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想吃窩邊草】（9-12） book18.org
作者：輕月出月丨book18.org
2023/03/08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第九章：不能說的秘密 book18.org
車裡，一片寂靜。 book18.org
媽媽顛了顛伸出的手，示意他快點，他只好乖乖解鎖螢幕，把手機遞過去。 媽媽沉默地點開相冊，開始翻看，向明初如臨大敵，大氣不敢喘，心情比今天被當眾誣陷的時候還要緊張。 book18.org
相冊里都是媽媽的生活照，或伸懶腰或晾衣服，角度各有不同。莊眉翻了一會，除了這些就是一些搶糧的動漫照片，也沒其他出格的東西。 book18.org
她把手機丟回給向明初，皺眉：「幹嘛拍我？還拍了這麼多照片？」 向明初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運轉大腦：「媽，你也知道我喜歡畫畫嘛，媽之前不也是當過我畫畫的模特嘛，我就拍了幾張找時間畫出來，當我的鍛鍊畫技啦。」 book18.org
莊眉回憶了一下，確有此事，兒子曾經讓她當模特，她就躺在沙發上，躺著躺著就睡著了，那場景有點像《鐵達尼號》里傑克給肉絲畫畫，區別是肉絲畫著畫著身上衣服就沒了，而她穿得嚴嚴實實。 book18.org
「那這些為什麼不跟我直接說？」 book18.org
「因為只有抓拍才最自然。你看，拍的是不是很好看？你兒子的技術還可以吧，以後你喜歡的話，我還可以多給你拍照。」 book18.org
媽媽沒說話，向明初也不知道自己這番蹩腳到爆炸的說辭有沒有說服她，心裡七上八下。 book18.org
「算了，也無所謂了。」良久，媽媽轉過頭去了，「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學會自己處理，知道沒？」 book18.org
「知道了。」向明初心頭壓著的巨石消失了，他如釋重負，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book18.org
媽媽哼了一聲，發動引擎，開車回家。 book18.org
夜晚，洗完澡的向明初躺在床上，開始回味今天發生的事情。 book18.org
他對媽媽的感情，就像南大洋西風帶的海區，那是號稱世界上最惡劣的海域，常年狂風嚎嘯，浪高涌大，而他的理智就像一艘小船，搖搖欲墜地在這片海上漂呀漂，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book18.org
可今天發生的事就像《星際穿越》里那百米高的巨浪，就快要把他的理智小船擊翻了，誰不知道此刻他的內心有多麼洶湧潮卷。 book18.org
他想立刻抱住媽媽，撫摸她的秀髮，親吻她的臉頰，嗅她身上的香氣，想把內心的愛意告訴她，告訴她，她的兒子愛她愛得死去活來。 book18.org
他還想和媽媽做更多的事情，去各個地方旅遊，去約會，去做愛，在床上，在沙發，在廚房，在這個家的任何一個角落，他想要占有媽媽。 book18.org
這種想法突兀地出現，在他的心裡搗騰。 book18.org
以前偶爾有過這樣的想法，但很少很少，一旦想起就會被他逐出腦子，但隨著時間和各種事情的催生，他的這種雄性渴望越來越強，慾望就像烈火在他的胸膛熊熊燃燒。 book18.org
可如果現在冒昧地行動，恐怕只會適得其反，甚至失去媽媽。 book18.org
他不知道媽媽對他究竟是怎樣的感情，是否和他一樣，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想念對方，是否也會一個人在房間裡釋放那無處安放的慾望？ book18.org
從對媽媽萌生超越母子的感情到今天，已經快六年了，這六年他一直沒有採取實際的行動，只是默默地關注著。可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媽媽知道甚至接受自己這份感情呢？ book18.org
向明初為此思考了很久。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又是一個周末。 book18.org
兒子已經出去了，莊眉一個人在家休息。 book18.org
她穿著紅色的睡裙在客廳里行走，一隻蟑螂從兒子臥室裡面爬出來，她面無表情地把它一腳踩死，想來今天無事，索性開始大掃除。 book18.org
推開門，只見兒子的房間收拾得好，比她的臥室都要整齊，讓她不禁想問既然這麼乾淨那蟑螂是從哪裡來的？ book18.org
床底？ book18.org
她把掃把捅進床底，左後橫刮，只聽見掃把和床底下的什麼東西發出碰撞的聲音，她蹲下來低頭看，一個箱子在床底最里側。 book18.org
她突然很好奇那是什麼，用掃帚費了不少勁把箱子勾出來一點，然後鑽進床底把它拉出來。 book18.org
一個藍黑色的塑料箱，並不透明。 book18.org
難道是……莊眉一瞬間想到了課外書和玩具，不太正經的那種。 book18.org
俗話說好奇害死貓，她本來應該尊重兒子的隱私，但此刻實在是好奇，加上她本來就不是乖乖聽話的性格，所以她打開了箱子——裡面疊著幾個A4大小的藍色文件夾，還有畫紙和筆。 book18.org
原來是兒子畫畫的東西，她以前沒怎麼留意兒子美術這方面，在她印象中，兒子的畫畫成績一直很好。 book18.org
她抽出一個文件夾，一屁股坐在床上，翹起二郎腿，把文件夾架在白花花的大腿上，饒有興趣地一頁一頁翻看。 book18.org
夾在文件夾塑料保護膜里的是一張張碳筆畫，有風景速寫，有人物速寫。她雖然不懂，但可以看出來兒子畫技不錯，畫面很漂亮。 book18.org
看完一個，她合上文件夾放到一邊，從箱子裡抽出下一個文件夾開始看，這個裡面則是用顏料畫的色彩畫。 book18.org
畫得還挺好嘛。莊眉邊看邊點頭。 book18.org
看完，再下一個。 book18.org
翻開第一張，莊眉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自己的臉，她先是一愣，接著翻下一頁，還是自己的畫，再翻，還是自己。 book18.org
整個文件夾都是她的畫，頭像半身全身，都有，只是角度不同表情不同姿勢不同。 book18.org
她繼續翻看，人物的五官越來越精緻，畫面越來越細膩，即便她不懂畫畫知識也能感受到兒子的用功，畫里的表情和動作栩栩如生，到了後面還上了顏色，不同場景，不同姿勢。 book18.org
從那麼多不同的視角來看自己是一種很奇怪的感受，莊眉說不上生氣，畢竟畫得還是很好看，但她越看越不對勁。 book18.org
因為太多了。 book18.org
她已經翻了好幾個文件夾，每個文件夾都是滿滿當當，全是關於她的畫，如果根據這個數量，那麼向明初起碼每天都要畫一到兩張，而且不間斷。 book18.org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兒子居然畫了這麼多嗎？ book18.org
在最底下，還有一個不太起眼的速寫本，莊眉心裡微微一動，把速寫本抽了出來。 book18.org
翻開第一頁，莊眉愣住，手下意識地繼續翻，下一頁也是，再下一頁也是，都是自己平時生活的場景，但是，沒有衣服。 book18.org
是的，都是裸體。 book18.org
莊眉先是震驚，再是憤怒，她翻的越來越快，有她做出誘惑姿勢的畫，還有一些像是藝術寫真動作的畫，畫筆勾勒出她的輪廓，她漫不經心的表情，或笑或困，一顰一笑，舉手投足，動作各異，畫里的她做出一個又一個連她本人都不熟悉甚至沒做過的表情，介乎於藝術和色情之間。 book18.org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沒穿衣服，乳房、乳頭、陰唇……各種人體結構和部位都清晰可見。 book18.org
「這個混蛋！——」 book18.org
莊眉心裡一簇怒火蹭蹭地往上燒，她把速寫本狠狠摔在床上，怒不可遏，如果向明初在旁邊就會看到她又羞又怒的表情，紅色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像頭髮怒的雌獅。 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畫技確實好，讓莊眉能清楚地知道上面畫的都是自己，可她根本沒有做過那些動作，說明都是兒子腦補出來的，這個混蛋平時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呢！ book18.org
莊眉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快要把地板都踩冒火了，她很想罵人，但是此時家裡就她一個，能罵給誰聽呢？ book18.org
她恨不得抄起衣架馬上去畫室把兒子揪出來，先打一通，把他打得屁股開花再質問這些東西。 book18.org
她已經很久沒有打過兒子了，心想真是把這混蛋縱壞了！老虎不發威當老娘是病貓，一定要剛好教訓這個混帳。 book18.org
簡直是……太過分！ book18.org
她很想打開向明初的腦子，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什麼，她可是他媽媽！ 莊眉的胸口因為氣憤而起伏，差點就緩不過氣來。她喝下一大杯水，坐在床上，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book18.org
她其實能隱約感覺到兒子的歪心思，雖然兒子老是聳著肩膀沒精打采的，但看自己的眼神絕不是正常兒子看媽媽的眼神。但那時候的她絲毫不在意，因為她的性格本就如此。 book18.org
兒子的種種行為是青春期男孩會有的正常經歷，只要給兒子時間，他遲早會意識到對媽媽的這種感情是荒謬的，外面還有很多女孩等著和他相遇。 book18.org
可她沒想到，兒子竟然會畫這種東西，甚至她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過這些動作，才會讓向明初一五一十地畫下來。 book18.org
戀母癖，她聽過這個，但沒有什麼概念和具體的了解，只知道那是孩子對母親的一種依戀，很多男孩都有，長大了就會好，她之前一直不願意把兒子往這方面聯想，可仔細回想過去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很明顯，兒子是戀母癖的重症患者。 莊眉呀莊眉，這下好了，怎麼辦？ book18.org
她心累得要命。該怎麼處理呢？她不知道，原本的她雷厲風行有話直說，從來不會遮遮掩掩，但現在反倒在兒子這件事上犯了愁。 book18.org
他畫的時候，會想什麼呢？想著自己的裸體，他會自慰嗎？ book18.org
突然想到些亂七八糟的，莊眉啐了一口，感覺氣又上來了。 book18.org
她走進洗手間，洗臉，看著鏡子狠狠地拍了下臉：「莊眉，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book18.org
等到徹底冷靜下來之後，她回到兒子的房間，把那些文件夾和速寫本按照原來的順序放回去，再把箱子推回原位。 book18.org
就當沒看見吧，莊眉惱火地想，兒子的性格她知道，就是有色心，沒色膽。 正是因為兒子目前還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才讓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也不知道怎麼教育他。 book18.org
越想越煩悶，她疲倦地倒在床上，用枕頭捂住眼睛，企圖把剛才的事情當做一場夢。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向明初覺得媽媽有些不太對勁。 book18.org
這幾天，媽媽現在總是躲著自己，以前他們會在洗手間裡一起刷牙，可現在只要他進去，媽媽就會草草地漱口然後逃一樣地離開，幾乎沒有和他對視，就連談話也有種敷衍的感覺，他拋出的很多話題都被媽媽冷淡地幾句話掐死了。 從前媽媽在家經常不穿內衣，睡裙上的乳頭凸點清晰可見，可現在她穿得嚴嚴實實，全身上下幾乎密不透風。 book18.org
家裡的氣氛透露出一股古怪的尷尬，可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房間裡，他坐在書桌前，完成了今天的繪畫。 book18.org
畫里的媽媽半露酥胸，媚眼如絲，他看得很是滿意。美中不足地是這些都是他腦補出來的，跟現實肯定有誤差，畢竟他也沒親眼見過媽媽這些誘惑的表情，話說哪家兒子可以看到老媽這種或許只有在床上才能見到的神態呢？ book18.org
速寫本已經畫滿了，他鑽進床底，把箱子拖出來，想把這個速寫本放進去。 可一打開箱子，他就怔住了，作為主人，向明初當然很清楚自己擺放東西的習慣，箱子裡的東西順序亂掉了，位置也不太對。 book18.org
家裡就他和媽媽倆個人，除去他半夜夢遊亂放箱子裡的東西的可能性，那就只有一種解釋——箱子……被打開過。 book18.org
向明初如遭雷擊，腦子像名偵探柯南那樣閃過一道閃光，他突然什麼都明白，怪不得媽媽這幾天行為舉止很不自然，都是因為看到了他的畫。 book18.org
該死該死該死，這可怎麼辦？那些光溜溜的畫肯定也被媽媽看到了，那自己對媽媽的歪心思豈不是暴露地乾乾淨淨？！ book18.org
向明初心如亂麻。 book18.org
但為什麼媽媽沒有跟我說這個呢？難道是她想假裝沒看到麼……那她為什麼要假裝沒看到呢？種種疑問在腦子裡誕生，如風暴一般。 book18.org
對呀，以往的老媽知道自己犯錯，早就一巴掌打上來了。這次的問題可謂更加嚴重，說不定自己戀母的事情都已經暴露了，可媽媽為什麼要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呢？ book18.org
向明初在房間裡不安地來回踱步。 book18.org
如果自己主動點，會怎麼樣？ book18.org
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這樣想。根據以前媽媽跟自己那些曖昧的舉動，說不定媽媽其實對自己也會有一些特別的感情？ book18.org
一時半會也想不到點子，向明初躺在床上掏出手機，登錄社區。這是一個專門討論亂倫的網站，他也是偶然發現的，裡面的帖子內容不知道真假，他隔三差五就會上去瞧一眼。 book18.org
他現在要尋求一個網友的幫助。 book18.org
網站里，消息提示的圖標閃爍著，向明初點開，剛好就是對方發來的，ID山楂。 book18.org
山楂是他偶然認識的，當時呀發了一個喜歡媽媽怎麼辦的帖子，發完就後悔，他立刻刪掉，但沒想到被山楂發了私信來問。他對網友一直有防備，也沒說自己的實際的事，但是聊著聊著，他發現山楂這丫的居然是個妹子。 book18.org
山楂和他一樣，嘴碎且八卦。聊著聊著，向明初知道山楂喜歡她哥，她也知道自己喜歡自家老媽。目前的情況是倆人的暗戀對象都尚不知情——大概。 山楂倒沒有對向明初是戀母的事情說什麼，相反她接受得很自然，倆人經常交流意見，但就像班級里倒數第一的學生和倒數第二開學習會，經常開，但通常沒什麼卵用。 book18.org
山楂頭像抖了一下：「大哥，最近怎麼樣了？」 book18.org
「還能怎麼樣，爛了，我媽看到我畫的那些東西了。」向明初焦頭爛額，跟山楂說了老媽和畫的事情。 book18.org
「啊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這麼色，是不是一邊畫還一邊想著阿姨然後…… 總之這次你完蛋咯～」 book18.org
向明初能想像到螢幕那邊的山楂一臉賤笑的樣子，沒準還扣著腳丫，無奈道：「別特麼笑了，我畫我媽也只是因為我喜歡她而已，快幫我想想辦法，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媽，我媽好像也假裝不知情。」 book18.org
「現在阿姨沒有拆穿你的話，你也當什麼都沒發生咯？」 book18.org
「……這能行嗎？」 book18.org
「幹嘛？不樂意？那你就乾脆點表白咯！」 book18.org
「去死，怎麼不見你和你哥表白？」 book18.org
「你管我呢，先顧好你自己吧。」 book18.org
向明初打字的手停住了，他猶豫了很長時間，還是問到：「你也是女的，你覺得我媽在想什麼？」 book18.org
「我不知道。」 book18.org
「你不知道的話，我和你說這些也沒啥用呀。」向明初泄氣。 book18.org
「雖然不知道阿姨確切的想法，但我還是可以猜一下的，畢竟我同屬女性！」 「可你是女孩，我媽是女人。」 book18.org
「嘁，女孩跟女人都是女的，都有同樣身為女性的直覺！」 book18.org
「那你的直覺是什麼？」 book18.org
「就是阿姨對你只有母子感情咯～」 book18.org
「去你二大爺，說了跟沒說似的！」向明初用力地按著虛擬鍵盤，內心卻像石頭落進水塘那樣慢慢沉了下去。 book18.org
他知道媽媽對他只是母子的感情，雖然媽媽和他玩得很近，還有那麼多曖昧的事情發生，可那都是媽媽對兒子的愛。 book18.org
可他還是奢望著，他也不知道自己奢望什麼，但他內心總有那麼一個角落抱著希望，希望哪天媽媽會對他說…… book18.org
「你要是真的很愛阿姨，那還猶豫什麼呢，直接去追咯。」 book18.org
向明初一愣：「追？怎麼追？」 book18.org
「光明正大地追咯，就像追女孩那樣，方法多得是～大哥你不會告訴我你活了這麼久還沒追過女孩吧？」 book18.org
向明初老臉一紅：「還望賜教。」 book18.org
「那，你喜歡阿姨什麼？」山楂說。 book18.org
第一個問題就把向明初干沉默了，他想了好久，猶豫著說：「我媽很漂亮，我媽對我很好，我媽……很漂亮。」 book18.org
「行了行了，知道阿姨很美很Beautiful而你是個見色起意的壞兒子了，不用book18.org
反覆強調。」山楂嫌棄地說。 book18.org
「那我該怎麼辦？」向明初腆著臉問。 book18.org
「狠狠地告訴阿姨，你喜歡她！喜歡得要死要活！」 book18.org
「然後呢？我媽就會接受我嗎？」向明初升起一絲絲希望。 book18.org
「嘛……結果的話，要不阿姨會拿晾衣杆打斷你的腿，再送你到少管所或者心理醫生那強制治療，要不就和你斷絕母子關係。或者有那麼一丟丟可能，阿姨接受你的感情，從此跟你鴛鴦戲水比翼雙飛，這樣就皆大歡喜啦！」 book18.org
「那不就是九死一生嗎！那我還表白乾嘛！」 book18.org
「錯啦，很有可能是十死無生啦。但不表白的話，你還有多少時間呢？」 「什麼意思？」 book18.org
「你不是要上大學了麼，到時候也不能經常回家吧，你說阿姨人好又漂亮，那她肯定很多人追啦，到時候說不定你哪天回來得叫個陌生的叔叔當爸爸咯～」 「閉嘴！」 book18.org
向明初很生氣地摁下發送，內心卻很慌亂，因為被說中了心事。 book18.org
他還有兩個星期就上大學了，大學離家挺遠，就算坐高鐵也得三個小時，那時候他想回來也只能在長假的時候回來，而媽媽那麼好，萬一有人給媽媽介紹對象，或者媽媽相親什麼的，認識了新的伴侶…… book18.org
僅僅是想像，心臟就像被人捏著那樣痛苦。如果說戀母是一種病，他現在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book18.org
不行，絕對不可以這樣。 book18.org
「那我該怎麼做？」 book18.org
「表白的流程知道不？電影鮮花紅酒音樂，什麼都要準備好，記得一定要穿得帥氣點，再大聲地告訴阿姨，You！Love！Her！」 book18.org
短短几行字，向明初卻能感受到那股衝勁，就像戰場上僅剩一人的士兵朝著對方大陣孤獨又堅定地衝鋒！ book18.org
他也被這種氛圍感染了，激動地回復了一個字：「好！」 book18.org
「祝你好運啦～好好準備，要是成功了記得告訴我～」 book18.org
發完這段話山楂就下線了，看著聊天框，向明初突然有點感動，畢竟在亂倫這個不為世人所接受的領域，有一個理解你鼓勵你的戰友是多麼難得。 book18.org
向明初關掉網頁，內心依舊激動，他躺在床上，開始思索表白的方法。 ＊＊＊ ＊＊＊ ＊＊＊ book18.org
第十章：一路向北 book18.org
自從跟山楂談過之後，向明初內心就跟綁了氣球一樣，一天到晚都在激動地飄著，在家準備早餐的時候他都是聽著音樂哼著歌，還會跟著節奏扭兩下屁股。 一旁的莊眉看得好笑又好氣，她在這內心尷尬苦苦思考如何說教，而想要說教的對象卻跟沒事似的，讓她內心極度不平衡，好幾次都想直接拿起衣架給兒子來一頓，後來又強忍下了。 book18.org
玄關，媽媽半蹲著在換高跟鞋，準備去上班，工作服下的臀部曲線美如畫，沙發上的向明初瞄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book18.org
「幹嘛？」媽媽回頭瞪了他一眼。 book18.org
「沒有，我只是想到高興的事情。」向明初笑著說，「媽，一路順風，今晚早點回來。」 book18.org
「……」 book18.org
媽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又驚訝又狐疑地盯著他，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匆匆忙忙地推開門去上班。 book18.org
媽媽出門，向明初換好衣服，前往購買今天需要用的物品，鮮花紅酒音樂都要有。 book18.org
本來打算像上次那樣去那家西餐廳吃，但想想還是算了，跟自己老媽表白這種事，還是在私下倆個人的場合說比較好啦。 book18.org
他也是做過功課的，燭光晚餐最好選在周末或者假期的傍晚，所以他才等到這個周五，還特意請了一天假，因為周末媽媽是不上班的，媽媽在家的話他很難偷摸著準備什麼，而現在他有一整個白天的充足時間來籌備物品和購制飲食。 首先得需要用圓形的桌子，這個家裡就有，那麼再鋪上漂亮的檯布就可以了，既襯托美感，又顯得高雅，向明初跑了幾家店才選中滿意的；接著就是買套比平時要精緻點的西式餐具，以及燭光晚餐中不可缺少的主角——蠟燭，他買了上面帶著分枝的西式高塔燭台；再接著就是鮮花，這個好辦，直接訂99朵玫瑰，還有一摞散的花瓣。 book18.org
向明初今天花起錢來錢毫不心疼，心裡滿滿當當都是激動和興奮。 book18.org
至於食物這方面他就很放心，畢竟他已經練手幾天了，之前也有豐富的做菜經驗，根據教程準備食物，輕輕鬆鬆。酒水的話，他沒有選擇白酒，畢竟那玩意喝多了真就斷片了，還表什麼白，他挑了一款600塊左右的紅酒。 book18.org
接下來就是音樂，燭光晚餐就得選浪漫的音樂烘托氛圍，不然干吃多尷尬，他選了爵士樂合集，兩個小時長，足夠了，況且就算重複播放也OK。 book18.org
向明初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看著自己，為了待會的燭光晚餐他還特意去理了頭髮，白色襯衫搭上黑色西褲，配合髮型師精心打理的髮型，總算沒有白白浪費媽媽的良好基因。 book18.org
他不止一次地在腦海里排練待會的流程，有沒有遺漏了什麼，在腦海里一步一步排練。他覺得應該沒問題了，只要自己能像預想中那樣發揮出色，或許還真能打動媽媽。 book18.org
向明初小小地期待了一下那個場景，他能聽見自己的心怦怦亂跳，各種情緒在胸膛里交織，快要壓抑不住，他看著鏡子的自己深呼吸好幾遍，努力保持鎮靜。 萬事俱備，只等女主角的登場。 book18.org
時鐘指向下午五點半。 book18.org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啪嗒一響，門應聲而開。 book18.org
聽見熟悉的訊號，向明初做好深呼吸，暗自為自己打氣：任務開始！加油向明初。 book18.org
媽媽剛在玄關換好鞋子，他就迎上去，滿臉笑容：「媽，你回來啦。」 看著兒子穿的白襯衣西裝褲，明顯一副精心打扮的模樣，媽媽驚訝地問：「你幹嘛？怎麼穿成這樣？」 book18.org
「心血來潮想要穿帥一點，還行吧？」向明初有些不好意思。 book18.org
媽媽上下打量著他，點點頭：「還剪了頭髮吧？嗯，這樣挺好的，乾淨清爽，你早該收拾自己了，以前一天到晚都穿校服做什麼。」 book18.org
向明初喜笑顏開，接過媽媽的包往屋裡走。 book18.org
媽媽邊揉肩膀邊走進屋裡，當看到桌子上的花瓣和蠟燭，她一愣：「怎麼回事，這又是幹嘛？」 book18.org
「我在網上學了個做牛排的菜譜，剛好上面有提到鮮花燭光配牛排更好嘛，我就買回來了啦。」向明初把她的包掛在衣帽架上。 book18.org
媽媽出奇地沒說其他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也好，我也很久沒吃過牛排了，嘗嘗你的手藝。」 book18.org
向明初領著媽媽來到桌子旁拉開椅子，讓媽媽坐到椅子上，然後他迅速地把餐具和高腳杯擺齊整，看開始倒紅酒。 book18.org
「喲，向明初，沒想到你還學會了這些玩意。」媽媽搖晃著高腳杯醒酒，又問：「花了多少錢？」 book18.org
「沒花多少。」向明初像是侍者一樣站在旁邊，微笑著問：「這位女士，請問您要幾分熟的牛排？」 book18.org
「還有模有樣的……」媽媽嘟噥了一句，說：「你媽也沒怎麼吃過西餐，不知道。」 book18.org
「那來個七分熟吧，實際上我也只練會了七分熟。」 book18.org
媽媽白了他一眼：「切，那你還問個什麼勁？」 book18.org
「嘿嘿，到這個份上了，得要足儀式感嘛。」向明初呵呵一笑，轉身回廚房開始煎牛排。 book18.org
媽媽拿出手機，拍了幾張桌子鮮花的照片，小抿了一口紅酒，一邊刷手機一邊等向明初煮好東西。 book18.org
她前幾天就知道了兒子的鬼心思，所以現在看到他弄這些，好氣又好笑，心想臭小子你才幾歲就跟老娘玩這套。 book18.org
她索性順著兒子，面不改色靜觀其變，看看他要搞什麼花樣。 book18.org
很快向明初就端兩份牛排和配菜上桌，他連結上藍牙音箱，播放起浪漫的義大利爵士樂，再把大燈關掉，只留一盞昏暗小燈。 book18.org
桌子上撒著幾片花瓣，而整束的玫瑰花則插在桌邊的瓶子裡。向明初點上蠟燭，搖曳的燭光把玫瑰的影子映在一旁的白牆上，不停跳動。 book18.org
媽媽一愣，這是她第一次吃燭光晚餐，沒想到還挺浪漫的，開口道：「感覺還不錯，準備多久了？」 book18.org
「視頻怎麼教就怎麼來，沒花費多少功夫。」向明初不知為何現在特別有底氣，一點也不像平時的他，可能是心理那股澎湃的感情在支撐著吧。 book18.org
他舉起高腳杯：「媽，Cheers。祝你永遠這麼年輕漂亮～」 book18.org
媽媽舉杯相碰，語氣平淡：「Cheers。也祝你大學順利，早點帶個女朋友回book18.org
家給媽媽看看。」 book18.org
向明初嗆了一口：「到時候再說吧，還遠著呢。」為了避開這個話題，他連忙說：「媽，你快吃一塊，嘗嘗我的手藝。」 book18.org
媽媽拿起叉子不緊不慢地切下一塊牛排，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品味一番，向明初期待地看著她。 book18.org
「怎麼樣？味道怎麼樣？」 book18.org
「挺好吃。」 book18.org
媽媽如實回答，心想兒子的廚藝已經甩她十條街了……雖然她也沒什麼廚藝。 「好吃就行。」 book18.org
廚師的幸福或許是顧客稱讚食物，況且這位顧客還是他最愛的媽媽，向明初咧嘴一笑，心裡樂出了花。 book18.org
「怎麼笑得跟傻子似的？」 book18.org
「沒事沒事，媽妳繼續吃。」向明初咳了一下，努力收起嘴角那不值錢的笑。 燭光晚餐就這麼自然地開始了。 book18.org
向明初腰杆挺得筆直，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他的手法是臨時上網補課的，只能說為了這頓飯的表現他可做了不少努力。 book18.org
媽媽今天穿著黑青色的連衣裙，燭光照在她身上，映出一層暖色。她和向明初相反，刀叉弄不開她就直接上筷子夾牛排，喝紅酒的時候像喝啤酒那樣豪飲。 向明初眼睛快移不開媽媽了，在記憶里媽媽永遠這麼好看，不知道是因為真人顏值抗打還是因為情人眼裡出西施，亦或兩者皆有之？ book18.org
「怎麼一直看我，我臉上有字嗎？」媽媽拿起餐巾擦嘴。 book18.org
「因為媽媽今天很漂亮啦。」向明初老實回答。 book18.org
媽媽漫不經心：「我什麼時候不漂亮？」 book18.org
向明初想了想：「生氣的時候，媽媽一生氣就凶得很，打我打得衣架爛了。」 媽媽翻了個白眼：「打你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而且你覺得是誰惹我生氣的呢？」 book18.org
「好像……是我？」 book18.org
「廢話，除了你還有誰，沒有你我皺紋都能少兩條。」 book18.org
向明初仔細端詳一下媽媽的臉：「沒有呀，媽媽的臉哪裡有皺紋。」 「你再氣我就有了。」 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氣你了？」 book18.org
媽媽心說你那些破畫就是在氣我，但她還是忍著沒接話，沒好氣地說：「吃飯！」 book18.org
飯局在浪漫的音樂和刀叉碰撞的聲音中繼續進行著。 book18.org
酒過三巡，向明初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那……媽，你現在有什麼說法嗎？」 book18.org
「說法？這是什麼新的流行語嗎？」 book18.org
「就是，現在還有人給你介紹對象麼？」 book18.org
媽媽瞥了他一眼：「那可多了去了。怎麼，你也想給媽媽介紹對象嗎？還是說你缺父愛了想要一個爸爸？」 book18.org
「沒有沒有！我就隨口問問，隨口問問……」 book18.org
向明初狂擦冷汗，心說媽你可千萬別來這個，兒子我承受不住。 book18.org
媽媽哼一聲，沒說話，靜靜地抿一口紅酒。 book18.org
俗話說酒往胃裡灌惡向膽邊生，向明初已經喝了不少——雖然都是紅酒——他估摸著氣氛差不多了，悄悄坐直身體，咳一下清嗓子，然後看著媽媽，一臉正經地開口：「眉姐，我——」 book18.org
「啊，沒酒了！向明初，過來倒酒。」媽媽突然一臉驚訝地說。 book18.org
「哦哦……」向明初愣了一下，然後起身，一溜煙地走到媽媽身邊乖乖倒酒。 氣氛被打斷，他坐回座位。 book18.org
倆人對飲。 book18.org
氣氛就像一個進度條，剛剛倒退一大截，現在又在搖曳的燭光和曖昧的音樂中緩慢升溫。 book18.org
向明初約摸著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氣，再次準備開口：「媽——」還沒說兩個字，媽媽就又舉起酒杯：「又沒酒了，向明初！」 book18.org
他只好繼續過去倒酒，回來，醞釀氣氛，然後再次被打斷。 book18.org
「媽——」他有些抱怨似地拖長了尾音，俗話說事不過三，這已經第三次了。 「幹嘛？」 book18.org
向明初合理懷疑媽媽是故意整蠱自己，但他沒證據，只好悻悻地說一句沒事。 莊眉看到兒子沮喪著臉，有種報復性地開心，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偷笑。 book18.org
向明初不止一次想發起進攻，可每一次剛組織開頭就被媽媽巧妙地化解了，要不拿東西要不岔開話題，讓他有一種想使勁卻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book18.org
東西已經吃完，酒也見底，燭光晚餐即將結束。 book18.org
「吃飽了吃飽了。」媽媽舒服地拍了拍小腹，臉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片淳紅。 「媽媽覺得好就行。」向明初有些泄氣地說。 book18.org
「我要去洗澡了，你待會時候收拾好這些吧。」媽媽慢悠悠地擦著嘴巴，準備起身。 book18.org
受不了了，再拖下去黃花菜都涼了，一股莫名地勇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向明初賭氣似地突然開口：「媽，我愛你。」 book18.org
媽媽一怔，馬上接話：「明初，媽也愛你呀，哪個媽媽不愛兒子呢？」 向明初搖搖頭：「媽，我的意思是——」 book18.org
媽媽打斷了他：「你愛媽媽，媽媽也愛你，多好，你能這麼說說明我們母子倆關係好呀。」 book18.org
「你也快去上大學了，這四年好好讀，到時候畢業了找個好工作，再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多美好的人生。」 book18.org
媽媽語速飛快，邊說邊起身：今晚這餐很好吃，媽媽很開心。媽要去洗澡了，你待會時候收拾好這些。「向明初腦子一熱，他猛地站起來，直直看向媽媽沒有一絲退卻：「媽媽，我愛你！不是兒子對媽媽的愛，而是向明初對媽媽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像一個賭桌上的亡命之徒，把一切都梭哈了。 book18.org
媽媽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窗紗紙被捅破，她也沒辦法裝不知道了。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呢向明初！」 book18.org
媽媽放棄抵抗，突然有些抓狂地問：「然後呢！你愛我，然後呢！」 「我……」 book18.org
向明初一怔，他只是想著表白，但表白之後要做什麼倒還真不知道。 「看來是我真的是太久沒打你了，一天都晚想的是什麼東西！還有你畫的那些畫，你把媽媽當什麼了？你尊重媽媽了嗎！」 book18.org
媽媽越說越生氣，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book18.org
「我只是因為喜歡媽媽……」向明初小小聲地說。 book18.org
「喜歡？那我可真得謝謝你的喜歡！」 book18.org
媽媽氣不打一處來，索性把話講開了：「你有那些想法，我可以理解！我作為媽媽，沒有教育好你，也沒有保持好距離，那些都是媽媽失職，我在這向你道歉。現在話都說到這裡，那我就直直白白告訴你，你那些想法都只是一時興起，是錯誤的！立刻馬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忘光！」 book18.org
向明初不死心地說：「媽，我們可以先試試……沒試過怎麼知道呢？」 媽媽氣得牙痒痒：「試你個頭！你當是超市試吃呢？我是你媽！還試試試，你都十八歲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聽不懂話！快點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掉，今晚過後，你還是我的兒子，咱們母子就像以前那樣！ book18.org
她氣沖沖地瞪著兒子，像頭髮怒的雌獅：「如果被我發現你還有那種想法，我就打斷你的腿！聽到沒！」向明初被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只能尷尬地抓了下頭髮。 book18.org
媽媽雖然還是生氣，但語氣已經緩和：「等你之後見識到更多人之後你就會懂了，現在你有這種感情只是因為和媽媽住太久了，家裡就我們母子兩個人，你又是青春期，所以我可以原諒你，畢竟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總之今晚過後，你必須改，只要你能改好，我就當什麼也沒發生。」說完之後，媽媽沒再看他，轉身要走。 book18.org
視線里，媽媽身影越來越模糊。向明初腦里天旋地轉，他腦子一熱，做了這輩子迄今為止最瘋狂的決定！他幾步向前，抓住媽媽的肩膀強迫她轉身，直接狠狠地吻上去。 book18.org
媽媽瞪大了眼睛，沒有反應過來，竟呆呆地不動。 book18.org
向明初貪婪地吻著那個他朝思暮想的女人，這是他第一次親吻，很晦澀，沒有一點技巧，他非常用力地把媽媽抱住，像要把媽媽揉進自己的身體。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僅僅過了兩秒，媽媽用力把他推開，一巴掌打在他左臉上。 book18.org
「向明初，你瘋了！——」 book18.org
媽媽眼睛通紅，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向明初，既是憤怒，委屈，也是混亂，痛苦。 book18.org
那個眼神是如此悲傷。因為一瞬間的衝動，給媽媽造成了多少傷害？ 想到這，向明初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嘴唇蒼白：「媽……對不起，我…… 。」 book18.org
媽媽努力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微顫地開口：「向明初！今天的事到此為止，我當什麼也沒發生過！你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忘光！如果再有下次！——」 book18.org
她沒再說話，轉身回到房間用力地關上房門，那一記聲響像錘子一樣敲在向明初心裡。 book18.org
向明初站在原地，悔意充滿了內心，他不知道剛才為什麼發瘋去吻媽媽，徹底斷了所有退路。 book18.org
燭光在沉默中熄滅，向明初嘴角露出苦澀一笑，拿起旁邊的酒，仰頭飲盡。 ＊＊＊ ＊＊＊ ＊＊＊ book18.org
早晨，鬧鐘響起。 book18.org
莊眉睜眼，頭疼得要命，可能是因為昨晚喝多了酒。 book18.org
她起身，睡顏還有些朦朧，但昨晚的事情像決堤洪水湧進腦里，讓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清醒。 book18.org
性格雷厲風行的她，唯獨在處理兒子的不潔感情上拖沓了太久，是她一直沒有正視這段情感，所以才造成昨晚的局面。 book18.org
兒子的路還很長，不能讓他毀在自己的手上，所以她必須果斷，必須堅決，必須要以最冰冷的態度去斬斷兒子對她的妄想。 book18.org
現在為時不晚，好好把兒子的錯誤思想糾正！ book18.org
她用力地拍著自己的臉，暗自鼓勁。 book18.org
從床上起來，莊眉剛想走出房門，只見門縫下有一封信。 book18.org
莊眉內心一股不安，她俯身拾起，信上是兒子的筆跡：「媽，我錯了，對不起，請媽媽原諒我，我走了——」 book18.org
剛看到開頭幾個字，莊眉的心突然抽了一下，這傻子，該不會…… book18.org
她渾身打了個冷顫，打開跑去向明初的臥室，只見裡面的床鋪疊得乾乾淨淨，床尾的黑色行李箱也不見了。 book18.org
她愣在原地，重新看信，信後面還有一行：「我先去大學了，勿擔心。」 「向明初！——」 book18.org
莊眉氣得牙痒痒，把信揉成一團，用盡全力扔到牆上。 book18.org
剛剛那個瞬間，她以為兒子要幹什麼蠢事，內心如墮冰窖。 book18.org
現在緩下來，她反而如釋重負。其實她現在也還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表情怎麼樣的狀態去面對兒子。給彼此一些緩衝的時間，也好。 book18.org
只是她內心卻始終不舒服，為什麼呢？ book18.org
不管了，莊眉喝水平靜心情，決定今天給自己放一天假。 book18.org
向明初是半夜走的。 book18.org
回到房間，他久久不能入睡，腦里都是媽媽那憤怒的、傷心的眼神。他從來沒見過媽媽那麼生氣，又那麼脆弱。 book18.org
是他做錯了。 book18.org
他坐在床頭，抱著膝蓋，思考了半個凌晨，最終決定離開。 book18.org
他意識到，他那扭曲的愛意對媽媽來說，是枷鎖，是折磨，是痛苦。他不願意看到心愛的媽媽這樣難受，逃避也好，緩衝也罷，他覺得需要給彼此一段時間。 向明初默默地收拾好一箱子行李，走出臥室。沒走幾步，他折返，窸窸窣窣寫下一封信，塞到媽媽房門下。 book18.org
他手在門把上停頓很長。猶豫著要不要打開房門，他還想最後看下媽媽的睡顏。最終還是作罷，他轉頭帶著行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家。 book18.org
凌晨六點，天色微亮，路邊已經有不少人起來了，那些是為了生計而起早摸黑的人。向明初坐在一旁的路邊上，看著螞蟻一樣的人們在城市裡忙碌地穿梭，儘管天都還沒亮完。 book18.org
向明初起身，回頭望著家的方向，看了最後幾眼，之後默默轉身，拖著沉重的行李箱離開。 book18.org
＊＊＊ ＊＊＊ ＊＊＊ book18.org
莊眉突然感覺家裡異常空蕩。 book18.org
距離兒子離開已經快一個禮拜了。這個禮拜，向明初沒有發消息回來，莊眉也沒有問他現在到了哪裡。 book18.org
以往回家，廚房裡有人在忙碌這飯菜，還有點煙火味，可現在下班回到家，一片死寂，什麼都冷冰冰的。 book18.org
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從來沒有感覺到孤獨。可現在那個傻兒子一個人離開了，因為她說我們永遠只是母子，所以傻兒子逃了，不想彼此尷尬，也不想讓她難過。 book18.org
好像確實是好的選擇，可為什麼心裡還是這麼鬱悶呢？ book18.org
她又想起了那封信，信的最後其實還有一行，寫著：「媽，對不起，我不配當你的兒子。」 book18.org
就是讀到這的時候，一股酸楚湧上鼻頭，她沉默地把信揉成一團扔出去。 那個傻兒子，是不是也會因為這種感情而承受痛苦呢？ book18.org
她不知道，也不願意去想，她必須要果斷，要堅定，要把兒子掰回正軌。他的人生還有很長，不能因為自己而毀了。 book18.org
手機叮咚一聲，一條信息彈出——「眉眉，我回來啦！老地方見唄。」 莊眉一愣，不知不覺中鬆了一口氣，她拿起椅子旁的衣服，穿好鞋子便出了門。 book18.org
咖啡店，角落裡，莊眉和一個女子相對而坐。 book18.org
「我說眉眉，這麼久沒見了，怎麼愁眉苦臉的。」 book18.org
「那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稱呼，要不叫眉姐，要不叫莊眉！」莊眉沒好氣地說，「沒大沒小的，我比你大幾歲呢。」 book18.org
對面的女子嘻嘻一笑：「好的眉姐，妳還沒告訴我呢，難道見到我不開心嗎？」 book18.org
「不開心，你們一個兩個都不是讓人省心的玩意。」 book18.org
女子一愣：「一個兩個？小初幹嘛了？」 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知道向明初是莊眉兒子的人並不多，對面的女子是其中一個。 她叫林雅娟，二十九歲，是莊眉認識多年的好朋友，也是莊眉唯一的閨蜜。 林雅娟的家裡非常有錢，旗下連鎖公司遍地開花，主打的是美妝類。而莊眉當初就在林雅娟的分公司裡面當美容師，林雅娟一眼相中了莊眉，將其提拔。 而莊眉也很有天賦，經營和決策都很有效，於是步步高升，最終成了新雲分公司的經理。 book18.org
林雅娟後來出國，最近才回來，一回來就火燎火燎地找莊眉敘舊。 book18.org
「說到這個就生氣！」 book18.org
莊眉氣不打一處來，她看了看四周，沒什麼人，強忍著壓低聲音，把事情簡短地告訴林雅娟。 book18.org
聽完後，林雅娟咯咯地笑起來：「嘖嘖嘖，眉姐，妳的魅力這麼大，竟然連兒子都喜歡上妳。」 book18.org
「別他媽開玩笑了，老娘我現在很心煩。而且妳小點聲，讓別人聽見，我還活不活了？」 book18.org
「對不起咯眉姐～」林雅娟吐了吐舌頭，「那眉姐對他是什麼個想法呢？」 「還能有什麼想法？我是他媽媽！親生媽媽！他是我一手帶大的，我還能有什麼想法！」莊眉聲音突然高昂起來，激動到大力拍桌子。 book18.org
「噓噓噓小點聲小點聲！」 book18.org
林雅娟被嚇了一大跳，抬頭看向四周，還好此刻咖啡店沒什麼人，店員也進廚房了，沒有人聽到角落裡她們的對話。 book18.org
「總之老娘我現在煩死了。」 book18.org
莊眉咕嚕嚕灌下一大杯咖啡，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喝酒。 book18.org
林雅娟看得目瞪口呆：「眉姐妳也真不怕燙呀……」 book18.org
「再燙也沒我生的氣那麼燙，你說，一個好好的小伙子，外面那麼多漂亮女孩不喜歡，看上我這種老阿姨幹嘛？」 book18.org
「眉姐要是算老阿姨，那其他女人都算黃臉婆了。」 book18.org
「那又如何，我畢竟是他親媽呀！」 book18.org
「親媽又怎麼了，我要是眉姐的兒子，肯定也喜歡妳！」 book18.org
莊眉一臉見鬼地看著她：「我說林雅娟，你是不是出國幾年就把腦子丟了？」 林雅娟毫不在乎地說：「有什麼所謂。反正我覺得，只要有愛，其他什麼都不用管。」 book18.org
「我無話可說……」莊眉捂額。 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眉姐跟小初說清楚就好啦。反正失戀這堂課，他遲早也要上的。」 book18.org
「那麼多人他會遇到，非要讓親媽給他上這些課嗎？」莊眉嘆了口氣，「那晚上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自己決定走，那我也不管了，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負責。」 book18.org
「可眉姐真不怕小初出事嗎？」林雅娟慢悠悠地說，「現在傳銷和詐騙這麼多，萬一小初一不小心著了相中了招……」 book18.org
莊眉臉色一變：「呸呸呸！林雅娟，不許說這種話！」 book18.org
「眉姐妳還是很關心小初嘛～」 book18.org
「廢話，我是他媽，我不關心我兒子關心誰！」莊眉沒好氣地說。 book18.org
「那為什麼不問直接電話問小初？」 book18.org
莊眉久久地沉默了。 book18.org
好久，她才輕聲說：「他需要時間整理自己的感情，他既然做出這樣的選擇，我當然會尊重他。他的性格我很了解，雖然平時焉焉的，但其實很倔，做了決定就不會改，等他想好了，自然會聯繫我。」 book18.org
當然，我也需要時間。莊眉在內心默默地說。 book18.org
「好了，不聊這傻子了，你回來幹嘛？不是在國外好好的麼？」 book18.org
林雅娟眼睛一轉：「當然是回來見我的眉姐啦～」 book18.org
莊眉翻了個白眼：「少來。」 book18.org
「我騙你幹嘛，這是其中一個原因啦。」林雅娟吐吐舌頭，「回來開分公司。」 book18.org
「哼，富家千金真是好。」 book18.org
氣氛變得輕鬆，開始聊其他話題，就這麼兩個小時過去了。 book18.org
談完話後，倆人從咖啡店告別。 book18.org
莊眉回到家，把鞋子一甩，躺進沙發里。 book18.org
與剛才熱鬧的談話對比，在家的氣氛截然相反，一片寂靜，她只開了盞小燈，昏暗的燈光襯得房間更加寂寥。 book18.org
莊眉直直地看著天花板，姣好的臉上有些疲倦，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花了一段時間調整好心情，莊眉恢復正常的生活節奏，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book18.org
於是時間像山谷流水般，在無人知的角落裡一天一天過去。 book18.org
只是這時的莊眉還不知道，再次見到兒子的時候，母子之間會產生怎樣的漣漪。 book18.org
第十一章：開不了口 book18.org
「所以你逃跑了？」山楂發來信息。 book18.org
「什麼逃跑……是因為再待下去也太尷尬了，我們都需要時間緩衝好嗎。」 向明初有些心虛。 book18.org
「不好意思，這就是逃跑。那請問這位離家出走的少年，現在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先去學校附近吧，到時候再找些臨時工什麼的撐到開學。」 「學校呀。那你考哪了？」 book18.org
「哦對，差點忘了還沒告訴你……邱市的九州藝術學院，美術系，聽過沒？」 「我去！」山楂發來一個震驚表情包。 book18.org
向明初一愣，突然反應過來：「難道你也在邱市？」 book18.org
「只能說，世界真奇妙。既然這麼有緣，我們來面基吧！」 book18.org
「作為女孩，說基不說吧——」 book18.org
「文明去他媽！」山楂無所謂地打斷，「女孩爆粗咋啦，我罵人可厲害了，可不比男生差。」 book18.org
「希望以後不會有機會見識你這厲害的一面……」 book18.org
「別扯其他的，來吧，線下見！」山楂略顯興奮地打出一行地址。 book18.org
這是向明初第二次搭高鐵，第一次搭高鐵在初中畢業後的假期，那時媽媽帶著他去旅遊，還嘗試了蹦極。 book18.org
過程仍歷歷在目，兩個跳台，他在左媽媽在右，站在邊上頂風呼哧吹來，底下的東西就跟螞蟻一樣小，即便綁著安全繩他也沒安全感。 book18.org
但媽媽毫無畏懼，她張開雙手，任由山風吹起頭髮，眼睛閃亮地說「明初，跳！」說完就跳下去，沒有一絲猶豫。 book18.org
他一愣，下意識地跟著媽媽一起跳，倆人從高處墜落，就像兩隻飛鳥衝破籠子奔向天空，何等自由。媽媽興奮地歡呼，他也舉起雙手喊，母子倆的聲音在山谷里迴響。 book18.org
真好呀。想著想著向明初嘴角上揚。 book18.org
他心裡微微一動，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媽媽，再見時又該說些什麼呢？ 想著想著有些鬱悶，他轉頭看向高鐵窗外，風景快速地掠過，不作停留，恰如時間。 book18.org
三個小時後，邱市。 book18.org
相比新雲，這裡並不那麼高樓聳立，此時氣溫二十九度，向明初拖著行李箱走出高鐵站門口，那裡有一個小身影頻頻跳起，朝他招手。 book18.org
那是一個很好看的女孩，身高不咋高，扎著高高的馬尾，頭上頂一項棒球帽，口袋別著半幅墨鏡，露出的手臂和大腿白得晃人眼。 book18.org
向明初走到女孩前面，帶著遲疑：「山楂？」 book18.org
「嘿嘿，就是在下。」女孩，或者說山楂，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貝齒：「終於見面了，辛會幸會。」 book18.org
「你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向明初上下打量。 book18.org
「誒，不允許對剛見面的女生看來看去！我又不是美術館裡面的雕像！」山楂側身雙手抱胸作防禦狀。 book18.org
「你要比美術館裡的雕像好看一些。」 book18.org
「嘶——好甜的嘴，沒想到現實的你是這樣的人。你該不會是對我一見鍾情了吧？」 book18.org
向明初反應過來剛剛的話對一個剛見面的女孩來說確有不妥，他有些窘迫地搖頭：「額，我不是那個意思。」 book18.org
「知道啦知道啦，我開玩笑的，看你以前說話那豬哥樣就知道你的眉姐姐多麼貌若天仙，我這等姿態，又哪能入您的法眼呢？哎……」 book18.org
看著山楂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向明初額頭仿佛出現三條黑線，心說山楂真人還是那個古靈精怪的說話方式，心裡原先的那股緊張卻不知不覺地消退了。 「好了不逗你了。正式地介紹一下，我是山楂。總算見面啦！」山楂伸出玉白的手。 book18.org
向明初趕緊伸手回應山楂：「你好呀山楂，我是向明初。」 book18.org
「你好初哥，你跟我想像的也不太一樣，你真人挺帥的。」 book18.org
向明初一愣：「謝謝謝謝，客氣了。」 book18.org
「我不是客氣哦，你樣子還真可以，就是這頭髮，不行。」山楂皺眉，「有機會讓我出手好好幫你修一下。」 book18.org
「哦，你還會剪頭髮這麼厲害？」 book18.org
山楂一臉得意：「當然，我哥的頭髮都是我剪的。厲不厲害？」 book18.org
向明初心裡微微一動，他對山楂喜歡的那個哥哥沒有什麼印象，雖然他問過，但山楂岔開了話題，他也沒追著深究，現在這麼一提還真挺好奇的。 book18.org
「好了我們就別傻站在這了，為了接你我連飯都沒吃，餓死了！」山楂拍拍肚子，「作為你的參謀和軍師我可沒少給你提供幫助，現在輪到你回報啦！走，請我吃一頓大餐去！」 book18.org
最終山楂的大餐只是一頓肯德基全家桶。 book18.org
看著山楂風捲殘雲地把桌面的炸雞一掃而空，向明初不禁莞爾：「你還真牛，不怕熱量爆炸嗎？」 book18.org
山楂咬著雞腿，口齒不清地說：「你看我像是吃得胖的人麼？」 book18.org
向明初打量了一下她微聳的身材，搖搖頭。 book18.org
「那不就行了，在下是怎麼也吃不胖的人吶。哎，好飽——」山楂滿意地打了個嗝。 book18.org
向明初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的人如此行事，絲毫不顧形象，也沒覺得討厭，反而感覺更近了些。 book18.org
吃飽喝足之後就談正事。山楂問事情經過，向明初簡單地複述，他把聲音壓得很低，肯德基的二樓也沒什麼人，倒也不怕被誰聽到。 book18.org
「所以這場攻略Game Over了嗎？」山楂喝了口可樂。 book18.org
「大抵是吧。」 book18.org
「太菜！但無所謂。」山楂打了個響指，「還是有機會的！」 book18.org
「什麼機會？」 book18.org
「絕地反擊的機會。」 book18.org
「什麼意思？為什麼我聽不懂。」向明初感覺自己就像個只會問什麼什麼的機器人。 book18.org
「我問你，你喜歡阿姨，是想要永遠在一起，當人生伴侶的那種嗎？」 向明初不假思索：「當然。」 book18.org
「那好，如果你是阿姨她本人，請問你為什麼要選擇自己的兒子當人生伴侶呢？」 book18.org
向明初被問住了。 book18.org
對呀，自己憑什麼能讓媽媽拋棄倫理拋棄道德、突破母子關係的限制不顧一切地和自己在一起呢？只因為自己對媽媽的「愛」麼？所以奢望她犧牲那麼多來和自己在一起？ book18.org
他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此刻只感覺一陣茫然。 book18.org
「既然眉姐像你說得那麼好，那你得支棱起來呀，起碼要讓她感受到你是可以依靠的！」 book18.org
山楂雙手抱胸：「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找對象這方面都是希望向上兼容的。 你得變得更優秀，要不努力賺錢要不去健身，或者你得幽默你得風趣，總不能讓你的眉姐只是因為你是兒子就愛你吧。嘶，這樣說也太不對，本來媽媽就愛兒子嘛——」 book18.org
向明初沉吟片刻，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book18.org
山楂嘻嘻一笑：「既然你能Get到就太好了。到時候咱們再好好商討下，看如何部署戰術，必拿下！」 book18.org
這時，桌子上向明初的手機響起了女聲提示音：「支付寶到帳兩萬元。」 倆人驚詫。 book18.org
「原來初哥你還是個大款呀……」山楂愣愣地說。 book18.org
向明初趕緊拿起手機看，沉默一會才緩緩開口：「是我媽打過來的。」 「打了兩萬塊這麼多嗎？你一年學費多少？」 book18.org
「學雜費加起來，一萬二左右吧。」 book18.org
「那豈不是一個月生活費將近三千塊！」山楂算了算，嘴巴驚訝地張大，足夠塞下一個雞蛋，「你媽對你真好！這就是有錢人家嗎？我羨慕得牙齒都要酸掉了！」 book18.org
「也可能是讓我寒假不要回來的意思吧。」向明初喃喃地說。 book18.org
「你想太多啦，只是你媽媽她給你生活費比較多而已。況且腿在你身上，不用想那麼多，到時候想回就回！」山楂還沉浸在那筆巨款的驚訝之中，眼睛閃閃發亮：「那初哥你這麼多Money，一定會經常請我吃宵夜吧，對吧對吧對吧？」 book18.org
向明初卻再沒心思回應她，思緒萬千。 book18.org
山楂的住所和向明初有一段距離。跟山楂分別後，山楂說你一定要多來找我玩呀最好是多請我吃宵夜呀，向明初點點頭走了，他找到一家膠囊旅館住下。與其叫膠囊旅館，向明初更願意叫它為棺材旅館。但在那個走進去都會碰頭的密閉空間，他卻感到舒心，那是種很奇怪的、難理解的感覺，就跟在媽媽的子宮裡似的。 book18.org
人生中首次手握兩萬巨款，減去學雜費也有將近一萬，向明初本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到開學，但他還是出去找了份畫室的臨時工直到開學那天。 book18.org
＊＊＊ ＊＊＊ ＊＊＊ book18.org
九月二日。 book18.org
無比巨大的米白色石頭拱門矗立著，恢弘氣派，上面「九州藝術學院」六個金色大字熠熠生輝，門上門前一地禮炮碎紙，在九月的陽光下反射出五顏六色。 校門兩側飄著兩條顯眼的紅色橫幅，上面都是同一行字：「九州藝術學院歡迎新生！」 book18.org
周圍的人群如潮水般朝大門湧進，而向明初拖著行李站在原地，看得出迷，像是浪潮中的礁石，一動不動。 book18.org
真是……宏偉。向明初內心不由得感慨大門的氣派，接著隨人潮走進學校。 大門後的通道兩旁種滿梧桐樹，鬱鬱蔥蔥，陽光都透不進。不遠處則是一個又一個的小帳篷，上貼著不同內容的紅幅「金融系」「美術系」「外語系」等，每個帳篷下都有不同系的老生在接待新生，簽到登記，搬運行李，一片忙碌景象，熙熙攘攘朝氣蓬勃，洋溢著青春氣息。 book18.org
時值夏秋交際，天氣炎熱，放眼望去皆是長腿短裙，白芒一片，叫人心情愉悅。 book18.org
向明初繼續往前走，來到美術系的帳篷下簽名，接著跟接待的學長一起領取校服和被褥，註冊銀行卡和拿飯卡——向明初不記得那天具體走了多少地方，但興奮和好奇讓身體感覺不到疲憊。 book18.org
一進門宿舍門向明初就被驚呆了，大學宿舍上床下桌，床鋪靠近門口的那哥們在自己位置上全擺滿了二次元手辦和海報，向明初也只能勉強認出其中一小部分的原作。 book18.org
這就是他見到的第一位舍友，重度二次元控，莫旺財。人生態度就是三次元皆為假象，只有那個世界才是真理。 book18.org
是的，這哥們名字就叫旺財。很難想像一個英俊帥哥會起這名字，重點還姓莫，但帥哥本人絲毫不在意，他頂著一頭銀灰色頭髮，不是染的而是天生的，因為他是俄中混血，但據說那已經是好幾代之前的事情，現在他俄語技能丟得七七八八，長相也容易讓人誤認為是少數民族。 book18.org
第二位舍友幾乎不說話，興趣是聽廣播。第三位——哦沒見到第三位，那哥們當兵去了，兩年之後才回來繼續讀書。 book18.org
夜晚，一切辦妥後，向明初躺在宿舍床上，其他舍友也都在各自床上玩手機。 興奮和好奇逐漸平息，他開始感到疲憊。 book18.org
他拿起手機，在輸入框里打了好長一段字，想跟媽媽報個平安，想說今天的見聞，可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逐個逐個刪掉所有的字。 book18.org
閉上眼，他緩緩進入夢鄉，卻沒能夢到想要見到的人。 book18.org
向明初的大學生活就這麼開始了。 book18.org
高中老師沒有騙他，大學確實非常自由，時間和金錢比之高中簡直天上地下，那股掙脫束縛的感覺如此強烈和喜悅。 book18.org
向明初很快就適應了大學的節奏——他那「人生再好不過混吃等死」的性格確實能適應絕大部分環境，但和以往不同，他開始有了目標。 book18.org
自和山楂一談，他覺悟了不少。僅憑兒子這一身份，他何德何能讓媽媽如他所想接受自己那份扭曲的、瘋狂的愛呢？ book18.org
所以他決心改變，無論是哪個方面，很快，一個機會出現在他面前。 向明初在畫畫上很有天賦，過目不忘這方面更甚，因此順利找到了畫室委派的兼職工作——臨摹各種大師的畫。向明初不知道為什麼畫室會收這些，但他也不需要想，只管揮筆就好。 book18.org
起初並不能掙什麼錢，對方提出很多修改的意見，很多畫也退回了。但隨著越畫越多，細節把控更加到位，畫室給出的價格水漲船高。 book18.org
曾幾何時，名人偉跡對他來說如天上名星，難以望其項背，但他畫畫的天賦是如此恐怖，事到如今，他竟也能摸到那些偉大畫作中的些許毛皮。 book18.org
他當然不可能與大師相提並論，但畫室不需要相提並論，那背後的市場也不需要。 book18.org
後來的他才知道，那些畫室購入好的臨摹作，倒賣到歐洲，放在藝術博物館的周邊店鋪售賣。在那種環境，人手繪製的畫要比列印的更有市場，價格也就更高。 book18.org
而向明初就像一台機器，在深夜的樓梯頂上作畫，豎起畫板，旁邊夾著作品集上臨摹的那一頁，熬一晚能出一幅，一旦畫岔就白費一晚上。但天賦發揮著作用，他開始熟練，速率提升，一幅幅畫作如同流水線上的貨物從他筆下誕生，遠比當美術老師兼職的來錢要快得多。 book18.org
他並不喜悅。 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並不像個畫家，更像一台印表機，負責粘貼複製名畫，用什麼筆刷使什麼顏料，早已規定，一開始的新鮮勁過去之後，就只剩厭倦。 book18.org
但他依舊繼續，並且畫得更快了。 book18.org
以枯燥乏味為代價，收入是可觀的，他把那些錢好好存起來，還學會了記帳。 其實向明初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努力賺錢，因為他時常不安、惶恐和擔憂。 他不再是、也不願意是那個只能跟在媽媽背後的男孩，他想站在媽媽身邊，光明正大，門當戶對。 book18.org
可能那還需要很久，也還遠遠不止如此。但至少，這是他努力的第一步。 他的作畫時間大多在深夜，在宿舍樓的樓梯間裡，關上門就成了封閉的小房間。那豎著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對面就是女生宿舍的陽台，此時凌晨三四點，那邊自然是漆黑一片，偶爾有些半夜解手亮起的燈光。 book18.org
其他男孩對女生宿舍陽台充滿好奇，所以在自家陽台刷牙的時候，總愛時不時把目光瞥過去，期待見著某些香艷的場景。可向明初對那些沒有興趣，途中停歇的時候，他也只是望著樓旁的人工湖。看那水面上倒映著清戚的月亮，於是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詩人總愛對月抒情。 book18.org
向明初並不總是這麼傷感，實際上他還是那個愛講白爛話的男孩，看見好看的女生會多看幾眼，喜歡在宿舍里打俠盜獵車手。 book18.org
可每當他在深夜握筆的時候，就像換了個人，內心荒涼。 book18.org
他默默點上了一根煙。 book18.org
這是向明初大學才染上的習慣，他清楚這樣不好，如果讓媽媽知曉了後果也很嚴重，可他在空虛之餘嘗過煙的滋味之後，就此依賴上了。 book18.org
究竟是尼古丁恐怖，還是人的空虛更恐怖？ book18.org
他沒有答案。 book18.org
＊＊＊ ＊＊＊ ＊＊＊ book18.org
轉眼，過去大半學期。 book18.org
白天上課，晚上畫畫，已經是向明初大學生活的常態。在攢到足夠的錢後，向明初沒有繼續住宿舍，而是在附近的學生公寓租了個小房間。 book18.org
房裡擺滿了他的顏料和畫架，煙頭隨處可見。原本愛說爛話的他如今也變得越來越沉默，好像舌頭不常用了就會退化。 book18.org
還好山楂時不時會來找他，讓他請一頓肯德基，似乎在這個山雀般野喳喳的女孩眼裡，肯德基就是世界最好吃的東西。 book18.org
向明初表面上一直吐槽山楂把他吃怕了，實際上卻很開心。因為在那個時候向明初能感覺到，原來自己還是有朋友的，真好，於是內心也活絡起來。 山楂總能很輕易地嗅出他身上的煙味，並且表示自己很不喜歡這種味道，但向明初搖搖頭表示一到晚上畫畫就想抽煙，沒辦法。 book18.org
知道向明初自己一個人租了個房間畫畫後，山楂好奇又興奮，硬是讓向明初帶去。去到之後，她一邊驚嘆向明初的畫作，一邊捏著鼻子發狠把這亂七八糟的房間收拾了一遍。 book18.org
山楂走後，向明初一個人呆在整潔的房間很不適應。 book18.org
他不自覺地又點起一根煙。 book18.org
自和媽媽分別之後，那扭曲的情感沒有凍結，反而在無數個寂寞夜晚裡愈燒愈烈。 book18.org
他不止一次在深夜拿起手機想打給媽媽，他有好多話想說，想說對不起，想說抱歉，更想對媽媽吐露那些一直灼燒著胸膛的熾熱情話。 book18.org
可一想起那天晚上他衝動後媽媽泛紅的眼神，包裹著迷惘和痛心，當下念頭瞬間就如赤鐵入雪那樣瞬間消融。 book18.org
水星記成了他最愛聽的歌，但正如棟篤笑專家黃子華所說：「失戀聽情歌，就等於漏煤氣，關窗。」所以向明初經常在深夜陷入某種失落情緒的困局。 唯一的解，此刻正在數百里之外，不知道在做些什麼呢？向明初想著想著沒有答案，默默畫下下一筆。 book18.org
眨眼學期末了，大一課結得早，一月出頭新生們就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歡喜過大年。可他迄今已經沒有想好該怎麼面對媽媽，自然不敢回去。 book18.org
又是一個晚上，八點。 book18.org
向明初正在畫畫，手機鈴聲響起，他一看，瞬間心跳加速，血液在身體里奔走起來，歡呼雀躍，連手都顫抖起來。 book18.org
那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book18.org
向明初深吸一口氣，鎮定心神，接起電話。電話那頭一片寂靜，他拿著手機，不知道如何開口。 book18.org
一段良久的沉默，久到向明初懷疑是不是斷線了，他把手機拿到眼前，確認依舊在通話後，再把手機緊緊貼著耳朵，不敢錯過一絲一毫。 book18.org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熟悉而清冷的聲音：「在幹嘛？」 book18.org
「媽，我在畫畫。」向明初努力保持語氣平靜，內心卻激動狂跳。 book18.org
「在那邊還好嗎？」 book18.org
「挺好的。」 book18.org
又是一段沉默。 book18.org
向明初有些著急，他其實很想和媽媽聊天，大學裡退化的舌頭復甦過來，蠢蠢欲動。但話在嘴邊，又開不了口。 book18.org
正當向明初以為媽媽要掛掉電話的時候，媽媽突然說話：「過年回來麼？」 語氣平淡，但卻讓向明初握著手機的手顫抖。 book18.org
他當然想回去，恨不得馬上就回家！可他不能，那夜媽媽的眼神像烙印般深深刻在他腦海里，如同魔咒。 book18.org
「不回去了，這邊還有很多事干，我找了份工作兼職，工資還挺好的。」 「不回來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好。」媽媽的聲音不見波瀾：「照顧好自己。」 book18.org
「知道了媽，你也好好照顧自己，還有……那天晚上，對不起——」 「嘟嘟嘟——」電話就被掛斷了，只留他怔怔地拿著手機。 book18.org
但不知為何，他的嘴角卻揚起了微微的弧度。 book18.org
向明初就是這樣的人呀，給他一點溫暖，他便覺得這個寒冬再也不冷了。 或許是個好兆頭，沒準媽媽已經原諒自己那個越界的晚上了呢？向明初開心地想。他重新拿起畫筆畫畫，就連色彩都變得更鮮艷了些。 book18.org
可他不會想到，不久後他就會主動出擊，如同進擊的獵手，又像是飛蛾最後的煽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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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紅顏如霜 book18.org
大二下學期，期末。 book18.org
「什麼？手術！」山楂的聲音在肯德基店裡炸響。 book18.org
「噓噓噓，妳小點聲！」向明初嚇得趕緊低頭左右四顧，躲避旁人好奇的眼光。 book18.org
「抱歉抱歉，沒注意。所以是什麼情況？你要動手術？」山楂壓低聲音。 「沒什麼，就是做一個小手術。」 book18.org
「闌尾炎？」 book18.org
「不是。」 book18.org
山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割包皮是吧？」 book18.org
「也……差不多，小手術。」 book18.org
「我不信，你這段時間的表情跟吃了那玩意一樣。」山楂搖搖頭，「初哥你說實話吧，到底是什麼手術？」 book18.org
「之前我身體不太舒服，去檢查了下嘛……就拍到肺上有個小陰影，估計是腫瘤什麼的，得切掉。」向明初慢吞吞地說。 book18.org
「腫瘤？這是小手術？」山楂一愣，神情跟見了鬼一樣，「你在逗我嗎！」 向明初趕緊補充：「沒事的，大機率是良性的，切掉就沒事。切完我依舊活蹦亂跳的！」 book18.org
「大機率？我的天，初哥你別嚇我，能不能來個確切的說法？」 book18.org
「就是，醫生也不敢打包票一定是良性的嘛……萬一到時候一看是惡性的或者擴散了什麼的，那他也擔不起那責任。哎我也不懂這些，總之醫院也怕我們鬧事嘛，所以話不敢說死——」 book18.org
山楂愁眉苦臉：「那怎麼辦？那可是腫瘤誒！哎，初哥誒，怎麼會這樣子呢。」 book18.org
向明初搖搖頭：「可能是長期抽煙熬夜和偶爾喝酒吧，這事也說不準的。」 他已經是大一下學期了。那年過年他確實沒有回去，在邱市過年，還給山楂包了個大紅包。這幾個月無論是上課還是節假日他都在畫畫，長期累月的熬夜讓他終於頂不住在某天昏了過去，醒來之後他發現自己竟然暈了一整天，頓感害怕，趕緊停筆休息了好幾天。可他依舊覺得身體不太舒服，於是抽空去旁邊醫院檢查一下。 book18.org
這一查，就出大事了。 book18.org
「什麼時候做手術？」 book18.org
「得預約，起碼大半個月之後，而且也不能確定具體哪天，到時候得在病房排隊的。幸運的是現在已經準備放暑假了，那時等幾天也沒事。」 book18.org
「眉姐知道嗎？」 book18.org
向明初沉默片刻，輕聲說：「她不知道，你也不要告訴她。」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向明初淺笑，想讓氣氛不那麼沉悶：「沒事的，做個小手術，簡單啦。做完之後一切如舊，沒必要讓她白白擔心。」 book18.org
「你心態真好。」 book18.org
「哎……」 book18.org
氣氛沉默，向明初看向窗外，心事重重。 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山楂開口：「那你可不要死呀，我的朋友不多了。」 book18.org
這段話透著一股小孩子的童真，讓向明初莞爾。 book18.org
但他轉頭看著山楂認認真真地表情，內心微微一動，也很認真地回答：「放心啦！我也不想死，我還有那麼多事情沒做呢。無論到時候結果是什麼，我會好好配合治療的。而且現在來看，問題不大。」 book18.org
山楂嗯的點頭。 book18.org
向明初微笑：「好了，這件事就這樣，我還有件事想和你說一下。」 …… book18.org
「你要正式追眉姐啦？」聽完向明初說的話，山楂一臉驚訝。 book18.org
「是呀。」 book18.org
「怎麼這麼突然？難道是因為手術這件事？」 book18.org
向明初沉默片刻：「以前我總是害怕，怕媽媽發現我這些小心思。那個晚上我衝動了，導致現在快一年都沒見到媽媽。你知道我拿到醫院單的時候在想什麼呢嗎？」 book18.org
他看著山楂的眼睛，「我又開始害怕了，怕得要命，怕自己就這樣死了再也見不到媽媽了。那時我內心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哪天我走了或者媽媽出了什麼事，那豈不是要遺憾終生？世事無常這些根本就難以預料。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直接點追媽媽呢？反正媽媽都知道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book18.org
「所謂的，破罐子破摔？也就說你想通啦？」 book18.org
「也可以這麼說，總之那天之後我突然就感覺自己變輕鬆了。」向明初微笑，「我之前根本就不用那麼害怕，喜歡就去追好了，我也打算這麼干。」 book18.org
山楂豎起大拇指：「好樣的！就該這樣！男未婚女未嫁，該出手就出手，管她是什麼媽媽妹妹對吧！」 book18.org
「說得好！但最後一句是不是夾帶了私貨？」 book18.org
「哼哼你猜。看你請了我那麼多頓肯德基的份上，姑娘我繼續來為你當參謀吧！」山楂握緊小拳頭，「攻略眉姐2.0……正式啟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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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雲市，早晨8:15。 book18.org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鑽了進來，撒在白色臥室的地板上。裹著薄被的女人正在熟睡，她露出玉石般潔白的手臂和小腿，呼吸均勻，儼然沉睡的公主。 她的睡姿並不美觀，手和腿跟八爪魚似的趟開，但絲毫不影響這是一副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女人腰細腿長，起伏的身體曲線如遠澗的山谷，足以在任何人的心裡掀起波瀾。 book18.org
鬧鐘滴滴響起，女人緩緩睜開雙眼，發出剛睡醒的晨囈，起身大大地伸一個懶腰。 book18.org
薄被從她身上褪落，露出紅色的蕾絲弔帶內衣，肩膀裸露在外，鎖骨清晰可見，沉甸甸的乳房在內衣的聚攏下高聳入雲，此間溝壑，深不見底。 book18.org
這場面，何止是在人心裡掀起波瀾，那簡直是驚濤駭浪！可惜這等美景此時卻沒人能親眼欣賞，當真暴殄天物。 book18.org
女人從床上下來，僅穿內衣，櫻桃色的蕾絲三角內褲包裹著身下神秘的幽谷，隱約可見數根芳草從中冒出頭來。 book18.org
她打著哈欠，玉指撓著發尾，走向洗手間直接擰開了門。 book18.org
只見裡面一個男孩正扶著老二撒尿，聽到開門聲而轉頭。 book18.org
女人愣住了，男孩也愣了，面面相覷。 book18.org
男孩視線從女人的臉離開，滑落在那飽滿的乳房和性感的內衣上，女人的視線也不經意間聚在男孩胯下朝氣十足的陽具。 book18.org
倆人呆得像公園裡的藝術雕塑，而男孩是噴水的那座，此時洗手間就只有他暢快撒尿的水聲。 book18.org
足足五秒鐘，水聲才逐漸減弱。 book18.org
女人依舊怔怔地沒有反應過來，而男孩抖了幾下二弟，塞回褲子裡，語氣慢悠：「媽……早上好呀。」 book18.org
二十分鐘之後。 book18.org
向明初把湯麵端上飯桌，一份擺在媽媽面前，一份在身前，隨後坐下嗦起麵條。 book18.org
媽媽也拿起筷子，二話不說。 book18.org
母子倆將近一年沒見，重新見面之後卻安靜的很怪異，房間裡只剩倆人吃面的聲音。 book18.org
莊眉偷偷打量了下兒子，一年沒見，外貌上變化倒不是很大，但神態卻不太一樣了。 book18.org
片刻，她開口：「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完全沒聽到聲音。」 book18.org
「昨晚半夜到了，可能媽媽你睡太沉了沒聽見。」 book18.org
「學校那邊放假了？」 book18.org
「是呀，暑假開始了，所以回來了。」 book18.org
莊眉頓了一下：「大學一年過得怎麼樣？」 book18.org
「吃嘛嘛好，睡嘛嘛香。大學生活挺有意思的，有機會我跟媽媽好好分享一下。」向明初抬起頭看著媽媽，雙眼如炬：「媽媽頭髮什麼時候燙的？」莊眉下意識地抓了抓波浪卷的發尾：「心情好就燙了唄。」 book18.org
她隱隱感到些不對勁，話頭一轉：「向明初你怎麼瘦這麼多，難道在那邊沒錢吃飯麼？」 book18.org
「可能有時候熬夜多了吧。倒是媽媽，一點也沒變，還像以前那麼好。」向明初微笑著，視線在媽媽身上快速地掃過。 book18.org
莊眉瞪了一眼兒子，以眼神警告他忘記早上的事情並殺死了這個話頭。 這是倆人在上年過年談話之後最多的一次交流。而莊眉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眼前的向明初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book18.org
以往兒子的眼神躲閃，始終隱藏著什麼——當然事到如今她也知道兒子是在隱藏對自己的那份感情。 book18.org
但現在的對話，兒子會一直看著自己，像是黏在上邊似的，而且說話的感覺也變了，像是變得……更放鬆？ book18.org
難道他還沒有改變那該死的想法？ book18.org
莊眉沒來得及細想，她放下筷子：「我吃完了，你收拾收拾，我要去上班了。」 book18.org
「媽，我送你吧，剛好我也有點事要出去。」 book18.org
「送我？怎麼送？」 book18.org
「媽把車鑰匙給我，我來開，大學那會我就在學校附近考了駕照了。車再借我一下，到時候下班我去接你。」 book18.org
莊眉驚訝地看著他。 book18.org
「放心吧，我的開車技術槓槓的。」向明初笑著說，「科目二我都是一遍過的。」 book18.org
就這樣，莊眉一身黑色OL裝扮坐在副駕，而向明初哼著小歌慢條斯理地系好安全帶。隨著一腳油門，汽車緩緩駛出停車場，朝公司開去。 book18.org
向明初四平八穩地開著車，嫻熟地把著方向盤。送媽媽上班真叫人心情不錯，他時不時扭頭望向副駕的方向，而莊眉不知道兒子是在偷看自己還是在看倒後鏡，一路上只能默默忍受兒子來回的視線。 book18.org
坐副駕是她罕有的體驗，以往都是她開車送兒子上學，想到這，莊眉突然感覺到時間過得真的很快，兒子小小個的時候她還歷歷在目，轉眼就那麼大了。 她有些感慨，但又不禁想起一年前的那個夜晚，想到兒子對自己那種感情，愁得嘆了口氣。 book18.org
「媽？怎麼了？」 book18.org
「沒事，好好開車，不用管我，我歇一會。」說完，莊眉靠著椅背閉上眼。 到達目的地，莊眉打開車門準備下車，向明初說：「媽，車借我開，到時候下班我來接你。」 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一路上你都念叨好幾遍了。」莊眉不耐煩地揮手，「走了。」 book18.org
向明初嗯了一聲，看著媽媽有些慌張地離開，只是微笑。 book18.org
瑪麗芭莎分公司，辦公室。 book18.org
桌上文件擺列整齊，大小顏色井然有序，莊眉坐在桌前捧著杯咖啡，小口小口抿著，心不在焉。 book18.org
她在家很隨意，工作時候卻很嚴謹，可以說是嚴苛，因此部下對她的評價褒貶參半，但莊眉絲毫不會在意。這麼多年來，她憑高執行好決策而一步一步升職，處理過無數問題。現在不論出現何種狀況，她都有自信解決。 book18.org
但唯獨面對兒子的時候，她卻思緒萬千，不能平靜。 book18.org
在這一年，她會擔心兒子在大學過得怎麼樣，但她卻幾乎沒有找兒子聊天。 因為她必須要把兒子扭回正道，所以她減少了接觸和對話，希望可以兒子在接觸新環境後改變想法。 book18.org
現在兒子突然回來，她在吃驚之餘，內心某個角落卻開心了起來。那是任何東西都斬不斷的、無法否認的血脈的呼應。 book18.org
那是她世界上最愛的人。 book18.org
她要正常地面對兒子，如往常一樣相處，是一種信號，也是一種表態。 我們是母子，永遠是母子，也只會是母子。 book18.org
很快，下班時間到了。莊眉挎著手提包去到地下停車場，向明初早早就到了，接著開車回家。 book18.org
在向明初去大學的那一年裡，莊眉出門都會把門窗鎖好、窗簾拉緊，每次回家都會感覺到沉悶和死寂，沒有半點聲響。 book18.org
這種感覺讓她回想起多年前自己外出打工，她也是每天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出租房，一頭倒在床上，然後被空蕩蕩的沉寂所包圍。 book18.org
雖然早已習慣，但她依舊不喜歡那種感覺，因此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對回家沒有期待。 book18.org
可今天回到家卻不一樣了。 book18.org
她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兒子正在廚房忙活著，鍋咕嚕咕嚕地冒響，燉肉的香味從廚房傳出，鑽進鼻子。電視機播著熱鬧的節目，莊眉問煮好了沒，向明初回答快了快了媽你都問好幾遍了。 book18.org
就這樣，莊眉感覺到了久違的家的煙火味。 book18.org
她被那股過於誘人的肉香吸引進了廚房，兒子不在，她掀開鍋蓋，熱騰的香氣蹭蹭上飄，險些熏著她。 book18.org
向明初不知從哪冒出來，站在她的背後，伸手搭在她的手上面把鍋蓋放回去，在她耳邊說：「媽媽，這還沒煮好呢，得要一段時間，媽你先坐回去等等。」 莊眉被那種酥軟感嚇了一跳，轉身，兒子正微微低頭直直看她，眼角綴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種神情她從未見過。 book18.org
莊眉心沒來由地一震，隨即回過神來一巴掌拍在兒子身上：「站開點！貼那麼近想熱死我呀？跟鬼一樣，走路半點聲響都沒有。」 book18.org
向明初聳了聳肩，他拿起筷子從鍋里夾了塊肉，呼幾口吹散熱氣，自己嘗了下，點頭，送到她嘴邊：「媽，你嘗嘗味道，看看你兒子這一年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book18.org
「……」 book18.org
莊眉只是頓了一下，隨後不甘示弱地一口咬掉。 book18.org
「味道還湊合吧。你繼續煮，我去喝水。」莊眉咽下去，從向明初身邊離開。 向明初一笑，哼著歌繼續在廚房忙活。 book18.org
而這只是開始。 book18.org
他們都默契地對一年前那個夜晚避而不談，莊眉也試圖將兒子戀母這件事拋諸腦後，像往常一樣，以一個正常的媽媽的姿態來面對兒子，可兒子完全變了。 在往後的幾天裡，莊眉略顯崩潰地發現兒子那些小心思根本就沒有改，反而變本加厲。 book18.org
例如倆人都在洗手間刷牙的時候，兒子會從背後溫柔地摸她的頭髮，當她皺眉問你在幹嘛的時候，兒子就會一臉無辜地說媽媽的頭髮有點髒東西我在幫媽媽弄掉。 book18.org
還有兒子總是找各種藉口給自己按摩，按肩膀和腿，偏偏她還不好拒絕。因為兒子的理由是：兒幫媽按摩，天經地義，媽媽不願意是為什麼？ book18.org
她當時就想一巴掌打在兒子頭上，向明初你還敢問為什麼？就是因為你那破腦袋裡的歪東西！ book18.org
可她最終還是忍下去了，畢竟是她自己說的，要和兒子恢復成正常的母子關係，兒子幫媽媽按個摩，只是盡孝，有什麼大不了的。她說服自己，面無表情地讓兒子上手。 book18.org
向明初的手法確有兩下子，按著按著莊眉就得想辦法忍住不低吟出聲，憋到耳尖通紅。 book18.org
但還遠遠不止如此，只要她無視兒子各種小行為，兒子就會以更曖昧地動作貼近她，那些動作放在正常的母子關係里或許沒什麼，但兒子可不一樣。所以那時她就會狠狠地瞪幾眼，以眼神進行警告，有時候她忍無可忍，低聲喝一句「向明初！」那時兒子就會表示自己是無意的，接著又嬉皮笑臉地和她說其他事岔開話題。 book18.org
向明初像一條泥鰍，這鑽過來那躥出去，精準地掐著莊眉的界限，在她惱怒的臨界線來回橫跳，充分發揮著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要領。 book18.org
偏偏莊眉不想讓母子倆的關係變得更僵，想著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來改變兒子，所以很多時候也就讓向明初得逞了。 book18.org
但另一方面她能感覺到，因為兒子回來了，家裡終於不再空空蕩蕩，真正有了那麼些生活氣。 book18.org
兒子雖然會搞小動作，但他也會很認真地聊天，莊眉聽著聽著有時候也會被逗笑。 book18.org
那是以前她們生活的常態呀。就像她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向明初也在旁邊看，倆人對電視劇的劇情進行吐槽，向明初說編劇是不是以為四五十歲的大媽都喜歡這種劇情，太狗血了吧？莊眉冷冷地說不好意思我喜歡原來我已經像四五十歲了！ 她習慣和兒子朋友一樣相處，喜歡沒有隔閡地交流。但她敏銳地感覺到，兒子的那些心思還在，她不能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說保持現在這種局面就好，兒子也不會停留在這些表面的試探，總有一天，總有一次，這些都會失衡，就像把一個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面。 book18.org
很快，石子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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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初回來的第七天。 book18.org
那天向明初沒有她送去上班。莊眉有些詫異，但也沒說什麼。 book18.org
等下班回家，莊眉剛推開門就發現了不妥，屋子一片昏暗，桌上燭光搖曳，擺著的食物散發著陣陣香氣。 book18.org
她一愣，一年前的記憶如決堤的河水湧來，反應過來後她內心不由得大罵這傻兒子又要幹嘛！？ book18.org
該不會——她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家像龍潭虎穴，站在玄關猶豫的十幾秒里，她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現在馬上掉頭回公司。 book18.org
可以往的她在兒子面前都是占據絕對主導地位，這幾天她感覺處處被兒子牽著走，因為不想惡化關係，不想再讓母子之間變得尷尬僵硬，所以她處處服軟。 她做決策向來直接，講究快准狠，哪像現在面對兒子處處猶豫讓步，她已經受夠了。 book18.org
她向來……都不是一個願意服軟的人！ book18.org
來就來誰怕誰，你才幾歲就在老娘面前玩這個，我倒要看看向明初你還能搞出什麼花樣！ book18.org
莊眉破罐子破摔，直接推門而進，氣勢之盛不亞於關羽千里走單騎，劉邦遠赴鴻門宴！ book18.org
向明初從廚房彈出個小頭：「媽，你回來啦。」 book18.org
莊眉沒有說話，把手提包丟在沙發上，換好鞋子，直接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紅酒倒滿兩杯，手裡攥著一杯，另一杯啪地一聲放在對面。 book18.org
「喝！」 book18.org
莊眉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book18.org
向明初愣了一下，也坐下，拿起酒杯。 book18.org
倆人碰杯，莊眉一飲而盡。 book18.org
「上菜！」 book18.org
向明初眼神一亮：「好咧媽媽。」 book18.org
於是母子倆的第二頓燭光晚餐又開始了。 book18.org
酒過三巡。 book18.org
莊眉臉頰微紅，但她的臉依舊沉如霜：「向明初，你到底想怎麼樣？」 向明初放下刀叉，認認真真地說：「媽，從今天開始，我要正式追求你。」 「什麼？」莊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book18.org
「我說，我，向明初，從今天開始，正式開始追求莊眉女士！」 book18.org
莊眉那好看的眉眼之間滿是震驚，隨後反應過來，猛拍一下桌子，厲聲喝道：「向明初，你上大學一年是不是把腦子上壞了！你現在居然瘋成這樣？我是誰？ 我是你媽！你是我兒子！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話有多離經叛道！一年前你是這樣，一年後你還是這樣！」 book18.org
「是的，媽媽，我瘋了，但我也想通了。」向明初神采奕奕地看著媽媽，「男未婚女未嫁，是什麼身份重要嗎？我愛媽媽，我相信媽媽內心也有我，這就足夠了，以前的我不敢讓媽媽知道，但現在媽媽都知道了，我也不在乎了，所以我要正式地追媽媽，不單單是以兒子的身份，更是以向明初的身份！」 book18.org
莊眉傻眼了，好一會後她：「向明初，我真是把你縱壞了！」 book18.org
「從小到大媽媽就沒縱過我呀。」向明初微笑。 book18.org
莊眉此刻只感覺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她甚至有種拿衣架把兒子狠狠打一頓的衝動，可兒子已經十九歲了，她也很久沒有打過兒子了。 book18.org
生氣也於事無補，她喝下一大口紅酒，努力保持語氣冷靜：「你好好想想，我是你媽，你是我兒子，你知道你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嗎？是亂倫！你這樣的想法要讓別人知道了，我們還有臉嗎？」 book18.org
「人活一世，哪能管那麼多呢，況且我們不說，別人也不知道呀，媽媽你這麼年輕，別人都以為你是我姐姐呢。」 book18.org
「可如果別人知道了呢？」莊眉冷冷地說，「說我莊眉和自己的兒子搞在一起？你讓我以後怎麼見人？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book18.org
向明初沉默了。 book18.org
這是他回來之後罕見的沉默。 book18.org
片刻，他搖頭：「不會有人知道的，我不會在乎，我相信媽媽也不會在乎，我已經決定了，況且我只是要追媽媽，媽媽答不答應是您的事。」 book18.org
「什麼？」莊眉愣了一下。 book18.org
向明初淡淡地說：「我只說現在開始我要追求媽媽，媽媽覺得合適就可以答應，覺得不合適不理我就好了。」 book18.org
莊眉喃喃道：「向明初，你真的病得太重了……」 book18.org
「早就病入膏肓了。」向明初輕聲說，隨後他恢復神采，笑道：「總之我已經宣布完了，媽，繼續吃飯吧。今天這頓我很用心做的，一定很好吃。」說完之後他慢條斯理地開始切著牛排。 book18.org
莊眉依舊愣在座位上，剛剛兒子的話對她造成了極大的衝擊，她還沒有緩過來。 book18.org
先是震驚，再是憤怒，最後怒氣冷卻之後是煩躁和困惑，為什麼短短一年兒子變了那麼多，這還是以前那個看多她兩眼都要扭頭、眼睛躲躲閃閃的兒子嗎？ 憑什麼你這麼輕鬆自在？要我一個人這麼為難？ book18.org
她很想罵人，但眼前兒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想必罵了也沒用。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偏偏肚子又餓了，於是拿起刀叉用力地鋸著牛排，像是要把桌子都一併鋸開。 book18.org
「媽媽，喝酒。」向明初站起來給她倒酒。 book18.org
莊眉頭都沒抬，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book18.org
飯桌上再次陷入沉默，只剩刀叉和嚼咽的聲音。 book18.org
在剛剛的幾分鐘里，莊眉的腦海飛速地運轉著，她向來是個不會困惑太久的女人。在工作上面對難題，她也不會只抱怨，而是會快速地全面地區思考破局的方法。 book18.org
最終她得出的方案是：先冷處理。 book18.org
她決定無論兒子做什麼她都不會回應，等幾天之後，再好好和兒子出清楚，讓兒子死了這條心。 book18.org
最終這頓飯莊眉還是吃完了，一旦想好策略之後，莊眉也不再迷茫，連胃口都變好了不少。桌上兒子一直也沒有找她搭話，她就一直吃肉喝酒，吃完後直接回到房間，洗澡睡覺。 book18.org
可很快她就會知道自家兒子所謂追求的可怕之處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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