連海寇劫奪官家寶貨。事敗被擒,同解至臨安行在,胡仙兒騎了木驢,遊街三日,凌遲碎剮於臨安市上。清風、明月亦經腰斬。胡仙兒於三司會審之際,供出迷害羅甲之事,眾人方知李氏冤枉,隨即具表申奏,將羅李氏屈死情由奏聞。奉聖旨,元問官斷獄失情,削職為民。魏有仁、羅李氏枉死可憐,著有司訪其家,諒行優恤。又為李氏修建墳塋,將屍骨遷葬於內,前列「貞婦之碑」。詩曰: book18.org
人惡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book18.org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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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記之二 豪紳聚斂激民變 好漢親手剮淫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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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富由來是不仁,可憐象齒自焚身; book18.org
綠林反肯持公道,愧煞臨刑金穀人。 book18.org
話說南宋時,廣州東莞縣南有一村,名為顏屋村。村臨大湖,湖中水族蕃庶,蘆葦叢生。那沿湖的百姓,都在湖中覓衣飯,打魚籠蝦,籪蟹翻鳧,撩草刈蒿,種種不一。內中有一漁戶,名喚王龍,其人粗通文墨,又頗曉武藝。手下一班結義兄弟,共管著數個罛船,日逐打魚起息。那罛船乃大漁船,拽起六道篷,下面用網兜著,迎風而去,一日一夜打撈有上千斤魚,極有利息。卻是利在秋冬,西北風一發,方好揚帆。 book18.org
一日,正當仲冬時節,西風大作。王龍要自去看打魚,同眾弟兄上了罛船,向北而去。船到湖中,忽見蘆葦叢中搖出一隻船來,一個小漁戶,望著罛船叫道:「大船且住,你等往那裡打魚去?」 book18.org
王龍答道:「今日風大,往北湖打些大魚去。」 book18.org
小漁戶見說,忙道:「莫去,莫去。如今那裡吃人占了,不容打魚,道是官司禁打魚鮮。」 book18.org
王龍怒道:「這北湖是我弟兄們的衣飯碗,甚麼官司,敢來禁打魚鮮!」 book18.org
小漁戶道:「你這等大船,許多時未出打魚,尚不曉的,待俺細細說與你們。」 book18.org
原來這北湖之濱亦有個村坊,村裡住著一個鄉宦,姓吳名德行,為人極是奸狡,自恃拜在知縣門下,便橫行鄉里,為禍一方。那東莞知縣最為貪贓,在任三年,連地皮都颳了來。他與吳德行臭味相投,兩個最稱莫逆。說事過龍,彼此納賄。吳德行思量在家清淡,想在漁船上尋些肥水。去與知縣講了,頒下幾道吿示,說北湖一帶是吳家放生湖,不許捉捕,如違送官究治。有了吿示,將大嶺山為界,牽占了大半湖面。若是過了界,即喚狠仆拿住,扯破了網,掇去了篷,還要送官,受他紮詐。那小漁船識竅,不到北湖打魚也便罷了。那罛船全靠是風,乘風駛去,那裡收得住?偏是北湖水深空闊容得大魚。眾漁戶沒奈何,與他打話。那吳德行得計,說要領他字號水牌方許過界,若打得魚,他要分一半。眾漁戶拗他不過,只得依從了。連那小漁船不過界的,也要平分。竟把一個周圍數十里的大湖,與吳家做魚池了。 book18.org
王龍聞知,心中不忍道:「諾大一個湖,怎地做了你家放生池?我們便不打魚也罷,怎生奪了眾百姓的飯碗!氣他不過,偏要去過界與他消遣,看他怎地!」 book18.org
幾個弟兄都在一個罛船上,扯起風篷,望北駛去。方過大嶺山,便見有十來個小船,每船有三五個人,在那裡守港。見沒有字號水牌,便拿了去。有字號水牌的,便要分魚,日以為常的。他見王龍罛船駛到,沒有字號水牌,喝道:「大膽的瞎賊!這裡是吳家放生湖,你敢過界麼?」 book18.org
王龍便接口罵道:「狗奴才!朝廷血脈,如何占得!放你娘的屁!少不得把你那害人蟲皮都剝了,與百姓除害!」那小船的人齊起,把撓鉤亂來扯網。王龍同眾弟兄一齊動手,把木篙撐的撐、打的打,大船風高勢勇,小船抵當不住,翻了三個小船,十來個人落水。王龍叫回舵而去。 book18.org
卻說小船上救起了落水的人,去報吳德行道:「方才有個罛船過界,沒有字號水牌,小的們查他,大罵要剝老爺的皮,與百姓除害。撐翻三個船,十來個人下水,救得性命。有人認得是漁戶王龍一干人等,住在顏屋村。」吳德行聽罷,冷笑道:「無知狂徒,反來惹我!不把他抽筋剝皮,定不與他干休。」當下點起數百個助惡的家僕,各執器械,殺奔顏屋村來。 book18.org
卻說王龍等回到顏屋村,手下弟兄道:「今日打雖打得暢快,那廝必然要來尋事。」正說話間,忽聽得門外有人高喊道:「不要走了那草寇王龍!」王龍聞聲往牆頭外一望,見一二百惡僕,都執器械,點十來個火把,把房團團圍住,中間馬上,坐著一個鄉宦。王龍定睛一看,那個鄉宦模樣生得: book18.org
骨查臉,鷹眼深凹,綽略口,鼠須倒卷。廣有機謀,長多冷笑。州府階前施婢膝,縣衙堂上逞奴顏。 book18.org
王龍料得他便是吳德行,即去房中提枝柳葉槍出來,立在牆頭罵道:「你這蛀國害民的活強盜!你占著大湖,抽百姓的私稅;紮詐我們銀子,今日敢來撩撥老爺!」道罷便把手中柳葉槍用力摜將下來,正搠中那鄉宦胸口。那吳德行大叫一聲,早攧下馬,血流滿地。王龍旋即拔出腰刀,從牆上跳下,脖子上再加一刀,眼見得不活了。眾惡僕見殺了吳德行,無不震驚。王龍抖擻精神,一連亂砍了幾個,眾弟兄也自房中一齊殺出,那些人見頭勢不好,各顧性命霎時逃散。 book18.org
王龍率弟兄們殺散了餘眾,復歸房內。手下弟兄都道:「那東莞知縣與吳德行最厚,受了這場虧必要復仇,我們也要防備。」 book18.org
王龍道:「不妨。這顏屋村聚合將來有三五百漁丁,眾弟兄在此,他若來時,殺他片甲不留!這大湖有數十里水面,八九座水島,錢糧廣有。招軍買馬,拼做個大戰場。」 book18.org
一個弟兄道:「大湖雖然空闊,卻是一塊絕地。在裡頭做事業的,再沒有好結果。若把各處漊港塞住,州府遣兵會剿,那漁丁不經戰陣的,怎麼用得?況沿湖百姓,都是殷富守本業的,豈肯順從?要防民變,決使不得。」 book18.org
王龍思忖一番,道:「兄弟這議論甚是有理,我等不宜困守此地,如今只有到海外去別尋事業。那海中多有荒島,兄弟們都伏水性的,不如出海再作區處,不要在這裡與那班小人計較了。」眾人齊聲道是。當下把四個罛船裝好了,選二百多個精壯漁丁,扮做客商。開船直出虎門口,把船停泊,再定去向。 book18.org
王龍登了海岸,望那海拍天無際,白浪翻空,寒煙漠漠,積氣瀰瀰,不辨東西,那分晝夜。王龍看了有些憂疑起來,說道:「這般無邊岸的所在,那有可居之地?」手下一個弟兄,名喚徐遲,勸慰道:「今日陰晦,景色淒涼。那天氣晴明,島嶼歷歷可見,定有好去處,不必憂心。只不知那罛船出得洋麼?」 book18.org
見有個老叟拾螺獅,徐遲叫聲老丈,問道:「那開洋的船,要幾多大?」老叟道:「倒不論大小,只要打造得合式。」徐遲指停泊的罛船道:「這般船可去得麼?」老叟一看搖頭道:「底平梢闊,經不得風浪。到大洋里顛不上幾顛,就完帳了。客官,你看灣里豎著檣桅的兩個海船,是出洋的。」王龍、徐遲舉頭一看,果有兩個船泊在那裡。王龍道:「一時少算計,那出洋的船隻要打造起來,幾時得成?進退兩難,如何是好!」 book18.org
徐遲沉吟了一會,笑道:「大哥放心,有極好的兩個船在這裡送我們出大洋,不須顧忌!」王龍道:「又來取笑。這海濱並無相識,那裡有船送我們出洋?」徐遲用手指道:「那兩個海舶,他若不肯送我們,借了他的罷了。」王龍會意道:「這倒使得。」沿海灘上尋到海舶邊來,見兩個蕃商,寬衣窄袖,指揮小郞們裝貨,是往西洋貿易的。梢公水手共有百餘人,打點明日開洋。王龍、徐遲看得詳察,到船中悄悄與眾人商量定了。 book18.org
到了半夜,海舶上人睡著了,王龍、徐遲當先,一擁而上,大喊殺人。蕃商、小郞聽得鑽出,排頭砍了十來人,喝道:「舵工梢水不許走!」只得伏定。把死屍撩入海中,打掃血跡,引眾人上船,資財搬運過來,見舶內儘是綢緞、絲綿、蟒衣,珍異物件。棄了罛船,叫舵工把定舵,水手拽起風帆,趁著風,望東南而進。出了大洋,眾人一看,但見: book18.org
天垂積氣,地浸蒼茫。千重巨浪如樓,無風自涌;萬斛大船似馬,放舵疑飛。神鰲背聳青山,妖蜃氣噓煙市。朝光朗耀,車輪旭日起扶桑;夜色清和,桂殿涼蟾浮島嶼。大鵬展翅,陡蔽烏雲;狂颶施威,恐飄鬼國。憑他隨處為家,那裡回頭是岸? book18.org
那海舶行了一晝夜,忽見一座海島。王龍一看,道:「此島土地肥饒,有些景致。」便率眾弟兄上崖散步,只見山巒環繞,林木暢茂,中間廣有土地。王龍大喜,遂與徐遲等商議,選擇中間高敞地面,築成石基,砍伐樹木,搭起營房。置備器械,建立旗號,因多是紅旗,便自號「赤旗寨」。遇著私商小伙通洋客商,邀截招撫。日日操練兵士,閒時屯田播種。不上半年,聚有二千餘人,成一模樣。正是: book18.org
蛟龍得雨飛天外,虎豹依山踞穴中。 book18.org
卻說王龍與手下弟兄,多是孑然一身,並無家眷。單有一個喚做賈有福的,曾在牢城營內做過差撥,卻有家小。他渾家名喚趙瓊娥,原是營伎出身,年紀不上二十四五,生得: book18.org
遠山橫黛,頻帶雲愁。秋水澄波,多含雨意。藕絲衫子束紅綃,碧玉搔頭鋪翠葉。雙灣新月,淺印香塵。兩須芙蓉,淡勻膩粉。獨自倚欄垂玉腕,見人微笑掠煙鬟。 book18.org
那趙瓊娥正在妙齡,所欲無極,一味顛寒作熱,撒嬌撒痴。只為營內儘是配來囚徒,腌髒魍魎,沒有看得上眼,卻也按定心猿意馬。後見著賈有福雖是人物粗陋,然身軀雄健,衣服乾淨,叫做飢不擇食,思量到他身上煞些火氣。所謂取材而不取貌,待他甚是親熱。這賈有福是個直漢,裙帶下的滋味從不嘗著,毫不招架。不久瓊娥有了身孕,賈有福便將他迎娶,婚後產下一子,取名忠順。又招了一個丫鬟,喚做秋菊,也有幾分姿色。一家四口,也還和睦。 book18.org
一日,賈有福奉上司差遣,到江西公幹。臨起身,叮囑瓊娥小心看守家院。有福去後不久,一日忽有人敲打門戶,瓊娥便分付秋菊去看。丫鬟開門看時,只見一人書吏打扮,捧著公文立在門首。怎見那書吏生得: book18.org
身材俊俏,打扮風流。一雙花眼渾如點漆,兩道柳眉曲似春山。口未言而先笑,身欲進而頻回,荀令下香三日馥,潘安標緻一時傾。 book18.org
這來人姓馮,乃是東莞縣衙令史,奉知縣之命,來牢城營投遞公文,故此先來拜訪差撥。秋菊報與瓊娥,瓊娥便叫請到堂上吃茶,自家先在屛風后一看,不看萬事全休,一見了這般風流人物,身子先自酥了半邊。整衣掠鬢,裊裊的出來。馮令史見了,連忙起身。偷眼一覷,花枝招顫,態度輕盈,魂不赴體,連忙行禮道:「奉縣主之命,特來投遞公文與管營相公,未知差撥大哥可在?」趙瓊娥笑容可掬,道:「數日前往江西公幹去了。令史大哥遠來辛苦,甚是怠慢,且先請吃一杯酒罷。」那馮令史賦性輕浮,百般伶俐。見了標緻婦人,性命也都不顧的。今遇見瓊娥恁般容貌,如何不動人?那瓊娥又是不遂心的怨女,便是賈有福這般粗陋,尚且思量尋他救急,何況馮令史是捏得水出的美少年,怎不垂涎?當下四目交注,兩意相投,就開交不得了。 book18.org
當下瓊娥親自洗手剔甲,整理酒肴,請令史到房裡坐定。少頃丫鬟捧出酒肴,趙瓊娥滿面春風,舉杯相勸。馮令史一團和氣,斟酒回敬。兩下眉目送情,語言撩撥。那婦人云情雨意,已自把持不定。又飲過兩杯,桃花上臉,愈覺嬌媚,兩個看看涎上來,餳成一塊。瓊娥腳下穿一雙大紅緞子睡鞋,面上金線緝成方勝,白綾高底,尖尖蹺蹺,剛只三寸。令史只顧瞧著,瓊娥假做納鞋,橫在膝上。令史在桌底下伸過手來,鞋尖上捏了一把,道:「小生一見嫂子之後,不覺神魂飄蕩。又見這雙小腳,身子都麻木了。只求嫂子救命!」一頭說,就捱近身來摟抱。瓊娥假意推開,令史不由分說,抱到床上,褪下裙褲,兩個就雲雨起來,翻天覆地這場好戰: book18.org
淫心久熾的嬌娥,如饞貓舔著魚腥,骨頭都咽;風流串過的浪子,似渴漢飲著酒漿,糟粕皆傾。金蓮高舉,玉體相偎,一個也不管東莞的縣命,違限已久;一個也不想江西的公幹,不日回來。正是慾火上騰燒赤壁,情波泛溢沒藍橋。 book18.org
這令史弄的瓊娥骨醉神融,喘吁吁一身香汗,方才罷手。穿好衣服,重新倚肩並坐,吃到掌燈時候,竟同床共寢,如膠似漆。向後那令史得閒便來家中,連那秋菊亦沾雨露,淫婦自此越發肆無忌憚。 book18.org
有道是:「歡娛嫌夜短,寂寞恨更長。」數月之後,賈有福公幹回來。這瓊娥初時有意與他,今遇這般妙人,反嫌他礙眼,竟換了一副面孔,嚴聲厲色,憎長嫌短,開口便罵。賈有福雖已頗聞其事,只因一時未有憑據,只好把這一場悶氣,放在心上。未幾,有福因遭母喪,便要撇了差事回鄉守孝。瓊娥借言不慣鄉里生活,執意教丈夫在東莞縣內賃下一處房屋,供他母子過活。有福拗不過,竟由著他便了。待他一去,瓊娥便又與那馮令史出雙入對,同枕共眠。 book18.org
此時賈有福隨王龍占住海島,一日驀地想起妻子尚在東莞縣內,離家日久,未知如何。便於眾人飲酒之時,起身對眾弟兄說道:「小弟自從跟著王頭領到島,逐日宴樂,一向不曾還鄉看視妻子。我要去取他們來這裡一同快樂也好。」 book18.org
王龍道:「兄弟說的是。我差幾個人同你去,取了上島來,也是十分好事。只是路上小心在意,早去早回。」有福應諾,便帶了幾個弟兄,乘船離島,逕自奔東莞縣而去。到得縣城,日已薄暮。趕不入城,就在店中歇了一夜。 book18.org
次日早晨,賈有福等人離了村店,飛奔入城,逕入家中。秋菊開門見是有福,吃了一驚,慌忙接到堂上,便去報與主母。片時,只見趙瓊娥從屛風后哭將出來,賈有福說道:「娘子休哭,我今日特來取你母子。」瓊娥道:「官人,你去了許多時,一向正在那裡安身?奴家時常思量你,終日以淚洗面,你一向正是如何?」賈有浮人率直,只道是實,便把隨王龍殺死吳德行,同去海島中落草之事,一一說了。又道如今取你母子一發同上島去快活,豈不是好。趙瓊娥聽了,面露驚駭之色,強笑道:「恁地卻好也!只是我們幾時去得?」有福道:「夜長夢多,等做甚麼?只此即去便了。」瓊娥聽罷,將眉頭一簇,計上心來。有分教: book18.org
鴛鴦浪暖翻紅雨,狼虎聲威起黑風。 book18.org
當下趙瓊娥說道:「官人且休忙去。奴家因前日病患,許下東門外岳廟裡香願,明日早要去燒炷頭香。你可先去分付廟祝,教他來日早些開廟門,等我來燒炷頭香,就要三牲,獻劉李王。待燒過香便去。」有福答應,便叫眾弟兄都到堂上來,安坐吃茶,自家望廟中去了。 book18.org
趙瓊娥見有福去了,便去搬茶倒水,請眾位弟兄吃茶。他眾人正吃著,忽聽後門一響,就見有個長得極清秀的丫鬟,匆匆的奔到趙氏面前,悄悄咬上一句耳朶。又見瓊娥登時將頭一點,面現喜色,對著大眾說道:「奴家有一位遠親到來,奴到樓上招待一下便來。」道罷,不及再等大眾回話,早同那個丫鬟,一腳走入裡面,咚咚咚的奔至樓上去了。片刻又聽得三個人的一陣腳步之聲,已從扶梯走下,奔出後門去了。內中有個弟兄眼睛最尖,瞥見趙氏主婢兩個,隨著個美貌少年,一齊奔出後門,頓覺不妙,連忙自去打開大門。正逢賈有福自外歸來,便把此事說與有福聽了。賈有福一面聽,一面發極的跌腳。聽畢,立時道:「列位弟兄莫要耽擱,快快隨我出城要緊。」 book18.org
不料緊字猶未出口,只聽得前門後門喊聲齊起,二三百個做公的搶將入來。眾人驚得呆了,就被做公的綁了,登時兩個伏伺一個;各人一條鏈子鎖至縣衙中。 book18.org
其時東莞知縣正坐公廳,左右兩行,排列狼虎一般公人七八十個,把賈有福拿到當面,趙氏、秋菊也跪在側邊。廳上知縣大喝道:「你這廝是東莞本處刁民,快把如何隨王龍殺害吳鄉紳,卻去海島上落草一事,從實招來!你這廝膽包身體,如今倒來裡勾外連,要打縣城!若不是你妻子首吿,誤了我一縣良民!快招你的情由!王龍教你來怎地?」賈有福只不言語。趙瓊娥從旁勸道:「丈夫既到這裡,招伏了罷。不是我們要害你,只怕你連累我。常言道:『一人造反,九族全誅。』你若做出事來,送了我的性命。不奈有情皮肉,無情杖子,你便招了罷。」知縣身側立著馮令史,上稟說道:「這等賊骨頭,不打如何肯招!」知縣喝道:「與我加力打這廝!」兩邊走過獄卒牢子,先將冷水來噴腿上,兩腿各打一百大棍。賈有福由他拷打,不招實情。知縣無法,只得道:「且將這廝們長枷釘了,送在死囚牢里,等拿了王龍,一併施行。」 book18.org
卻說王龍自從賈有福去了,等候數日不見消息,不免心中生疑。聚集眾弟兄商議道:「賈有福一去,杳無音訊。那位兄弟願往東莞縣走一遭,打探實情?」只見徐遲起身說道:「小弟舊在東莞縣時,與院子裡一個娼妓有交,喚做閻瑞蘭,往來情熟。我如今多將些金銀,潛地入城,借他家裡安歇,覷便打探有福兄弟消息。」王龍道:「最好。若是他陷在牢中,我們必來打城。」徐遲隨即收拾金銀,安在包袱里,身邊藏了暗器,拜辭起身。王龍道:「兄弟善覷方便,若有些動靜,火急便回。」 book18.org
且說徐遲轉入城中,逕到西瓦子閻瑞蘭家。虔婆見是徐遲,吃了一驚,接入裡面,叫女兒出去廝見。那閻瑞蘭生得甚是標格出塵。有詩為證: book18.org
萬種風流不可當,梨花帶雨玉生香; book18.org
翠禽啼醒羅浮夢,疑是梅花靚曉妝。 book18.org
閻瑞蘭引去樓上坐了,遂問徐遲道:「一向如何不見你頭影?聽得你在海島上做了大王,官司出榜捉你,你如何卻到這裡?」徐遲道:「我實不瞞你說:我如今做了赤旗寨頭領,有個兄弟到城中搬取家眷,不見迴轉。我把你家備細說了。如今我特地來做細作,有一包金銀,相送與你,切不可走漏了消息。待我尋著兄弟,一髮帶你一家上島快活。」閻瑞蘭滿口應承,收了金銀,且安排些酒肉相待。不料那虔婆在外,聽得如此這般,走來廚下說道:「他往常做客時,是個好人,在我家出入不妨;如今他做了歹人,倘或事發,不是耍處。自古道:『蜂刺入懷,解衣去趕。』天下通例:自首者即免本罪。你快去東莞縣裡首吿,拿了他去,省得日後負累不好。」閻瑞蘭說道:「他與我頗有恩情,又把許多金銀與我家,如何不與他擔些干係?」虔婆便罵道:「小賤人,你省的甚麼人事?我這行院人家,坑陷了千千萬萬的人,豈爭他一個!」閻瑞蘭再四不肯,虔婆大怒去了。 book18.org
且說徐遲見這閻瑞蘭上樓來,覺得面色紅白不定,徐遲便問道:「你家莫不有甚事,這般失驚打怪?」閻瑞蘭道:「實不相瞞,方才媽媽說你是歹人,要去縣裡首吿,是我再三不肯,他自大怒去了。你快些走罷,遲則有變。」徐遲大驚道:「虧殺你有情有義,否則我性命難保。只是不曾打探到我兄弟消息,如何回去?」閻瑞蘭道:「你的兄弟,我也猜到八九分,他莫不是喚做賈有福的?」徐遲急道:「正是。你卻如何知曉?」閻瑞蘭道:「他家自在我家鄰街,一向止有娘子在家看顧孩兒,聞聽人說他家娘子與縣裡馮令史過從甚密。前幾日那賈有福歸家來,卻被他娘子去縣裡首吿,說是海寇,如今已下在大牢里了。」徐遲聽說,急忙道:「果真如此。我當火速回去,叫頭領發兵,救他出來。你卻待如何?」閻瑞蘭道:「你速去罷。我自在這裡,替你遮掩。」徐遲倒身拜了幾拜,道:「你的恩德,沒齒不忘。」閻瑞蘭道:「你我往日萬般恩愛,今日正當捨命報你。」便與他開了後門,徐遲趁夜去了。 book18.org
閻瑞蘭見他去了,復回樓上。不過一個時辰,只聽得胡梯邊腳步響,有人奔上來;窗外吶聲喊,數十個做公的搶到樓上,口中喊道:「不要走了海寇徐遲!」撞見閻瑞蘭,喝問道:「海寇在那裡?」瑞蘭從容道:「我這裡不曾有甚麼海寇。」公人喝道:「胡說!現放著你家大娘出首,說海寇徐遲在此吃酒,怎地是虛?」瑞蘭道:「委實不曾見得,想是媽媽眼花了。」 book18.org
公人將樓上樓下均搜遍了,不見徐遲蹤影,大怒道:「眼見得是這小賤人放他去了,且拿這娼婦回去,慢慢審出他的下落。」當下眾隸將瑞蘭反翦雙臂,一條索子綁縛了,押回縣衙。街坊百姓聞得官府拿了一個表子去,俱上街來觀瞧,紛紛挨擠不開。 book18.org
卻說東莞知縣聞說走了徐遲,即刻升堂,執棒獄卒分立兩側。眾皂隸將閻瑞蘭推到案前跪下,知縣叫道:「你一個娼妓人家,何敢勾連海寇,與他做姦細,通同謀叛?快把徐遲下落從實招來,免受苦刑!」閻瑞蘭只不做聲。知縣大怒,叫令動刑。獄卒得令,便將瑞蘭拖下堂來,褪去湘裙,照那粉團也似的屁股,打了二十板。雖然獄卒俱存愛惜之心,下手不甚重,他那細皮嫩肉也打得血肉分飛。瑞蘭捱不過拷打,只得招道:「那徐遲是小婦人舊日客人,已有數年不曾相會。今日他來,不過相敍間闊之情,吃了酒自去,實不知他下落。」 book18.org
知縣道:「是便是了,中間還有些胡說,眼見得你和這賊寇通情造意,窩藏私縱,卻如何說這話?左右與我夾起來!」眾隸一聲答應,取了一面乳夾上來,將瑞蘭面前衣服一扒,露出麻團也似白奶,將夾套上。知縣喝一聲:「收!」,便將繩索收緊。可憐瑞蘭兩個雪酥般的乳兒,霎時夾的青紫。閻瑞蘭咬住銀牙,由他拷訊,只不肯招和海寇通情。知縣再把瑞蘭拷訊了一回,語言前後相同,說道:「不必問了。取具大枷枷了,下在牢里。」馮令史獻計道:「眼見得這娼妓結連海寇,通同造意,謀叛為黨,若不祛除,必為後患。不如便把他問成了招狀,立了文案,押去市曹斬首,教百姓曉得通賊結果,日後必不敢窩藏。」知縣道:「不想你有如此高見,正與我同,來日便動文書。」 book18.org
次日,東莞知縣升廳,便叫主薄來分付道:「快教疊了文案,把這閻瑞蘭的供狀招款粘連了。一面寫下犯由牌,教來日押赴市曹,斬首施行。自古謀逆之人,當地正法,決不待時,斬了這娼婦,免致後患。」主薄稟道:「明日是個國家忌日,後日亦是國家景命,皆不可行刑。直至大後日,方可施行。」一者天幸救濟瑞蘭,二乃赤旗寨好漢未至。 book18.org
東莞知縣聽罷,依准主薄之言,直待大後日早晨,先差人去十字路口,打掃了法場。巳牌時候,把瑞蘭吊出大牢,驅至縣衙。獄吏稟了知縣,將閻瑞蘭提到大堂,跪在案下,知縣分付:「人綁了。」眾隸一齊動手,剝去衣服,兩臂背後,牢栓緊縛了。閻瑞蘭面不失色,抬頭一看,只見知縣身穿吉服,坐在公案上面,手提著硃筆。書吏叫道:「犯女閻瑞蘭。」瑞蘭應道:「有。」知縣道:「今日是你的舊日。」便把犯由牌呈堂,當廳判了一個「斬」字,將片蘆席貼起來。隨即標了招子,與了一碗長休飯、永別酒。東莞知縣點起土兵和刀仗劊子,約有二百餘人,親自來做監斬官。碎鑼破鼓擁出縣門,直奔市曹行刑。 book18.org
話說那閻瑞蘭乃東莞有名的娼妓,當日東莞縣看的人,真乃壓肩疊背,何止一二千人。街坊百姓觀看招子上面寫得明白:「奉令梟斬犯女一口閻瑞蘭示眾」,無不嘆息,無不嗟呀。瑞蘭雙目緊閉,任憑眾隸推往法場。劊子叫起惡殺都來,將他前推後擁,押到市曹十字路口,團團槍棒圍住,面北背南跪下,只等午時三刻,縣主到來開刀。那眾人仰面看那犯由牌上寫道:「東莞縣犯女一口閻瑞蘭,不合勾結海寇,暗作姦細,通同謀叛,律斬示眾。」 book18.org
不一刻,東莞知縣來至法場,坐在上邊,陰陽官報道:「午時三刻。」知縣道:「斬訖報來。」書吏高聲讀罷犯由牌,眾人齊和一聲。猛聽得一聲炮響,劊子手提刀在手。說時遲,行時快,只聽得樓窗開處,一聲大吼,卻似半天起個霹靂。但見十字路口茶坊樓上一個虎形大漢,身穿元緞箭衣,足踏一雙粉履烏靴,手握一把朴刀,大叫:「赤旗寨好漢全伙在此!」從半空中跳將下來。這來人正是徐遲,只見他手起刀落,早砍翻了兩個行刑的劊子。揮舞鋼刀,殺人似砍瓜切菜,也不知殺死多少護場土兵,土兵見他如此英勇,早已四散。 book18.org
徐遲也不忙救瑞蘭,將身一縱,直奔知縣。那知縣一見有人來劫法場,唬的痴呆一邊,半晌方才說出一個「拿」字來。徐遲早到面前,大喝道:「狗官休走!」一刀砍死知縣。有詩為證: book18.org
千呵萬笑騙烏紗,只合妝憨坐晚衙; book18.org
何事輕來探虎穴,一堆佞骨委黃沙。 book18.org
那些兵卒見傷了本官,一齊擁來捉徐遲。徐遲道:「我的兒,來得越多越好。」將手一揮,只見東邊一夥客人,都跳下車來,身邊掣出尖刀,看著土兵便殺;西邊一夥使槍棒的,大發喊聲,只顧亂殺將來,也有取出弓箭來射的,也有取出標槍來標的。只聽得哀嚎喊叫之聲,不絕於耳。這些土兵、獄卒片刻都做了無頭之鬼、刀下亡魂。 book18.org
徐遲見人都散去,方來至瑞蘭面前,將刀尖挑斷繩索。瑞蘭睜眼一看,哭道:「哥哥,莫不是夢中相會?」徐遲將衣服與她披了,道:「我隨眾前來打城,聞得妹子典刑,便先領人潛地入城,前來搭救,就勢裡應外合。王龍首領片時便要打入城來,待救出牢中弟兄,便帶你一同回島上快活。」瑞蘭這才歡喜不表。 book18.org
卻說賈有福囚在監中,披枷帶鐐,動撣不得。正在白日困臥,陡聽得全城之中,驟起一片喊殺之聲,急忙喊起眾人,問他可曾聽得。眾弟兄側耳一聽,不禁大喜道:「這種聲氣,明明在廝殺的模樣,難道王首領已率眾弟兄,殺進城裡來了麼。」賈有福一聽如此說法,頓覺精神抖擻,道:「既是如此,我等也須早為預備才好。」 book18.org
眾弟兄正待答話,忽見監門外面,已有一班人眾,直奔他們而來。有福眼快,早已瞧見為首的正是徐遲,後面跟著一班弟兄。心知王龍率了大眾,前來救他,這一高興還當了得,連忙扯開喉嚨,大聲喊道:「兄弟,我在這裡。」道聲未已,只見徐遲等人,一腳奔至他的面前,各舉利斧,把他眾人所帶鎖鐐,砍落在地。順手遞與幾柄短刀,不及打話,即揚手教他幾個,一同去放犯人。有福等人,也顧不得去問細情,即刻同了大眾,一面放出犯人,一面盡把守監禁卒,殺個乾乾淨淨。及出監門,抬頭一望,但見滿城火起,火光亘天。 book18.org
有福不及問話,就見一人騎著高頭大馬,一腳奔進衙來。定睛一瞧,正是赤旗寨首領王龍。徐遲慌忙搶上幾步,攔住王龍馬頭,反手一指賈有福,稟道:「有福兄弟已救出來了。」王龍連忙跳下馬來,搶到有福面前,緊執有福之手道:「只怪為兄來遲一步,害得兄弟吃這苦頭,萬毋見怪。」賈有福急忙拜謝,道:「托兄長虎威,眾兄弟齊心并力,救拔賤體,雖肝膽塗地,難以報答。便請速令救火,救這一城百姓,休要因我幾個,殘害許多良民。」王龍道:「救火之事,已令弟兄去辦。淫婦姦夫,也已差人擒捉,早晚交由兄弟發落。」道猶未了,便見幾個弟兄奔來說道:「一雙淫婦姦夫同那不肖丫鬟,已被我等尋著,一齊綁在大堂,便請賈大哥前去發落。」 book18.org
賈有福聞得,即刻隨大眾奔了出去。及至大堂,但見已點的燈燭輝煌,眾人便請王龍、賈有福二人,一齊坐在公案之上。王龍拍著驚堂木道:「快把這三個畜類帶了上來。」便見幾個弟兄,拖著三個少年男女,來至公案之前,各人提起幾退,便將一男二女,踢的爬在地上。 book18.org
王龍看了道:「休問這廝罪惡,請兄弟自行發落。」賈有福謝過,自家冷笑著,喝問道:「你們三個狗男女,奔來報官,明白要送我及弟兄們的性命。不期老天有眼,你們三個反而自害自身,如今被獲遭擒,還有何話可說?」 book18.org
爬在地下的三個,倒也曉得不必多辯,一任賈有福這般問著。賈有福瞧見他們三個閉口待死,愈加生起氣來。「鼟」的一聲,躥下公案,親自動手,把那一男二女的上下衣褲剝個罄凈,方才分付一班弟兄,把那淫婦趙瓊娥,赤條條的綁在右邊柱腳之上,姦夫馮令使,綁在左邊柱腳之上。又取了一柄風快的尖刀,先奔至趙瓊娥面前,舉刀就戳。趙氏一個雪白的身體,直挺挺的綁在柱腳上面,此時那能顧及羞恥,只望有福快快把他一刀戳死,倒也了事。誰知有福要出他的惡氣,第一刀只戳在趙氏乳下,第二刀又戳在她小腹上面,趙瓊娥連受兩刀,非但全身血如泉流,自然痛的喊出饒命二字起來。有福至此,方才出上一口惡氣。冷笑一聲,把手去趙氏後庭內用力挖了一下,若是不挖這下,淫婦痛極之際,或可立時氣閉身死。此喚做「掘葧薺」,只有做公的人才省的。有福牢城營內做過差撥,自然曉的。隨即揪住趙氏左邊奶頭,只一刀便旋了下來,拋向天上;復一刀,割下右邊奶頭,投於地下,此喚做祭天謝地。略定一定氣,才將她一雙嫩乳兒齊齊割下,教丟去喂狗。趙瓊娥痛徹心肺,極口號呼,有福即舉尖刀向她身上劈劈拍拍一陣亂剮,直至露出白骨來,最後一刀始向趙氏當心戳去。趙氏既被剮死,有福又將那馮令使,同樣的剮畢,方把手裡那柄通紅的尖刀,順手摔去老遠。仰天呵呵大笑了幾聲,忽又翻過身來,去向王龍「噗」的一聲跪下,連磕幾個響頭道:「王大哥,若非你率眾弟兄帶兵殺入,小弟這口惡氣,非但難出,恐怕還要死於非命了。如今剮了淫婦姦夫,我氣已消,餘下這個賤婢,交由首領發落罷。」 book18.org
卻說徐遲聽賈有福這般說話,倒生出一個主意,便向王龍道:「我等如今既在縣衙大堂上,首領何不穿戴起來,喬做一番東莞知縣,笑耍一回。」遂轉入後堂房裡尋出那襆頭衣衫匣子。扭開鎖,取出襆頭,插上展角,將來與王龍戴了,復把綠袍公服穿上,把角帶系了,換了皂靴,拿著槐簡,坐在案上。又叫人拿過幾個遭擒被擄的公吏獄卒,大叫道:「吏典人等都來參見!」眾人沒奈何,只得上去答應。王龍笑道:「我這般打扮也好麼?」眾人道:「十分相稱。」王龍呵呵大笑,便叫人把那秋菊,推至案前跪下。王龍問那些公吏道:「奴婢因奸,通同謀害主命,律當何罪?」下面一個書吏,顫慄栗的道:「奴婢謀害主命,已行者,當斬。已殺者,皆凌遲處死。」王龍道:「甚麼已行已殺?這賤婢通姦害主,罪不容誅,便凌遲了,即刻正法。」那些獄卒只得將秋菊綁起,她已剝得乾淨,倒不須褫衣了。 book18.org
一個書吏寫下犯由牌,呈遞上來,王龍提起硃筆,當廳判了一個「剮」字。便將秋菊插了招子,庫內推出一架木驢來,於堂口把她抬坐上去,四道長釘,三條綁索。此時秋菊已是神魂出竅,嚇的如死人一般,雪白的面目,變作了灰黑的骷髏,聽人擺布。當下王龍傳令,命賈有福監斬,領眾弟兄監著那班公吏,將秋菊木驢遊街,推至法場凌遲處死。當下剮了一百二十刀,便將三個狗男女的首級一齊懸於市門示眾。可惜美貌佳人,聰明男子,若不記萬惡頭上那第一個字,未必落此一步收場結果,可不慎哉! book18.org
當下施刑完竣,便在城中傳下將令,一面出榜安民,一面救滅了火。東莞知縣一家老小,殺的殺了,走的走了,也不來追究。便把縣衙庫藏打開,應有金銀寶物,緞匹綾錦,都裝載上車子;又開倉廒,將糧米俵濟滿城百姓了,余者亦裝載上車,將回海島上使用。號令眾弟兄,將人馬撥作三隊,乘船回海島上來。正是: book18.org
隊隊鞭敲金鐙響,聲聲齊唱凱歌回。 book18.org
且說徐遲帶了閻瑞蘭一同回島,兩個拜為夫婦,一年後產下一女,取名素真。又過數載,海島上忽行疾疫,賈有福、徐遲與閻瑞蘭皆染病死,王龍便將有福之子忠順及徐遲之女素真,收為義子義女,好生看顧。自此赤旗寨愈發興旺,後來歸了朝廷,亦屢建奇功。詩曰: book18.org
儒者空談禮樂深,宋朝氣運屬純陰; book18.org
不因奸佞汚青史,那得雄姿起綠林。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2_11_02 6:08:43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