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完美主義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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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7傅奶奶 book18.org
南城區是老城區，青枝和江勉仲的老家都坐落於政府拆遷規劃內的老式小區，小區沒有地下停車庫，一到周末，樓下公共車位停滿車，還得繞圈去找車位。 book18.org
江勉仲找停車位，放青枝先下車。 book18.org
青枝沒走多遠，見奶奶在小湖邊的亭子裡和街坊鄰居打牌，隔著距離還能聽到她愜意的笑聲。 book18.org
比春風更要慈悲溫情，柔化了萬物，融化了她的心。 book18.org
青枝聞聲也笑起來，加快步伐，朝亭子裡走去。 book18.org
楊阿姨抬頭先發現了她，眉開眼笑地招手，聲音嘹亮，「哎呦，枝枝回來了，枝枝，快過來！」 book18.org
楊阿姨是江勉仲媽媽，看著青枝長大，平日把她當自己女兒一樣。 book18.org
「楊姨。」青枝喚她，奶奶見她回來，慈眉善目的臉上難掩喜悅，手扶著桌面要站起來。 book18.org
青枝忙走到奶奶身邊去，扶住她，「您慢些。」 book18.org
楊阿姨麻將也不打了，樂道：「哎呀，見你回來，我怎麼比胡牌還高興？」 book18.org
青枝笑容甜甜，「楊姨，我明天陪您打牌。」 book18.org
楊阿姨直點頭，「贊，咱們青丫頭就是喜人，好好好！」 book18.org
「給奶奶瞧瞧，小妮子，是不是又瘦了？」奶奶眯著眼要細細看著青枝，青枝主動在奶奶面前轉了個圈，聽奶奶在問，「你自己坐車回來的？」 book18.org
「沒有，」青枝回答奶奶，看向楊阿姨，「楊姨，勉仲哥哥也回來了。」 book18.org
楊阿姨聽了，張張嘴，好奇地問：「他一個人？有沒有帶姑娘？」 book18.org
青枝梗住了，不知想到什麼，搖頭。 book18.org
楊阿姨見狀，長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另外一個牌友——隔壁的夏阿姨：「唉，我這個兒子光長得帥，偏偏不會泡妞，羨慕你啊老夏，你家白天女人緣多好，說找女朋友就找女朋友，說結婚就結婚，雷厲風行的，啥時候我家勉仲也給帶個女娃回來看看吶？」 book18.org
夏阿姨獨子叫白天。 book18.org
夏阿姨咧嘴就笑，打趣道：「老楊，你這語氣，按照他們年輕人的說法，叫凡爾賽，知道麼？」 book18.org
楊阿姨推了推夏阿姨手臂，也笑道，「老姐妹，你莫揶揄我，我說的可真心話，勉仲比你兒子還大兩歲，你今兒下半年都要做奶奶抱孫了，我那不爭氣的兒子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book18.org
「得得得，我家白天那是沒得挑，哪像你家勉仲，挑花眼了。」夏阿姨指了指一旁的青枝，「老楊啊你看看，這不有現成的兒媳婦麼，咱們青枝多好，工作穩定，脾性溫和，家裡清白知根知底的，跟你這麼多年鄰居，親上加親，你怎麼不上心？」 book18.org
楊阿姨和夏阿姨霎時把注意力聚焦到一旁神遊天外的人兒身上，青枝反應過來，臉上頓時爬滿紅暈，語無倫次道，「不不不，我不是。」 book18.org
夏阿姨問：「青枝，今年25了吧？找對象沒？」 book18.org
被點名的恐懼席捲了她，青枝此刻終於理解了班上差生忽然被叫起來回答問題時有多麼惶恐和無所適從。 book18.org
每每聽到這個問題都很窒息，她紅著臉尷尬地搖頭。 book18.org
奶奶知道她皮薄，怕羞，拉住她的手，朝夏阿姨笑道：「我家姑娘還沒考慮呢，工作日忙著工作上的事，沒時間談朋友。不過她上周回來跟我說，區里教育局組織相親活動，她報名了，今天到現在才回來，就是聯誼去了。」 book18.org
楊阿姨一聽，臉色僵了僵，急了，忙問：「枝枝啊，遇見合適的沒？」 book18.org
下一秒，八隻眼睛亮灼灼燈籠似的，齊齊盯向她。 book18.org
青枝咽了咽口水，臉熱地垂下眼，低聲道：「有跟人聊天。」 book18.org
一眾婦人的八卦之心瞬間衝上雲霄，夏阿姨忙話趕話的追問：「多大了？哪兒人？什麼工作？」 book18.org
楊阿姨插嘴：「長得怎麼樣？靠譜嗎？在市裡有多少套房？」 book18.org
青枝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個洞，把自己埋上。 book18.org
她羞恥地把頭垂得越低，雪嫩的臉頰上緋紅一片，頭髮絲都快要燒起來。 book18.org
「媽，您居委會查戶口呢？」 book18.org
後邊傳來江勉仲的聲音，眾人一時間安靜下來。 book18.org
青枝瞬間被解救出來，她暗暗吁出一口氣，纏著奶奶的手腕往後站了站，眼角餘光見他走過來。 book18.org
江勉仲一貫的沉穩，看了一眼青枝，向長輩問好：「傅奶奶，夏姨，王姨。」 book18.org
夏姨擺擺手，知道沒啥可聊的了，給一上午的娛樂活動收尾：「勉仲回來了啊，行行行，不嘮叨了，老楊你也趕緊收桌回去給兒子做飯去吧，傅姨，王杏，明天再約。」 book18.org
於是熱熱鬧鬧的場子便散了，各回各家。 book18.org
亭子恢復以往的寧靜，人工湖中紅色的金魚游來游去，湖水澄澈，湖面銅鏡般，微動漣漪。 book18.org
傅奶奶進廚房洗米做飯，青枝在一旁幫忙洗菜切菜。 book18.org
傅奶奶慈祥地瞅一眼孫女，老邁的聲音柔和地問：「枝枝，今天那男孩叫什麼名啊？」 book18.org
青枝關掉水龍頭，將白菜摘成一片一片，浸在小菜盆里：「孟介甫。」 book18.org
傅奶奶彎著腰，緩慢地轉個身，一瘸一拐地將電飯鍋內膽煲擦乾淨，放進鍋里，「對人家有好感不？」 book18.org
青枝頓了頓，「嗯」了聲，「初步印象還行。」 book18.org
傅奶奶頭上白髮蒼蒼而稀疏，年邁的雙眼卻炯炯有神，她抬頭看著孫女，要把她看穿似的，「別騙奶奶，你說真的？」 book18.org
青枝就是怕她不信，放下白菜，用晾著的干毛巾擦了擦手，上去抱住奶奶的腰，依賴地貼著奶奶的背，笑道：「真的是真的，我們互相留了電話號碼。您說巧不?他是趙婷老師以前的學生哎。他比我大三歲，在一家准上市的醫藥公司研發部當部長，人沒什麼架子，性格幽默風趣好相處。奶奶，我想等穩定一點，再帶他來看您，您也幫孫女瞧瞧，看能不能託付？」 book18.org
「好，好。你別聽你楊姨夏姨她們瞎指揮，奶奶沒別的要求，房車什麼的無所謂，嫁妝奶奶都給你留著呢，奶奶只要你看中的人對你好，會疼人，會愛惜你。」傅奶奶瘦骨嶙峋的雙手垂下來，緊緊握住孫女的手，「真要合適，到時候帶回來，奶奶給你們做一桌子好菜，都做你喜歡吃的，好不好？」 book18.org
「嗯，當然好，我最喜歡吃奶奶做的菜了。」青枝應著，心裡沉甸甸的，鼻子一酸，豆大一顆的眼淚不知怎麼，忽而滑落。 book18.org
0008好好兒活 book18.org
傅奶奶退休前是一名小學老師，桃李滿天下，趙婷當年就是她的學生之一。 book18.org
傅奶奶一生最愛梅花的孤高，為人極有氣節，從不求人，可當初收到青枝考上景都區的消息後，一夜輾轉反側，第二天上午，撥通了趙婷的電話。 book18.org
趙婷態度恭敬，未敢忘小學六年的師恩。 book18.org
傅奶奶寒暄一番，接著開門見山，提到了自己在世上僅有的親人，傅青枝。 book18.org
「小婷吶，當年我家的事，你應是知道的·····」傅奶奶心中哀傷，語氣卻是克制，「青枝九歲失去父母，我獨自將她拉扯大，這孩子就是我們傅家唯一的血脈，我現在身體大不如從前，或許哪天氣上不來就····可我心裡怎麼也放不下青枝，真放不下。」 book18.org
趙婷沉默地聽著。 book18.org
傅奶奶哽咽道：「老太太我舊事重提，不是要跟你訴苦賣慘讓你同情，的確是有求於你。」 book18.org
趙婷誠惶誠恐，自己當年在小學，不算好學生那一類，性格乖張，沒少讓老師照顧操心，她畢業幾十年，對人生的第一位恩師始終心懷感恩，「老師您千萬別說這樣的話，有什麼直接跟學生講，能做的一定竭盡全力。」 book18.org
傅奶奶欣慰，直言不諱：「這次編制考試，青枝筆試面試景都區第一，可選的學校範圍大，只是我退休也這麼些年，不太清楚景都區那邊教育環境，你給個建議，哪所學校更適合她長期發展？」 book18.org
趙婷沉吟幾秒，下了決定：「老師，讓青枝選洛中吧，我帶著她，您看可好？」 book18.org
傅奶奶聞言，喜極而泣：「好，你帶著，我最放心不過，謝謝你了，孩子。」 book18.org
趙婷忙說：「老師，青枝是顆好苗子，您把她推薦給我，是信任我，我會好好栽培她。」 book18.org
傅奶奶感動得說不出來話，許久許久後，才添了聲，「謝謝。」 book18.org
青枝是師徒結對那天，才知道奶奶為她做的這些事情的。 book18.org
她父母於十六前因為重大車禍意外去世，那時她還在讀小學。 book18.org
她奶奶摟著兒子兒媳血肉模糊無法辨認的遺體，哭暈在停屍房，醒來又因悲傷過度暈過去。 book18.org
青枝始終記得，那天她一個人蹲坐在南城附中教職工宿舍的沙發上，望著窗外黑黢黢的夜晚，睜著眼睛一直等到深夜。 book18.org
她害怕極了，想起前幾日班上男同學說的靈異鬼故事，總覺得周邊都是靜靜凝視她的鬼魂，驚悚得寒毛直豎。 book18.org
再後來，她害怕到忘記害怕，從不熬夜的她困得眼皮直打架，只得衝進父母的房間，睡在他們的床上，用被子罩著腦袋，捂著耳朵，不安穩地做了一夜凌亂的噩夢。 book18.org
第二天中午，奶奶敲開了宿舍的門，九歲的青枝被奶奶蒼老疲憊的模樣驚住了。 book18.org
向來注重體面的奶奶，髮絲凌亂，眼眶血紅，嘴唇發白，蒼老的臉龐象是再老了幾十歲。 book18.org
青枝看到奶奶這樣，不詳的預感將她淹沒，她嚇得跌倒在地，瞬間哇哇大哭。 book18.org
再後來，奶奶帶著她搬出了城南附中教職工宿舍樓，上交了房間鑰匙。 book18.org
她住進了奶奶家裡，從此往後，祖孫相依為命。 book18.org
青枝洗完碗筷，放進臉盆，再端著臉盆去陽台，置於日光較盛的一處，借熱辣的陽光來曬碗消毒。 book18.org
奶奶作息時間規律，每天早起早睡，中午午休，青枝輕手輕腳，經過奶奶房間門口，站在客廳正方的靈堂前，一點一點，輕輕擦拭父母黑白遺照。 book18.org
溫煦的日光里，年輕的父母被定格在相框中，凝固在記憶里。 book18.org
他們的容貌，永遠停留在三十四歲時。 book18.org
青枝背著光，靜靜地注視著父母，眸中淚光閃爍。 book18.org
她不止一次想過，來生，一定要再做爸媽的兒女。 book18.org
或者，做父母的父母。 book18.org
她一定要儘自己所能去疼愛父母，將他們所缺失的年歲，空白的幸福，一併補全。 book18.org
好好活下去。 book18.org
0009晚上一起吃飯 book18.org
青枝收拾好客廳，回臥室午休，打開手機微信，看到好多未讀信息。 book18.org
先是趙婷，一個小時前發來的一條60秒的語音。 book18.org
青枝從包里取出耳機戴上，點了下收聽。 book18.org
「青枝，對孟介甫初步印象如何？他啊，半年前在一次賽課上見過你，好像是有天家長開放日，他陪他侄子來學校，在後邊聽你上了一節課，對你很欣賞，不過當時他忙著公司上的事情，又擔心你有男友，直到看見我朋友圈轉發的文章，才火急火燎來求我，一定不要再給你介紹別人，直接推給他，從這方面來講，他的積極度挺高。」 book18.org
青枝右手拇指摁住語音鍵，輕聲回了句：「謝謝老師，初步印象還行，來日方長。」 book18.org
接著是孟介甫，他前前後後發了七八條信息，有文字有圖片。 book18.org
「青枝，到家沒？唉，我後悔了，真該送你回家。」 book18.org
「開車回來景都，看到了南城花市，原來你家和南城花市比鄰而居呢，羨慕。聽趙老師說你喜歡養花養樹，你喜歡什麼品種，願意和我說說麼？」 book18.org
「青枝，如果群里還有男士加你，你拒絕可以嗎？」 book18.org
「哎哎哎，我錯了，上邊發錯了！你當沒看見！（抓狂）你想加就加，沒事，公平競爭（加油加油）。」 book18.org
「青枝，你明天有安排嗎？想去哪裡玩，想不想看電影？」 book18.org
「想的話和我說，我來接你。」 book18.org
「別嫌麻煩，我真的不麻煩，我想來接你，我很樂意，坦白說，我周末真的很閒！」 book18.org
接著是一張圖片，一隻白如雪團的純種小貓在曬太陽，他的手放在貓的背上，看樣子是在擼貓呢。 book18.org
青枝從小就喜歡小動物，上邊的信息太過於熱情，她訕訕地不知如何回復，最後那張圖片倒是不會為難，她笑著回了句：「真可愛，它叫什麼？」 book18.org
那邊立即顯示正在輸入······ book18.org
「叫小貓。」他回。 book18.org
青枝訝然，「就叫小貓？」 book18.org
孟介甫回了個齜牙：「是啊，就叫小貓。」 book18.org
青枝回了個大拇指的表情：「返璞歸真。」 book18.org
孟介甫反而不好意思：「它還有個英文名呢。」 book18.org
青枝笑道：「真潮！叫什麼？」 book18.org
孟介甫：「等你取啊。」 book18.org
青枝：······ book18.org
孟介甫：「沒開玩笑，你是英語老師，見多識廣，肯定比我擅長取英文名，你就幫個忙，讓小貓國際化唄。」 book18.org
青枝趴在枕頭上，下巴墊著一角，「公or雌？」 book18.org
孟介甫：「男的。」 book18.org
青枝望著天花板想了想：「Tammy苔米怎麼樣？」 book18.org
孟介甫問：「好啊，有什麼寓意？」大歡梗噺 book18.org
青枝：「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 book18.org
孟介甫：「袁枚的詩，可以可以，真可以。青枝，你是英文老師，國學也這樣棒，佩服。」 book18.org
袁枚，清朝詩人，《苔》這首詩有三百多年的歷史。 book18.org
緊接著，青枝收到一張照片，還是陽光下的小貓，只是左邊批註了兩行字。 book18.org
中文：小貓。 book18.org
英文：Tammy。 book18.org
孟介甫又問：「你為什麼學英語專業呢？」 book18.org
青枝笑道：「有人說學英語是崇洋媚外，我不覺得，我是因為外人相較而言更難學會中文，不便於文化交流傳播。我希望我的國家越來越強大，就必須引進來走出去。我喜歡我的國家，永遠熱愛。」 book18.org
孟介甫繼續正在輸入中······ book18.org
青枝很少用手機高頻率打這麼多字，手指頭髮熱發疼，她再退出來，見學校辦公室群里新增十幾條未讀信息。 book18.org
群名是群主關伊人取的，叫「洛中少男少女議事廳」，群中加她本人，一共四人。 book18.org
「無論是十八歲還是八十歲，只要有少男少女心，就永遠不會老。」——這是關伊人作為辦公室主任，建辦公室群的理念。 book18.org
青枝往上翻看聊看記錄。 book18.org
關伊人：跟大家說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book18.org
張揚：？ book18.org
關伊人：各位，下周咱們班上將轉來一個新生，請多多關照。 book18.org
張揚：這個點轉進來，家長怎麼想的？對了，什麼好消息？ book18.org
關伊人：好消息來了 猶見青枝含艷果 王敏 book18.org
張揚：？合著跟我無關？ book18.org
關伊人：你又不教我們班。 book18.org
張揚：····· book18.org
王敏：冒個泡，剛剛把孫孫哄睡，什麼好消息？伊人快說啊。 book18.org
王敏，今年48歲，辦公室前輩一枚，為人平易近人。 book18.org
關伊人：青枝咋不在？ book18.org
張揚：你忘了？今天線下聯誼。 book18.org
關伊人：哦哦哦哦！記起來了！！ book18.org
張揚：快說。 book18.org
關伊人：轉學生是個韓國人，長得巨帥，比我見過的韓國明星都要帥，皮膚嫩得可以出水那種。 book18.org
張揚：花痴，你咋知道？人不是還沒來麼？ book18.org
關伊人：他爸加了我，朋友圈動態有公開他兒子照片。 book18.org
張揚：發出來瞧瞧，我猜沒我帥。 book18.org
關伊人：你有毒，建議你建個孤芳自賞的門派。 book18.org
張揚：發。 book18.org
接著發來一張圖片。 book18.org
男生女相的少年，站在山谷中，張開雙手，仰著絕美的面龐，擁抱天地與陽光，神情閒適，超凡脫俗。 book18.org
張揚：也就比我帥一點兒吧。 book18.org
關伊人：拜託，張揚你閉嘴吧！ book18.org
王敏：的確帥，糟糕，臨近幾個班都得遭殃，妹子估計得傾巢而出。 book18.org
張揚：他會咱們國家的語言嗎？ book18.org
關伊人：會，他爸是中國人，好像是前陣子和老婆離婚了，小孩隨爸回國。 book18.org
張揚：·····壞消息呢？ book18.org
關伊人甩了一條微信運動小程序連結，語氣很喪：同志們，新教育局長又作妖，這個是名為「陽光體育從教師做起」的活動，每天一萬步打卡，今天我開行政會議時，校長下死命令了，如果不過關，有處罰，每周都要在教師大會上表演節目。 book18.org
王敏：呃 book18.org
張揚：？？？ book18.org
青枝：（懵逼）（驚悚） book18.org
張揚：靠，青枝，你在窺屏呢？ book18.org
青枝：伊人，運動打卡活動什麼時候開始？ book18.org
伊人：下午三點，學校分了兩個隊伍，青枝和我都在上邊那個連結中的隊伍里，隊長趙婷老師，剛才已經拉微信群了。 book18.org
每天一萬步，這也，太過分了…… book18.org
青枝：······· book18.org
手機不斷嗡嗡地抖動，青枝退出群聊，便見置頂來了一條信息。 book18.org
江勉仲：「晚上過來一起吃飯？」 book18.org
青枝剛才專注螢幕信息，盯得有點眼花繚亂，一時沒反應過來。 book18.org
她瞅著新信息，緩慢默讀近十秒。 book18.org
咚咚咚，她心跳猛然加速。 book18.org
正要回復，突然剎車。 book18.org
她按耐住，再退出來，又回復幾條來自四面八方的信息。 book18.org
才重回與江勉仲聊天的信息框。 book18.org
她輕輕地回了兩個字：好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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