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董妮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顧明日的迷魂大法就是利用內力震動喉間，發出或低或高的悲樂、喜樂，影響人的情緒，從而達到施術人想要的效果。 book18.org
但他學得不夠周全，足足用了半個時辰才從五名山民口中問出韓鈺被關在祠堂的密室里。 book18.org
柱頭說，山民們覺得水無艷不像普通姑娘，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尊貴氣質，就是顧明日口中的『官味』，山民們不敢輕慢他們，所以好酒好菜招呼著，指望他們吃飽喝足後，快快走人。但韓鈺半夜不睡覺，到處亂跑，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只好請他們留下。 book18.org
當然，韓鈺是被打暈丟進密室的，傷得重不重？五個山民也搞不清楚。 book18.org
水無艷很著急，等顧明日發了火訊通知黑子，找人來援助之後，便拉著他闖入祠堂救人。 book18.org
山民們都還聚在村長家，等待柱頭等五人將顧明日和水無艷帶過去，因此他們這一路無人攔阻，走得很順暢。 book18.org
進入祠堂，憑著顧明日對機關的認識，他們很快打開密室入口。 她看著那條昏暗的地道。「顧先生，我看你很累了，要不你在這裡休息一下，我自己下去將韓姑娘帶上來。」 book18.org
「不必。」顧明日喘了口氣，臉色發白，腳步還有點踉蹌。 「但是——」 book18.org
「我說我撐得住。」天曉得密室里有沒有埋伏，放她一個人，萬一出事，他後悔莫及。「走了。」他搶先走下地道。 book18.org
「顧先生，你不要太勉強。」念在相識一場，水無艷好心勸他。「看你施展迷魂大法那麼吃力，我知道你那門功夫沒學到家，還不如由我出馬，省時、省力，你還省麻煩，我——」 book18.org
「你閉嘴行不行？」所以沒練成的功夫真的不能亂使，很容易出岔子。他此刻便胸口一陣悶痛。 book18.org
「你怎麼就不聽人勸？」因為是他，這個風中秀竹般的男子，擁有恆心、毅力的匠師，勾動她心裡最柔軟的一根弦，她才時時掛懷他、處處遷就他，換成其它人，她理都懶得理。 book18.org
他憋了一肚子氣、又滿身的不舒服，快炸掉了。「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book18.org
「我知道你擔心韓姑娘——」 book18.org
「我管韓鈺去死！我為的是你——」吼到一半，顧明日愣住。千般辛苦只為她！為什麼？她幾時在他心裡占了這般重要的位置？ book18.org
但他真的討厭她魅惑那些山民，只要一聽到她對他們嬌聲淺笑，他的心緒便不受控制。 book18.org
他扶著牆壁坐下來，細細回想兩人的相識、相遇，到這一路結伴同行。 book18.org
她的伶牙俐齒和機敏反應一直讓他頭痛，他沒有辦法像躁縱其它人那樣指使她按照他的計劃走，以至於打算利用她的公正為顧家洗雪沉冤，卻變成調查命案、還要救他仇人的義女韓鈺。 book18.org
他的計劃全盤被打亂，但他不覺得生氣，反而欣賞她這種大公無私的作為。 book18.org
他幫她是心甘情願，他為她吃醋，吃得一肚子酸水，原來糾糾纏纏，最終的理由只有一個——愛。 book18.org
「水無艷，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 book18.org
「什麼？！」她驚叫，心慌意亂、口乾舌燥。「顧先生，你……是開玩笑吧？」 book18.org
「我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想通了，他心情開朗，唇畔勾笑，好像山林間瀟洒來去的風，恁般地迷人，卻模不著、抓不到。 book18.org
她心頭怦怦跳，坐倒在他面前，良久良久，長吁口氣。「我懂了，你故意嚇我。」 book18.org
「我說的是事實。」 book18.org
「在這種時候、這種場合？你別玩了。」 book18.org
「算了，愛信不信隨你。」反正她怎麼想，他不是太在乎，橫豎他有的是法子哄她嫁入顧家門。 book18.org
她就知道，居然有點失落，長長地嘆了一聲。「你是第一次使用迷魂大法吧？」 book18.org
「是。」他做事習慣用動腦，而不是耍小手段。 book18.org
「我懂了。你行功出錯，走火入魔，傷到腦子了。罷了，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去救韓姑娘。」她一點都不喜歡他的遊戲，非常難玩。 book18.org
顧明日伸手拉住她，大掌撫過她白玉般的臉龐，眉毛彎彎，俏麗的大眼是細長的形狀，像桃花瓣，鼻子小巧，鼻頭圓潤，兩唇勾出了漂亮的弧度。 book18.org
「原來你長這樣子。」是他最喜歡的甜美嬌顏。 book18.org
她心頭一下驚、一下喜，還有一點點怨，竟是痴了，由著他模遍她的臉。 book18.org
當他開始說話的時候，她腦子裡一片糊塗，各式思緒紛飛。她想，走火入魔這種病要怎麼治？治得好嗎？萬一他要瘋一輩子，他們是不是就這樣牽扯不斷了？ book18.org
突然，水無艷心裡一緊。她這樣好像路見失物、占為已有，愛貪小便宜的人。 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對你無禮的。」感覺到她身子的僵硬，他安慰她。 「我怕我對你無禮才是。」她咕噥著，拉回漫長的思緒，端正心態。 「什麼？」 book18.org
「沒有。我……我是說我不擔心那種事，就算武功不如你，我也有其它本事，沒那麼容易被欺負。」 book18.org
「你的本事？你指的是那套魅功？那你死心吧，它對我無效。」 「我還有其它本事。」至於是什麼？她暫時想不出來。 book18.org
「是嗎？說來聽聽。」顧明日揶揄。 book18.org
「我——算了，我們這趟主要是為了救人，還是先找韓姑娘，其它的以後再說。」 book18.org
「那走吧！」他重新站起來。 book18.org
「你確定自己撐得住？」 book18.org
「我像是快倒下去的樣子嗎？」 book18.org
四周太暗，她必須靠得很近才能看清他。確實，他蒼白的臉已經恢復血色，若非下巴點點鬍渣添了狼狽，他依舊是那秀挺如竹的巧手天匠。 book18.org
這傢伙彆扭歸彆扭，但相貌長得真是好。 book18.org
「可惜一副好相貌，卻搭上一顆壞掉的腦袋，暴殄天物啊……」 「你又嘰嘰咕咕地說些什麼？」 book18.org
她不好意思說自己對他的臉很有興趣，只得迅速轉移話題。「你猜這地道有沒有機關？」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這麼肯定？」 book18.org
「當然。」顧明日走到轉角處，停下，對她招手。「瞧，密室大門就在這裡。整條地道不足百步，在這裡設置機關，徒添進出的麻煩，還不如把防守重點放在裡頭的密室。」 book18.org
水無艷走到他身邊，看見一扇鐵門，呆了。「你怎麼知道的？」 「暗門打開的瞬間，一陣風吹到我的臉上，我由此判斷地道長短。」 「這也太神奇了吧？」她驚呼。「不過……你現在看起來很正常耶，走火入魔有這麼快好？」她心裡有點惋惜，因為認真起來、不再逗她的顧明日雖然迷人，卻少了一份可親。 book18.org
「我只是岔了氣，沒走火入魔。」他邊說，一邊把她推到背後，才伸手開門。瞬間，一股潮濕的氣息撲上臉面，他臉色大變。「他女乃女乃的，我見鬼了！」 book18.org
她歪著頭看他。顯然，顧明日並沒有完全正常，不然怎麼會說自己見鬼？他壓根兒瞧不見。 book18.org
「我看你還是找個機會請卓先生幫你瞧一瞧比較妥當。」畢竟，弄壞腦子很危險的。 book18.org
水無艷擠到他身邊，瞧見眼前景象，也傻了。「有沒有搞錯？」這哪裡是密室，根本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一眼望不到邊境。 book18.org
天曉得那些山民將韓鈺丟在哪裡？萬一她在最深處，只怕找到她的時候，人都斷氣了。 book18.org
顧明日更想仰天長嘯。往常，他最愛仗著機關之術困人玩，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被天然地勢困住。莫非是報應？ book18.org
這不是一個天然溶洞，應該說是很多個溶洞經人為被打通成一處，洞壁上布滿苔蘚，瀰漫一股香氣，就是顧明日在屍體上聞到的。這些苔蘚泛著微光，走在裡頭並不覺得昏暗，但溶洞深處地下，常年照不到陽光，難免有些陰寒。 book18.org
顧明日和水無艷在洞裡走了大半個時辰，別說韓鈺了，一個會動的東西都沒瞧見。 book18.org
「顧先生，你可有線索？」眼睛派不上用場，她只能指望他的嗅覺和聽覺。 book18.org
「沒有。」可惜他也無能為力。 book18.org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繼續漫無目的地找下去嗎？」她嘆氣，輕咳一聲。 book18.org
顧明日沒回答，拉起她的手，一絲淡淡的熱流從他指間流入她體內。 「顧先生……」她試圖怞回被他握在掌中的手。 book18.org
「別動。」他反而將她握得更緊。「在擔心韓鈺之前，你先擔心一下自己吧！都開始咳嗽了，恐怕是讓寒氣侵了身體。」 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可我並不覺得冷。」 book18.org
「因為你有點發燒。」他就這麼牽著她走，沒有稍停地為她運功暖身。 book18.org
她模模自己的額頭，真的沒感覺。相反地，她以為他有些鼻音，快生病的應該是他吧。 book18.org
這一點顧明日心裡也隱約有底，因為他的耳朵、鼻子甚至皮膚上的反應都不如往常那般敏銳。 book18.org
可再怎麼說，他對環境變化的掌握還是高於她。 book18.org
「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他突然停下腳步。 book18.org
「水滴聲。」水無艷發現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地上的小水窪也更多了。 book18.org
「不是，好像是什麼金屬互相撞擊——小心！」他知道了，這是機關彈動的聲音。換作往日，早十步遠他就能察覺，帶她避開危險，但今日，他居然直到機關前才醒悟，情況很不好。 book18.org
水無艷目瞪口呆地看著腳邊一排鐵鏽斑斑的利箭。「被你說中了，機關在裡頭，不在地道中。」 book18.org
他揮揮袖，一排利箭便攔腰折斷。 book18.org
「這也證明了，我們走的方向是正確的。前頭必是『白家屯』機密所在，才會在這裡設下機關。」顧明日有些生氣，在這關鍵時刻，自己引以為豪的能力居然打了折扣。 book18.org
「所以韓姑娘很可能被關在前頭？」水無艷大喜。「我們快走吧！」 他卻停步不前。 book18.org
「你怎麼了？」 book18.org
「我去吧！你留下來。」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越靠近那裡，機關恐怕更多。」 book18.org
「那又如何？有巧手天匠顧先生在此，天底下有什麼機關破不了？」 今天以前，他是有傲視天下的把握，但身體出現狀況後，他怕自己護不全她。 book18.org
「走吧，我對你有信心，你是最棒的。」她拚命地誇讚他，拉他往前走。他昨天才受了刺激，她若再潑冷水，怕他又要鍛鍊個幾天幾夜，還不把自己累死？ book18.org
顧明日覺得有些不妥，但受了她幾記超級大馬屁，心裡依然很舒服。不知不覺，兩人又走了一刻鐘。 book18.org
「停步。」他蹲下，空著的大掌往地上一按，轟隆，整塊路面都塌陷下去了。 book18.org
「哇！」水無艷瞠目結舌，看著那個深黝黝的大洞。「這裡的人都吃飽太閒嗎？居然挖了這麼深的一個大洞，這已經不是單純想困人，而是存心害死人了。」 book18.org
「這地洞不是人力挖掘的，是天然地縫，被『白家屯』的山民利用。不過能把天然地貌和機關陣勢結合得如此完善，這裡的人也算厲害了。」 book18.org
越聽他夸人，她心裡越不安。「這麼說來，一旦受困此處，便是月兌身無望？」 book18.org
「如果你問的是韓鈺有沒有可能自行月兌困，我的答案是——不可能。」至於他，能困住他的機關，現下應該還沒製造出來。 book18.org
水無艷的心本來就高高的提著，這下子都要竄到喉口了。「你還是察覺不出韓姑娘的下落？」 book18.org
他搖頭。「再走一會兒，或許——哈啾！」他打了好響一個噴嚏。 她臉色一白。如果他的鼻子失去作用，他們還能找到韓鈺嗎？萬一他在這裡病倒，她有沒有本來救他出去？ book18.org
生平第一次，他懷疑自己的視民如子是對是錯？賠上自己不要緊，若連累了韓鈺和顧明日，她下到黃泉地府都不會安心。 book18.org
顧明日期明明看不見，卻懂她的心思。 book18.org
「我沒事，別忘了，我有武藝在身，沒那麼容易被一點地底寒氣擊倒。我們繼續走吧！」 book18.org
她看看回頭路，再望望不知邊境在何處的前方。「顧先生，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往回走，先找大夫治好你的病，然後——」 book18.org
他嗤笑。「然後我們可以直接下來給韓鈺收屍了。」 book18.org
水無艷縮了下肩膀，放心不下韓鈺，但她更不願顧明日出事。 「不會的，這裡有水。」她說服自己。「一個人就算不吃東西，只要有水喝，撐上三日不成問題。韓姑娘應該等得了。」她故意遺忘韓鈺已經受傷的事。 book18.org
他心一跳，滿滿的感動在體內流竄。雖然她沒說過喜歡他，但她看待他，確實是不同常人的。 book18.org
「放心吧！韓鈺是我仇人的義女，我不會為了救她而不顧自己，一旦我覺得撐不住，我會立刻退出。」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他唇角邪邪地勾著，低下頭，溫熱的吐息吹在她耳畔，低沉的嗓音不停地撩動著她的心。 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我怎麼捨得放你一個人做寡婦？」 book18.org
水無艷的腦袋一下卡住了，被他拖著走了半晌，才回過神。「你說誰是寡婦？」她面色嬌艷，鮮紅欲滴。 book18.org
「顯然不是我。」他笑答。 book18.org
「難道是我？」他分明是占她便宜。 book18.org
「我還活著，你怎麼可能成為寡婦？」 book18.org
「當然——不對，誰說要嫁給你了？」 book18.org
「你我兩情相悅，何以不成婚？」 book18.org
「你用迷魂大法用到腦子壞掉啦？我從沒說過喜歡你！」 book18.org
「但在你心裡，我是最重要的。」 book18.org
「原來你不只手藝天下第一，連臉皮都是世間無敵——哇！」 她還沒說完，突然被顧明日抱著在地上滾了兩圈。 book18.org
砰！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被炸出一個洞。 book18.org
她耳里被爆炸聲震得隆隆響，心頭狂跳。剛才若是炸在人體上，她和他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book18.org
顧明日頎長的身體搖晃了下，一半是被爆炸震的，一半是自己的體溫似乎一直往上升。 book18.org
得趕快找到韓鈺，否則恐怕三人要冤死在這洞裡了。 book18.org
「顧先生！」水無艷的聲音帶著顫抖。「先別動，你受傷了。」 她眼眶裡有淚水在滾動。為了救她，他的手臂被地上的石子劃出了好長一道口子。 book18.org
「小意思，死不了人的。」常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這種小傷，他習慣了。 book18.org
「胡說八道！」她頭一次對他吼這麼大聲。「請你多愛惜一下自己，別讓人擔心！」 book18.org
他一怔，感受她的手在他臂上游移，為他裹傷，那顫抖的指頭裡流露出她心底的關懷，他向來帶著些微譏誚的臉色，流露出成年後的第一抹脆弱和無助。 book18.org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最強的，只有他幫人，誰有能力支援他？ 他喜歡水無艷，可他也沒把自己的身世告訴她，他相信她的公正，卻沒想過要依賴她。 book18.org
但在她的怒吼下，他的心防劇烈震盪，有一種跟她很貼近、很親密，可以將自己的一切都攤在她面前的感覺。 book18.org
這種想法教人慌亂，但也教人心暖。 book18.org
「對不起。」她小心翼翼地幫他包紮好傷口。「我太心急了，才會胡亂發脾氣，以後不會了。」 book18.org
「沒關係，我……」他不太會處理這種心頭乍起的溫情。「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我應該謝謝你才對。」臉好熱，她想起顧明日說：在她心裡，他最重要。她本來不太相信，但此刻的驚慌和憂慮又是什麼？ book18.org
拉著他的手，她的心跳得好快，偷偷地抬眼，瞄他一下，又飛快低頭，怕被他發現。 book18.org
而更可惡的是，他看不見啊！怎麼可能知道她在偷看他？偏偏她自己做賊心虛，就是害怕。 book18.org
顧明日和水無艷又走了一盞茶時間，在一個特別大的溶洞裡發現幾十隻箱子，用繩子捆在一起，堆擺得整整齊齊。 book18.org
「這是什麼東西？」她試圖搬一隻下來，發現它們好重，她根本搬不動。 book18.org
「我來吧！」他說，運功扯下一隻，綁住木箱的繩子霎時斷成兩截，箱蓋彈開，掉出一堆亮閃閃的條狀物。 book18.org
「金條！」她傻了。這一整箱都是金條，那麼這幾十隻箱子…… 「國庫的藏金都沒這麼多。」真正的富可敵國啊！ book18.org
「你再看一下這繩子。」他把斷成兩截的繩子遞給她。「跟捆綁那三具屍體的繩子一樣。」 book18.org
她接過來，仔細檢查一遍。「確實相同，這也證明了『白家屯』與那樁命案有關。但山民們為何殺人？我本以為是族中長老動用私刑，現在看來卻是不像。」 book18.org
他蹲子，檢起一塊金條反覆把玩，眉頭漸漸皺攏。 book18.org
「金條有問題？」這是她的直覺，卻沒有證據。 book18.org
「這不是金條。」 book18.org
「喔？」她把金條放進口裡咬了一下，味道、軟硬都很像，而且上頭有府庫的印記。「你怎麼看出來的？」 book18.org
「我看不見。」他聲音淡淡的。 book18.org
「呃……」她尷尬地抓抓頭髮。「對不起，我……」 book18.org
「跟你開玩笑的。」顧明日突然笑了，眉眼飛揚，好像有朵花兒在臉上綻放開來。 book18.org
她捂著胸口。天哪，這笑容太震撼了，美得讓人心疼…… book18.org
「體積。」他說。「你把府庫里的金條與這裡分別放入兩盆水中，從溢出來的水量可以測量出它們的大小並不相同。」 book18.org
她知道這種檢驗方法，但仍然很佩服他，單靠手模就能確認出其中的區別，他確實非同常人。 book18.org
「我拿一段繩子和一塊金條走。」她要把它們當作呈堂證物。「顧先生，你想韓姑娘會不會是看到『白家屯』里藏有假金，才被襲擊？」 book18.org
「有可能。」他說著，站起身，模著這些占了半個洞壁的木箱。「我甚至懷疑這些假金條都是『白家屯』的人鑄造的。」 book18.org
「一般人不懂得這東西。」水無艷也站到他身邊，一起看那些木箱子。「除非有人教導這些山民們鑄——咦？」突然，她手上觸模到幾滴暗紅色液體。「這是……血跡。」 book18.org
他湊到她指間一聞。又開始打噴嚏。 book18.org
「似乎是人血。」他沒把握。逐漸升高的體溫讓他嗅覺的敏銳度越來越差。 book18.org
「會不會是韓姑娘的？」她急著去扯那些木箱子，想找到有關韓鈺的線索。 book18.org
他握拳一擊，箱子山塌了一小半，她雙手並用，把那些要掉下來的箱子扯下來。 book18.org
箱子不是靠著洞壁放，在兩者之間，有一道三、四尺的縫隙，韓鈺就被塞在那裡。「韓姑娘！」她驚呼，趕緊救人。 book18.org
「我來吧！」他大掌一提，韓鈺被整個拉了起來，濃濃的血腥味瞬間布滿鼻端。他心裡一陣苦，剛才韓鈺離他們這麼近，他卻沒聞出來，若非水無艷機靈，他們要找到什麼時候才找得到韓鈺？看來他是真的病了。 book18.org
「我們快點出去。」水無艷檢查韓鈺的傷，確定她沒有性命危險，倒是他的情況一直惡化，得儘快找大夫治療。 book18.org
「從這裡走。」他抱起韓鈺領頭前行，方向是堆著木箱的洞壁。 「那個……顧先生……」她擔心他病胡了。「前面沒有路。」 「我知道。」顧明日筆直地走到洞壁前。「但這裡應該有暗門。」說著，他大掌沿著洞壁的起伏模索起來。 book18.org
「門嗎？」她也幫忙檢查，一直模到右側的洞底，她的手突然陷進一方土石中。「顧先生，這裡好像有問題。」 book18.org
他走過去模了幾遍。「不錯，讓你找到機關了。」 book18.org
她用力往下一按，半隻手都伸進去了，洞壁還是無聲無息。「怎麼沒有門？」 book18.org
「你再試試把它往上拉看看。」 book18.org
她照著做，洞壁傳來一個嘎吱聲，一道微弱的光線射了進來。 「有了有了！我們可以出去了！」她太興奮，猛地轉過頭，他正好靠在她身邊，這一擦身，她的唇刷過他的。 book18.org
水無艷愣住了，顧明日也呆了。 book18.org
那是什麼滋味？她說不上來，腦海中一片空白，但她的唇好燙。 顧明日抿了抿唇，細細品嘗她留下的余香，心頭塞滿溫暖的飛絮。 「無艷。」他的手又模上她的臉，大拇指來回撫觸那柔軟的櫻唇。「我可以再試一回嗎？」 book18.org
她心跳如擂鼓，一動都不敢動。允不允他呢？她沒說話，但眼裡光彩流轉，正如她百轉千回的心思。 book18.org
「還是算了。」他卻打了退堂鼓。「我生病了，萬一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book18.org
她低頭，心裡生起一把火。好想扁他幾拳，怎麼辦？ book18.org
第五章 book18.org
顧明日和水無艷找到的暗門直通村長家，當他們帶著韓鈺走出來，便呆住了。 book18.org
「白家屯」老老少少七十一口人，全被五花大綁丟在廣場中，黑子正在那裡大發雷霆，喝問山民們韓鈺的下落。 book18.org
黑子旁邊站了一個姑娘，二十五、六歲年紀，濃眉大眼、身材比一般女孩子高出半個頭，但婀娜有致—— book18.org
「阿嬌！」顧明日低喚一聲。 book18.org
「大師兄。」曹天嬌聽力極好，儘管現場亂糟糟，還是一下子找到顧明日。「我看到你的火訊還以為你出事了，想不到……」她曖昧的視線在水無艷和顧明日懷裡的韓鈺間流轉。「你拐了兩姑娘私奔啊？是不是齊人之福不好享，所以找人求救？看在同門一場，小師妹義無反顧，你懷裡那個交給我吧！」 book18.org
她伸手就要去抱韓鈺，可黑子比曹天嬌快了一步。「老大！」他把韓鈺搶過去。「她怎麼會這樣？」 book18.org
水無艷解釋：「韓姑娘應該是看到山民們的犯罪行為，所以被打暈囚禁在地洞中。我們救她出來時，檢查過她的傷勢，沒性命危險，你先帶她下去休息吧！」 book18.org
「謝謝。」黑子抱著韓鈺跑了。 book18.org
曹天嬌問顧明日。「大師兄，你搞什麼？弄得要發火訊求救？幸虧我路過瞧見，否則光靠那黑大個，你們死定了。」 book18.org
「黑子沒去求救嗎？」水無艷問，順便把命案的事跟她說了一下。 「我來的時候，就看他被人圍著打。」曹天嬌搖頭。「你們居然敢把小命托給那樣一個莽撞的傢伙，佩服。」 book18.org
「無所謂，結果好就好。」顧明日倒也不在意這點小失誤。「你來得正好，幫我保護無艷。」 book18.org
「無艷？」曹天嬌柔柔眼，這才發現那身段玲瓏、舉止魅惑、可惜臉上長了一大塊青斑的姑娘是水無艷。「水大人，你在玩什麼遊戲？」 book18.org
「這件事你不必知道，只要幫我保護她就行了。」顧明日頎長的身子晃了晃。他快撐不住了。 book18.org
「顧先生。」水無艷憂心地扶住他。「我先送你回房休息，再去幫你找大夫。」 book18.org
「再等一下。」他伸手要去捉曹天嬌。 book18.org
「慢、慢、慢！」曹天嬌連退三大步。「大師兄，你……該不會生病了？」 book18.org
「他受了點風寒。」水無艷說。 book18.org
「哇！」曹天嬌一副見到鬼的樣子，扭頭就跑。 book18.org
顧明日雖然不舒服，但輕功還是比她好，一下子攔住她。 book18.org
「在我痊癒前，你必須留下，貼身保護無艷。」 book18.org
「等你痊癒後，要我留多久我都留，但現在——別想！」全鬼谷的人都知道，顧明日平常是個很照顧同門、很護短的大師兄，但他一生病，性子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見什麼都不順眼，都要出手整治一番，他的機關陣勢又很厲害，曾有人被睏了三個日夜，等顧明日好了，神清氣爽地去放人，對方已經餓得只剩半條命。 book18.org
從此鬼谷的人只要一聽顧明日生病，有多遠跑多遠，連號稱醫聖的卓不風都不例外。當然，卓不凡走前，會先把藥留下。否則顧明日一病十天、半個月，豈不把鬼谷搞成死域？ book18.org
「等我痊癒，要你何用？」顧明日神色晦暗、聲音更冷，已經有往惡魔轉變的跡象。 book18.org
曹天嬌心裡叫苦。她打架行，可輕功不好啊！被顧明日追得好不狼狽。 book18.org
「顧先生，我能保持自己，你放曹校尉離開吧！」水無艷幫忙勸著顧明日。 book18.org
「不行。」顧明日平時就夠執著了，犯了病，更彆扭。「她一定要留下。」 book18.org
「我不要！」 book18.org
「你再不停，休怪我祭出暴雨梨花針。」 book18.org
「你敢用這麼陰毒的暗器對付我，我就回鬼谷跟師父告狀！」 「我會把你關起來，就算師父親自出馬，也找不到你。」 book18.org
「你威脅我？我要將你小時候每天作惡夢，非要拉著師兄弟們陪睡的事告訴全江湖人！」 book18.org
兩師兄妹一人一語，似乎要吵到地老天荒。 book18.org
水無艷頭痛地按著額角，懷疑眼前兩人還是不是鼎鼎有名的巧手天匠顧明日、戰無不勝的女將軍曹天嬌。 book18.org
「你們兩個夠了沒？」 book18.org
「我很快就能捉到她。」但他的氣息已經開始粗重。 book18.org
曹天嬌嗤笑道：「大師兄，換作平常，我也許跑不掉，但現下你病了，你沒有體力跟我玩長跑的。」 book18.org
水無艷覺得有些生氣。她不喜歡有人取笑顧明日，當然，開口的那個人如果是她就沒關係。 book18.org
「曹校尉，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口氣。」她橫瞪過去，眼色俏媚如桃花。 book18.org
曹天嬌嘻笑地轉過身，本想調笑幾句，見著那眼神，整個個哆嗦了起來。 book18.org
「小艷艷，你你你——」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對水無艷心動過，但被整治幾次後，她知道這朵帶刺的玫瑰不好摘，漸漸死了心思。想不到事隔多年，那平息的情火竟在這時被挑起。 book18.org
那聲親密的呼喚讓顧明日心裡很酸。 book18.org
「不准你對她施展魅功。」他沒捉到曹天嬌，倒是很快拉住水無艷的手。「過來。」他把她抱得緊緊的。 book18.org
她用力拍打他的手，差點被悶死了。 book18.org
「你想殺死我嗎？」她快喘不過氣了。「而且我也沒用魅功。」憑她那半調子的本事，三天只能使一回，現在期限還沒過呢！ book18.org
「可是小艷艷，世上有一種人媚骨天生，不必施用魅功，已然妖惑動人，再學一點勾引人的本事，便足以傾天下、天下傾。」當然，曹天嬌也不排除自己是從未徹底死心。反正她現在心跳很快，很想抱抱水無艷，能再把顧明日氣半死那更好。 book18.org
「你閉嘴！」顧明日火冒三丈。「無艷，以後你跟我學迷魂大法，沒理由總便宜別人。」他的眼睛看不見她的魅惑，但他的耳朵很樂意接受她的迷魂。 book18.org
這是什麼詭異的邏輯？水無艷被這對師兄妹搞得腦袋發疼。 「我懶得陪你們瘋。」她抬腿，就要往他腳板上踩。 book18.org
別看他燒得厲害，嗅覺、聽覺、觸覺都退化，他對她的感覺卻因病而飆升，不管她怎麼踩，他總能即時躲過。 book18.org
水無艷鬧得氣喘吁吁，卻拿他沒轍。「你是真瞎還是假瞎？」 「我看不見這個世界，但我可以感覺到你。」他笑了，臉龐上的笑如朝陽初升，簡直動人心魄。 book18.org
曹天嬌抖了一下。「你們要不要這麼噁心？」 book18.org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水無艷瞪她一眼，再瞧顧明日。這人很討厭，但也很暖心窩。「饒你這回，還不放開我？」 book18.org
「不放。」他說著，整個身體突然軟下來。 book18.org
水無艷大吃一驚，被他壓得撲倒在地。「顧先生，你別嚇我啊！顧先生——」 book18.org
「不是吧？」曹天嬌過來幫忙。「大師兄，你別嚇人。」她伸手往他額頭一模，燙得可以拿來煎蛋了。 book18.org
「先把他扶回房裡再說。」水無艷將顧明日往背上一托，就這麼把人扛起來了。她倒有幾把力氣。 book18.org
曹天嬌一路幫著她，兩人將他送進村長家，挑了一張看起來最舒服的床，讓他睡上去。 book18.org
水無艷忙著打水為他冷敷，幫他降溫。 book18.org
曹天嬌說：「我去請大夫。」 book18.org
「麻煩你了。」水無艷眼眶含淚，對她一笑。 book18.org
那雙桃花眼蒙著一層薄霧，瀲瀲春光，直打進了曹天嬌心坎，比任何魅功的殺傷力都大。 book18.org
她雙腳一軟，直接就坐倒地面。 book18.org
「完蛋……」色不迷人、人自迷。她真被魅惑住了。 book18.org
水無艷沒思考始終堅持離去的曹天嬌為何突然決定留下來，事實上，在顧明日高燒昏迷後，她也沒心思再注意其它事情。 book18.org
隔日清晨，曹天嬌端了一碗白粥進房，見她雙眼像兔子，又紅又腫，真有些吃味。 book18.org
「小艷艷，我這師兄從來不病則已，一病就驚天動地，但你不必太擔心，我保證，最多五天，他又生龍活虎了。」她現在不喊「水大人」了，那太疏遠，不適合拿來追小姑娘。 book18.org
「若非我，也不會累得顧先生如此。」水無艷心裡很痛、很不舍。 曹天嬌忍不住好奇。「你和大師兄認識也不久，似乎很掛懷他？」 她看著俊顏浮現病態潮紅的顧明日，哪怕臥床不起，他身上仍有一股出塵氣質，直如那傲立風中的竹。 book18.org
他真的很吸引人，也許最初京城一面，她心上已存了這個身影，只是當時無所覺。 book18.org
這回再會，她知道他對自己有陰謀，他也沒隱藏過自己的想法，但在不影響他計劃的同時，他也一直支持她、放任她去做喜歡的事。 book18.org
在地下溶洞裡，他說喜歡她，她剛開始不太相信，但他倒下的那一刻，她信了。 book18.org
只是相信又如何？他的仇人是她的恩師，他要借她的手對付李壽，不管是為公義、還是為責任，她都不可能偏幫他。 book18.org
她不知道，當她的堅持和公正和他對立時，他還能不能一如既往地支持她？ book18.org
況且假設李壽有罪，她秉公辦了恩師，可之後，她一樣沒把握可以毫無芥蒂地面對他。 book18.org
立誓做個青天很容易，但要義無反顧地持續做下去，卻很艱難，尤其處理的案子關係到自己的親友時，其間糾葛，豈止辛苦，是撕心裂肺的疼。 book18.org
曹天嬌看她動搖，心裡淡淡歡喜。「其實談情說愛嘛，最重要的是快樂，把自己弄得痛苦糾結，何苦來哉？」 book18.org
「曹校尉似乎話中有話。」 book18.org
「我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還不知道我嗎？我這人最坦率了，不搞那些拐彎抹角的事。我是很認真在告訴你，你和我大師兄在一起會很辛苦，不如放棄他，投奔我的懷抱——啊！」剩下的話被一顆枕頭砸回曹天嬌肚裡了。 book18.org
顧明日不知何時已經清醒，聽見曹天嬌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渾蛋，給我滾出去。」丟了個枕頭還不解氣，他把身上的棉被扯下來就要扔出去。 book18.org
水無艷趕緊阻止他。「你小心又著涼了。」 book18.org
「我現在吐氣都冒火，還怎麼著涼？」 book18.org
曹天嬌毫不懷疑，若非水無艷擋著，顧明日就要跳下床和她拚命了。 她心裡有些怕，但美人在前，她又不想漏氣，強鼓餘勇道：「大師兄，你太自私了，你不能給她幸福，我可以，你何必占著茅坑不拉屎？」 book18.org
「你有膽再說一遍！信不信我讓你永遠踏不出這門口？」 book18.org
曹天嬌後退一大步。「你有膽就跟我公平競爭，老威脅人算什麼本事？」 book18.org
「你這個見一個愛一個的大！我為什麼要跟你公平競爭，你從來也沒有用過真心。」 book18.org
「那是因為她們都拒絕我啊！我只好再尋找下一個目標，你總不能讓我在一顆樹上弔死吧？」 book18.org
「很好，你可以去找下棵樹了。」 book18.org
「喂。」聽這對師兄妹越吵越不象話，水無艷瞪眼。「兩位是不是尊重一下我這當事人？」 book18.org
「當然了，小艷艷，我是待你最好的，你說什麼，我絕無二話。」曹天嬌涎著笑臉說。 book18.org
「無艷，把這個不要臉的轟出去！」顧明日吼。 book18.org
「你們兩師兄妹慢吵，我先出去了。」她轉身就要走。 book18.org
「不准。」他一把拉住她。 book18.org
「放手。」水無艷受夠他們了。 book18.org
「曹天嬌，你再不出去，我讓你後悔出生在這世上。」顧明日咬牙。 曹天嬌看看惹人心憐的大美人，再瞧瞧臉色難看的師兄，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愛情很可貴，但小命似乎更重要。 book18.org
「走就走，反正咱們走著瞧，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book18.org
等她出去，顧明日砰地踢上房門，將水無艷拉上床，緊緊摟在胸前。 「喂，你幹什麼？」她聲音有些抖，他不會……可眼前不是享受魚水之歡的好時機吧？ book18.org
「別動，我只是抱抱你，沒力氣做壞事的。」 book18.org
轟地，一股熱流燒上她雙頰，燒得她渾身燥熱。 book18.org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她用力拍打他的手。 book18.org
「我說錯了嗎？」他似乎真被燒壞腦袋了，有些迷糊。「還是你想要？但我現在真的很累。」 book18.org
「你累了就睡覺，別抱著我。」 book18.org
「我鬆開了，你就會不見。」他看不見，往常都靠著嗅覺、聽覺和觸覺來行動辨物，但重病的時刻，他引以為傲的鼻子也完蛋了，耳朵里接收的聲音總帶著一陣嗡嗡迴音，他除了抱住她、感受她，還能用什麼來填補心裡的空虛和不安？ book18.org
他突如其來的軟弱讓她心裡有些發酸。 book18.org
「你先放開我，我不會走的，你休息，我陪著你，一直到你好起來為止。」 book18.org
「不要。」生病的他像個蠻不講理的孩子。 book18.org
「你總不能沒日沒夜地抱著我吧？」 book18.org
「為什麼不能？你反正要陪著我，坐床邊陪和躺在我身邊陪，也沒差啊！莫非你怕我傳染給你？那簡單，我把自己蓋起來就好。」他拉起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蓋得密密實實，只露出兩隻手，死死地抱住她。 book18.org
這人是不是瘋了？水無艷無言地看著棉被……底下的他。「你是想悶死自己啊？」 book18.org
「憋氣對我們這種武者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死不了的。」 她認輸了。「好了好了，我不走，我就在床上陪你睡，直到你痊癒，你把被子拉下來吧！」 book18.org
顧明日拉下被子，讓她睡在他身邊，但一隻手仍然緊緊牽著她的。 「我已經說了不走，你還不放手，幹什麼？」 book18.org
「不放。」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不想放。」 book18.org
她差點氣死。這還是那個瀟洒出塵的巧手天匠嗎？分明是個執拗不通的稚童！ book18.org
難怪曹天嬌一聽他生病，轉身就要逃，她也想跑了，唉！ book18.org
顧明日確實很爭氣，只歇了一天，就把體力養回七、八成，還有辦法在曹天嬌送藥來時，用金針制住她袕道，困她兩個時辰，報復她在水無艷面前胡亂說話的大仇。 book18.org
水無艷徹底服了他的小氣，看他無大礙，便強硬地推開他，下了床。 「你去哪兒？」他還不太想放人。 book18.org
「探望韓姑娘。」她穿好衣服、梳好頭，往外走。 book18.org
「去多久？半個時辰？」 book18.org
「當然不夠，我還要審問那些山民有關命案和假金條的事。半天吧！」 book18.org
「我陪你。」他不想跟她分開太久。 book18.org
她知道他現在孩兒脾氣沒散，跟他講道理純粹是對牛彈琴，只道：「你把藥喝了，換件衣服再出來。」她自顧自地走了。 book18.org
「真無情。」他端起床邊的藥，一口喝光，下床打理門面。 之前熬了一夜、又燒了一天，他此刻的模樣確實很狼狽。 book18.org
他模索著洗臉、刮鬍子，手抖了一下，在頰邊留下一條血痕。 「唔！」他模著傷口，火辣辣的疼。這身體果然沒全好，否則哪會弄傷臉。 book18.org
可不能叫水無艷看見，她會心疼的。 book18.org
「大師兄……」曹天嬌站在窗外叫他。她不敢再進門，怕又被定住身形，兩個時辰不能動。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二師兄傳信，你要他做的事，他已經做好了。除非你同意，否則李壽一定長命百歲。」 book18.org
「只有這件事嗎？還有沒有其它的？」 book18.org
「二師兄的信上沒提。」 book18.org
「你再幫我傳封信給二師弟，可能有人刺殺李壽，要他小心。」 「喔！」曹天嬌轉身離開，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在過頭問：「大師兄，你跟小艷艷是真的還是鬧著玩？」 book18.org
顧明日的聲嗓整個沉下去。「阿嬌，我可以容忍你所有事，但你再叫她『小艷艷』，我對你不客氣。」 book18.org
曹天嬌縮了下脖子，飛快跑了。 book18.org
她來到廣場，看水無艷擺出條案，正一個個提審「白家屯」的山民。 水無艷審案時，神情認真，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寒光四射，渾然不似她平常的艷麗多情，但魅力卻更大、更吸引人。 book18.org
曹天嬌喉嚨有些干，頗後悔幾年前為什麼沒堅持追求她，被她幾句拒絕打退？ book18.org
「唉，我沒有福氣啊！可是……她又還沒跟大師兄成親，我應該還有機會吧？如果……」想了又想，她打了個寒顫。「不行，大師兄太恐怖，跟他搶女人，我會死得很難看的。」 book18.org
「你既然知道，就該知難而退。」不知何時，顧明日竟站在她身後。 「哇！」她嚇一大跳。「大師兄，你是鬼啊？走路都沒聲的。」 「你正沉迷於美色中，即便我出聲，你能聽見？」顧明日嗤笑。 「我……」她望一眼水無艷、又看看顧明日。「大師兄，咱們打個商量，我給你介紹一百個美人，你把小艷艷讓給我好不好？」 book18.org
顧明日突然笑了，好像一座玉雕像彎唇角，精緻至極的容貌抹了點人氣，不只是漂亮，還有一種妖冶得恐怖的氣息。 book18.org
「我說過，你再喊她『小艷艷』，我就對你不客氣——」話音未落，他又用金針封住她的袕道。 book18.org
「大師兄，你要幹什麼？」 book18.org
「放心，只想在你身上塗一點蜂蜜。」然後，他會把她留在這裡，一日——再加一個夜晚好了，相信那些螞蟻會教她什麼叫「色」字頭上一把刀。 book18.org
「救——」她開口想呼喊，但下一瞬，顧明日又封住了她的啞袕。而且他塗的蜜也不是一點，是很多很多。 book18.org
該死的大師兄！你越欺負我，我越要跟你搶到底，咱們走著瞧！曹天嬌在心裡?喊。 book18.org
顧明日不再理她，舉步走向水無艷。 book18.org
她已經將「白家屯」的人大略審過一遍，得出的結果教人非常無奈。 「怎麼？案情進展不順？」他走到她身邊。 book18.org
「正好相反，兩件案子都有結論了。」她搬了張椅子讓他坐下。 「是嗎？」他低頭沉思半晌。「讓我猜猜，死去的那三個人確實是山民所殺，起因是分贓不均？」 book18.org
「差不多。死去那三人是一家三口，四年前從外地搬入『白家屯』，丈夫曾任府庫司吏，所以懂得鑄金術，他教村民鑄造假金，獲取大量財寶，徹底改善了山民貧苦的生活。爾後，他們花大錢請人打通地底溶洞，將整個鑄金廠搬入地下，完全避過官府的耳目。七日前，那丈夫終於良心發現，想要收手，並勸山民向官府自首，但山民們已經過不回昔日靠山吃山的日子。雙方僵持不下，山民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綁了他們一家三口，扔進溶洞的寒潭中。至於那奇特的繫繩法是村長的意思，為了避免死者冤魂不散，回陽尋仇。只是不知怎麼回事，屍首竟流到大宅後，被我們發現，也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book18.org
「貪婪惹禍端。」他搖頭，低喟口氣。 book18.org
「誰說不是呢？」她最惋惜的是那個沒有機會長大的孩子。 他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嘆息，可以體會她對這件案子有極深的感慨，而這些人還與她無關，要是讓她審理至親之人，她承受得住嗎？ book18.org
他不禁有些遲疑，自己處心積慮讓她調查李壽，是不是太為難她了？ 但除去女巡按，尚善國中，又有誰敢辦前宰相，有能力辦前宰相，誰能還他顧家一個清白？ book18.org
他反覆思慮，卻沒有答案。 book18.org
「唉，我們可能得在這裡多留兩天。」她說。 book18.org
「你不急著上柳城了？」 book18.org
「韓姑娘還沒醒呢！」 book18.org
「怎麼可能？她的傷並不嚴重。」 book18.org
「黑子說她一直在夢囈，大概是頭一回遇到這麼驚險的事，嚇到了。」她突然轉頭看他。「你……有沒有辦法幫幫她？」 book18.org
「怎麼幫？」 book18.org
「比如……請卓先生來。」 book18.org
「我病倒的時候，向二師弟求救了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我自己有事都沒找二師弟，為什麼要為一個仇人的義女欠人情？」尤其她對別人總比對他體貼，讓他很有些不爽。 book18.org
水無艷感覺鼻間嗅到的酸味又增加了。 book18.org
唉，顧明日什麼都好，就是太愛吃醋。 book18.org
第六章 book18.org
三天後，韓鈺終於康復，水無艷也處理完「白家屯」的事，一行人重新回到大宅院。 book18.org
不過去時是四個人，回程添了曹天嬌。她是鐵了心要跟顧明日過不去，誰讓大師兄見色忘妹，整得她這麼慘。 book18.org
五人才進大宅院，吉丁便哭著撲上來。「大人，你總算回來了，我擔心死了！」 book18.org
水無艷一個沒注意，差點給壓得跌倒在地，還好顧明日反應快，及時撐了她一把。 book18.org
她嚇得臉色微白。「該死的吉丁！你想壓死我啊？」 book18.org
顧明日以兩根手指將吉丁拎起來。「以後再隨便碰她的身體，我把你吊起來曬乾。」 book18.org
吉丁傻了。他跟主子從小一起長大，名為主僕，實如姐弟，連她的洗臉水都是他在端，這碰都不給碰一下，以後他還怎麼服侍她？ book18.org
水無艷翻了個白眼，知道顧明日又翻倒醋桶了。 book18.org
韓鈺有些好奇。「他不是你弟弟嗎？怎麼叫你大人？你看起來挺年輕，年紀不大啊！」 book18.org
「在我家，輩分小的都要叫輩分長的做大人。」水無艷隨口唬哢她。 「好奇怪的規矩。」韓鈺搔搔頭，喊道：「黑子，你去看一下肉票，如果沒有問題，下午我們就啟程上柳城。」 book18.org
黑子沒聽見，他一直在看水無艷，好像要透過她偽裝的外表，直看透她的內在。 book18.org
「黑子！」韓鈺一把揪住他耳朵。「我在跟你說話呢！你發什麼呆？」 book18.org
「老大，好疼啊！」 book18.org
「我不疼，疼的是你。」韓鈺一腳踢在他上。「快點去準備，午時出發，今天我要在柳城吃晚飯。」然後夜探大牢，探視李壽。不過最後一件事她不敢當眾嚷嚷。總算她還是懂得一些是非輕重的。 book18.org
「我知道了，老大，你不要打我。」黑子被韓鈺拉進了內室。 水無艷看看還在教訓吉丁的顧明日，懶得理他們，也跟著走了。 曹天嬌乘機貼上去。「小艷艷，和男人在一起很煩吧？」她逮著機會就要煽風點火。「他們既小氣、又自私、還羅哩囉嗦的，教人看了就討厭。」 book18.org
「聽曹校尉的口氣，對於男子似乎有過很不好的經歷？」 book18.org
「鬼谷中，正式弟子五人，記名弟子三百一十八，餘下雜役數十，女子總共也才四十九，我從小就生活在那種水深火熱的環境中，你說我能有什麼美好回憶？」 book18.org
「鬼谷五大弟子，巧手天匠顧明日、醫聖卓不凡、毒尊席今朝、盜神商昨昔，加上你，曹天嬌。江湖傳言，你們不是手足，卻情勝手足，莫非是假？」 book18.org
「我對他們當然是有情有義啦！但他們……哼！你不知道，他們從小就愛欺負我，就說大師兄，他只要生病，就在鬼谷作孽，有一次，他還拿暴雨梨花針打我。而且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練過迷魂大法？」 book18.org
「有。」他還在她面前施展過，之後差點走火入魔，恐怕前些天的病也跟這有關係。 book18.org
「我公平點，大師兄長得是不錯，挺能勾小姑娘的，再加上他的迷魂大法，有一段時間，谷里的女孩子沒一個能逃出他的魔掌，一直到他玩膩了才收手。當然啦，像我這樣意志堅定的人是不會受他迷惑的。」 book18.org
「喔，他怎麼玩弄小姑娘？」水無艷漂亮的眼睜大了，一抹狡黠閃過，像極了那躲在花叢中，正要撲蝶玩的貓咪。 book18.org
曹天嬌察覺有些不對勁，又說不起來。「小艷艷，你在打什麼壞心眼？」 book18.org
「好奇心算壞心眼嗎？」 book18.org
「原來你想知道大師兄的秘密啊！沒問題，我告訴你——啊！」她的手才搭上水無艷的肩，半邊身子就麻了。 book18.org
顧明日從她身後轉出來。「我本來還想聽聽你怎麼倒黑為白，可你為什麼要碰她？」說著，他又射出三根金針。「一支讓你發癢、一支發笑、一支疼痛。別怕，它們不會同時發作，所以你不會太辛苦。」 book18.org
曹天嬌的臉整個白了。「這種斷續針法是二師兄發明的，從來不教人，為什麼你會？」 book18.org
「斷續針用的金針跟一般的不一樣，二師弟在外頭找不到會做的人，回谷找我，代價是把這套針法教我一遍。」也許是因為看不見、沒安全感吧？顧明日對於新東西特別用心，面對心裡喜愛的，他也護得特別嚴重。現在，水無艷是他心裡最重要的一個，他都想把她藏起來了，怎能容許他人對她動手動腳？「你應該自豪，你是第一個嘗到我斷續針的人。」說完，他拉著水無艷進內室去。 book18.org
吉丁看著自家大人被拉走，有心追，又不敢，便杆在曹天嬌面前發獃。 book18.org
曹天嬌恨恨地啐他一口。「你就站在那裡看能有什麼用？有本事追上去。」 book18.org
吉丁上下打量她，半晌，堅定搖頭。「不，我不想變得跟你一樣。」 「你……」曹天嬌差點氣死。「算了，你這膽小鬼，給我倒杯水來。」 book18.org
「喔！」吉丁倒了水來，看她動彈不得，便喂她喝。她眉毛一怞一怞的，渾身汗出如漿，顯然正忍受著巨大痛苦，但她沒叫也沒喊，咬牙忍下來了。 book18.org
「你不疼嗎？」 book18.org
「廢話，讓大師兄給你扎幾針，看難不難受？」 book18.org
「那你怎麼不哭？」 book18.org
「那麼孬種的事，姑女乃女乃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少囉嗦，再來一杯！」 book18.org
「喔！」吉丁又去倒水，跑了一半，他回頭看一眼曹天嬌。她比他高了半個頭，窈窕的身影玲瓏有致，不同於水無艷的嬌媚，她是初升的太陽，熠熠生輝，讓人不敢逼視。「你比我勇敢多了，我佩服你。」 book18.org
「傻瓜。」曹天嬌嗤笑一聲，又痛得頻頻吸氣。「該死的大師兄，你等著，我不會放棄的！」 book18.org
客房裡，水無艷似笑非笑地看著顧明日。 book18.org
「想不到顧先生也有這麼年少輕狂的時候……」好嘛，他學了迷魂大法居然是去逗弄小姑娘，她……天殺的，心頭竟有點酸。 book18.org
「我是大師兄，很多功夫都由我代師傳授，迷魂大法亦不例外。當年，我集中谷內眾師弟、師妹給他們講解，數百人中，出現幾個心思不穩的，也不是什麼太奇怪的事。你休聽阿嬌嚼舌根。」重點是，那些腦袋錯亂的人中，有男有女，絕對不像曹天嬌所說，他迷得谷內的師妹們暈頭轉向。 book18.org
「就你那種程度還能代師傳藝？」 book18.org
「我那年才十五歲，一知道施用迷魂大法有如此嚴重的後果，不敢再學，才會十餘年過去，功力不進反退。」 book18.org
好吧！算他過關，水無艷心裡好過多了。 book18.org
「你這麼會教人，不如也教教我。」 book18.org
「你要學迷魂大法？」之前他提過要教她，她似乎興趣不大，怎麼突然想學了？ book18.org
「不行嗎？」 book18.org
「也不是，不過有條件，你只能在我面前使用它。」他可不要教會了她，卻便宜別人。 book18.org
「你是不是太小氣了點？」 book18.org
「那你告訴我，你學那種東西幹什麼？」 book18.org
「我不喜歡用刑逼供，若能讓那些犯人在不知不覺中吐實，不是很很愉快的事？」 book18.org
「有沒有人告訴你，隨便迷惑別人是件很不道德的事？」 book18.org
「有沒有人告訴你，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若是個頑固不通的人，你會唆使我假扮『女巡按』，藉機接近韓姑娘，調查她的來歷？」她心中自有一個「義」字，永遠不變，至於怎麼完成它，並不只有一種方法。 book18.org
事實上，顧明日也是看中她的公正和圓滑，才會在上百朝官中選中她、保護她，就指望她為他完成計劃。 book18.org
「我承認你說的有理，那好，我教你。」 book18.org
「快點開始吧！」能學新東西，她也是很興奮的。 book18.org
「但告訴你口訣前，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若有人因為受你迷惑而做出某些不恰當的行為，比如言語調戲、毛手毛腳，我不會客氣的。」 book18.org
「這些話你應該跟那些心懷不軌的人說，對我講這些做什麼？」 「那些被美色沖昏頭的人，一定不會記得愛護自己的小命。但我相信大公無私的女巡按，會替他們考慮周全。」他笑嘻嘻的，很帥，也很欠揍。 book18.org
「你威脅我？」 book18.org
「我只是陳述事實。」 book18.org
水無艷兩眼一轉，壞壞的笑勾上唇角。「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曹校尉的話，男人都是既小氣又自私的。」 book18.org
他兩手一攤，一副無辜的姿態。「你得體諒我，沒有一個男人願意跟別人分享自己女人的美麗。」 book18.org
在調情的手段上，她終究遜他一籌。「誰是你的女人？」 book18.org
「不就是你？」顧明日張開雙臂摟住她的腰，好纖細、好柔軟，貼在他身上好像要融化似的。「無艷，我真的喜歡你。」 book18.org
她知道，但她心中仍然有顧忌。 book18.org
他低頭，輕輕地吻上水無艷的唇，那模起來像是櫻花花瓣似的唇，嘗起來也帶著花般的香味，甜蜜的，甘醇迷人。 book18.org
「你也喜歡我吧？」他在她唇上吮吻著。 book18.org
她看著他，飛揚的劍眉下有一雙桃花眼，細細長長的，眼角微微上勾，黑白分明，讓人一見沉醉，但第二眼就會發現他雙眼中的漆黑，那是看不見底的絕谷，因為太深了，所以反射不了光線。 book18.org
若這雙眼是好的，會是怎生的流光異彩？她為他感到不舍，為他憐惜，更為他而情如火、心如麻。 book18.org
「是，我也喜歡你。」小巧的丁香探出，和他的輕碰。 book18.org
顧明日的呼吸霎時變得粗重，摟抱她的雙手更加用力，互相吞吐著彼此的氣息，交換那濃烈的情意。 book18.org
「嗯……」她嬌吟，喘息著偎在他寬廣的胸膛上。 book18.org
「無艷。」他的額抵著她的，感覺空虛許久的心正被她一點一滴地充滿。 book18.org
「嗯？」她又喜又憂，不知他們這樣的關係可以維持到何時？進柳城嗎？她的心突然痛了起來。 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我是看不見，但我有感覺。」思緒一轉，他捉出了問題。「你在擔心李壽？」 book18.org
此時他說了，她會信嗎？若兩人立場調換，他恐怕也是要懷疑。 「等見到李壽，由他親口告訴你，你才能深切地看清他的為人。」 「我從恩師學習三年，從未見他做過任何一件違背良心、道義的事。」她委婉地提醒他，也許是他搞錯了。他得有心理準備，她不會因為愛上他，就放棄公義。 book18.org
「那只是你沒見到而已。」 book18.org
「我與恩師同食、同行三千多小日子，處理過的案子堆如山高，如此密切的合作後，還有什麼事情可以隱藏？」 book18.org
「我還喊過李壽伯伯，我爹與他一起長大，義結金蘭，並約諾將成兒女親家，他們——算了，過去的事我不想一再重提，等到了柳城，見著李壽，我們一次解決。」 book18.org
她已經悄悄記下，他的父親是李壽的結義兄長，後來因何反目，就是她要徹查的重點了。 book18.org
「我教你迷魂大法。」顧明日貼著她耳畔，念出口訣。「人們會哭泣、大笑、吼罵，因此而發出種種聲音，這些聲音會影響人的心緒，比如你聽見孩童的嘻笑會愉悅，便是這個道理。迷魂大法的最終目的就是利用各種聲音控制一個人的心神……」 book18.org
水無艷看著他，實在佩服他，瞧他現在的冷靜，誰能猜出他才失控過。不曉得要練成這樣的內斂，得經歷多少艱辛？但願這一切都是誤會，她不想辦李壽，更不想對不起他，她真的很為難。 book18.org
「你有沒有在聽？」顧明日注意到她的失神。 book18.org
「當然有。」好收拾心神，仔細聆聽他的教導。 book18.org
但一下子，她便後悔了。 book18.org
難怪顧明日的師弟、師妹只被他教了一天，就心笙動搖。 book18.org
他看不見，便格外注意其它感官，聲音亦不例外。他解釋迷魂大法的時候，語調會不自覺地隨著口訣的描述揚高伏低，一切都在他無意間完成，偏偏更吸引人。 book18.org
她的腦子越來越暈，胸口發熱，只能怔怔地看著他開開合合的唇…… 「大人、顧先生，吃飯了。」午時，吉丁給顧明日和水無艷送來飯食。「那位韓姑娘說，用完飯，不休息，直接出發。」 book18.org
「知道了。」水無艷點頭，看吉丁還呆呆地站在那裡，便問：「有事？」 book18.org
吉丁期期艾艾地看著顧明日。 book18.org
水無艷不知道他們搞什麼鬼。「你有話就直說吧！」 book18.org
「我……」吉丁絞著手指。「顧先生，你能不能……那個……饒了曹校尉？」 book18.org
「阿嬌讓你來的？」顧明日很意外，曹天嬌居然會服軟。 book18.org
吉丁的頭搖得像只博浪鼓。「不是、不是，我自己要來的，曹校尉不知道。但她真的很辛苦，求你饒了她吧！」 book18.org
「等她認輸我再去放她。」顧明日一邊說，一邊給水無艷盛飯。 「那我代替曹校尉受苦，顧先生，求你饒了她吧！」 book18.org
「你是她什麼人？憑什麼代替她？」 book18.org
「我……」吉丁可憐兮兮地看著水無艷，眼淚快掉下來了。 水無艷也覺得顧明日過火了，便道：「我們就要啟程上柳城，莫非你要將曹校尉留在這裡？」 book18.org
「她不去更好，省得有人對你糾纏不清。」他的口氣又開始添進酸味。 book18.org
「你確定？不要到了柳城，再急忙發火訊召人，那可丟臉了。」 「你知道了？」 book18.org
「猜到一點。」她挾了一筷子的菜送進他碗里。「曹校尉湊巧路過『白家屯』，幫黑子制伏眾山民的機會有多高？換個方向想，她一直在注意著你我，看見火訊，出面救人，這個可能會不會大一點？你曉得，官當久了，疑心就大，喜歡多方思考，剛才再試探了下，你的反應也印證了我的猜測。所以我判斷，曹校尉的出現是有目的，而且有計劃的。」 book18.org
「聰明，不愧是鼎鼎有名的女巡按。」 book18.org
「承蒙誇獎。現在你可以釋放曹校尉了吧？」 book18.org
「算她好運。」顧明日哼了聲，走過吉丁身邊，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們主僕情誼不錯，但記住，保持距離，否則我會生氣。」 book18.org
「顧明日。」她雙頰如火燒般艷紅。「吉丁只是個小孩子，你喝哪門子飛醋？」 book18.org
「十幾歲，不小了。」 book18.org
「他跟我弟弟沒兩樣。」 book18.org
「縱是親姐弟，依然要避嫌。」 book18.org
「你腦袋被醋泡壞了，我懶得理你！」她氣鼓鼓地轉過身去。 「大人，顧先生，你們別吵了，我以後會小心，還不成嗎？」吉丁快哭了。 book18.org
「你別理他！」水無艷沒好氣地吼了聲。 book18.org
顧明日卻對吉丁道：「你很識相，我也不難為你，以後你有什麼關於阿嬌的事想知道，儘管來問我。」他如此精明，哪會不明白小傢伙的心思，反正這事也挺好玩，不如推一把。 book18.org
吉丁興奮得差點給顧明日跪下。「謝謝顧先生、謝謝顧先生！」 倒是水無艷還有些糊塗。待顧明日走後，她一臉納悶地看著吉丁。「你跟顧明日打什麼啞謎？」 book18.org
「我……」吉丁低頭，臉好紅好紅。 book18.org
「你一向怕死、怕痛、又怕難，今天倒好，充起英雄來了。老實招來，你在搞什麼鬼？」 book18.org
「大人，我……」吉丁支吾了好久，終於鼓起勇氣。「你能不能幫我跟曹校尉提親？」 book18.org
水無艷差點把手中的飯碗給砸了。 book18.org
「我發現曹校尉好厲害、好勇敢、好漂亮，我……」他說話的時候，整個人好像在夢遊。「我好像喜歡上她了。」 book18.org
「好象就是不確定，等你確定了再說。」吉丁小了曹天嬌將近十歲吧？他愛上她，水無艷突然覺得頭好痛。 book18.org
「那她會不會在我沒確定前就嫁人了？」 book18.org
「她……」水無艷按著怞搐的額角，回想那見到美女就發失心瘋的曹天嬌。她可能嫁人嗎？ book18.org
「大人，我……」 book18.org
「喂，你們吃好沒有？老大說要出發了。」黑子忽地闖進來，連門都沒敲。 book18.org
「你有沒有禮貌？萬一我家大人在換衣服怎麼辦？」吉丁因為話題被打斷，心裡很不爽。 book18.org
「又是大人，你們家怎麼這樣奇怪？喊姐姐做大人，這要被官府的人聽到，還不把你們捉進大牢里？」黑子瞪著眼睛說。 book18.org
「誰敢捉我家大人……」吉丁還想辯。 book18.org
「吉丁，夠了。」水無艷一聲喝止他，轉向黑子。「你回去告訴韓姑娘，半個時辰後，大門口見。」 book18.org
「是，水大人。」黑子抱拳說。 book18.org
水無艷沒答，定定地看著他。黑子也在瞧她，四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會，好像在探索什麼，游移了好久，才各自散去。 book18.org
待黑子離開，水無艷敲了敲吉丁的額頭。「你傻了？忘記出驛站時我跟你說過什麼？」 book18.org
「可是大人——」 book18.org
「還大人？」 book18.org
「姐姐。」吉丁垂著腦袋。「對不起嘛！你一去幾天，我日日擔驚受怕，不知不覺就忘記要隱藏身份。」 book18.org
「從現在起，給我把『姐姐』這兩個字刻入你的腦海里，若有再犯，我就家法伺候！」 book18.org
「是，姐姐。」吉丁沒精打采地哼了聲，想想還是曹天嬌可愛，顧明日說要去放她，不知道好了沒？他還是去看看。 book18.org
腳跟一轉，他也溜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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