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完美主義者book18.org
內容簡介：book18.org
二十五歲那年春天，青枝戀愛了。book18.org
二十五歲那年夏天，青枝閃婚了。book18.org
對象是她門對門的鄰家哥哥。book18.org
暗戀十五年的哥哥。book18.org
0001松柏與火棘 book18.org
早讀下課鈴響，傅青枝擁著英語課本從教室徐徐走出。 book18.org
後排幾個男生已經飛一般抱著籃球從她身邊掠過，回頭笑著喊她：「傅老師好～」 book18.org
她回以親切的微笑，點頭致意，踩著細高跟，沐浴在清晨的微光中，回到辦公室。 book18.org
不久後，同事關伊人推門進來，有與榮焉地樂道，「枝，你火了你火了！」 book18.org
傅青枝正觀察陽台上的兩顆盆栽長勢，沒聽太清。 book18.org
她握著透明瓶身的噴壺，面朝雪松，見干而澆，多噴葉面水。 book18.org
她澆的是一株葉色翠綠的長青雪松，高約30厘米，葉片潤澤。 book18.org
青松在左邊，鄰近不遠是一株火棘。 book18.org
枝葉柔小，樹形優美，枝頭還未開花長果，枝葉青青嫩嫩。 book18.org
她不解地抬頭，「什麼？」 book18.org
「快看群吧。」關伊人一屁股坐在黑色辦公椅上，捏著個從食堂帶出來的雞蛋，敲碎，剝殼，「天吶，群里沸騰到可以煮雞蛋，那場面整得今天你就要十里紅妝出嫁似的。」 book18.org
傅青枝將噴壺放進柜子里，收拾得整齊，洗完手，擦拭乾凈。 book18.org
她坐回座位，拿起桌面的手機，打開微信。 book18.org
風暴似的震動倏地襲來，手被振得微微泛熱。 book18.org
她有些心驚。 book18.org
點開微信，置頂的大群里三十幾條未讀信息。 book18.org
從校長往下，行政部門到年級主任，再到同事，都在 她，氣氛喜氣洋洋，紛紛祝她幸福。 book18.org
祝她幸福？ book18.org
她陷入茫然。 book18.org
往上拉。 book18.org
傅青枝看到最上方，赫赫掛著一篇名為《情動三月，愛在春天，她來了，你在哪兒》的公號文章。 book18.org
她腦袋上炸響一個驚雷。 book18.org
尷尬地點開，見第一張圖片就是自己。 book18.org
向日葵盛開的田野，深處，一抹纖細的身影，巧笑倩兮，微風拂面，髮絲飛揚。 book18.org
圖片下是一百多字的介紹，畢業於何名校在哪裡高就，工作能力如何突出，性格多有魅力，最後是校長加紅加粗的推薦語，全是褒揚的話。 book18.org
同辦公室的男同事張揚此時走進來，朝發愣的傅青枝揮了揮手機，「傅老師，公號我轉到朋友圈和大學群里了，哈哈，所謂『肥水不入外人田』啊，老關你說是吧？」 book18.org
奮筆改題的關伊人推了推秀氣臉蛋上的眼鏡，感慨道，「是啊，現在男的都是瞎了嗎？我們枝枝這樣的條件，要有臉蛋有臉蛋，要有身材有身材，要有文憑有文憑，會做菜會養花還擅長整理，一身優點，居然剩下來啦？不可思議。」 book18.org
「我剛才也轉發了。」坐在青枝後方的一位老班主任王敏開口。 book18.org
她熱心地問：「枝枝，你處過對象沒？」 book18.org
傅青枝整個被大家的熱情問候整麻了，深刻明白什麼叫「社死現場」。 book18.org
她難耐地瞄了眼手機螢幕，離第一堂課鈴響還有三分鐘。 book18.org
啊啊，時間為什麼過得這樣的慢？ book18.org
她飛快地抱起英語書，將小蜜蜂摟在懷裡，充滿歉意地笑道：「謝謝大家關心，我會努力脫單，我先去上課！」 book18.org
等上完課回來，開年級組集體備課會議，接著是趕兩個初三班的課程，改作業，課後服務，為學生答疑。 book18.org
傅青枝忙完一天，人骨頭都散架了。 book18.org
下班打卡前，她抬眸看向柜上的火棘和松柏。 book18.org
窗外夜色朦朧，松柏在蒼茫的背景映襯下，巋然不動，默然不語。 book18.org
一側的火棘輕盈透光，作為樹的形象與松柏站在一起。 book18.org
傅青枝頗為失神。 book18.org
過了會兒，她提筆在辦公桌日曆上劃掉了周一，心想：果真，星期一叫Monday是情有可原的，的確是「忙day」啊！ book18.org
辦公室老師都走了，她鎖好門，乘坐電梯下樓。 book18.org
穿過學校的田徑場，吹拂著夜風。 book18.org
西面天空掛著圓月，四周靜謐。 book18.org
她回到宿舍，洗澡，換上睡衣，出來趴在床上。 book18.org
一天都沒什麼時間看手機，再點開微信，迎面而來便是江茴的感嘆號信息彈。 book18.org
「嫂子，這是什麼鬼？！！！！！！！！！！（驚詫）」 book18.org
「你怎麼去相親了，不跟我哥好了嗎？！！！！！！！！！！（大哭）」 book18.org
還有一條她甩過來的公號。 book18.org
那篇景都區38位頂流女教師線上尋覓良人的文章。 book18.org
底部留言熱火朝天，已經破千。 book18.org
江茴哭唧唧：「嫂子，你不能這樣啊，我哥那禁慾的苦行僧個性，你不要他誰要他啊？」 book18.org
傅青枝被江茴逗得大笑，而後又有些惆悵和失落。 book18.org
哪有，他明明那麼招人喜歡。 book18.org
江茴在鼓勵她罷了。 book18.org
江茴是江勉仲的堂妹，小江勉仲五歲。 book18.org
江茴7月11日晚上出生，傅青枝早上出生，她們倆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情誼，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同學，後來江茴隨外嫁的母親去了國外，如今在舊金山某高校讀博士。 book18.org
傅青枝注意著措辭，給江茴回了條語音：「那個，茴茴，以後別叫我嫂子了。」 book18.org
信息框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book18.org
「我不！都這麼多年了，怎麼就突然放棄了，究竟是why?（哭泣）！！！」江茴隔著螢幕打滾。 book18.org
傅青枝微不可聞地嘆口氣，憶起上周發生的事情。 book18.org
那天周五下班，她被同事拉著去附近的商場逛街，在裡間收銀台等同事結帳時，偏頭見到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 book18.org
西裝革履的江勉仲，與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士有說有笑地從服裝店門口經過。 book18.org
傅青枝嫣然的淺笑漸漸凝固在臉上。 book18.org
當時，新局長剛上台，區內風風火火開展女神節單身清零大業，她作為全校為數不多的單身年輕女職工之一，被工會主席和年級主任的火力瞄準，暗示明示齊上陣，鼓勵她去參加線上線下一條龍聯誼活動。 book18.org
原本屢屢無動於衷的她，在報名截止的前天晚上，破天荒地提交了一份報名表。 book18.org
如師如母的年級主任趙婷點開報名表，愕然，在微信上問她：「青枝，你想開了？」 book18.org
傅青枝已經熄滅了燈，躺在宿舍床上。 book18.org
黑暗中她睜著眼，下定主意，發幾個字過去。 book18.org
「嗯，老師。」 book18.org
不等了。她想。 book18.org
畢竟等了十五年，等累了。 book18.org
她要放棄他。 book18.org
入睡前，傅青枝回復了江茴一段文字。 book18.org
「茴茴，松柏和火棘本就不是同類，我和他，或許就是沒可能。」 book18.org
0002傻丫頭，好好挑 book18.org
初三教學任務繁重，傅青枝又是景都區英語名師工作室大受倚重的核心成員，新學期工作室活動非常多，兩頭重擔，她忙得不可開交，周末經常窩在學校辦公室加班。 book18.org
每天睜開眼便是矜矜業業搞事業，夜裡洗漱完畢倒頭就睡。 book18.org
這樣昏天黑地一忙活，壓根沒時間去悲春傷秋。 book18.org
直到三月中旬，公眾號把線上宣傳推出去的一周後。 book18.org
那天照例開年級組集體備課會議，散會後年級組長趙婷叫住她，「青枝，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book18.org
傅青枝主動將老師們坐過的凳子回歸原位，收拾桌面上的茶杯與殘留的零食果核。 book18.org
傅青枝聞聲過去，「老師，什麼事？」 book18.org
趙婷是傅青枝入洛水中學以後，師徒結對時的恩師，也是區內著名行業領頭羊，在區內中小學英語教學這一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洛水中學的校長都要禮讓她三分。 book18.org
趙婷對班上學生出了名的嚴格，傅青枝小她二十歲，年紀同她當年支教時帶過的第一批學生一樣大。 book18.org
她對於晚輩要求高，對資質好的傅青枝尤甚。 book18.org
愛之深責之切，越是嚴苛越是疼愛。 book18.org
對於一直沒成家，以校為家的傅青枝，趙婷格外掛心。 book18.org
在她心裡，青枝工作上靈得一點就通，情感上卻是張沒經驗的白紙，懵懵懂懂讓人放不下。 book18.org
趙婷表情慣性的威嚴，語氣卻是溫和，「今天下午有課後服務沒？把時間騰出來。」 book18.org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已經是她最柔情的時刻，一般人一般時候可見不著她這番模樣。 book18.org
傅青枝忙按開手機掃了眼螢幕，正對著她密密麻麻的課表。 book18.org
這是年輕老師逃不過的命運，註定被壓榨的青春——課多，雜事多，自由時間稀少。 book18.org
不過還好，今天下午只有一節課，明天又是周末。 book18.org
可以歇口氣了。 book18.org
傅青枝搖搖頭，「沒課，在周二和周四。」 book18.org
趙婷拍拍她肩膀，「行，今晚不在食堂吃飯了，你早點收拾收拾，下班坐我車去逛商場。」 book18.org
青枝沒弄明白這是具體要去做什麼，但沒多問，依言落實。 book18.org
她對趙婷，絕對的信任，她們有屬於她們的默契。 book18.org
圈子裡，其實很多人都怕趙婷。 book18.org
班上學生是全方位的敬畏她，同行小輩是畏懼她剛正不阿的性格，平輩同等資歷的教職工則是憂心於她過強的手腕和工作能力，單方面嫉恨她阻擋能力弱者出頭，因而抱團排擠她。 book18.org
青枝初來洛中的時候，跟著趙婷聽課、上課，那會兒沒少被罵得狗血淋頭，頻繁改課件寫論文到半夜三更。 book18.org
她那會兒也怕趙婷，怕得要死。 book18.org
但並不是那種消極的心虛恐慌，而是擔心自己還不夠強大，能力不夠出眾。 book18.org
她不想丟老師的臉，擔心無法給她爭光。 book18.org
她心裡，對趙婷，埋著一片感恩的海洋。 book18.org
從在師徒結對上將茶敬給趙婷那一刻起，她打心底就將趙婷當作自己的母親。 book18.org
傅青枝很小時就沒了母親。 book18.org
她始終記得，趙婷緊緊擁抱她時，沉穩地拍著她後背的模樣。 book18.org
她無法忘記，趙婷說的那句：「青枝，以後就跟著我了。想成為名師，要帶著自己的學生去更高更遠的地方，勢必很苦，你能吃苦嗎？」 book18.org
傅青枝的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book18.org
她堅定地搖頭：「趙老師，我不怕吃苦。」 book18.org
趙婷爽朗地喝完茶，深深看著她，笑著說，「那就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book18.org
趙婷笑得中氣十足，頗有女中豪傑的風範，特別像傅青枝小時後看的電視劇中英氣逼人的穆桂英。 book18.org
總之，和趙婷那種同甘共苦的情感，複雜且深厚，對於傅青枝工作後的人生來說，意義非凡，她很珍惜。 book18.org
放學後，青枝下樓，在學校北門車庫出口等趙婷。 book18.org
趙婷開著一輛白色的suv出來，外形大氣。 book18.org
她摁下窗，喚青枝上車。 book18.org
趙婷直接將車開到奧特萊斯停車庫。 book18.org
下車後，目不斜視地上樓，帶青枝直奔三樓女性服裝店，一家一家地陪她試。 book18.org
青枝裸腳一米六七的個子，體重九十八斤，偏瘦，衣架子。 book18.org
加之氣質溫潤，很好搭衣服。 book18.org
穿什麼都很合適，挑不出什麼毛病。 book18.org
趙婷按照青枝的心意，自己的眼光，給她挑了幾條裙子，兩雙鞋。 book18.org
青枝稀里糊塗地提著紙袋，一路跟上。 book18.org
吃完飯後返途，青枝終於問出自己憋了一晚上的疑惑。 book18.org
「老師，是不是要上省里的公開課啊？」 book18.org
搞這麼大陣仗？ book18.org
趙婷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青枝，「青枝，下班別談工作，生活是生活，小日子還得過，別全陷事業裡頭。」 book18.org
青枝點頭，「老師說得是。」 book18.org
趙婷發動車，乾淨利落開出去，說道：「明天早點起來化妝，打扮漂亮點，當然，你底子好本來就漂亮，不過人多漂亮點總不會出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book18.org
青枝微微張嘴，茫然地問：「老師，去哪兒？」 book18.org
「你這個傻丫頭，上回報的那個女神節線下聯誼，你忘了？」趙婷側頭撇她一眼，「我有幾個優秀畢業生在向我打聽你呢，其中有個格外積極，你明天別含蓄，好好挑，周琴說各行各業的男士百里挑一的優秀，我沒參加過，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反正你儘管挑喜歡的，不喜歡拉倒，不將就，別委屈自己。」 book18.org
周琴是工會主席，這次活動的內部組織人員。 book18.org
還有這個事呢。 book18.org
青枝想起來了。 book18.org
她乾咳兩聲，低低地應道：「嗯，好的。」 book18.org
0003勉仲哥哥 book18.org
這天晚上，傅青枝做了一夜的夢。 book18.org
她夢見她十歲生日那天。 book18.org
當時她還在南城附中二小讀四年級。 book18.org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她在校門口等奶奶來接她，等了很久，還是沒有等到。 book18.org
同學一個個都被家長接走了，只剩她孤零零地抱著書包，蹲在校門口的屋檐之下。 book18.org
天快黑了，雷聲陣陣。起初人潮擁擠，漸漸學校人都走光了，空蕩蕩得令人驚惶。 book18.org
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悽厲呼嘯的風聲，一切漂浮起來，晃蕩起來，視野越來越灰暗。 book18.org
沒有辦法。奶奶或許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她只能自己回去。 book18.org
她咬住被風雨凍得泛白的嘴唇，緊摟住書包衝進雨中，獨自回家。 book18.org
花了半個小時，才回到奶奶住的老式小區，上三樓，門卻緊緊閉合著。 book18.org
她哆嗦著小小的身子，臉色蒼白，烏黑的頭髮絲凌亂地黏在臉側。 book18.org
她敲門，仰著臉大聲喊奶奶奶奶，樓道的燈被她稚嫩的聲音喚醒。 book18.org
暗黃的燈泡亮起，門裡卻毫無動靜。 book18.org
靜謐得可以聽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她小臉皺著，手腳無力，越發慌了。 book18.org
這樣深這樣濃的焦灼與忐忑，只有在一年前，忽然得知父母因車禍意外去世時，才出現過。 book18.org
無依無靠，象是被全世界丟棄，她無助極了，傷悲極了。 book18.org
嗓子喊得嘶啞，力氣全部被抽走。 book18.org
她緩緩蹲坐下去，濕漉漉的身子倚著冰涼的牆壁，捂著臉絕望地嗚咽痛哭。 book18.org
江勉仲就是這時候回來的。 book18.org
他在南城附中讀初三，寄宿，每個月只回來一次。 book18.org
他一身附中簇新的藍白色校服，背著一個黑色書包，手裡握著一把剛收好的傘。 book18.org
傘柄底部還在滴水，他腳下是一雙白色的防水運動鞋，鞋面上沾著水漬，顏色卻潔白如新。 book18.org
暗沉的樓梯口，窗外風雨飄搖，窗玻璃不知何時壞了一半，冷風呼嘯席捲而來。 book18.org
整個樓道蕭瑟如冬夜的天橋。 book18.org
傅青枝永遠記得，那一天，她昏昏沉沉地蹲在門口，半睡半醒間聽到他從樓梯下一步步走上來的聲音。 book18.org
緩緩的，穩穩的，每一步象是釘在台階上一樣，扎紮實實。 book18.org
她認得他的腳步聲。 book18.org
那麼獨特，令人無法忽視。 book18.org
爸爸曾經對他的評價極高：「勉仲是爸爸帶過的最得意的學生，這孩子，做事情一絲不苟，腳踏實地，人中翹楚，以後必能成一番事業。」 book18.org
成績優異，年年第一，樣貌帥氣，十足十的「別人家的孩子」。 book18.org
哪個小孩，不會崇拜這樣優秀的哥哥呢？ book18.org
她抬起頭，無力地翻看一眼，眼眸又重重垂下去，額頭枕在手臂上，人已經陷入火熱的迷糊。 book18.org
恍惚中感覺到有一隻乾淨而溫熱的手探過來，在撫摸她發燙的額頭。 book18.org
「青枝，你生病了。」他語氣擔憂。 book18.org
他的聲音是那樣的溫暖，那樣令人依賴，她鼻子一酸，手無意識地揪著他的上衣，渴求地想要靠得更近，更近。 book18.org
「勉仲哥哥。」她臉蹭著少年的胸口，仿佛夢囈。 book18.org
「我在。」他放下書包，那雙堅韌的手臂將她摟進溫暖的懷抱里，輕輕地拍，慢慢地撫。 book18.org
傅青枝瑟瑟地抖，浮浮沉沉。 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被無情地拋進大海里，丟棄她的人把她當成一隻死豬或者死狗。 book18.org
她眼睜睜地盯著水淹沒她的腿、她的腰腹、她的脖子、她的鼻唇、她的眼，一直淹到滅頂。 book18.org
她呼吸里全是嗆鼻的水，她很快就要溺斃。 book18.org
她將死去，無聲無息，也許從此變成一滴水，一顆灰塵。 book18.org
這時有個人「撲通」一聲跳進海里，如同直直穿過黑夜的一道聚光，照亮她全身。 book18.org
那人伸開雙臂朝她游過來，他的眼睛是那麼好看，像黑寶石，閃著世界上最美的流光。 book18.org
是江勉仲，他來救自己了。 book18.org
她緊繃的一顆心終於鬆懈，無處可去的情緒有了疏通口，好會兒才將蜷縮的身子漸漸放鬆。 book18.org
她安心了。 book18.org
「勉仲哥哥。」她低聲喚他，「奶奶不見了····」 book18.org
「我知道。」江勉仲背起她，「別怕，我先帶你去看醫生。」 book18.org
她趴在他的背上，小手摟著他的脖子，在顛簸中昏睡過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傅青枝醒來的時候，枕巾上浸透淚水。 book18.org
她一顆心疼得厲害，捂著胸口翻身坐起，蜷縮在黑暗中的床上。 book18.org
一切都太真實了。 book18.org
仿佛回到十五年前，十歲的那個夜晚。 book18.org
她摸出枕頭下的手機，點開好友列表，往下翻，再往下翻。 book18.org
頭象是松柏的男子靜靜地杵在那裡。 book18.org
不來不去。 book18.org
青枝點開信息框，螢幕里最新的對話還停在今年年初。 book18.org
青枝說：「新年快樂，勉仲哥哥（煙花）」。 book18.org
江勉仲回了句：「嗯，同樂。」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