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董妮book18.org
第七章 book18.org
水無艷走出大宅院，就見顧明日和曹天嬌站在道旁說話。陽光下，曹天嬌雙頰紅撲撲的，圓溜的黑眸里神光燦燦。 book18.org
她只比顧明日矮了一、兩寸，在女孩子間是高人一等，但她身材窈窕，不僅不顯粗豪，反而給人一種明艷奪目的感覺。 book18.org
吉丁素性軟弱，最愛有主見的姑娘，難怪會喜歡英姿颯爽的曹天嬌，只是她喜女不喜男，吉丁這條感情路註定波折重重。 book18.org
水無艷走到那對師兄妹身旁，對曹天嬌點個頭，惹來曹天嬌一個大喜過望的笑容。 book18.org
「小艷艷——」她伸出手，又想揩兩把油。 book18.org
「你還沒吃夠苦頭？」顧明日冷冷丟下一句。 book18.org
曹天嬌咽了口唾沫，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手縮回去。 book18.org
水無艷真是服了顧明日。 book18.org
「曹校尉，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這座大宅院裡關了二十餘名肉票，等我們進柳城後，麻煩你想個辦法將他們救出去。」 book18.org
曹天嬌詫異地看看她、又瞧瞧顧明日。「哇，你們的默契這麼好。」 book18.org
水無艷望向顧明日。「你們剛才也在商量救人的事？」 book18.org
「這只是我請阿嬌做的三件事之一。」 book18.org
「另外兩件是什麼？」 book18.org
「你猜。」 book18.org
「恩師的事肯定有，另外……」她是聰明，但不是顧明日肚裡的蛔蟲，這種事很難猜的。 book18.org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韓鈺也收拾妥當，走出來衝著大家喊。 book18.org
「好了。」黑子回道。 book18.org
水無艷想到了。「韓姑娘和黑子。你應該還沒弄清楚他們的身分、來歷和目的。這也是挺重要的一件事。」 book18.org
「不錯。」兩人的心意相通讓顧明日開心極了，高揚的唇角彭顯著自得。 book18.org
倒是曹天嬌不停翻白眼。「行了，不必向我炫耀你們感情好，橫豎我就是不得人緣，可憐沒人愛嘛！」 book18.org
「那也不一定。」水無艷想到吉丁。「也許有人一顆心都放在曹校尉身上了，只是你沒發現。」 book18.org
「誰？」曹天嬌左右張望了下。「你不會是說韓鈺吧？那謝謝了，我對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沒興趣。」 book18.org
「不是韓姑娘。」 book18.org
「那還有誰？這裡除了你們倆就沒美女啦，你別跟我提男人，我要翻臉的。」 book18.org
水無艷聳肩，心裡默默地為吉丁哀悼。她盡力了，但曹天嬌不喜歡，她總不能幫吉丁搶親吧？ book18.org
「你先去把我交代的事辦妥了，其它的以後再說。」顧明日開口。 book18.org
「那我走啦！」曹天嬌揮揮手，幾個起伏，人影已杳。 book18.org
水無艷睨了顧明日一眼。「曹校尉待你也算有情有義了。」 book18.org
「你不用拐著彎罵我小氣。我們是師兄妹，互相幫助是一回事，她跟我搶女人，又是另一回事。再有下回，我一樣整她。」 book18.org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你不覺得自己太會吃醋？」 book18.org
「我認為還不夠。」 book18.org
「你——」他立誓要把臉皮練得比城牆更厚，她還能說什麼？ book18.org
「顧先生、水大人，你們還不走？」黑子跑過來問。 book18.org
「就來了。」水無艷回答，邁步跟上。 book18.org
顧明日挑眉，待黑子走後，附在她耳畔悄聲說道：「水大人？」 book18.org
「是啊，我穿幫了。」 book18.org
「居然是黑子看穿你的偽裝。」 book18.org
「是不是有問題？」至「白家屯」走一遭後，她就發現黑子的來歷比韓鈺更神秘。「照理說，韓姑娘是這伙劫匪的老大，她既策劃了綁架巡按一事，應該對我有基本認識，但她能掌握我的行蹤，卻絲毫不認識我，已是一大疑問。」 book18.org
「相反地，身為韓鈺下屬的黑子對江湖傳聞、人情世故就熟悉多了。」顧明日接著說。「但黑子又不像江湖人，雖然他儘量讓自己行為粗豪，可他身上沒有江湖味。」 book18.org
「倒是有很重的軍隊氣息。」她很喜歡這樣跟他討論事情，他們想法接近，腦筋都轉得很快，不管是誰提一個點，另一人都能迅速接上，好像有兩個「水無艷」在一起辦案，效率高得嚇人。 book18.org
「其它劫匪也給人滑溜的感覺。」 book18.org
「他們彼此的默契也很好。」 book18.org
「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這些人全是出自大戶人家的私軍，比如李壽。」他的分析是有根據的。曹天嬌曾掌尚善國大將軍令符，如今雖遭貶斥，但官軍中少有人不認識這位元常勝將軍。從軍、又不歸屬於官軍者，只有各王公親貴、世家名門蓄養的私軍。 book18.org
當然，國法規定，豪門私蓄軍隊是犯法的，只是那些位高權重的人，哪個又在乎這種事？ book18.org
水無艷的臉色很難看。顧明日的推論相當地符合了實際情況，韓鈺是恩師的義女，黑子等人是恩師蓄養的私軍，所以他們聽命於她。但綁架巡按一事，又是誰出的主意？韓鈺？黑子？或者……恩師？ book18.org
她想到自己剛入朝時恩師的教誨，為官者當公正清廉、明鏡高懸，那樣一個忠直的老人，怎麼可能幹出此等違法亂紀的事？ book18.org
她咬著唇，一時想到恩師、一時想到顧明日，千思百轉，不知不覺，汗濕了一身。 book18.org
「水姑娘。」一隻小小的巴掌拍在水無艷身上。 book18.org
她驀然醒覺，看到韓鈺那張嬌憨中帶著三分倔強的俏臉。 book18.org
「你幹麼把自己的嘴唇咬得流血？」韓鈺問。 book18.org
「啊？」她做了那種事嗎？「韓姑娘找我有事？」水無艷只得轉移話題。 book18.org
「我突然想到，我們一點排場也沒有，就這樣一路走到柳城，他們會相信你是巡按，聽你的話釋放我義父嗎？」 book18.org
「那韓姑娘以為我們應該怎樣？」 book18.org
「弄些官差、巡按的衣服穿上，再雇頂轎子、敲鑼打鼓地過去，比較令人信服。」 book18.org
「官服不是路邊的雜貨，你說弄就弄得到。」顧明日覺得小姑娘真是天真到笨了。 book18.org
「戲班裡有，我看過。我們找團戲班，跟他們租借衣服，等完事後再還回去。」韓鈺提出她的妙主意。 book18.org
顧明日已經懶得回話了。 book18.org
水無艷沉吟半晌，以最委婉的語氣跟她解釋。「戲服跟真正的官服是不同的，明眼人一瞧就能分辨出來，肯定穿幫。」 book18.org
「那……」韓鈺將目標轉向顧明日。「你不是號稱巧手天匠，什麼都會做，你幫我們做些官服出來。」 book18.org
「可以。」顧明日回答得很爽快。「給我三個月。」 book18.org
「那麼久？到時候義父都被斬首了，怎麼辦？怎麼辦……」韓鈺著慌了。 book18.org
水無艷瞪了顧明日一眼，想到他看不見，又氣得掐他一下，誰教他隨便嚇唬小姑娘。 book18.org
「韓姑娘，你別著急，我們有官印和尚方寶劍，只要持著這兩樣東西過去，柳城的大小官員都會賣我們三分薄面，縱然救不出老爺子，也能暫緩行刑，再謀後路。」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當然。」 book18.org
「我相信你。」說完，韓鈺放心地走了，一路上還嘀嘀咕咕：「我就說沒問題嘛！偏偏黑子嘮嘮叨叨，現在證明了我是對的吧！」 book18.org
「這黑子到底想幹麼——哇！」水無艷正嘀咕著，顧明日突然伸手撫過她的唇，讓她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book18.org
他沒說話，一個側首便吻住她。她一雙眼瞪得好大。 book18.org
他咋咋舌。「噁心的血味。」 book18.org
「你——」大庭廣眾之下，他莫名其妙偷襲她已經夠過分了，居然還嫌棄她。「你可以不要親啊。」 book18.org
他只當沒聽到她的話，聲音冷冷的，神情認真。「你的身體是我的，現在只是暫時寄放在你那裡，希望你好好保護它，別再隨意損傷。」 book18.org
她大眼眨了眨。她是不是聽錯了，這個人腦子有病嗎？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吉丁一直覺得自家大人平日不說話時已經夠漂亮了，她一舉手一投足，那身形搖曳、婀娜多姿，豈止「魅惑」二字可以形容。 book18.org
他這個服侍水無艷多年的人偶爾都會看呆，何況是一群三大五粗的漢子。 book18.org
他們一夥三十餘人，走不到十里路，已經有五個劫匪因為對水無艷說了幾句調笑話，被顧明日整得灰頭土臉。 book18.org
眼見顧明日的臉色越來越差，吉丁很害怕。 book18.org
好不容易挨到休息時候，顧明日去摘野果了，他悄悄對水無艷說：「大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book18.org
「那隻大醋桶，我也拿他沒轍。」水無艷為了平撫顧明日的怒氣，已經筋疲力盡。 book18.org
吉丁覺得顧明日有點可憐，水無艷根本沒察覺自己的魅力，恣意綻放著自己的美麗，如果沒有顧明日為她趕蒼蠅，她已經被那群劫匪煩死了。 book18.org
水無艷想了又想，對吉丁招招手。「你去跟黑子說，若不想手下全折在這裡，就好好管管他們，再不然大家分開走，省得麻煩。」 book18.org
「這種事應該跟韓姑娘講吧？」 book18.org
「你照我說的去做就是。」她已經看出黑子才是真正的領頭，至於韓鈺，她的身分也許最高，但沒有實權。 book18.org
「好吧！」吉丁走了兩步，又轉回來。「大人，那個……她還回不回來？」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就是……」吉丁的臉又紅了。「曹校尉嘛！」 book18.org
水無艷看著他，眼裡浮現憐憫。 book18.org
「咳！」顧明日摘了些野果走過來，臉上陰沈得可以刮下一層霜。「兩位談興很好？」 book18.org
水無艷只當沒聽見他的嘲諷，逕自對吉丁道：「你放心吧，曹校尉會回來的。」 book18.org
吉丁笑了，開心得像挖到一座金庫。 book18.org
顧明日雖然不喜歡有人太接近水無艷，但也不是太小氣的人，分了幾顆野果給吉丁，將人打發走後，又撿一個最大、最成熟的給她。 book18.org
她看著果皮上未乾的水漬，很喜歡他的細心。 book18.org
「謝謝。」她咬了一口，然後把果子遞到他嘴邊。「很甜，你也吃一口。」 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僵硬的表情瞬間柔和，就著她咬過的痕跡吃起果子，甘甜的汁液順著果皮染到她手指，他沿著她的指間恬過。 book18.org
水無艷只覺胸口好像扔進了一把火，熱得發燙。 book18.org
他真的很喜歡親近她，而她……她覺得害羞，但心裡又很甜，很矛盾。 book18.org
「我原以為小傢伙只是一時被阿嬌迷惑，很快就會清醒。」他還想過推他一把。「無艷，你得告訴小傢伙，放棄吧！阿嬌不會喜歡他的。」 book18.org
「一點機會都沒有？」 book18.org
「他若是女孩，也許有。可惜他不是。」 book18.org
水無艷長嘆口氣。「我知道了。」 book18.org
這時，劫匪群中傳來陣陣吵鬧聲。 book18.org
韓鈺衝過來，指著顧明日罵：「當初不是說好了，她扮女巡按，我的人充做護衛，現在又為什麼要他們離開？」 book18.org
水無艷無奈地翻白眼，吉丁又把事情搞砸了。 book18.org
顧明日心思一轉，便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book18.org
他表情冷淡。「他們不想走也行，叫他們管好自己的嘴巴和手腳，否則別怪我殺人。」 book18.org
「你敢？」 book18.org
「你看我敢不敢？」 book18.org
明明顧明日看不見，一雙眼睛就像潭死水，韓鈺卻覺得他眼裡火光閃爍，每當他吐出一個字，那把火就燒得她心頭一陣怕。 book18.org
她不敢對顧明日發脾氣，便把怒火發在水無艷身上。 book18.org
「你沒事長這麼漂亮幹麼？凈勾引人。」 book18.org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水無艷也不與她爭吵，指著自己的臉，說：「你看著我，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book18.org
那青黑色、猙獰有若鬼影的黑斑嚇得韓鈺連退三步。「對不起……」可詭異得很，水無艷不提，平常大伙兒跟她講話、和她一起做事，也不感覺她丑，反而覺得她身上有種奇特的魅力，很是吸引人。 book18.org
難道她那張臉擁有魔力，會讓人眼睛突然壞掉？韓鈺胡思亂想著。 book18.org
水無艷搖頭。「我的事是小事，重點是你那群手下，他們似乎快起內鬨了。」 book18.org
韓鈺看到兩名劫匪拉開架勢，準備打架，氣得渾身發抖。「這群不爭氣的傢伙！義父一出事，他們連紀律都忘了，回頭我一定要告訴義父，好好地處罰他們！」罵得雖狠，她還是急忙勸架去了。 book18.org
水無艷的臉色一沈。韓鈺剛才的話完全證實了顧明日的推測，劫匪們是李壽的屬下，他們是一群私軍，是李壽蓄養的軍隊。 book18.org
水無艷突然有點恐懼。她這一趟去柳城，該不會是專為辦李壽而去吧？ book18.org
師生對決，讓她情何以堪？ book18.org
她閉上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book18.org
顧明日沒說話，但他染著憂心的臉龐卻顯示出了對她的不舍。 book18.org
為免這趟救父之旅因為爭風吃醋而起殺機，韓鈺讓黑子帶領一干手下走山路，她和顧明日、水無艷、吉丁則從官道去柳城。 book18.org
但她怎麼也沒想到，顧明日不過走了兩個時辰，就說要休息，然後很主動地找了家客棧投宿。 book18.org
她實在很懷疑，這個男人到底是真瞎還是假瞎？找野果，他厲害，尋客棧，他同樣行。 book18.org
「為什麼要住店？以我們的腳程，絕對趕得及在城門關前進柳城，我們應該趕路才對。」韓鈺很擔心李壽，急著去探望他。 book18.org
「因為我想休息，你要走，自己走。」顧明日很不講道理。 book18.org
「你答應過我救義父的！」韓鈺氣得快哭了。 book18.org
「我是同意幫你騙人，但沒答應替你救人。」 book18.org
「你——」韓鈺抹去眼角的淚痕。「你要愛住店，你自己住。水姑娘，我們走。」說著，她就要去拉水無艷。 book18.org
「誰敢碰她？」顧明日的手往桌子一拍，整竹筒的筷子倏地飛起來，蜂似地攻向韓鈺。 book18.org
韓鈺嚇得臉都白了。幸好顧明日沒想傷人，那些筷子只是削斷她幾根頭髮，就紛紛落地了。 book18.org
想到義父被因，自己一個姑娘家四處奔波，飽受欺凌，她吸吸鼻子，兩行淚流了下來。 book18.org
水無艷看看那一臉鼻涕眼淚的小姑娘，又瞧瞧臉色陰沈，幾乎要颳風下雨的顧明日，額角又開始怞痛了。 book18.org
「好了、好了，韓姑娘，你把眼淚收回去，我們出發行不行？」 book18.org
「不走。」顧明日的態度很堅定。「你必須休息。」 book18.org
水無艷很訝異。他堅持住店竟是為了她，但她身體很好，不需要休息啊！ book18.org
「我還有力氣走，我們進柳城再休息也一樣。」 book18.org
「你的心必須休息。」他也不管別人怎麼想、怎麼看，跟掌柜要了間上房，就拉著她往裡走。「你得想清楚，你這一趟究竟要幹什麼？」 book18.org
「不是你們叫我去的？」韓鈺要救李壽、顧明日要殺李壽，她不過是那個身不由己，被人牽來扯去的可憐蟲，她——不對，她代天巡狩是有目的，幾時變成這種為難情況？ book18.org
「你注意到了？」他送她進房間。「你這一趟究竟是為我？為你？為韓鈺？還是為李壽？不管是哪一個，都不在你最先的預料中吧？」 book18.org
她整個人無力地坐倒在床上。「我的任務應該是匡正義、濟民生，不是為私情。我竟然忘了，我還有何面目做這個官？」 book18.org
「你想起來了就好。有些官，一輩子都記不起這件事。」顧明日拍拍她的手。「你好好休息吧！」 book18.org
水無艷突然拉住他的手。 book18.org
他回過頭，劍眉一挑。 book18.org
「我……」她也不知道為何要拉住他，只是單純地捨不得他走，不想離開他。 book18.org
顧明日撫著她的臉，指尖再次感覺到那柔美的線條，彎彎柳眉，桃花似的眼睛，筆直瓊鼻，和那…… book18.org
他倒吸了口氣。他模到她的唇時，她突然吻了他一下。 book18.org
他只覺指尖有點麻，心跳得好快。 book18.org
「無艷……」他喉嚨乾渴。 book18.org
她的吻從他的指尖延伸到掌心。「謝謝你。」 book18.org
「就這樣？」她愛他終究不如他的深啊！「好吧！我接受你的謝意。」說著，他便要怞回自己的手，卻發現她握得好緊。 book18.org
「無艷？」 book18.org
「我……對不起……」此時此刻，她不想一個人，想要有個伴，一個可以互相扶持的人。 book18.org
他笑了，斜勾的唇角帶著一股陰柔氣息。「無艷，我是個男人。」 book18.org
「嗯？」她不是很明白。 book18.org
「我是一個很愛不、獨占欲很強、很想將你整個拆吃入月復的男人，這樣你還希望我留下？」 book18.org
突然，她覺得那握在手中的大掌好燙，燙得她心臟發麻，情不自禁地將它甩開。 book18.org
早猜到她會有這種反應，但他還是覺得心痛。 book18.org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book18.org
他沒有皺眉，臉上甚至沒有一點表情，但她就是感覺到他的難受。 book18.org
她看著他一步步往外走，心好像也跟著他一起離開了。 book18.org
當他的手模到房門時，她莫名地想哭，眼前他的影像變得模糊、扭曲，好像他就要消失了似的…… book18.org
「顧明日。」情不自禁地，她喊住了他。 book18.org
他很訝異，停下了腳步。「還有事嗎？」 book18.org
「我喜歡你。」 book18.org
「我接近你是有目的。雖然我喜歡上你，但我的計劃從沒變過，我還是要借你的手審判李壽。」 book18.org
「我還是喜歡你。」至少他沒有趁她心煩意亂的時候騙她到柳城，讓她糊裡糊塗做下錯誤事。他的陰謀用得光明正大，讓她既心折、又心醉。 book18.org
顧明日笑了，轉回頭，她走向他，摟住他的腰。真是好愛好愛這個男人。 book18.org
「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處在什麼情況，我都會是那最公平、公正的女巡按。」他若是錯的，她會釋放李壽；他若是對的，她也會秉公辦理，絕不教他失望。 book18.org
第八章 book18.org
顧明日六歲時家變，不僅失去了爹娘，還失去了「看見」的權利。 book18.org
為了報仇、為了活下來，他刻意遺忘那五彩繽紛的世界，將自己沉入黑暗中，擁抱聲音、觸感和嗅覺。 book18.org
他說服自己，就算看不見，他也可以成長得比任何人都強，活得更精采。 book18.org
二十餘年過去，現在江湖人稱他「巧手天匠」，他確實開創了一條新道路。 book18.org
他可以很大聲地說：有沒有一雙眼睛，對他毫無影響。 book18.org
他對自己非常滿意，直到此刻，他抱著水無艷，手指撫過她白女敕嬌顏，每一縷纖柔的線條都炙燙著他的心。 book18.org
他可以想像她的樣貌，必是甜蜜嬌美，如糖似蜜，但他還是想親眼看看她，那道彎彎的秀眉是什麼顏色？如夜空漆黑，或似山黛青翠？ book18.org
為什麼他看不見？成年之後，他第一次品嘗到這種懊悔。 book18.org
「怎麼了？」她察覺他突如其來的沉重，卻不知原因為何。 book18.org
他沉默著，撫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良久，那聲音恍如來自夢中。「我真想看看你，哪怕只有一眼也行。」 book18.org
水無艷拉下他的手，一一吻著那纖長的手指。「我聽說京城有間感恩寺，出名的有求必應，改天我們一起去求求神明，也許能滿足你的心愿。」 book18.org
「你這是在安慰我？」他倒覺得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淋了個透心涼。 book18.org
「不，我是在為自己慶幸。」 book18.org
「什麼意思？」 book18.org
「皇上很喜歡作媒，朝堂中的大小官員都領受過聖恩，獨獨我沒有。」 book18.org
他心裡的醋桶又打翻了。「你很想被指婚？」 book18.org
「皇上若指婚，我一定拒絕。」反正朝里的人都這樣做，皇上指得若合心意，便歡歡喜喜拜天地；假使不喜歡，上表推辭，等待下一個就好。這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事，問題是…… book18.org
「皇上不指婚，就表示我行情差，你懂嗎？我不要，跟沒人喜歡我是兩碼事。」 book18.org
這桶醋好像白喝了。顧明日有點無言，也有些好奇。「傳聞女巡按艷名冠京城，怎會沒人喜歡？」 book18.org
「麻煩就出在『艷名』這兩個字上。大家看到我，先是驚艷，接下來就會想，這女人妖媚天生，做妾侍好，娶回家呢，他們怕頭戴綠帽。」 book18.org
該安慰她節哀順變嗎？可他又有些開心，正因那些明眼者短視，他才有幸得此嬌妻。 book18.org
「其實我很慶幸你看不見，這樣你就不會被我嚇跑了。」她抱著他的腰，嘆了好長好長一口氣。 book18.org
他先是想笑，然後濃濃的感動湧上心窩。她拐彎抹角一大篇，甚至不惜醜化自己，也只有一個目的——安慰他。 book18.org
「無艷。」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上她的唇。 book18.org
「唔……」她藕臂上攀，攬住他脖頸。 book18.org
他雙手一個用力，將她打橫抱起來。 book18.org
她有些怕，將他抱得死緊。一步一步，他抱著她，走向床榻。 book18.org
水無艷半個身子都僵了，不是怕他，是擔心他閉著眼睛走路，萬一被什麼東西絆著，將她摔飛出去怎麼辦？ book18.org
不對，他睜眼、閉眼也沒差，橫豎都是看不見的。 book18.org
她拍著他的肩，想告訴他，她可以自己走，但下一刻，她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柔軟的床榻上，他一步也沒走錯。 book18.org
難道他一進門就想著抱她上床，所以事先將路徑模熟了？ book18.org
顧明日的吻已經從她的唇移到她纖細的頸畔，鼻端嗅進她淡淡的香氣，是一種很清爽、輕輕一嗅就能讓人心胸開闊的氣息，他抱著她，感覺自己像擁有了全天下。 book18.org
「無艷，我們成親吧！」他想一直跟她在一起。 book18.org
水無艷很想說好，但她還是害怕進了柳城，最終若不能符合他的期待，他會對自己失望。 book18.org
「你不用擔心李壽的案子，只要是你判的，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接受。」他卻比她更信任她的公正。 book18.org
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能緊緊抱住他，螓首埋進他懷裡，濃濃的憐惜和愛意湧出心頭。 book18.org
「無艷？」她發顫的身體讓他心疼。 book18.org
「好。」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前傳出。 book18.org
「什麼？」他沒聽清。 book18.org
她抬起頭，捧住他的臉，深深的一吻印上他的唇。「我說好，我們成親。」 book18.org
溫暖如冬陽一樣的笑容在他唇邊漾開。「無艷——」他的舌頭糾纏住她的，大掌從她的脖頸一路撫模到她纖細不及盈握的柳腰。 book18.org
她扭動著身子，感覺他的手指正從她的後背，一路模索到小月復處，又癢、又熱、又麻……千滋百味，讓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你你你……別一直模……嗯……停，停下來……」 book18.org
怎麼能停？但那樣他就找不到她腰帶繫結的地方了。 book18.org
他低頭，再一次密密實實地堵住她的唇，手上加快動作。 book18.org
她弓起身子，想逃，卻逃不開他織得密實的情網。 book18.org
終於，他模到那個雙環結了，手指一挑，她的腰帶便月兌離它原本應在的地方，前後不過眨眼時間。 book18.org
當他的手沿著敞開的衣襟探入，撫上她滑女敕的肌膚，她本來急促的氣息立即停了。 book18.org
她在他懷裡掙扎著，為這陌生的感到害怕。 book18.org
「怎麼了？哪裡不對？」男女情事他也是頭一回，難免生澀。 book18.org
她搖搖頭，一時說不出話。 book18.org
他看不到，也不知道她的意思，只能順從自己的慾念。 book18.org
他月兌下她的外衣，剩下一件肚兜，小小的布料覆不住那山巒起伏的美妙風景。 book18.org
赤果的肌膚一接觸到微涼的空氣，水無艷忍不住瑟縮了下。她並不覺得冷，因為她體內有一把火，越燒越烈…… book18.org
顧明日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刷過水無艷柔亮的長髮，感覺那髮絲纏繞著指尖，時緊時松，每一根都撩撥著他的心弦。 book18.org
一度春風後，他們不僅身體接近、兩顆心也更加相貼，他發現自己更愛她了，愛意潮湧不絕，永無止盡。 book18.org
「無艷，我們到柳城就成親吧！」在那裡，他要徹底告別烏雲密布的前半生，攜她走向另一段快樂的旅程。 book18.org
她嚇一跳。「你再說一遍？」 book18.org
「我說——」 book18.org
砰，突然，門外傳來一個劇烈的聲響。顧明日彈身坐起。「什麼人？！」他披上衣服，追出房去。 book18.org
水無艷比他慢一步，他已經在客棧大廳跟一名黑衣人打了起來。 book18.org
顧明日聽到她的腳步聲，著急大吼：「你回房去，不要出來！」也不過是幾句話的時間，又來了三個人，水無艷看得心驚膽跳。 book18.org
她知道打架這種事自己幫不上忙，求援才是最好的選擇。 book18.org
但四周隱隱約約還有幾道人影一直往這裡靠，也不知是敵是友，她不敢亂跑，只好儘量將自己藏起來，不成為他的負擔。 book18.org
她躲在牆角，看那些黑衣人出招狠辣，每一刀都毫不留情，好像要把人一劈兩半。 book18.org
幸好顧明日身手敏捷，總能在刀風中騰閃挪移，不致受傷。 book18.org
其中一名黑衣人見久攻不下，暴吼出聲，居然將目標轉向水無艷。 book18.org
當那亮閃閃的刀刃從她頭頂劈下時，她呼吸一停，身體動彈不得，唯一還在半空中飛揚的只有被刀風激起的髮絲，方方飛起，又迅速在刀風中被絞得粉碎。 book18.org
「大人！」吉丁被驚動了，跑出來看熱鬧，卻差點被嚇死。 book18.org
顧明日這才知道她遇險，想要救援，卻被死纏住。 book18.org
「無艷！」他放棄自保，飛身撲向她。 book18.org
兩聲呼吼好像喚醒了麻痹的她，她突然能動了，衝著那黑衣人甜甜喚一聲：「大哥，你好。」 book18.org
那黑衣人只覺她眼中有兩道紅光閃爍，他一看，神智就迷糊了，等她開口，聲音鑽入耳，他整個人便似被雷擊中般連退三步。 book18.org
水無艷飛快往旁邊一滾，模到一張椅子，隨手抄起來就往黑衣人腦門上砸去。 book18.org
她的魅功和迷魂大法可是超常發揮，不管那黑衣人怎麼哀叫，都回不了手，任她打個頭破血流。 book18.org
「我沒事！」她一邊打，還有空閒管到顧明日。「你小心後頭！」 book18.org
聽她的聲音活力充沛，顧明日放心了，怒火卻燒得更加旺盛。 book18.org
「你們找死！」他轉身飛起，一腳將一名黑衣人踢得口噴鮮血，生死不知。 book18.org
「太棘手了，走！」其中一名黑衣人大喝一聲。 book18.org
同時，客棧四周又竄出數人，花花綠綠的煙霧從他們手中撒出，籠罩了整個客棧大廳。 book18.org
顧明日、水無艷和吉丁都是見過風浪的，立刻閉住氣息。 book18.org
但其它人卻沒有那種眼力，等煙霧散盡，那些被驚動過來查看的住客、小二就倒了好幾個。 book18.org
顧明日和水無艷先確定彼此沒事後，便去探查環境。 book18.org
這時，吉丁哆嗦著走到水無艷身邊。「大人，這是怎麼回事？那些人是哪兒來的？」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水無艷正在檢查一個昏迷的小二。「他中毒了。」 book18.org
顧明日已經把四周都繞了一遍。「那些黑衣人連同伴的屍體都帶走了。」有這種習慣的大抵是兩類，江湖上紀律嚴明的大幫派和軍隊。想到這個關鍵，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book18.org
水無艷更是憂心忡忡。「有八個人中了毒，昏迷不醒。」 book18.org
「我去追解藥。」顧明日自信製得住那群黑衣人。 book18.org
「顧明日。」她喊了一聲。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一場狙擊似乎讓她的膽子變小了，她居然想叫他別去。但最後，公義還是占了上風，她拉住他的手。「小心。」 book18.org
他揚了揚唇，一抹笑像劃破黑夜的朝陽，明亮得教人睜不開眼。 book18.org
「我會的。你在這裡等我。」他拍拍她的手，跑出了客棧。 book18.org
吉丁一副見鬼的模樣踱到水無艷身邊。「顧先生原來也能笑得這麼單純，我還以為他只會邪笑嚇人。」 book18.org
水無艷瞪他一眼。「他本來就是很好的一個人，你看不出來是你沒眼光。」 book18.org
吉丁撇撇嘴。情人眼裡出西施，他能說什麼？ book18.org
水無艷推了他一把。「還不幫忙把中毒的人都搬回房間安頓好。」 book18.org
「我又不知道他們住哪間房，往哪裡搬？」 book18.org
「找一間大的空房，讓他們全都睡進去就是。」幸好其中沒姑娘，否則還不好安頓呢！ book18.org
兩主僕忙累了一夜，水無艷尤其辛苦，不只要救人，還掛懷著顧明日。這天都亮了，他怎麼還不回來？ book18.org
因為掌柜和小二都是受害者，早晨也沒人做早膳了，吉丁餓得慌，便下廚熬了一大鍋熱粥，除了自己吃，還供應客棧其它住客。 book18.org
那些人夜裡被鬧了一頓，雖然沒受傷，依然膽顫心驚，好不容易挨到雞鳴，匆匆喝碗粥便跑了。 book18.org
倒是水無艷根本沒心情吃東西，在廳里坐不下，跑到客棧外頭踱步，吉丁勸她休息，她也不肯。 book18.org
不知不覺，天色大亮。 book18.org
韓鈺打著哈欠走出來。她昨天跟顧明日他們嘔氣，自顧自地要了一整座偏院住，因為離大廳遠，又僻靜，根本不曉得夜裡發生的事。 book18.org
「吉丁，你起來啦？水姑娘呢？」 book18.org
吉丁朝大門指了指。「在外頭。」他也給她盛了碗粥。「喝不喝？」 book18.org
「算你們有良心，知道昨天耽誤了行程，今天早早起床將它補回來。」她擺擺手。「喝這東西麻煩，你讓店家準備些乾糧，我們立刻上路，邊走邊吃。」 book18.org
吉丁像看到鬼一樣地望著她。「這店裡就剩我們三個還站著，其它都倒下了，你要誰給你準備乾糧？」 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了？」 book18.org
吉丁將昨晚的事跟她說了一遍。「顧先生追著那群黑衣人拿解藥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我家大人急死了，還有裡頭那幾個昏迷不醒的，難道丟下他們不管？」 book18.org
「怎麼會有這種事？」屋漏偏逢連夜雨，韓鈺一張小臉皺得像腌菜。 book18.org
「我還覺得奇怪，你一向喜歡熱鬧，外頭打翻天，你居然沒出現，原來是睡死了。」 book18.org
「我睡的地方離這裡老遠，聽不見也很正常啊！」她跑出去，本來想問水無艷，除了枯等顧明日外，還有沒有其它辦法儘速解決這裡的事，然後趕去柳城救李壽。但來到外頭，看水無艷面色蒼白，眼下又青又黑，她又說不出口了。 book18.org
韓鈺是任性，終究不是冷血無情的人，實在做不到落井下石、見危不救。最後，她反而跟著吉丁去照顧那些中毒者。 book18.org
臨近午時，顧明日終於風塵僕僕地趕回來。 book18.org
「明日。」水無艷追上去摟住他的腰。「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什麼叫牽腸掛肚，她頭一回體驗得如此深刻又痛苦。 book18.org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心頭變得充實了，累了一夜的身體莫名地輕鬆快活。 book18.org
「我很好，頭髮都沒掉一根，還拿回了解藥。」 book18.org
「嗯！」她笑著流淚。等到最後，她其實只希望他平安回來，至於他離開的目的是什麼，她已經不管了。 book18.org
偶然，一滴淚珠落在他手背，他的心像被烙鐵燙了一下。 book18.org
他牽起水無艷的手，隱約有種感覺，這是上天為了彌補他的失明，送給他最珍貴的禮物。 book18.org
「我答應你，不論何時、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健健康康地跟你在一起。」 book18.org
她咬著唇，捉緊他的手，他那番話比什麼「我喜歡你」都更令她感動。淚水止不住地滑落著她不想、永遠不想放開這隻手。 book18.org
吉丁和韓鈺給那些中毒的人喂藥，顧明日和水無艷則坐在廳里，一邊用遲來的早膳，一邊休息。 book18.org
顧明日同時也向水無艷解釋自己一去大半夜的原因。 book18.org
「我發現那些黑衣人是故意引我出去，他們根本不與我交手，只是不停地跑，一個晚上，我追了他們近百里路，然後他們突然扔下一隻布包，就一鬨而散了。」 book18.org
「知道是什麼人嗎？」見他吃完一碗，她又給他盛了一碗。 book18.org
「沒看到臉，不曉得。但他們個人的武功並不好，三、五人合起來的刀陣卻頗具殺傷力，顯然是久經配合。」 book18.org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屬於同一組織。」 book18.org
「對，而且人數不少。除去被我殺死的，我這一路遇見的就有二十餘人，不知道他們背後還有沒有人？」他說這話時，語氣變得很沉重。 book18.org
「想必你心裡已經有數，是誰？」 book18.org
他搖頭，喝完粥，放下碗。「沒有證據，還是不說了。」 book18.org
她也猜出來了。「黑子那幫人？」 book18.org
「他們符合所有的條件，不拋棄戰友、彼此有默契、能使戰陣，還有，人數差不多。」 book18.org
「可他們有什麼理由做這種事？名義上，我們這一趟還是為了救人，除非他們不想老爺子獲救，否則他們不該夜襲，又引你出去晃蕩大半夜。」 book18.org
「他們絕對有理由，只是我暫時還想不出來。」 book18.org
她沉吟半晌，長喟口氣。「明日，沒有證據，我不能先行斷定，那樣有失公允。」 book18.org
「我知道。」他聳聳肩。「反正這世上沒有永遠的謎題，只要我有耐性，一定可以找出答案。」 book18.org
她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告訴他。「不管昨晚那群黑衣人是不是黑子他們，韓姑娘終究是無辜的，她心腸也不壞，還請你多多留情。」 book18.org
昨天還逼人跟她一起去救父的韓鈺，今天倒挺安靜，忙進忙出地照顧那些中毒的人。從她的腳步聲可以聽出她其實挺慌張，但還是伸出了援手。 book18.org
小姑娘除了年輕不懂事之外，其它地方還不錯，好好教導，未來可期。 book18.org
「放心吧！只要裡頭那些人一醒，我們就去柳城。」 book18.org
水無艷抿唇一笑。她就知道顧明日嘴硬心軟。 book18.org
第九章 book18.org
到了未時，中毒的人都清醒了，顧明日提議立刻出發上柳城，韓鈺感動得差點掉淚，喊一句顧先生，就要撲上去。 book18.org
誰知顧明日躲她像躲害蟲，冷言冷語加上冰冷的面容，險些將她凍死。 book18.org
「顧某人不喜歡人碰，請不要隨便靠近我。」但他話語才落，轉個身，對著水無艷又笑嘻嘻的。「你累了一夜，本該休息，但現在要趕路，你到我背上睡吧！」 book18.org
「啊？」水無艷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背了起來。 book18.org
「還不走？」他淡淡地對吉丁和韓鈺丟下三個字，轉身就朝柳城方向奔去。 book18.org
韓鈺覺得挺委屈。「我身上又沒長蟲，有必要這樣唾棄我嗎？」 book18.org
「我才可憐好不好？我也忙了一夜，怎就沒人來疼疼我？」吉丁跟著抱怨。 book18.org
韓鈺瞥了吉丁一眼，同樣是男人，顧明日硬是比吉丁有氣概多了，現在想想，那傢伙也不算太壞，她跟著跑過去。 book18.org
吉丁嘀嘀咕咕地跑最後，他真的是累了。 book18.org
水無艷趴在顧明日背上，臉上羞答答，心頭喜孜孜，打死不能說，他躲開韓鈺的拉扯時，她其實很開心。 book18.org
原來她的心胸也很小，吃醋的能力與他不遑多讓。 book18.org
「你也奔跑了一夜，現在又背我，會不會太累？我還撐得住，你放我下來吧！」 book18.org
「柳城並不遠，就個把時辰的路，你不必擔心。」其實背著她的感覺挺好，每一步路都走得踏實，他很喜歡。 book18.org
「我不想你累壞了，如果受不了，一定要說。」明明他也沒流汗，也沒沾塵土，她還是舉起袖子，在他臉上東擦西擦。 book18.org
偏偏他很受用，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旁。「我會的。無艷，謝謝你。」 book18.org
「你這麼辛苦，我才應該跟你說謝謝。」 book18.org
「我不辛苦，背著你，我不知道多快活。」 book18.org
「明日……」 book18.org
「無艷……」 book18.org
一直跟在他們後頭的韓鈺打個哆嗦，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現在是在演哪一出？也太肉麻了。」 book18.org
跑在韓鈺身後的吉丁聽到她的話，拚命翻白眼。「沒見識的傢伙，這叫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他不知道多羨慕？唉，如果能跟曹天嬌走到這一步，他死都情願。 book18.org
算一算，他有一日多沒見到曹天驕了，好想她…… book18.org
再不濟也讓我見她一面啊！他在心裡哀號。 book18.org
老天爺好像聽到他的心聲，當他們一行人走到柳城時，曹天嬌就站在城門口，窈窕秀麗的身影像迎霜傲立的寒梅，說不出的動人心魄。 book18.org
吉丁看得雙腿發軟。「好漂亮……」 book18.org
這時，顧明日已經放下水無艷，牽著她，一起走向城門。 book18.org
「小艷艷！」曹天嬌看見他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們好慢喔！我從早上等到現在，午飯都沒吃，你是不是該獎賞我一下？」 book18.org
「你要什麼？毒藥、金針、蜜蜂、螞蟻還是老鼠？」顧明日每說一樣，曹天嬌就縮一下肩膀，到最後臉色都青了。 book18.org
「一日不見，大師兄的心胸又更狹窄了。」曹天嬌咬牙。 book18.org
「還不夠，我會再多多練習。」對於別人明嘲暗諷他愛吃醋，顧明日根本不在意，反而很高興。 book18.org
「小艷艷，」曹天嬌啐了一聲。「這種人你怎麼受得了？」 book18.org
水無艷揚唇，笑聲如鈴，宛若月光下緩緩吐露芳華的曇花，清麗絕艷，炫人耳目。 book18.org
「曹校尉不覺得他最吸引人的正是這種性子嗎？」 book18.org
曹天嬌一時啞口無言。 book18.org
顧明日樂得眉開眼笑，扶著水無艷繼續前行。 book18.org
好半晌，曹天嬌才回過神來，追上前去。「我以為你們昨天就該到，把大宅院的事情解決完後，就直接過來等你們，誰知等了快一日，你們出什麼事了？」她把大宅院裡的肉票都放了，還叮嚀他們不准胡說八道，那些人也很識相，指天咒地發誓要把嘴巴閉緊。 book18.org
水無艷跟她說了客棧遇襲的事，曹天嬌臉色有些沉。「怎麼感覺有陰謀？」 book18.org
韓鈺湊在後頭，把他們的對話聽了一遍，好奇探問：「什麼陰謀？」 book18.org
曹天嬌兩手一攤。「我也不是神仙，只能猜測，哪裡知道真相？」 book18.org
吉丁對著她討好地笑。「曹校尉英明神武，你的猜測肯定就是真相。」 book18.org
曹天嬌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夸，樂得笑得合不攏嘴。「你有眼光，我欣賞你！」 book18.org
吉丁差點樂瘋了。 book18.org
誰知曹天嬌只是隨口一說，轉瞬間又把心思放到水無艷身上。「你們不是二、三十人，怎麼就剩四個？」 book18.org
她一個問題讓所有人臉色一僵。怎麼說？某人魅功出了岔子，惹下大麻煩？ book18.org
吉丁悄悄地拉了下她的袖子，細聲將幾個強盜為水無艷爭風吃醋的事說了一遍。 book18.org
「為此，顧先生非常生氣，那件事你就別再提了。」 book18.org
「就這樣？」曹天嬌卻是毫不在乎。「大師兄，你的耐力也太差了，想當年小艷艷剛入朝時，那真是滿朝文武動、殿上帝王驚，後來大家還不是好好的，該幹麼就幹麼，反正大家每天看，看久了就習慣了，何必大驚小怪。」 book18.org
顧明日的臉色更陰沉，他非常不喜歡別人盯著水無艷看。 book18.org
水無艷只好拍拍他的手，安撫他。 book18.org
曹天嬌又問：「我們現在怎麼辦？待人齊了再進城？還是先入城，找個地方休息，再想辦法跟其它人連絡？」 book18.org
韓鈺搶先開口。「先進城。無論如何，我要想辦法見義父一面。」 book18.org
「黑子他們怎麼辦？」水無艷問。 book18.org
「不必擔心他們，到了柳城後，他們會自己找過來的。」韓鈺說。 book18.org
「他們如果比我們早到，一定會派人在城門口守著，現下沒看到人，就表示他們還沒到。」韓鈺說。 book18.org
「走小路應該比官道快啊！」水無艷說得很輕。 book18.org
顧明日聽見了，同樣低語：「就算小路難走，我們在客棧耽擱了一天，他們一路順風順水，也該走在我們前面。」 book18.org
所以說，黑子一干人的行蹤成了一個莫大的謎，一個嚴重的問題。 book18.org
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各自的思緒中，可想的多半不離李壽和黑子，只有一個人例外。 book18.org
吉丁很納悶，曹天嬌怎麼就是不看他？他長得也不醜啊！除非她有特殊的嗜好，他得好好探聽一下，讓自己更符合她的喜好。 book18.org
進了柳城，曹天嬌熟門熟路地帶領大家直奔最好的客棧「千里行」。 book18.org
「這裡的飯菜很棒喔！」最近她常跑柳城辦事，吃「千里行」的美食吃上癮了。 book18.org
果然，一行人進了客棧，天色還沒黑，裡頭已經人聲鼎沸。 book18.org
他們站在廳里等半天，也沒人過來招呼。看來生意太好也是一種麻煩。 book18.org
韓鈺最沒耐性，扯著喉嚨喊：「小二，人都跑哪兒去了？小二……」 book18.org
顧明日皺眉。此外雖然吵，但他靈敏的耳朵還是捕捉到很多奇怪的消息，比如——大牢出事了。 book18.org
「來了，客倌有什麼吩咐？」店小二跑著過來問。 book18.org
「一座跨院，順便把飯菜送到房裡，要快！」韓鈺隨手拋了一串銅錢做打賞。 book18.org
小二開心得直笑。「幾位客倌請。」他把顧明日一行人帶到西邊的湘園去。「諸位稍等，飯菜馬上就好。」 book18.org
韓鈺揮揮手把人趕出去，衝著水無艷說：「你要準備好，我待會兒去大牢看一下，我們明天就救人。」綁架女巡按可以救李壽一事，她也是聽李壽說的，至於具體如何躁作，她卻是不知，還要找李壽問個章程出來。 book18.org
「總要等黑子他們來吧？」水無艷道。 book18.org
「對喔！」韓鈺抓抓頭髮，進了柳城後，她反而更緊張了。「該死的黑子！怎麼這麼慢？他天亮前要不到，我剝了他的皮！」 book18.org
「沒辦法連繫他們嗎？」 book18.org
韓鈺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有了。我去找一個人，很快就回來。」這裡的城管跟黑子他們是好朋友，也許有辦法。 book18.org
韓鈺走後，吉丁便悄悄靠近水無艷。「大人，反正你又要做巡按了，那……我們臉上的藥水是不是可以洗掉了？」他想了又想，覺得就是臉上的麻子讓他失去了光彩，曹天嬌才不看他，等他恢復帥氣的容顏，她就會注意他了。 book18.org
「是啊！」水無艷苦笑。原想微服探訪民情，誰知發生這麼多事，這妝倒是白化了。「洗就洗吧！」 book18.org
吉丁歡呼一聲，就去打水。 book18.org
「洗個臉，也值得這麼高興？」水無艷向顧明日和曹天嬌告辭，先回房卸妝。至於恢復原貌後怎麼跟韓鈺解釋……乾脆告訴她，為了扮女巡按方便，她特地「易容」了。 book18.org
她走回屋裡，吉丁已經打好兩盆水，調成適當的溫度，在那裡眼巴巴地等著她。 book18.org
「你今天特別興奮啊？」她取出一瓶藥粉倒進水裡，這樣，臉上的妝就可以洗掉了。 book18.org
「當然。」吉丁迫不及待地拿了方帕子沾水，擦拭臉上的麻點。「等我把臉洗乾淨，再換一身新衣服，曹校尉一定會很驚艷，就會對我另眼相看了。」 book18.org
水無艷險些岔氣。「吉丁……你知不知道，曹校尉比你年長了快十歲？」 book18.org
「才十歲而已，又不是很多。」他吉丁心胸開闊，不在乎那麼一點小事。 book18.org
「問題是……曹校尉她……她喜歡女人……我這樣說你懂嗎？」 book18.org
吉丁想了下。「是說她喜歡女性化一點的人？我懂了，我這就去換衣服。」 book18.org
等他離開後，水無艷還納悶著。「臉真懂了？」她自己都還沒搞懂呢！原來要把情愛解釋清楚是件如此困難的事，比整理大理寺那些陳年舊案麻煩多了。 book18.org
她洗好臉，再回大廳，小二正把飯菜送來。 book18.org
吉丁比她晚一步，穿得花不溜丟的，讓水無艷眼花撩亂的，但別的不說，吉丁相貌的確不錯，特意打扮後更顯得眉目俊俏、人如玉樹。 book18.org
吉丁一進來就衝著曹天嬌笑，笑得她直打哆嗦。她忍不住一寸寸往水無艷的方向挪，半個身子都快靠到她身上了。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突然，顧明日一根金針制住她的動作。 book18.org
「別想乘機占便宜。」顧明日一把將她推了開去。 book18.org
吉丁趕緊扶住她，心疼得眼眶都紅了。「顧先生……」 book18.org
但顧明日不理他，又給了小二一串銅錢，問道：「小二，柳城的大牢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 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他為何這樣問？大廳里那麼吵，除了顧明日，誰能——聽清各桌位客人們的談話？ book18.org
小二收了錢，很是開心。「客人不知道，今天大牢吵翻了，有一個大人物在裡頭被殺了，官府封了半條街捉兇手。」 book18.org
「捉到兇手了嗎？」顧明日問。 book18.org
「沒有。」小二搖頭。 book18.org
「那位被殺的大人物姓啥兒名誰？」水無艷站起來，心裡突然不安了起來。 book18.org
韓鈺剛巧回來，聽到半句話，便問：「誰被殺了？」 book18.org
「姓李吧？大家都叫他是什么爺的？名字……」小二捉著腦袋想。 book18.org
「李壽。」水無艷面沈如冰。「大家都叫他老爺子。」 book18.org
「對對對，還是客倌你有見識，小的就想不起來，我……」 book18.org
「義父死了？！」韓鈺跳起來。「不可能！你撒謊，義父不可能死的。」她剛才去找黑子舊友的時候，也沒聽到消息啊！「我要去大牢！」她飛一樣地跑了出去。 book18.org
「一起去。」顧明日說，同時解開曹天嬌的袕道，向她使個眼色，讓她去查查發生什麼事。曹天嬌沖他一頷首，轉身便跑了。 book18.org
顧明日領著水無艷，追上韓鈺。 book18.org
吉丁左右看了看，實在舍不下曹天嬌，便偷偷跟上去了。 book18.org
韓鈺來到大牢，說要探監，還奉上大筆銀兩，但今早牢里才發生命案，獄卒哪敢放人進去？ book18.org
雙方一番爭執，韓鈺拔劍就想硬闖，惹得獄卒敲響警鐘。 book18.org
「住手！」適時，水無艷持著尚方寶劍走過來。「尚方寶劍在此，如朕親臨，爾等還不跪下？」 book18.org
獄卒們立刻跪倒。「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book18.org
韓鈺詫異地看著水無艷，難以相信一把假貨也能有此威力，但……水無艷的神色好認真，真是假的嗎？恍恍惚惚，她腦子裡一片糊塗。 book18.org
水無艷叫獄卒讓開，便急急忙忙走了進去。韓鈺還站那兒發獃。 book18.org
「你還不走？」顧明日經過她身邊時，提醒了一句。 book18.org
韓鈺這才大夢初醒般地衝進大牢。 book18.org
水無艷已經在牢里巡視起來。按經驗，像李壽這樣大有來頭的犯官都鎖在甲字號房，那裡的居住環境相對一般牢房是好很多。 book18.org
她來到甲字房，裡頭已經沒有人。 book18.org
牢門並未上鎖，她直接推門進去，看到地上一個人形的痕跡，供犯人讀書的書案上有一灘血跡。 book18.org
她正想檢查，韓鈺突然衝進來，撞得她幾步踉蹌，差點栽倒，幸好跟著進來的顧明日及時扶住她。 book18.org
「沒事吧？有沒有傷著哪裡？」他問。 book18.org
水無艷搖頭。「還好。」 book18.org
「義父！」韓鈺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小小的牢房中團團轉著。「義父呢？義父怎麼不在？義父、義父……」 book18.org
「韓姑娘，你確定老爺子被關在這裡？」水無艷需要線索判斷情況。 book18.org
但韓鈺太著慌了，根本聽不進水無艷的話，只是把牢里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連茶壺、便桶都不放過，好像李壽會藏在裡頭。 book18.org
顧明日聽到周遭一片混亂，知道這樣不成，運足功力吼道：「你如果想知道李壽的情況，就給我停下來！」 book18.org
「義父……」韓鈺呆呆地煞住腳步。「我義父不見了，他應該在這裡的，他說會等我找人來救他，為什麼不見了？」 book18.org
「韓姑娘……」水無艷才想寬慰她幾句，又是一班官差走過來，把甲字號房圍得嚴實。 book18.org
「你們是誰？膽敢擅闖大牢？」柳城的新任城主劉得松在兩排差役的護衛下走了過來。 book18.org
水無艷默默舉高尚方寶劍，劉得松身子一抖，伏身三呼萬歲。 book18.org
水無艷也不與他客套，等他起來，開門見山地問道：「劉城主，此房先前關押的可是前丞相李壽李大人？」 book18.org
「回稟巡按大人，確是李大人，但他今晨遇害了，下官已派人四下搜索可疑嫌犯，只是……還沒捉到人。」劉得松覺得自己倒楣死了，李壽早該處斬，偏偏有人請來聖旨，延了斬期。他以為李壽將要鹹魚翻身，就把人像祖宗一樣地供起來，吃最好的酒菜，派最嚴實的護衛，誰知李壽還是莫名地被殺了。現在所有的問題都要他背，還惹來女巡按，真嘔啊！ book18.org
韓鈺終於回過神，看見劉得松，好像溺水的人碰見浮木，緊緊地巴上。「劉叔叔，他們說義父死了，騙人的吧？義父怎麼會死？」 book18.org
劉得松尷尬地看看顧明日和水無艷。李壽未入獄前，他確實與他們關係匪淺，但柳城裡，想巴上這棵大樹好乘涼的又不只他，他敢發誓，李壽案發後，他再沒與他們勾結。 book18.org
「劉叔叔，你說話啊！你告訴我，義父沒有死，對不對？」韓鈺哭得好可憐。 book18.org
劉得松心裡也不忍，拍拍她的肩。「世侄女，老爺子確實去了，你節哀順變。」 book18.org
「不，義父答應等我回來的，他不可能死……」韓鈺發狂了，提著劍把牢里的擺設砍成一堆碎屑。「你們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book18.org
顧明日怕她傷到水無艷，上前一步打落她的劍。「你發什麼瘋？」 book18.org
「我義父不會死的！」韓鈺抬腳，將那張書案踢翻過去。「你們……」突然，她聲音卡住了。 book18.org
那被她踢倒的書案倒在地上，案下鮮血淋淋的三個大字——顧明日。 book18.org
一時間，不只韓鈺呆了，水無艷如遭電擊，劉得松和剩下的官差嘔得想吐血。死者留下了遺言，他們怎麼就沒看到，這下子大家都要倒楣了。 book18.org
「是你！」韓鈺雙目通紅地瞪著顧明日。「是你殺了我義父！」 book18.org
「我殺李壽？」顧明日看不見血字，他只覺得可笑。「今晨我根本不在柳城，我怎麼殺他？」 book18.org
「你騙人說你去追黑衣人，其實你偷入柳城，殺了我義父，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客棧，你這個殺人兇手！我要你償命！」韓鈺本來就對顧明日多番推辭救人不滿，現在又有血字印證，事情還會有假？ book18.org
她揮掌攻向顧明日，但她的功夫本來就比不上他，沒有武器，差別就更大了。 book18.org
顧明日終於明白那群黑衣人為什麼要引他出去了，原來是設計了這樣一小陷阱。他不怕韓鈺誤會，他清者自清，但他害怕水無艷錯怪他。 book18.org
適時，水無艷大喊：「住手！這字是假的，一個被刺將死之人，倒在地上，用手指在書案下寫字，是不可能寫出這樣的字的。韓姑娘，你不要受歹人蒙蔽！」 book18.org
顧明日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韓鈺卻不依不撓。「你們是一夥的，你當然幫他說話，巡按大人。」她只是天真，卻不傻，事情到這地步，她也發現了水無艷的真實身分，原來他們一直在騙她！ book18.org
水無艷氣急，衝著圍觀的官差吼：「你們還不快點阻止她？！」 book18.org
「可巡按大人，這個……死前遺言……可能是假嗎？」劉得松巴不得顧明日是真兇，趕快把犯人捉了，他才能擺月兌麻煩。 book18.org
「你不會自己寫寫看！」水無艷瞪他一眼。 book18.org
劉得松居然照做，讓人扶起書案，他隨手沾了些被韓鈺打翻的茶水，寫了一遍顧明日的名字，再翻過來檢查，那字卻是顛倒的。 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他也緊張了。「世侄女，你先停停，這好像真的有問題！」 book18.org
「你們都是一夥的！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們了！」韓鈺已經被李壽的死弄瘋了，她不想聽什麼解釋，她現在只要發泄。 book18.org
忽地，她右手一翻，掌心出現一隻亮銀色的管子。「你們給我義父賠命來！」 book18.org
顧明日聽見機簧聲響，大叫：「全部趴下！」同時，他撲向水無艷，將她壓在身下。 book18.org
霎時，一把藍汪汪的毒針像天女散花似的布滿天空，針釘到哪裡，那地方就冒出一陣白煙，可見毒性之強。 book18.org
幸虧顧明日喊得快，大家也躲得及時，倒是沒人受傷。 book18.org
「如此陰毒的暗器你也敢用？！」顧明日氣憤不已，手掌泛起一陣紅光，勁風便劈向韓鈺。 book18.org
韓鈺根本不躲，被一掌打飛出去。半空中，她獰笑。「我還有更陰毒的！」一拍腰帶，十來枝短箭射向顧明日。 book18.org
「明日，小心！」水無艷一看，嚇得魂飛天外。 book18.org
顧明日極力扭身，避開了大部分襲擊，但是…… book18.org
一支最刁鑽的短箭眼看著就要射入他胸膛，水無艷突然站起來，擋在他前面，那短箭便直接插入她背心，力道之強，將她直釘入他懷裡。 book18.org
她仰頭噴出一大口鮮血，艷紅腥熱，潑灑了他一身。 book18.org
「無艷！」 book18.org
他明明是看不見的，但?那間，他只覺得天地從一片黑暗變成了遍地血腥。 book18.org
「無艷……」她的身子好像一個破布女圭女圭，軟軟地癱在他的臂彎里，沒有聲音、沒有喘息，連溫度也急速流失。「不要，無艷，你不可以死，無艷……」 book18.org
他抱著她，仿佛又回到六歲那年家破人亡的慘境，所有愛他的、他愛的都——遠離他，漫漫人世，他終究一無所有—— book18.org
「無艷，你回來，我不報仇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來，無艷……」顧明日快瘋了。 book18.org
韓鈺飛出牢房，落地時嘔出一口血。她想殺了顧明日為義父報仇，但胸口又熱又痛，根本提不起勁，義父給她的兩件保命秘器又用光了，現在她根本殺不了他。 book18.org
「顧、明、日……」她咬牙切齒瞪著他。「我發誓，今生不殺你，我誓不為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踉踉蹌蹌地往外逃去。 book18.org
劉得松眼見這一連串變故，嚇得呆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你們還站著幹什麼？請大夫，快請大夫啊！」老天保佑女巡按千萬不要死在這裡，否則他的烏紗帽也保不住了！ book18.org
他把官差們指使得團團轉，一時間，竟沒人注意到韓鈺已逃。 book18.org
「大夫」那兩個字驚醒顧明日。「對，大夫……無艷不會死的！二師弟、二師弟……」這麼重的傷勢，若有誰可以治癒，只有醫聖卓不凡。 book18.org
顧明日抱著水無艷奔出牢房，同時發出鬼谷最緊急的煙花火訊——看到這個訊號，不管鬼谷的人在哪裡，都會以最快的動作向柳城集合。 book18.org
不用三天，這裡將變成風雲際會之地——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