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屐上霜】 book18.org
感謝大家對偷香賊的支持。 這幾年，我清楚地認識到，能自由自在寫自己喜歡寫的東西，其實是很奢侈的事。 如今能大體實現這個願望，最值得感謝的自然就是大家。 既然是碼字的，還是寫東西回饋最有意義。 當初在書屋訪談里承諾過的鎖情咒外傳第一部，《屐上霜》，就此發布。 這部不定期更新，不長，會很快連載結束。 情節上也不會有很大的波瀾起伏。 因為這是沒有鎖情咒的世界裡余蓓的生活，生活哪兒有那麼多大起大落呢…… 所以如果有朋友覺得無聊，很正常。 這一章的基調，差不多會貫穿全書。測試一下口味，再決定要不要追比較好。 book18.org
那麼，再次感謝大家的支持。 book18.org
以上。 book18.org
本文首發於阿米巴星球、第一會所、禁忌書屋、東勝洲關係企業及天香華文。 另有《都市偷香賊》第六集已於阿米巴星球發布。 轉載請儘量保留此段。多謝。 ＊＊＊＊＊＊＊＊＊＊＊＊＊＊＊＊＊＊＊＊＊＊＊＊＊＊＊＊＊＊＊＊＊＊＊ book18.org
（零） book18.org
魏凌允翻看家裡的老相冊時，曾想過把自己和余蓓的這大半輩子分時間段好好整理一下。 book18.org
可也許是年紀大了，好多事兒，他看著照片都想不太起來。 book18.org
「誒，你來，幫我看看，這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啊？」 book18.org
正好她澆完花從陽台進來，他連忙叫住，推推老花鏡，招手喊道。 book18.org
她走過來低頭皺眉，咕噥了一聲，「眼鏡給我。」 book18.org
「哦。」他摘下來，戴到她鼻樑上。 book18.org
「這都多早了啊……」她笑了起來，「那會兒咱倆還住２７１呢。上育紅班的時候吧。」 book18.org
「我就是想不起來了，你怎麼哭哭啼啼的啊？我還在邊兒上傻樂。」 「喲……這我可得好好想想。」她坐在丈夫身邊，托著已經有了些皺紋的臉頰，陷入了沉思，「以前你老讓我哭……」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魏凌允和余蓓認識的時候，育紅班其實已經該改名叫學前班，但老家屬院裡住的人喊習慣了，就還一直那麼叫著。 book18.org
魏凌允住的院兒叫２７１，用的是路牌號，住在裡面的都是一個單位的職工。 院兒不大，孩子並不算多，魏凌允在裡頭最小，是個跟著大孩子來回跑的蘿蔔頭。 book18.org
其他孩子都大出不少，所以魏凌允並不開心。 book18.org
直到余蓓搬來。 book18.org
余蓓的爸媽並不是這個院兒的老住戶，搬來這邊，是為了讓余蓓蹭爺爺的戶口上這兒的小學。 book18.org
余蓓的生月大，魏凌允的生月小，所以他倆不在同一年生，卻要上同一個年級。 book18.org
街口的小學當時招的學生還不多，學前班一共就開了兩個。魏凌允家對門住著那所小學的一個老師，他第一天見到余蓓的時候，就在那個老師家的門前，那個有點暗的樓洞裡。 book18.org
他只看了余蓓一眼，就把視線轉到了余蓓的媽媽身上。 book18.org
因為那會兒余蓓還是個肉墩墩圓圓臉的小丫頭，扎著兩個羊角辮兒，看著像個年畫里的紅棉襖娃娃。 book18.org
而余蓓的媽媽瘦瘦高高，一頭柔順的披肩發，說話斯斯文文的，笑起來溫溫柔柔的，讓魏凌允一看就特別喜歡。 book18.org
當時他沒看多久，因為他手裡拿著一個裝滿了螞蚱的塑料瓶子，而余蓓一看到瓶子裡掙扎蹦躂的螞蚱，就抱著媽媽的腿，攥著那條碎花的確良長裙，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book18.org
魏凌允沒上幼兒園，只在爸爸單位託兒所呆過倆月，就讓老家來的奶奶照顧，跟著院子裡的大孩子們來回竄。 book18.org
大點的女孩兒不跟他玩，所以余蓓這樣一個小小的軟軟的女娃，把他也弄得有點不知所措。 book18.org
這麼容易哭，太嚇人了。 book18.org
他看著那眼淚，心有點慌，忙不迭敲開門，從奶奶胳肢窩下面鑽進了家。 跟著大孩子一起玩的時候，他一哭就被嘲笑。 book18.org
所以他決定，他也要討厭愛哭鬼。 book18.org
門外那個女娃就是愛哭鬼，他不要理她。 book18.org
然而，他才把瓶子放在陽台，揪了幾片奶奶花盆裡的葉子塞給螞蚱們吃，他媽媽就回家了。 book18.org
「樂樂，過來。」媽媽喊著他的小名，對他招了招手，「給你介紹個小妹妹，以後你們可以一起玩。」 book18.org
他扁著嘴，背著手，不情不願走了過去。 book18.org
不用猜，也知道家裡多出的那倆不速之客，就是剛才外面跟對門老師說個不停的母女倆。 book18.org
「呀，真帥氣的小男生，虎頭虎腦的。」那個漂亮阿姨蹲下來，笑眯眯的把自己女兒拉到面前，拽住魏凌允的胳膊，把兩個小小的手掌放在了一起，「這是阿姨的女兒，她叫余蓓，小名蓓蓓。蓓蓓，這是樂樂哥哥。」 book18.org
余蓓還沒哭夠似的，抽抽搭搭喊了句，「樂、樂樂哥哥好。」 book18.org
「以後多跟妹妹一起玩啊，」他媽媽踩著高跟鞋嘎噠嘎噠走了過來，挺高興地揉著他的頭，「院兒里難得有個跟你差不多年紀的孩子。蓓蓓剛搬來，你這小哥哥多照顧著點人家，聽見沒。」 book18.org
魏凌允苦著臉，不吭聲。 book18.org
跟女孩子一起過家家跳皮筋，而不是跟男孩子拍畫片丟沙包，好像會被刮臉皮嘲笑的啊。 book18.org
可余蓓的小手，已經輕輕攥住了他一根指頭，可憐兮兮地說：「樂樂哥哥，你能帶我一起玩嗎？」 book18.org
「哦。」他垂頭喪氣地回答了一句，低下了腦袋。 book18.org
他看到了余蓓穿的小涼鞋，和涼鞋裡肉乎乎的小腳丫。 book18.org
唉，她可真胖……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魏凌允是家裡三代單傳的獨苗，剛會走的時候奶奶就端著雞蛋羹追在屁股後面一勺勺喂，喜歡什麼玩具開口就能帶回家，在小霸王都還沒有幾家肯買的時候，他已經玩上了媽媽親戚給帶回來的正版紅白機。 book18.org
所以他並不是那種很願意遷就誰的孩子。 book18.org
獨生子女的那一代，本來也就是小祖宗們多些。 book18.org
余蓓雖然是女孩，但父母並不是思想落後的人，對她也是嬌生慣養，當小公主一樣捧著。 book18.org
所謂小祖宗相爭，兩敗俱傷。 book18.org
兩個孩子第一次搭伴在院子裡玩，就以一個比較慘烈的結局告終。 book18.org
院裡有堆沙子，余蓓家搬來前簡單裝修剩下的。魏凌允跟她耐著性子蹲在那兒玩沙子，用小盆小碗扣出一個個形狀。 book18.org
玩著玩著，倆人吵了起來。 book18.org
魏凌允要堆城堡，余蓓要做蛋糕。 book18.org
他拍散了她的蛋糕，她蹬爛了他的城堡。 book18.org
兩個孩子抓起沙子互丟，結果魏凌允一不小心，手裡多攥了一塊小石頭。 余蓓腦門被砸出一個小小的烏青，嚎啕大哭，哭到整個樓四個單元聽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而魏凌允，被爸爸和媽媽混合雙打，最後押解下樓，滿肚子委屈地道歉。 但孩子的世界往往不按常理髮展，那次之後，魏凌允反倒跟余蓓的關係好了很多，沒幾天，就耐著性子和小樹一起抻皮筋，看著余蓓在哪裡高高興興小鹿一樣蹦來蹦去，小花裙子上下翻飛。 book18.org
余蓓也壯著膽子開始跟他去玩一些男生的東西。 book18.org
比如捉螞蚱，逮蝦，爬樹上小房，一腳把沙包踢出好幾丈。 book18.org
魏凌允很快接受了這麼一個小跟班，並為此志得意滿，興奮於自己從跟班轉變為被跟班的狀況。 book18.org
只有一點讓他不太高興。 book18.org
余蓓太愛哭了。 book18.org
螞蚱掉了大腿，她哭。蝦在手指頭中間彈一下掉回水裡跑了，她哭。把沙包不小心踢上小房哭，爬上去夠沙包不敢下來還哭，最後下來把魏凌允坐了個仰面朝天一樣哭，好像她那一下能把他給坐死似的。 book18.org
「行啦行啦，別哭了好不好，我說了不疼，不就是被你坐幾下嘛，你隨便坐，你啥時候想坐我啥時候躺下，成了吧？」 book18.org
「嗚嗚嗚……樂樂哥哥，你疼不疼？」 book18.org
「不疼……嘶，不疼你也別摳啊，擦傷了沒看見嗎。不疼不疼，真不疼……嗯，你可別再胖了，你再胖，下不來我可就不敢接你了。」 book18.org
「嗯，我不胖……我保證不胖了。」 book18.org
「那讓我媽給你照張相，過陣子比比看，你要胖了就是賴皮豬。」 book18.org
「照就照。」 book18.org
咔嚓。 book18.org
摁下的快門，記錄了余蓓一生中體型看上去最圓潤的那一刻。 book18.org
即使婚後懷孕那年體重暴增二十八斤，她依然堅持認為自己沒有這張照片上那麼胖。 book18.org
所以她不是賴皮豬。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那個年代的小孩子，對性別方面的朦朧意識主要來自扎堆一起玩的小朋友，和偶爾聽到的一些無聊髒話。 book18.org
所以不同的生長環境帶來的知識差距相當巨大。 book18.org
２７１之前有個傻姑娘，說是小時候打錯了什麼針，發燒燒壞了腦子，瘋瘋癲癲的，還總是對著別人嘿嘿笑。 book18.org
院兒里的孩子就總是欺負她，以幾個大點的三、四年級男生為首，變換各種花樣。 book18.org
魏凌允沒有參與過，大孩子們一起淘氣的時候，總會把他摒除在外，大概是怕他那個時不時就會過來瞅一眼孫兒在幹什麼的奶奶。 book18.org
但他遠遠張望過，好奇。 book18.org
所以，他知道男生和女生不一樣。 book18.org
但具體怎麼個不一樣法，就只有那些近處圍觀傻姑娘雙腿之間的大孩子們才知道了。 book18.org
魏凌允的媽媽很早就開始教育他性別差異中需要遵守的規矩，他後來帶著余蓓滿院子跑著玩的時候，撒尿都會特地避開她。 book18.org
可她不幹。 book18.org
「樂樂哥哥，為什麼你不讓我看啊？」 book18.org
「我是男生，你是女生，不能就是不能。」 book18.org
「噠！」余蓓大叫一聲，嚇唬人一樣蹦了出來，嘴角還殘留著一點雪糕汁兒，咯咯笑了幾聲，歪頭望著他還在出水的小龍頭，「樂樂哥哥，為什麼你尿尿不用蹲下來啊？」 book18.org
魏凌允趕緊轉身，尿柱甩開一條淡黃色的弧線，「我有小雞雞啊。」 「那為什麼我沒有？」 book18.org
「因為你是女生。」 book18.org
「女生也要尿尿呀。」她皺眉瞪著他那澆進草叢的尿，離身子遠，濺不到腳上，挺值得羨慕。 book18.org
「你尿唄。」 book18.org
「可……可我老是濺到鞋上。」她癟了嘴，圓圓地小臉往中間聚攏，「哇——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小雞雞！」 book18.org
魏凌允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甩干收進大褲衩里，「別別，別哭，別哭別哭，蓓蓓，你別哭啊。」 book18.org
「不管……不管……我要小雞雞，小雞雞……」 book18.org
「那我的給你，我的給你行了吧。」就像每次讓玩具的時候喊出來的話一樣，魏凌允急忙這麼答應。 book18.org
「那你給我。」她抽噎兩聲，伸出了手。 book18.org
可這個畢竟不是真的玩具，不能揪下來給她帶走。 book18.org
「蓓蓓，小雞雞……是長在我身上的誒。」 book18.org
「我不管，我要，我就要！」余蓓眼圈一紅，又要哭。 book18.org
魏凌允脾氣也上來了，一脫褲子站在那兒，「給，那你拿走吧。」 book18.org
她撅著嘴，丟掉手裡之前沒捨得扔的雪糕棍兒，肉乎乎的小胳膊一伸，揪住了他的小雞雞。 book18.org
一下，兩下，三下…… book18.org
最後，倆人一起哭著回家——采蘑菇的小姑娘，把蘑菇給采腫了。 book18.org
魏凌允很委屈，明明被揪疼的是自己，怎麼回去後挨了打的還是自己呢？ 心裡有點不平衡。 book18.org
幾天後，在院子邊不遠的小溪旁挖蚯蚓玩泥往瓶子裡抓蝌蚪的時候，余蓓照舊還跟以前一樣不怎麼躲著魏凌允，說了句尿尿，就跑到旁邊樹下，一掀花裙子，脫下小褲衩就蹲在那兒撒了起來。 book18.org
這次，他沒迴避，他瞪著眼睛，走近兩步蹲下，盯著她看了起來，嘴裡嘟囔：「你看我尿尿，我也看你尿尿。」 book18.org
余蓓低下頭，完全沒當回事，只是不高興地說：「討厭，又濺到腳上了。」 「哎呀，一會兒去水裡涮涮唄。」他不耐煩地提醒，打量著她尿尿的地方。 他看得很認真，很仔細，那個白白的，中間帶著縫，縫裡嘩啦啦冒水的形狀，長期占據著他心目中對女孩子神秘地帶想像的所有可能。 book18.org
以至於，第一次看到爸爸藏起來的黃盤時，他認為，那個女的病了，所以尿尿的地方才會腫成那樣，還黑呼呼的。 book18.org
魏凌允本來很擔心，自己以後會不會甩不掉這個愛哭的跟屁蟲。 book18.org
但隨著學前班結束，他和余蓓一起升上一年級，正式成為小學生，總是能黏在一起的時光，就宣告結束了。 book18.org
他倆沒有分到一個班。 book18.org
一個在一班，一個在三班。 book18.org
不過，在很多同齡小夥伴的圍繞下，魏凌允並沒覺得有什麼不高興的。 反正他和余蓓家離得近，放學時不時會一起走，經常要搬著小桌一塊寫作業，還是在休息的時候一道胡亂跑著玩。 book18.org
直到，他們漸漸長大，有了各自的新好友，新圈子。 book18.org
當余蓓的身段漸漸出落到修長，比魏凌允都高出半頭，他們就很少再一起寫過作業，見面的時間也稀疏了很多。 book18.org
只有假期的時候不同。 book18.org
四年級的那個暑假，期末考結束不久，他和她寫完了當天的暑假作業，久違地跑去了小溪邊玩。 book18.org
溪水早已不再清澈，流淌著散發出刺鼻味道的奇怪顏色。 book18.org
裡面，自然也找不到蝦、泥鰍和其他可以玩的東西。 book18.org
踩了一腳泥的她本來想洗洗腳，可最後也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回去擔心被媽媽罵，眼圈一紅又想哭。 book18.org
他連忙哄，哄到最後，乾脆跑上樓用桶在自家接了半桶水，吭哧吭哧拎下樓，拎到她那兒，蹲下給她沖洗乾淨。 book18.org
本來打算用水衝掉泥就行。 book18.org
可看著水流沖刷過她瘦長了幾分好看了很多的小腳掌時，他突然覺得很想摸摸看。 book18.org
她坐著大石頭，臉蛋因為熱浪紅撲撲的，笑得扎在兩邊的頭髮一勁兒地抖，「樂樂，你要給我洗腳啊？」 book18.org
從他倆一般高開始，余蓓就沒再叫過他哥哥。 book18.org
「洗就洗唄，我要拽你來這兒玩的。洗好再髒，我可就不管了。」 book18.org
魏凌允蹲下，給她解開鞋袢，用手抄水，仔仔細細洗掉白皙腳掌上的泥灰。 一般的孩子穿涼鞋夏天玩，腳上總會曬出很明顯的印子，古里古怪的。 可她沒有，小小的腳依然嫩嫩的，白白的，腳趾頭長長的，腳趾甲粉粉的，當時那雙洗乾淨的腳，之後曾多次在他的夢中出現。 book18.org
很久之後，有天倆人在床上笑鬧，余蓓念叨，說他是個戀足的小變態。 他故意做出惡狠狠的樣子撲上去，抓住那雙腳就低頭狠狠親了一口，瞪著她說了早就想說的一句話。 book18.org
「還不是你害的，四年級後沒事兒就讓我給你洗腳！」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其實那話不對。 book18.org
余蓓讓魏凌允洗腳的次數，在他們成為戀人，他的癖好覺醒並暴露之前，並不算多。 book18.org
也就每個暑假偶爾一起去水邊玩的時候。 book18.org
小溪不行了之後，他們都學會了騎自行車，能結伴去遠一點的小河，那裡的水還算乾淨，清清涼涼的，還可以釣魚。 book18.org
魏凌允在男生中發育算是早的，小學畢業那個暑假，他的身高就追齊了余蓓，並為此得意洋洋，翹著二郎腿靠著樹拿草帽給她扇風的時候，還不忘說自己早就想說的話，「蓓蓓，我又比你高了，你是不是該改回來了？」 book18.org
余蓓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水面上的土法製作小浮漂，心不在焉地說：「改回來什麼啊？」 book18.org
「叫我樂樂哥哥啊。」 book18.org
「才不要，明明同年級，老叫你哥哥，同學都笑我。」 book18.org
原來是其他小女生在搗亂啊，魏凌允頓時知道沒了指望，故意誇張地嘆口氣，伸展了最近變長不少的腿。 book18.org
余蓓比較在乎身邊同學的看法，他們倆的相處時間縮減到集中於假期，據說就是因為有她們班的女生嚼舌頭，說他倆青梅竹馬搞對象。 book18.org
余蓓麵皮薄，加上她也老愛說別人，知道這玩意傳起來就剎不住車，於是在學校的時候就幾乎不怎麼再搭理他。 book18.org
那會兒魏凌允還是個只跟男生在一起跑跑跳跳玩耍打鬧，沒事兒就往女生鉛筆盒裡塞毛毛蟲的混小子，一聽余蓓說起流言的事兒，就很不屑一顧地說：「誰要跟你搞對象啊，她們沒見過你小胖妞的時候，我可見過。我還看過你尿尿呢，一直往腳上濺。」 book18.org
結果挨了頓捶還氣哭了她。 book18.org
實話說，現在他有點後悔。 book18.org
算上學前班的七年小學時光下來，余蓓從班上最不起眼的小女生之一，一步步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小佳人，胸前多了兩顆扁扁的小饅頭，腰身不知不覺凹陷下去，而下方的屁股，也一點點堆積起了將腿襯得更長的脂肪。 book18.org
平時在學校校服裹著還不明顯，每年暑假，魏凌允和她一起東跑西跑瞎玩的時候，可是將每一處變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因為和他在一起玩的時候，她經常會小背心短褲衩套個薄外搭，一玩熱了，就會像這會兒一樣脫掉外面那層，扔給他抱著。 book18.org
每當這種時刻，魏凌允就會悄悄打量她。 book18.org
看她線條柔順了許多的面頰，看她粘著點反光汗珠的頸窩，看她小背心肩帶下面白白的胳肢窩，偶爾她抓住魚竿伸直手臂，他就能捕捉到腋下那背心口子裡露出的，一小團白白軟軟的東西。 book18.org
他已經不是屁都不懂的孩子了，他已經知道要稍微後靠一點，找到一個更好的角度，悄悄看一眼那團軟白之物上，那個小小的，紅紅的乳頭。 book18.org
看到後，他會覺得口乾，覺得兩腿之間有點緊，覺得……小雞雞在漸漸撅大炮。 book18.org
他挪開視線，和之前每一次一樣，感到羞恥，愧疚，一種對下流的自責盤旋在心頭。 book18.org
但余蓓並沒注意到這些，她只是撅著嘴失望地靠回到他身邊，抱怨：「樂樂，又沒釣著，你說這兒是不是沒有魚了啊？」 book18.org
這次心不在焉的變成了魏凌允，「釣魚不能急的，就是要慢慢等才行。」 「哦。」她抱住膝蓋，把下巴擱到細細的腿上，套著涼鞋的光腳丫翹起來，無聊地左搖右晃，「我今天不想玩兒那麼晚了，我腰酸，胸口還漲，想回家吃冰糕。」 book18.org
「行，再釣不上，咱就回去。去我家玩遊戲機吧？我舅舅家的ＰＳ被我借來了，可好玩了。」 book18.org
「沒意思，我才不玩。」她輕輕撥拉著自己的腳趾頭，「我租了小說和漫畫，我要回家吹著電扇看。」 book18.org
「喔。」魏凌允撓了撓頭，他突然特別想讓余蓓回到曾經和他形影不離的時候，可不知道該怎麼辦，「那我家有新買的童話大王，你要不要來看？」 「樂樂，咱們都要上中學了，你幹嘛還看那個啊，幼稚。」她撇撇嘴，學著電視劇的腔調老氣橫秋地說，「我都開始看瓊瑤和席絹了，你就知道看鄭淵潔。」 book18.org
「我也看金庸啊。」魏凌允其實不愛看書，就是硬著頭皮接話茬。 book18.org
「才不信嘞，上次在你家吃飯，叔叔買的金庸全集在書架上擺著，新嶄嶄的。你肯定沒看過。」 book18.org
「我回去就看。」 book18.org
「那你看了再說……誒誒誒，樂樂樂樂！魚！」 book18.org
魏凌允急忙伸手，抓著小釣竿就往身後甩。 book18.org
然而，粗製濫造的鉤和不過是麵糰而已的魚餌很難有什麼收穫，看著動彈挺大的魚漂，最後起竿上來還是空無一物。 book18.org
「嗚……沒勁，走啦，回家。」余蓓嘟囔著站起來，抓起寬邊遮陽帽扣在頭上。 book18.org
她沒注意，魚竿甩起來的幾點水，恰好落在了她小背心微微隆起的一邊頂端。 濕潤開的地方，頓時亮出了一小片深色的蓓蕾輪廓。 book18.org
魏凌允收拾著東西，眼睛忍不住往她被打濕的地方偷偷瞥了好幾次。 「呀，腳上又有泥了。」她渾然不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涼鞋，很自然地往那塊常坐的大石頭上一靠，把腳伸進了已經不如從前清澈的河水裡。 book18.org
魏凌允很自然地穿著涼鞋走進河裡，蹲下撩水，用指肚一點點幫她擦掉上面的泥灰。 book18.org
看著略有點髒的皮膚恢復成白裡透紅細膩有光澤的樣子，一種微妙的成就感混合著悸動在他心裡漩渦一樣轉動。 book18.org
他忍不住小聲說：「蓓蓓，你說你也不肯喊我哥了，要不，咱倆……咱倆……談對象怎麼樣？」 book18.org
「不要。」余蓓像是早就在等他憋出這句一樣，小小的唇瓣噙著得意的笑飛快地拒絕，「才不跟你談戀愛，讓你那時候嫌棄我。」 book18.org
「小心眼兒，我後悔了不行啊？」 book18.org
「不行。我就是小心眼兒。」 book18.org
「那你還喊我哥哥，我把你當妹。」 book18.org
「就不。」 book18.org
「那我不給你洗了！」魏凌允的脾氣也上來了，「回頭我給我對象洗去！」 余蓓抬眼望著他，扁了扁嘴，又哭了。 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隨著掉下來的眼淚，他還看到她的短褲上，分明有一小塊紅，正在迅速蔓延開來。 book18.org
「你……你流血啦！快去醫院！快去醫院啊！」 book18.org
那次鬧的笑話，讓他比一般男生更早知道了什麼叫做月經，什麼叫做初潮……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那次賭氣魏凌允一直記在心裡。 book18.org
初中新生報到之後，他就惦記著在班上找起了適合的女朋友。 book18.org
他當然不是說已經不再喜歡余蓓，事實上，那個夏天他第一次夢遺之後，就經常會夢到余蓓光溜溜不穿衣服的樣子。 book18.org
他就是想證明，自己不是沒人要的男生。 book18.org
實際上，魏凌允在身高抽起來之後，已經是朋友之中最討人喜歡的男生。在班上其他同學悄悄談對象手拉手上下學的時候，並不是沒有女生對他產生過懵懂的情愫。 book18.org
但當時一班和三班都在傳，余蓓是魏凌允的女友，兩家定了娃娃親，長大後就要結婚一起過日子，別人都沒戲。 book18.org
結果就是，魏凌允到小學畢業都沒收到過女生給寫的小紙條。 book18.org
初中就不一樣了。 book18.org
到了初中，他們雖然還在一間學校，但足足有七個班，而且，魏凌允在一班，余蓓在七班，都不在同一層。 book18.org
流言蜚語的影響力，自然而然消失不見。 book18.org
於是魏凌允很認真地把交個女朋友，開始自己的初戀，當作了初中的頭號任務。 book18.org
之所以會這麼想，並不僅僅是因為暑假纏著余蓓讓她答應做自己真正女友的行動宣告失敗，也因為他並沒太把學習當成很重要的任務。 book18.org
魏凌允的頭腦很好，小學三年級就被班主任推薦去鄰校參加區數學奧林匹克集訓班，六年下來收穫獎狀一牆，小紅花無數，考試卷都被豁免不必家長簽字。 所以初中在當時的他心目中，不過是換一個地方認識一些新朋友而已。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交個女朋友。 book18.org
不到一個禮拜，他就選定了五個目標，在筆記本上畫好表格寫進去名字，一點點完善信息資料，打算找一個和自己最合適的女生，共同度過充實的初中三年。 book18.org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book18.org
就在他跟五個女同學關係都已經搞好，性格愛好什麼的都了解得差不多時，班上另一個女生給他傳紙條了。 book18.org
那是他小學的同班同學，個子小小的，頭髮短短的，戴著眼鏡，曾經跟他一個小組，做組長負責收他作業。 book18.org
而他是課代表，收齊的作業最後還是要交給他。他圖省事兒，就不樂意走那一道手，直接放自己課桌上。 book18.org
組長大人卻不樂意，總是要在他桌邊跟他磨嘰，磨嘰到他交出來作業為止。 這就是他和初戀女友在小學時期的全部交集。 book18.org
大概是那時候的事情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兩人搞對象到了周末找藉口出來，手拉手一起逛公園的程度時，他還是在喊她小組長。 book18.org
起初她還撅著嘴撒嬌一樣說討厭，後來發現改不過來，也就隨他去了。 魏凌允和小組長一共戀愛了半年多一點，直到最後因為學習和女生家長撞破的雙重壓力宣告結束，他倆的交往進展，也就到牽手的地步而已。 book18.org
「真的嗎？」 book18.org
初一結束那個暑假，在郊外更遠一些的河邊，余蓓的雪白赤腳伸在小河裡嘩啦呼啦地搖晃，斜眼看著他，滿臉不信。 book18.org
「我騙你這個幹嘛，」魏凌允躺在草地上，沒精打采望著天上蝸牛一樣慢慢飄的白雲，「要是有初吻了，我肯定找你諞。」 book18.org
「為什麼啊，你討厭不討厭。」余蓓皺起眉，扭頭瞪著他。 book18.org
「我就是為了找你諞才跟她搞對象的。」魏凌允坐起來，拔了根草，用指甲掐出汁，擰來擰去，「我又不喜歡她。」 book18.org
「和我有什麼關係，你神經病。」余蓓揀起一塊小石頭，試著打倆水漂。 結果石頭一下子就沉進了水裡，讓她氣得哼了一聲。 book18.org
「沒關係你去找我媽哭，說我們家說話不算話！」魏凌允一著急，把跟媽媽說好保密的事兒都嚷了出來，「是，我媽說特別喜歡你，特願意讓你當我們家媳婦，那我求你當我女朋友，你又不答應。」 book18.org
「我才初一啊。」余蓓低著頭，委屈地說，「我……我現在就跟你談戀愛，我不真成你們家童養媳了。再說……再說你一點都不浪漫，整天就是『跟我搞對象吧』，『做我女朋友吧』，要不就是『我以後一輩子給你洗腳』，我才不要答應你。」 book18.org
「不答應散夥。」他摸著下巴上新起的青春痘，滿肚子煩躁，「我還不稀罕求你了呢。我長得又不差，踢球時候好幾個女生看，等我挑著合適的，親了嘴再來找你諞。」 book18.org
「魏、凌、允，你就是個臭流氓！不要臉！以後都不要理你了！」余蓓嘩啦一下把腳抽出水面，也不像以前習慣的那樣放在他腿上架著晾乾，濕淋淋往涼鞋裡面一插，起來就抹著淚要走。 book18.org
可她穿裙子時候不願意騎車，是被他大熱天蹬著車子載來的，走出兩步，只好又紅著鼻頭轉身說：「你……你送我回去。」 book18.org
不管什麼時候，吵架歸吵架，生氣歸生氣，魏凌允照顧她的心思從來不會受到影響。 book18.org
他嘟囔著抱怨兩句，起來過去推上車子，吭哧吭哧蹬出一身汗把她送回了家。 送到家門口，魏凌允滿肚子不甘心地問：「蓓蓓，到底咋樣你才肯跟我談戀愛啊。好多不如我的男生，對象都搞一年多了。」 book18.org
余蓓靠在自己家門板上，腳跟壓下去，腳趾頭翹上來，雙手背在後面，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他，好一會兒，才氣哼哼地嘟囔：「你就沒發現少跟我說了點兒什麼話嗎？」 book18.org
「什麼啊？我覺得我該說的都說啦……我就差沒發誓到年齡就跟你辦喜酒了吧？」 book18.org
「你……你就是個大蠢蛋！」 book18.org
她喊了一嗓子，開門進去，咣當把他關在了外面。 book18.org
隱隱約約在裡面好像說了一句，「讓你連本言情小說都不看，討厭。」 （六） book18.org
魏凌允不愛看言情類的書，但一想到余蓓的話，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拿出零花錢去了租書店。 book18.org
為了知識覆蓋面儘可能廣，他先後看了好幾個女作家的言情小說，好幾個女畫家的少女漫畫，最後還買光碟看了好幾部在女生間廣為傳頌的言情電視劇。 這些用掉了他暑假的大半休閒時光，剩下小半他還要繼續和小夥伴一起打ＰＳ，畢竟頭可斷，血可流，不能不踢實況足球。 book18.org
暑假的最後一周，魏凌允閱讀完了所有「學習材料」，拿起之前積累的筆記，開始研究其中的規律。 book18.org
然後，他就發現了關鍵。 book18.org
他的確少乾了一件事。 book18.org
可能，還是最重要的那件事。 book18.org
但一想到要去干這件事，他就滿臉發燙渾身發麻後背跟胳肢窩一起冒汗，彆扭得像被放大鏡聚光打擊的肉蟲子。 book18.org
為這個，魏凌允糾結了一天，傍晚小夥伴過來踢球都回不過神，被人灌得稀里嘩啦，不得不無賴放鏟，結果小吵一架。 book18.org
送氣哼哼的小夥伴出門的時候，余蓓從樓梯拐角探出了頭，白生生的小手招了招，「樂樂，正好，你明天有空嗎？」 book18.org
「嗯……有。」他點點頭，「不過我想……」 book18.org
「那陪我去逛逛書市好不好，有幾樣參考書我還沒買呢。我媽本來說帶我去，結果臨時有事沒空了。」她樂滋滋跑下來，小聲說，「這樣我還能偷偷租兩本漫畫看。」 book18.org
「哦，那……那我先帶你去書市，然後咱們再一起去河邊好不好？」魏凌允看著她的小臉，連衣裙里小小的隆起，裙子下穿著可愛拖鞋的小腳丫，終於，下定了決心。 book18.org
「我不想去，我想回來看書。」余蓓垂下嘴角，「而且我暑假作業還沒寫完呢。」 book18.org
「去吧，就去最後一次，開學前再也不去了。」他急忙紅著臉說。 book18.org
余蓓楞了一下，接著，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顯出幾分忸怩，「那……那好吧。」 book18.org
隔天一早，趁著涼快，魏凌允騎著暑假新買的變速山地車，興致勃勃問余蓓：「來，要不要試試坐前面？」 book18.org
余蓓看著那個橫樑打量了一會兒，搖搖頭，「我還是坐後面吧。」 book18.org
「可我看好多男生帶女生都讓女生坐前面的。」 book18.org
「人家那是一對兒才那麼坐的。」余蓓還是搖頭，說著話，就已經踩著馬路牙子扭身坐在了后座，手扶了一下他的腰，然後馬上就挪到了車座下面。 其實這山地車本來是沒有后座的，買車子的時候魏凌允怕不方便帶著余蓓跑來跑去，硬是讓店裡給安了一個。 book18.org
路上他忍不住拿這個表功，結果她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你要不安，我就真不坐了。橫樑跟窩到你懷裡一樣，我才不要。」 book18.org
「哦……」魏凌允垂頭喪氣應了一聲，不說話了。 book18.org
余蓓在後面意識到他有點不高興，想了想，主動聊起了其他的話題。 那些小女生的八卦，漫畫小說的劇情，電視里的戲碼，要是換個人來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魏凌允一定會覺得挺煩。 book18.org
而余蓓那軟軟細細的嗓子說起來，他即使一樣覺得稍微有點煩，但仍然聽不膩。 book18.org
一會兒她講累了，就換成魏凌允聊，說武俠電視劇，說他喜歡的球星，羅納爾多、齊達內之類的名字她當然也不感興趣，但一樣會認真地聽，偶爾問一句「什麼叫越位啊」、「巴斯滕、巴喬和巴蒂斯圖塔是一家人嗎」之類很可愛的話。 book18.org
這是他們兩個的諸多默契之一。 book18.org
也是他們總能賴在一起而不感到膩煩的理由之一。 book18.org
臨近開學，書市那邊的人很多，變成了余蓓最討厭的擁擠狀況。 book18.org
幸好，魏凌允的個頭已經竄了起來，長胳膊長腿，輕輕鬆鬆就把她和滿是汗臭味的人群分隔開來。 book18.org
「你長鬍子了。」低頭翻看想買的教參時，余蓓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魏凌允摸了摸上嘴唇那點毛岔，「男人都要長鬍子的，不長那是太監。」 「不好看。」她撅了撅嘴，「回頭用我爸的刮鬍刀給你刮刮吧？」 book18.org
從她語氣中聽出一絲躍躍欲試的味道，想到之前每次類似實驗的結果，魏凌允果斷表示：「不用了，我爸有電動剃鬚刀，我今天回去就剃了。」 book18.org
他其實挺想留點鬍子出來，覺得那樣有男人味，尤其是上嘴唇的，說不定能有點陸小鳳的味道。 book18.org
可她說不好看，那就沒辦法了。 book18.org
挑完書，回家送了一趟，時候已經不早，他們乾脆先吃了午飯。 book18.org
魏凌允媽媽正好在家，直接給他倆做了一鍋西紅柿雞蛋打滷涼麵，照例對著余蓓問東問西，跟見了自家小別重逢的女兒似的。 book18.org
這種時候，魏凌允就會升起一股沒來由的信心——他媽之前說的娃娃親，興許是認真的。 book18.org
可再怎麼認真，最後還是要余蓓願意。畢竟這時代的城市人，父母包辦成童養媳的可不多見。 book18.org
於是，吃完飯一起吹著空調看了會兒動畫後，魏凌允再次提出了去小河邊玩會兒的事。 book18.org
余蓓在他面前挺能耍賴，說話不算話是常有的事，但這次沒有。她吮乾淨嘴裡的雪糕棍，扔去垃圾桶，乖乖跟著他出發了。 book18.org
太陽很毒，遮陽帽都有點抵擋不住。照往常，余蓓已經小聲抱怨起來。但這次沒有，她側坐在后座上，小小的白白的腳掌交勾在一起前後微微搖晃，一路都沒有說話。 book18.org
等到了之後，他們去了平常一起釣魚捉蝦乘涼玩水的地方。但這次什麼都沒有拿，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在。 book18.org
余蓓去位置很好的那塊大石頭上坐下，脫掉涼鞋，把腳伸進水裡，低著頭，臉上微微有點紅，像是在默默等待著什麼。 book18.org
魏凌允擦了擦腦門的汗，身上的短袖衫已經濕了一半，三分是因為熱，七分是因為緊張。 book18.org
「嗯咳，咳咳。」他用力清清嗓子，過去走進水裡，蹲下，平視著正盯著自己腳尖看的余蓓，「那個……我……唔……我有話要跟你說。」 book18.org
「嗯。」她點了點頭，不敢抬眼。 book18.org
「我……我喜……喜歡……」喉嚨里發乾，腦子裡有點發白，他一緊張，改口說，「我可喜歡赤名莉香了，你說那個什麼完治是不是挺欠揍的啊？」 余蓓皺著眉抬起頭，撅著嘴腳尖一掀，撩了一大捧水在他身上。 book18.org
「你幹嘛啊！」他看著自己連褲檔都濕了的短褲，嚷嚷起來。 book18.org
余蓓跟要哭一樣，咬著嘴唇瞪著他，眼裡水花轉了兩轉，說：「你要……要沒別的事，我回去了。我作業還沒寫完呢。」 book18.org
「我幫你寫，我寫得可快了。」 book18.org
「才不要。我自己會寫。」 book18.org
「那……那我的借你抄，你不是數學不行嗎，我教你啊，我可是參加希望杯的。」 book18.org
「不用！」 book18.org
「蓓蓓……你、你別這麼突然生氣好不好，我一緊張，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余蓓繃著臉，拿起小石子往水裡丟。 book18.org
撲通，撲通，嚇得小魚亂竄。 book18.org
「蓓蓓，你……你聽好了。」他閉上眼，皺起眉，跟被誰打了一拳似的使勁張開嘴喊了出來，「我喜歡你！我、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book18.org
沒有聽到回答的聲音。 book18.org
他閉著眼睛等了一會兒，疑惑地睜開了眼。 book18.org
余蓓正瞪著大眼盯著他看，眼裡的水花已經化成珠滾了下去，但那小小的紅嘴唇，卻緊緊抿成了一個微笑的弧度。 book18.org
好看極了。 book18.org
那天回去，余蓓坐在了魏凌允車子的前橫樑上。 book18.org
那天晚上，魏凌允軟磨硬泡讓爸爸把車子后座拆了。 book18.org
之後，初二開學第一周，班上的文藝委員給魏凌允傳來了一張疊得很整齊的小紙條。 book18.org
他打開掃了一眼，笑著在下面寫了一行字，傳了回去。 book18.org
「對不起，我已經有女朋友了。」book18.org
評分完成：已經給 snow_xefd 加上 1000 銀元！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