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顏】（31-35） book18.org
作者：江闊雲低 book18.org
2023/8/17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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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35,395 字 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可惜不是你 book18.org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用過茶後，李舟起身，準備告別，「提前祝師姐新年快樂。」 book18.org
「啊？」沈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這次談話會結束地這麼快。她從席間坐起，猶豫地說道，「那……我送你。」 book18.org
二人從博士生宿舍大樓，一直走到校門口，期間，沒有說一句話。 book18.org
氣氛甚為尷尬。 book18.org
沈雯一直低著頭，像是犯了錯的小孩子，走在李舟的身後。 book18.org
直到李舟進入校園，沈雯才抬起頭望著他，目光複雜。 book18.org
「你……還會過來的，對吧？」 book18.org
「嗯，應該會的。」 book18.org
……從韓夢禾的住處回來後，生活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book18.org
師姐不知為何，並沒有很高興。 book18.org
李舟原本以為，自己幫她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會變得比一般的朋友更好。 book18.org
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book18.org
沈雯不僅沒有變得輕鬆，反而好像更害怕他了。 book18.org
他去沈雯的宿舍做客時，師姐慌慌張張，倒茶時都會把水溢出來。 book18.org
說話也變得含蓄和謹慎，常常心不在焉。 book18.org
有些句子，李舟要重複說兩遍，師姐才能意識到他在說什麼。 book18.org
李舟想起那天晚上的尷尬場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book18.org
於是彙報完情況，就直接開溜。 book18.org
他這次過來，主要是為了讓師姐知道，她已經不用再受韓夢禾控制了。當然，他也只是說了結果，並沒有告訴她具體過程。 book18.org
不過師姐似乎也不太在意。 book18.org
好像有更重要的心事，在困擾著她。 book18.org
李舟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人的煩惱無窮無盡，他也只能幫師姐到這裡了。 至於博士論文之類的問題，他也無能為力。 book18.org
……還有三天，2012年就要過去了。 book18.org
李舟走在路上，翻開手機上的日曆，手指在年月日上不斷地切換。 book18.org
這一年，無疑是很特殊的一年。 book18.org
他原本以為，大學的最後一年，會像前三年那樣，波瀾不驚地流過。時間，會在自己敲鍵盤的指尖，在宿舍、食堂、教學樓的三點一線生活中，把他最美好的大學四年悄悄地掀頁。 book18.org
但這最後一年，卻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預料。 book18.org
命運，像是頑皮的孩子，在原本一眼就能望到盡頭的人生中，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讓他的大四，比大一到大三三年加起來的經歷還要豐富。 book18.org
以前，他還經常覺得自己喜歡平淡的生活。 book18.org
但是現在，他發現，多認識一些人，多交一些朋友，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很少有人真的喜歡平淡，只是不喜歡主動罷了。 book18.org
當然，這一切，都得感謝梁浩。 book18.org
是他開啟了山東的四人行，才有了後續的故事。 book18.org
只是…… book18.org
「有空嗎？出來散會步。」 book18.org
當李舟胡思亂想的時候，梁浩忽然發來了消息。 book18.org
明黃色的海綿寶寶頭像，仍然如往常那樣醒目。 book18.org
李舟心頭一驚，仿佛剛才的思緒，被遠在網絡對面的梁浩捕捉到了，看著跳動的螢幕，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book18.org
「你在哪？」過了半分鐘，李舟才回道。 book18.org
梁浩發了一個定位過來，就在玄武湖畔，離李舟不遠。 book18.org
李舟這次倒是沒有猶豫，直接回覆：「馬上過去」。 book18.org
出發的時候，他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book18.org
其實，他現在很不想去面對梁浩，因為……自己，那麼對不起他…… 這段時間，他逃避了這些問題，不去思考未來怎麼辦，也不去思考如果梁浩發現了三人的關係，要怎麼辦。 book18.org
他什麼都不去想，自然過得輕鬆了許多。 book18.org
但並不意味著這些問題就不存在。 book18.org
他不可能和梁浩斷絕關係。 book18.org
他們曾是那麼好的朋友…… book18.org
好到，也許，這輩子再也不會遇見第二個了。 book18.org
而自己卻犯下了致命的錯誤，傷害了他。而且越陷越深。 book18.org
以至於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book18.org
李舟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泥沼中，四面八方都是黏糊糊的濕地，已經無路可走。 book18.org
唯一的方案，只剩下父親所說的，逃避…… book18.org
但這不是路，這只是妥協。 book18.org
而且，拖的時間越久，以後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book18.org
「好久不見，小李子。」梁浩站在柳樹下，穿著黑色的皮衣，雙手插兜，對他微笑道。 book18.org
「好久不見。」李舟回應了一個生硬的笑容。 book18.org
上次看見他，好像還是萬聖節的舞會。不過那次他全程帶了面具，也不算正式的見面。 book18.org
因此，追溯起來，二人確實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過面了。 book18.org
這在二人的友誼生涯中，還是頭一次。 book18.org
「你好像，瘦了點。」李舟在他身上掃了一眼，梁浩比印象中消瘦了許多。 原本壯壯的身體，在冬風中，竟顯得有些弱小。 book18.org
「不會吧？」梁浩皺了皺眉，「我最近一直暴飲暴食來著。」 book18.org
「嗯，那說明，你可能要長腦子了。」李舟笑道。 book18.org
「滾。我腦子一直都有，而且比你大，只是懶得用而已。」梁浩不屑地小哼了一聲，走了過來，雙手比劃了一下二人的大腦，他的腦袋，好像確實比李舟大上不少。 book18.org
「我信。」李舟嚴肅地點頭，「但是裡面是不是水，就不好說了。」 「去你媽的。」 book18.org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走到玄武湖湖畔的長廊。 book18.org
現在是冬天的下午，沒有晨跑的老人，也沒有願意出來吹冷風讀書的學生。 長長的木質長廊，只有零星幾個行人和這對有說有笑的兄弟。 book18.org
寒冷的湖風迎面撲來，吹起細小的汗毛，冰涼的空氣乘勢鑽進皮膚和骨髓中，冷意瞬間席捲全身。 book18.org
李舟把拉鏈拉到下巴，抖了抖腿，才感覺恢復了些暖和。 book18.org
「大冬天的，怎麼突然想找我散步？」 book18.org
「想你了呀。不行？」 book18.org
「別——你要是說想找沐語……」李舟原本肆意說笑，提到沐語兩個字時，腦海忽然翻湧起愧疚之情，聲音頓時小了幾分，「……我還信……」 book18.org
是啊，我怎麼有臉在他面前提起沐語…… book18.org
「最近過得怎麼樣？」出乎意料，梁浩似乎也沒有在意他的異常，反而關心起自己的好兄弟來。 book18.org
「還行吧……」李舟含糊地回答道。 book18.org
「聽說你去上班了？工資高嗎？」 book18.org
「一般，一個月五千，而且被坑了。我打算過完年就換一個工作。」 「剛上班就想換？真有你的。」 book18.org
「反正是實習，又不是正式的。」 book18.org
「那你打算換到哪去？」 book18.org
「還沒想好，可能，上海吧。我聽說上海的網際網路公司挺多的。」李舟想起同事似乎提到過那裡，便想一出是一出地說道。 book18.org
「上海確實不錯。要是有合適的，給我也找一個啊。」 book18.org
「你也要上班？」 book18.org
「廢話。我跟你同一個年級，也快畢業了啊。」 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要回家繼承家產。」李舟笑道。 book18.org
梁浩搖搖頭：「我爸的橡膠廠跟我一點關係都沒，他的那些客戶，我也一個都不認識。我就想找個月薪三四千的工作，不用加班，能養活我自己就行。」 「什麼叫能養活自己就行？那你女朋友呢？」李舟這次刻意略過了「沐語」二字，用「女朋友」來代替，但說出來時，還是很心虛。 book18.org
女朋友……梁浩沒有回答，他忽然停下了腳步，面容凝重，雙手撐在欄杆上，面向玄武湖，深深吸了一口氣，寒冷濕潤的空氣充盈肺泡，他卻並不覺得冷。 遠處，冬日不刺眼的陽光，似乎與清澈的湖面融為了一體，整個城市，倒映在寬闊的湖面里，宛如睡著了一般安靜。 book18.org
「李舟，說實話，其實有時候，我挺嫉妒你的。」 book18.org
這是梁浩難得正經的心裡話，連稱呼都正式了起來。 book18.org
他撿起長凳上的小石子，奮力一擲。飛石落水，湖面粼粼的波光，一巡巡地傳來，每一圈波紋，都像是婦人脖頸上的珍珠項鍊，閃爍著溫和的清輝。 像是一幅美麗的冬日印象畫。 book18.org
李舟頓感不安，起伏的水面，就像是他起伏的心緒。他心理有鬼，不敢再看，轉過身，背靠欄杆，抬頭看著牆壁上毫無意義的水墨畫。 book18.org
「有什麼好嫉妒的。你女朋友那麼漂亮，家庭條件又那麼好，應該是我羨慕你才對。」 book18.org
二人身影微斜，一個撐著欄杆，面向湖水，一個背對湖水，依靠欄杆，冷風從長廊里穿過，同時刮過二人的臉頰，像是拂動柳枝般，撩撥額頭上的碎發。 「沐語……」梁浩泛起一個苦笑，「其實我都知道。」 book18.org
「知道……什麼？」李舟心中一驚，緊張地看著他的側臉。 book18.org
「她根本不喜歡我。」梁浩的表情無比落寞，他的眉頭皺成山巒，眼睛難過地，像是玄武湖的一汪湖水。 book18.org
「怎麼會，你別想太多。」 book18.org
「不是我想太多。而是……事實如此。你身處其外，當然感覺不到。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她的情侶關係，是假的。」 book18.org
梁浩篤定地說道，他的聲音像是醉酒後的低吟，語氣也無可遏制地變得悲傷起來。 book18.org
「不是因為我們幾乎沒有身體接觸，而是交往的這半年來，我從來沒有進入過她的內心世界。我甚至連她真正的想法都不知道。有時候，走在她身旁，看著這個沉默時都像仙子一般動人的女生，我都有一種夢境之感。」我覺得，我一定是被自己欺騙了。我單身了這麼多年，人生處處都是失敗，所以給自己虛構了這麼一個遙不可及的女友。沐語，也許根本不存在。 book18.org
「我甚至在想，李舟，是不是因為我們的糾葛太多，而被月老系錯了紅繩。 沐語，這麼美麗，這麼溫柔、這麼體貼的女孩，不應該是我的女朋友，而應該是你，李舟的。我只是被錯誤地繫到了那根紅繩上。」 book18.org
李舟不可置信地張開嘴，呼出熱騰騰的蒸汽，他轉身，用力推了推這個頹廢的腦袋：「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book18.org
「我沒有胡說八道。」被他這麼一推，梁浩聲音大了一點，但冷風一吹，腦袋清醒之後，他的聲音又小了下來，「——好吧，就當我在胡說八道吧。」 「那我問你，你喜歡沐語嗎？」 book18.org
「喜歡！非常喜歡，不，應該說是非常愛！她是我人生前二十二年來唯一的摯愛。」 book18.org
「那就已經夠了，別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她如果不喜歡你，又怎麼會和你在一起這麼久。」 book18.org
李舟實在不忍看他繼續傷心下去。 book18.org
尤其是，涉及到陳沐語。他時至今日，終於明白陳沐語那天所說的絕非假話。 如果梁浩知道了自己和沐語的關係，他一定會瘋掉的。 book18.org
不能再讓局面惡化下去了。 book18.org
李舟下定了決心，回去，就告訴陳沐語，他們的遊戲結束了，違背承諾，總好過做一個傷害朋友的小人。 book18.org
然後，再挑一個合適的時機，向梁浩懺悔……李舟剛剛堅定想法，而梁浩卻搖了搖頭，難過地說道：「所以我才說，我很嫉妒你。」 book18.org
「什麼意思？」 book18.org
「我已經對她提出分手了，她……也答應了。」 book18.org
「為什麼？」李舟驚訝到下巴都合不攏了，他也瞬間明白了梁浩找自己散步的真正目的：這個大男孩，失戀了。 book18.org
「沒有為什麼，就是我問她，是不是不喜歡我……她……承認了。我們就……和平分手。」 book18.org
這也能叫和平分手嗎？ book18.org
李舟不敢相信，睜大眼睛，呆呆地望著他。 book18.org
「別這樣看著我……好像我很可憐一樣。我又沒有被甩，是和平分手和平分手！退一萬步講，從主動性上來說，那也是我甩了她。」梁浩大大咧咧地說道，似乎在分手這件事上，他並不是特別吃虧。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是你甩了她。 book18.org
陳沐語根本配不上你。 book18.org
李舟很想跳起來，狠狠地拍一拍摯友的肩膀，然後搖晃他的身體，為他高興，為他慶祝。 book18.org
很多年前，當梁浩乾了好事取得了成就的時候，李舟就會這樣做。 book18.org
只是此刻，他發現，自己好像沒有這個資格。 book18.org
陳沐語固然配不上他。 book18.org
自己，好像也不配當他的朋友。 book18.org
但即便如此，李舟仍然由衷地為他開心。 book18.org
這個世界好看的風景那麼多，青春那麼短，何必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人渣身上。 「去喝酒嗎？」 book18.org
「不用。我說了，我沒失戀。」梁浩對著湖面嚷嚷，夕陽在那裡融化成一個荷包蛋，「——那就喝一小杯吧，就一小杯。」 book18.org
於是，南京某個燈火通明的美食小巷子裡，一張舊舊的小餐桌上，迎來了兩個失意的青年。 book18.org
夜幕降臨，燈光燦爛的街市，行人絡繹不絕。穿著時尚艷麗的男男女女，不斷從二人身邊路過，但誰也不會停下來，留意他們的談話。 book18.org
他們身處世界的一隅，卻又仿佛與這個世界隔離開來。 book18.org
「你和明煙……最近還好嗎？」梁浩喝完第三瓶啤酒，又從箱子裡抽出一個嶄新的酒瓶。 book18.org
「還行……這兩天沒見到她，還挺想她的。」李舟也跟著喝了兩瓶。他苦笑了一下，說好只喝一小杯的。 book18.org
「她去哪了？」 book18.org
「沒去哪。明煙最近生病了，我陪她去校醫院打過一次點滴，這兩天她都在宿舍休息，沒下樓，沐語在照顧她。」 book18.org
「哦，那就好，好好對待明煙。」 book18.org
「嗯。」李舟心中百感交集。梁浩說，他很羨慕自己，其實就是羨慕明煙是真心喜歡自己，而不像陳沐語…… book18.org
李舟當然會好好對待明煙。他也虧欠明煙很多…… book18.org
「你們倆在一起，應該有我一半功勞。以後請我吃喜酒的時候，我要吃雙份的。」梁浩摟著李舟的肩膀，醉意十足。 book18.org
「沒問題，別說雙份，就是單獨做一桌讓你吃都成。」李舟笑道，因為酒精的影響，笑容有幾分苦澀。 book18.org
「成！一言為定。」 book18.org
二人吵吵嚷嚷，在鬧市裡，反而顯得格外和諧。 book18.org
梁浩的嘴皮逐漸不利索，說話開始大舌頭。 book18.org
李舟倒是酒量見漲，絲毫沒覺得頭暈。他看著逐漸沉醉的梁浩，愧疚之情越來越重。 book18.org
「聊點別的？」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你也想去上班？」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想去哪？」 book18.org
「不知道啊……有什麼工作，是坐在辦公室里，不需要動腦，還簡單易上手的嗎？」梁浩對自己的水平心知肚明。 book18.org
可惜李舟對社會也了解不深，思索再三，只能在自己並不龐大的資料庫里，找了一個貼邊的工作：「運維吧。」 book18.org
「運維？這個好。一聽就很高端，很適合我。」 book18.org
「是，只要有實習或者項目經驗，基本都能通過面試。」 book18.org
「可是我都沒有誒。」 book18.org
「那就有點麻煩了。」李舟很想責備他，像以前期末開始的時候，責備他不好好學習一樣。大學四年都幹啥去了，學習沒弄好，實習也不好好做。 book18.org
只是，此情此景，他怎麼忍心責備。 book18.org
「不過我可以幫你。」 book18.org
「怎麼幫？」 book18.org
「你聽說過比特幣嗎？」 book18.org
「沒。」 book18.org
「這是一個很前沿的概念，用到了區塊鏈的技術，在計算機圈領域火，也很唬人。你只需要把你的筆記本電腦給我，我寫個腳本，把它放在宿舍，挖一個月的比特幣，然後放在你的電子帳戶里。面試的時候，你插上秘鑰U盤，給面試官看看你的帳戶，保證能通過。」 book18.org
「這個什麼幣的，很值錢嗎？我們一人一半啊。」梁浩來了興趣，兩眼放光。 「不用。幣不值錢，值錢的是項目經驗，區塊鏈可不是人人都懂，你就把幣放在錢包里好了，當做你參與過該項目的證明。我連電腦都買不起，要它有什麼用。」李舟解釋道。 book18.org
「但是你總得幫舍友交電費吧，我那個筆記本高配，耗電量很高的。」 「那行，那就一人一半吧。」李舟想了想，聽說比特幣的價值，似乎剛好抵消電費，所以挖的人很少。 book18.org
「可以，那交給你了，我明天就把電腦帶過來。」梁浩殷切地望向遠方，「要是能成功入職，也算是我人生的一個小小進步了。」 book18.org
二人從過去聊到未來，一瓶接著一瓶，直到夜深人靜。 book18.org
梁浩也漸漸走出了失戀的陰霾。 book18.org
他雖然極喜歡陳沐語，但幸好用情不深，遠遠沒到要死要活的程度，二人與其說是情侶，更像是神明與信徒，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再加上有好友相陪，未來可期，自然漸漸解開了心結。 book18.org
二人互相攙扶著，走到寬闊的馬路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book18.org
「梁浩。」目送他上計程車的時候，李舟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book18.org
梁浩的身影一怔，沒有回頭，停在了打開計程車門的瞬間。 book18.org
李舟站在離他三米遠的身後，向前面那團模糊的人影，鄭重地說道：「你值得更好的。」 book18.org
梁浩的肩膀微微聳動，像是露出了輕鬆的笑容。但他仍舊沒有回頭，而是伸出手，對身後的李舟比了一個中指，然後瀟洒地矮身，鑽進計程車里。 book18.org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汽車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中。 book18.org
李舟一個人癱坐在路邊的人行道，望著空空的街道，心中默默補了一句話：「我們全都軟弱腐朽，我們加起來，也比不上你一個。」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一直很安靜 book18.org
「你好點了嗎？」 book18.org
次日，氣溫有所回升。 book18.org
病了三四天的鄧明煙終於有些好轉，能下樓出來散步。 book18.org
雖然看上去還不是很精神，眼中仍有些許疲憊，臉頰缺乏血色，但已經比去醫院打點滴那天好多了。 book18.org
「嗯。」鄧明煙有氣無力地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頭靠在了李舟的肩膀上。 book18.org
二人正坐在操場的看台上曬太陽。懶洋洋的冬日灑下軟綿綿的光線，給許久沒見到陽光的鄧明煙帶來了些許的溫暖。 book18.org
四天前，也就是李舟從韓夢禾家裡出來的第二天，鄧明煙忽然大病一場。 說不清緣由。 book18.org
明煙一直身體健康，心態又好，免疫力不說槓槓的，至少不至於突然就生這麼大的病。 book18.org
思前想後，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忽然的降溫，擊倒了這個可憐的女孩。鄧明煙整個人陷入了低燒半昏迷的狀態，她的臉像是雪一樣蒼白，渾身上下都覺得酸痛。 book18.org
李舟急壞了，差點把鄧明煙抱去了人民醫院急診科。 book18.org
好在經過校醫院檢查後，認為只是普通的季節性流感，打個點滴，慢慢就恢復了。 book18.org
對了，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好心態，好好休息。 book18.org
「等你完全好起來了，我們一起去跨年。」李舟身體微微傾斜，讓明煙靠著自己能放鬆下來。 book18.org
他的臉頰貼著明煙的額頭，還是能感覺那裡有點燙。 book18.org
「嗯。」鄧明煙低聲說道。 book18.org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book18.org
「聽你的。」她的聲音很軟。 book18.org
李舟想了想，說道：「新街口？我聽說南大的學生好像都在那裡跨年。」 「不要……」鄧明煙輕輕搖頭，「那裡人太多了。」 book18.org
也是，明煙剛剛恢復，不宜去人太多的地方，李舟於是又斟酌道：「棲霞山？」 book18.org
「不好……那裡沒有跨年的感覺。」 book18.org
「嗯……那就，園博園吧。」 book18.org
「太遠了……」 book18.org
李舟莞爾一笑，颳了一下鄧明煙的瓊鼻：「你說去哪。」 book18.org
鄧明煙沉默了片刻，說道：「……就去電影院吧。」 book18.org
看電影跨年？ book18.org
可以是可以，但總感覺，不像明煙的風格啊。李舟原本以為，她更喜歡煙火和風景，喜歡熱鬧的城市和喧譁的人聲，而不是相對安靜的影院。 book18.org
「怎麼突然想到去電影院跨年了？」 book18.org
「那裡暖和呀。」鄧明煙發出嬌氣的聲音，她腦袋向前一拱，把整張臉都埋在李舟溫暖的懷裡，喃喃自語，「南京好冷……我好想回家，那裡有我最愛的暖氣……」 book18.org
臨近期末，課程逐漸變少，考試逐漸增多。 book18.org
鄧明煙生病後，李舟請了兩天假，白天陪著她一起去圖書館自習，晚上則放下所有包袱，盡情遊玩。 book18.org
醫生說過，要保持良好的心態，才能恢復得更快。 book18.org
所以李舟帶著她去各種輕鬆娛樂的場合，想儘可能讓她開心起來。 book18.org
只是，也許是病菌的作用，明煙的心情還是時好時壞。 book18.org
有時候一整天都病懨懨的，不願意多說一句話，多做一件事。也有時候，經過李舟的陪伴和逗哄，她會慢慢露出舒心的笑容，然後變成那個活潑愛笑的明煙。 跨年前一天晚上，他們一起去了一家校內的桌遊店，開了間小包廂，玩各種有趣的雙人遊戲。桌遊，對於李舟而言，還是十分新奇的體驗。 book18.org
除了一些拼桌的遊戲，狼人殺、阿瓦隆、Uno，還有許多屬於情侶間的升溫小遊戲，你畫我猜、抽積木、拼布……都很有趣。 book18.org
當然，有趣的並非遊戲本身，而是一起遊玩的人。 book18.org
輸了的人，少不了要懲罰一下。 book18.org
一開始玩的時候，明煙還是不太開心。 book18.org
李舟用各種手段，用極大的熱情讓明煙漸漸活躍了起來。 book18.org
尤其李舟輸的時候，鄧明煙明顯興奮了不少，她儘可能地調戲學長。 讓他向親朋好友發曖昧的消息，吃沾了芥末的食物。到最後，氣氛到了，明煙直接開始刺激他的下半身，問他的性癖，問他在什麼情況下容易勃起，並要他詳細描述並模擬那個場景。 book18.org
等到李舟真的勃起後，鄧明煙又不給他獎勵，只是止不住地大笑，然後故意離他遠遠的。 book18.org
而輪到鄧明煙輸的時候，她就眼巴巴地望著李舟：「人家還是病人，不能對我太過分哦。」 book18.org
那雙水汪汪又楚楚可憐的大眼睛，讓李舟實在不忍心同等報復回去。 這丫頭，怎麼把陳沐語的那招學過去了。 book18.org
「那就罰你把蘋果吃了吧。」 book18.org
鄧明煙大病初癒，正是需要補充營養的時候。李舟每天都要盯著她，喝一瓶牛奶，吃一個雞蛋，嚼一個蘋果。 book18.org
牛奶雞蛋她倒無所謂，但是蘋果卻是百般不願意，她不喜歡這種酸酸甜甜的水果。前兩天，可能是因為李舟親手削的蘋果，她吃的很香，讓李舟產生了誤解。 到今天，她就不願意吃了，二人還因此有了點小矛盾。 book18.org
鄧明煙看著牌桌上，被她晾了一天的蘋果，皺了皺眉：「你喂我好不好？」 李舟無奈地點點頭，喂就喂吧，誰讓她是病人呢。 book18.org
「我不吃帶皮的。」 book18.org
「行。」李舟抄起水果刀準備削皮。 book18.org
「也不吃酸的。」 book18.org
「要求真多。」李舟罵罵咧咧，切了一小塊，自己嘗了一口，「甜的，來吃吧。」 book18.org
「嘻嘻，我還要坐在你身上吃。」 book18.org
於是，桌遊包廂里，李舟像是伺候小公主的侍女一般，把她抱在懷裡，一口一口地給她喂切塊的蘋果。 book18.org
「你要是在古代，那至少也是個商紂王了。」李舟感嘆道。 book18.org
鄧明煙噗嗤一笑：「我是女生，應該是楊貴妃好不好。唐玄宗學長，再給我喂一個荔枝。」 book18.org
「喂，到底是誰輸了呀。」 book18.org
說歸說，李舟還是給她剝了一個荔枝。 book18.org
晶瑩剔透的荔枝，送到明煙紅潤的唇邊，她閉上眼睛，嘴唇微張，伸出小小的嫩嫩的舌尖，想品嘗冬日的甜美，卻發現舌頭舔了一個空。 book18.org
學長已把荔枝叼到了自己的嘴上，表情浮誇，鼓起臉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幼稚。 book18.org
鄧明煙豈能忍？她嚶嚀一聲，便朝著學長咬了過去。李舟反應也快，在她雙唇碰上來的瞬間，便把荔枝含進了嘴裡，只剩下二人柔軟的雙唇觸碰到一起。 乾燥的空調房裡，李舟瞬間覺得濕潤了起來。 book18.org
嘴裡，是甘甜的荔枝水。 book18.org
嘴外，是明煙甜美的柔唇。 book18.org
這種感覺又美妙，又奇特。 book18.org
「啊。」鄧明煙忽然不安分地咬了他一口，李舟疼得喊出了聲，嘴唇張開了一個小縫隙。明煙的舌頭像是雪糕一樣鑽了進來，軟軟的柔舌伸入李舟的口腔中，讓他心跳加速，情不自禁地獻出自己的舌頭，回應她的舌吻。 book18.org
剛一蠕動，他就後悔了，那顆甜甜的荔枝，也被自己送到了明煙的唇邊，明煙狡黠一笑，縮回舌頭，貝齒輕咬住荔枝，晶瑩的荔枝肉裂成汁水，咕嚕嚕地流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book18.org
但還沒有結束，她梅開二度，再次翹開李舟的唇邊。靈巧的舌頭把吃剩下的荔枝核送進了學長的嘴裡，然後逃命似地縮回。 book18.org
這下輪到李舟忍不了了，他含住明煙的舌尖，如法炮製，舌頭稍一用力，將荔枝核推了回去。 book18.org
二人便繞著這顆小小的黑色珍珠不斷糾纏，來來回回，明煙漸漸失去了力氣，荔枝核落在地上，但她粉嫩的舌尖仍由學長溫柔地含弄，身體也逐漸酥軟。 「不要……」不知過了多久，明煙臉上泛起兩片緋紅，她分開濕吻，藏在學長的脖頸下，躲避他炙熱的目光。 book18.org
「這次接吻，是荔枝味的。」李舟戀戀不捨地總結道。 book18.org
二人在安靜的包廂里，沉默地擁抱了許久，仿佛剛剛甜蜜的吻，讓他們回味無窮。李舟下體梆硬，但畢竟是桌遊房間裡，他不敢再有其他動作，只是安靜摟著明煙。 book18.org
「學長，沐語好可憐。」明煙忽然輕聲說道。 book18.org
「怎麼了？」聽她提起陳沐語，李舟躁動的心頓時安分了不少。 book18.org
「她分手了……」 book18.org
「嗯。」李舟點點頭，「我知道。」 book18.org
「她本來就沒什麼朋友，好不容易談個戀愛，還分手了……」 book18.org
難怪明煙今天看上去有點傷感。原來是因為自己在空調房裡秀恩愛，而好姐妹卻孤零零的一個人，這種落差讓她感到難過。 book18.org
李舟心中感慨萬千，你也太善良了。 book18.org
沐語她，可能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失落呀。 book18.org
這個女人，比我們都要堅強。 book18.org
他摸了摸鄧明煙柔軟的秀髮，沒有接話。 book18.org
「你說，我們會有這麼一天嗎？」鄧明煙抬頭望著他。 book18.org
「不會的。」 book18.org
「學長，我好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book18.org
怎麼突然說這個？你這話題也跳得太快了。 book18.org
李舟認真說道：「當然喜歡。」 book18.org
「那我生病的那幾天，你有沒有想我？」 book18.org
「有。」 book18.org
「怎麼想的？」 book18.org
「每分鐘大想一次，每秒鐘小想一次，一天想你八萬六千次。」 book18.org
「騙人。」鄧明煙無情地戳穿了渣男的發言。 book18.org
「嗯，被你發現了，沒有八萬六千次，因為睡覺的時候直接夢見你了。」李舟一本正經。以前他還鄙視這些土味情話，但是他現在發現，情到深處，人真得會不由自主地變得土味起來。 book18.org
當然他說這些的時候，還是有些小緊張，完全沒有海王那樣順其自然。 「那你這麼想我，是想我什麼呢？」鄧明煙的聲音漸漸清晰。 book18.org
「想和你在一起，抱著你，跟你說話，就像現在這樣。」 book18.org
「學長，我喜歡你。所以我願意躺在你的懷裡，聽你說話。」鄧明煙的眼神忽然不再朦朧，她認真地望著李舟，「我也願意在你調戲我的時候，迎合你…… 和你接荔枝味的吻……「但是我覺得，如果我們要一直走下去，那就不能只說這樣的假話……」「是。」 book18.org
「那你有什麼真話，要告訴我嗎？」鄧明煙定定地注視著學長，清澈的雙眼靈動而專注，像是在陰天搜尋空氣中的浮塵。 book18.org
「我……」李舟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book18.org
真話？ book18.org
明煙她……是在懷疑我……還是，只是簡單的試探？ book18.org
李舟有點分不清。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第一次面對明煙的審視。 「我病了三天，你就沒有什麼特別的話，想對我說嗎？」她臉上的紅暈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原來那股傷病憂鬱的氣息。 book18.org
是，他有很多話想對明煙說。 book18.org
可是，怎麼能說得出口？ book18.org
關於他和沐語的那些事情…… book18.org
而且，最近幾天，他一直都沒有見到陳沐語。 book18.org
如果見到她，把二人的關係說清挑明，未來無論如何，至少不能像現在這樣亂糟糟。到那時候，他也許能有勇氣告訴明煙真相。 book18.org
而現在，他自己都在逃避，明煙又剛剛病癒。 book18.org
怎麼能告訴她殘忍的真相？ book18.org
所以，暫時就先這樣吧…… book18.org
「明煙，我想說，等明年暑假，我畢業了，我們就去你家，見家長吧。」李舟拍著她瘦削的肩膀，溫柔地說道。 book18.org
鄧明煙猛地從他懷裡坐起，她皺著眉頭，不敢相信地望著學長。 book18.org
看著李舟閃爍的眼神，她似乎有些失望，低下頭，重新縮回李舟的懷裡，只是這一次，她不再把耳朵貼著學長的心臟。 book18.org
「好，我知道了。」她低聲說道。 book18.org
…… book18.org
2012年的最後一天，李舟帶著鮮花和紅酒，來到了影院門口。 book18.org
今天是約定的跨年日子，所以需要點鮮花和美酒，來增加氛圍感。 book18.org
鄧明煙所說的電影院，是一家私人影院，他們以前也去過，承辦跨年的業務。 裡面的環境倒也還可以。 book18.org
一個可以容納四個人的小包廂，裡面是一個小吧檯、四個真皮沙發座椅、一套完備的燈光音響和一塊布滿整面牆壁的大幕布，沒有監控。 book18.org
只是他們要從晚上六點一直看到十二點，直到度過2012年的最後十秒。 六個小時，總共看三部電影，所有的內容，都由明煙來安排。 book18.org
雖然李舟感覺在私人電影院坐六個小時，連看三部電影，實在有點荒唐。 但這畢竟是明煙的要求，她現在正處於被自己偏愛的狀態，當然要讓她有恃無恐。所以李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book18.org
只是等他到達樓下時，卻一直沒等到明煙。 book18.org
「學長，我已經到了。237號房間，你直接進來吧。」鄧明煙發來消息。 李舟有些奇怪，不是說好在樓下見面，一起進去的嗎？ book18.org
他沒有多想，走進影院，找到237號房間，推開門，小小的包廂里，什麼也沒有。 book18.org
她人呢？ book18.org
李舟滿臉疑竇。 book18.org
「我出去了一下，你在裡面等我一會兒哈。」 book18.org
明煙很快又回道。 book18.org
李舟便坐在沙發，捧著鮮花，等著明煙。離六點還有十幾分鐘，他倒也不急，就是覺得隱隱有些奇怪。 book18.org
本來二人就應該從學校一起出發的，為啥要分別出發約到影城見面呢？ 很快，門便響了。 book18.org
但是推門而入的人，讓李舟大吃一驚。 book18.org
「沐語……」 book18.org
陳沐語似乎也沒有料到李舟在這裡，她好看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後轉過身，對身後的人說道：「明煙……這是？」 book18.org
「呀，沐語，忘了跟你說了，今天跨年，我男朋友也要過來。」鄧明煙從陳沐語身後大大方方地走出來，滿臉的抱歉。 book18.org
然後又面向李舟，目光溫柔：「學長，抱歉，也忘了跟你說了。今天跨年，我室友會過來。」 book18.org
鄧明煙把頭左轉轉，右轉轉，笑著對二人說道：「你們不會介意吧？」 第三十三章：最長的電影 book18.org
明煙……李舟呆呆地望著她。心緒像是風暴來臨前的海面，起伏不定。 從明煙的視角看，學長和陳沐語是老熟人，一個是她的男朋友，一個是她的好閨蜜，二人陪她一起過年，當然沒什麼。 book18.org
可是她的神情、話語和行為，卻仿佛包含著許多深意。讓李舟總感覺，她好像在隱藏什麼。 book18.org
她怎麼了？ book18.org
李舟不解。 book18.org
跨年之前，他和鄧明煙的關係都很正常，去圖書館、購物、遊玩，都沒有叫上陳沐語，但是在今天，這個最適合二人獨處的日子，把她叫過來了，還是在不通知自己的情況下……聯想到她之前在桌遊室的問話，她不會真的有所察覺吧？ 罷了…… book18.org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book18.org
今天她就是想把親朋好友拉過來，一起跨年而已…… book18.org
鄧明煙拉著陳沐語，落落大方地坐下。在溫暖的空調房裡，脫下厚厚的羽絨服，露出曼妙的青春身材，有說有笑。 book18.org
「我們好久沒在一起聚了。我最近身體不太好，一直都懶得動，所以，抱歉，今年跨年只能讓你們跟著我一起看電影了。」 book18.org
「挺好的，我反而不喜歡去熱鬧的地方。」陳沐語微笑道。她摘掉大衣，坐在最裡面的位置，與鄧明煙相鄰。 book18.org
「還是沐語最好了。」明煙拍手贊道。她坐在中間，打開放映機，一邊點片，一邊說道，「我挑了三部電影。嗯，第三部可能不算是常規電影……不過這不重要。我們一起看完。每看一部，然後停下來交流點評一下，怎麼樣？」 book18.org
「可以。」李舟不太自然地回應道。看電影，本來就是要交流才有意思，而且現在的氣氛有點古怪，他巴不得多說幾句話。 book18.org
陳沐語也默默點頭，表示同意。 book18.org
第一部電影，是今年的新電影，叫《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這是一部台灣電影，年初在大陸上映，引起了不少的關注，電影主題曲傳遍大江南北，連李舟都聽過。是台灣在大陸最賣座的電影。 book18.org
可巧的是，這三人都沒看過。 book18.org
李舟和陳沐語沒有去電影院的習慣，加之他們以前獨來獨往慣了，沒看過是正常的。 book18.org
但是，今天晚上的電影全是明煙選的，她可是電影狂，難道也沒看過嗎？ 這部電影是青春校園戀愛向的，整體風格輕鬆搞笑的同時又帶著一點勵志。 李舟看著也頗有觸動。情緒逐漸被帶到了劇情里。 book18.org
女主沈佳宜長相甜美，又有學霸身份加成，成為班上的女神級人物理所當然。 男主柯景騰，從一個吊兒郎當的差生，因為喜歡的姑娘，逐漸奮鬥成一個優秀的好學生，也讓人欽佩。 book18.org
這樣的故事，雖然俗套，但感情真摯，細節真實，尤其是關於學習的部分，讓李舟深有共鳴。 book18.org
大部人的青春，都是這樣的啊：通宵的學習、無盡的做題、考不完的試，然後在忙碌的生活里，和同學、朋友尋找笑料。而不是戀愛、打胎、三角戀……「你們感覺怎麼樣，這部電影好看嗎？」 book18.org
短暫的一百分鐘很快就過去了，電影放完，鄧明煙問起二人的感受。 「很好看。」李舟說道。 book18.org
「不好看。」陳沐語說道。 book18.org
二人幾乎同時回答，答案卻完全不一樣。 book18.org
「哦？」鄧明煙來了興趣，笑道，「那你們各自點評一下？」 book18.org
李舟非常喜歡，便先發言：「嗯，我覺得，首先，男女主的顏值很高，演技不讓人出戲，其次，劇情完整，人設不狗血，故事能引發共鳴同齡人的共鳴。有笑點，也有淚點。總體而言，可以打9分吧。」 book18.org
鄧明煙奇怪道：「能引起你的共鳴嗎？可是你之前明明說，你高中，沒有喜歡的女生。」 book18.org
「呃，我雖然沒追過女生，但我也看其他男生追過啊，而且電影也不只有高中……」 book18.org
「這麼說，你其實站在了其他人角度來評價。」 book18.org
「嗯……部分是吧，評價電影，本來就應該多角度出發，這樣才公正。」 鄧明煙若有所思的點頭，然後望向陳沐語：「小沐語，那你說說為什麼不好看。」 book18.org
陳沐語的臉上，幾乎看不出悲喜，仿佛將近兩個小時的電影，只是讓她養神了一下，並沒有引起她太多的情緒共鳴。 book18.org
「前面還好吧，可是結局，沈佳宜沒有和柯景騰在一起，就很不好。」 「啊？」鄧明煙驚訝地叫出了聲，「他們為什麼一定要在一起？」 book18.org
「互相喜歡的人，當然應該在一起呀。」陳沐語說得理所應當，十分有底氣。 這……這算什麼道理。李舟有點不服氣：「那也不能說電影不好吧，青春本來就有很多遺憾。電影把這種遺憾寫出來了，不是更真實嗎。」 book18.org
陳沐語搖頭：「我不喜歡遺憾。」 book18.org
「所以，你其實只是從自己的角度來評價？」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你們……真是完全不同誒。」鄧明煙喃喃道。 book18.org
第二部電影，是《挪威的森林》，改編自村上春樹的同名小說。 book18.org
「你們看過嗎？」放映前，鄧明煙問二人。 book18.org
李舟搖了搖頭。他是個標準的理工直男，怎麼會看過這種100%純度的戀愛電影。 book18.org
陳沐語說道：「電影沒看過，但是看過原著。」 book18.org
鄧明煙追問道：「那你覺得，男主應該和誰在一起呀？綠子？還是直子？」 陳沐語低頭細細思索了一下，說道：「綠子。」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因為我覺得，渡邊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只有綠子才能治癒他。」陳沐語云淡風輕地說道。 book18.org
鄧明煙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她轉頭望向自己的男朋友兼學長，嫵媚一笑：「你好好看哦，等會我也要問你這個問題。」 book18.org
綠子？直子？和誰在一起？ book18.org
李舟聽得一頭霧水，而且略感胃痛。他最不喜歡這種三角戀、男男女女糾纏不清的故事了。 book18.org
這種二選一的劇情，註定俗套和狗血。 book18.org
但隨著劇情慢慢展開，李舟的心理卻逐漸發生了變化。 book18.org
電影里，男主渡邊徹，和發小木月，以及木月的女朋友直子，三人一起長大。 後來木月突然自殺，渡邊徹與直子也斷了聯繫。直到二人在東京大學重逢，才越走越近，最後直子20歲生日那天，二人發生了關係…… book18.org
李舟看得心有餘悸：所以這傢伙，也上了兄弟的女人…… book18.org
真是該死啊…… book18.org
等等，我為什麼要說「也」…… book18.org
綠子，則是男主在大學期間的遇到的另一個女主。她和直子的性格截然不同。 直子敏感脆弱，綠子則陽光活潑，像是春日的小熊，驅散了男主的沉鬱氣息，但也讓男主陷入迷茫之中。 book18.org
畢竟，綠子和直子，都是他喜歡的人。 book18.org
電影的最後，渡邊徹既沒有和綠子在一起，也沒有和直子在一起。因為直子也自殺了，渡邊為了追尋直子的影子，和綠子分手了。 book18.org
果然是日本人的愛情電影，充滿了各種讓人胃痛的虐戀元素。 book18.org
「這部電影，你們感覺怎麼樣？」還是由明煙發問。 book18.org
李舟說道：「不好看。」 book18.org
陳沐語說道：「很好看。」 book18.org
二人異口同聲，答案又完全反了過來。 book18.org
「還是不一樣誒，那學長，你先說。」鄧明煙笑道。 book18.org
李舟深吸了一口氣，才把自己從這部電影的鬱悶氣息中解救出來：「嗯，首先，這是一部愛情電影，但男女主卻……不怎麼漂亮，很影響觀感。其次，劇情也讓人云里霧裡的，看不懂它想表達什麼，最後，電影的畫面色調不協調，讓人很不舒服。」 book18.org
「聽上去，倒是有幾分道理。」鄧明煙轉向小沐語，「沐語你呢？」 陳沐語迎著鄧明煙的目光，餘光卻飄向李舟：「我覺得這是一部好電影。因為，它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如果不主動爭取，那麼直子和綠子，你都無法擁有。」 李舟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她在暗示自己。他悄悄地看了一眼鄧明煙，生怕她發現。但剛一移動視線，便和明煙的視線撞了個滿懷。他頓時汗毛都豎了起來。 明煙帶著笑意望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反應。 book18.org
李舟無力地爭辯：「就因為這個？可你剛才還說不喜歡遺憾的結尾。」 「女人本就是善變的啊，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陳沐語笑道。 book18.org
「那學長，你是更喜歡直子，還是綠子呢？」 book18.org
這是看電影之前，明煙就給自己留下的問題。在看電影的時候，李舟全程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book18.org
直子和綠子，其實不難回答。因為電影最後，男主已經做出了選擇，他拒接了綠子的電話，追隨了直子的腳步。 book18.org
但是……李舟囁嚅著嘴唇，看看明煙，再看看沐語，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明煙這傢伙，在給我下套。 book18.org
她問的，是我喜歡直子還是綠子，而非主角更喜歡直子還是綠子。 book18.org
看電影的途中，李舟就已經發現，《挪威的森林》兩個女主，似乎各有一部分性格，和沐語、明煙相似。 book18.org
陳沐語平時沉默寡言，心思細膩，很像直子；鄧明煙陽光開朗，活潑熱情，更像綠子。 book18.org
她問我這個問題，不就是在問，我更喜歡沐語還是她嗎？ book18.org
我靠……太嚇人了。 book18.org
李舟冷靜了下來，認真回答道：「綠子。」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因為綠子才是渡邊的真愛啊，我覺得渡邊並不喜歡直子，他只是覺得直子可憐，同情她而已。渡邊的共情力很強，他無法釋懷兩位好友的死，所以一直偏愛直子。但他的真愛，其實只有和他性格互補的綠子一個人。」李舟說著誅心之言，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看上去極為正經。 book18.org
渣就渣吧，保命要緊。 book18.org
「同感。」陳沐語毫無感情地回應。 book18.org
「你們在這一點上，倒是達成了一致。」鄧明煙目光閃爍，似乎有所觸動。 「那明煙你呢？」陳沐語反問道，「你更喜歡誰？」 book18.org
「你們都喜歡綠子，那我就只好喜歡直子了……她沒有人喜歡，那也太可憐了。」說著說著，鄧明煙似乎又有幾分後悔，她仰頭看向天花板，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算了……休息一下吧。」連續看了兩部電影，大家都有些累。鄧明煙看了一眼時間，沒有急著播放下一部。而是讓大家休息一下，沐語出去上廁所，順便在外面走動走動。 book18.org
屋內只剩下李舟和鄧明煙兩個人。 book18.org
明煙則在李舟的督促下，把最後一天的藥給喝了。 book18.org
雖然說病已大好，但藥不能停，否則傷寒隨時會反覆發作。 book18.org
「學長，我今天把沐語帶過來，你是不是不高興？」喝完藥後，鄧明煙輕聲說道。 book18.org
「啊？沒有啊。」李舟有點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那你是很高興咯？」鄧明煙板起了臉。 book18.org
「也不是。」 book18.org
「所以你是怎麼想的？」 book18.org
「明煙，你想多了，我什麼想法都沒有。」李舟很是無辜地說道。 book18.org
「什麼想法都沒有？」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那，如果，我現在讓她回去呢……」 book18.org
「這……不太好吧。」 book18.org
「哼，還說什麼想法都沒有。」明煙撅起了小嘴。 book18.org
李舟捂臉：「你讓她過來，我當然無所謂。但現在還沒到跨年的時候，你又讓她走，豈不是很傷她的自尊。」 book18.org
鄧明煙低下頭，似乎在逃避什麼：「我帶她過來，是因為……她很可憐啊，她如果不來，就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宿舍跨年，身邊一個好朋友都沒有。但是現在，我後悔了。我……第三部電影選得不太好，不適合讓她看。」 book18.org
李舟無奈一笑：「不會的，你就算選三級片，我估計她也願意陪我們一起看。」 book18.org
聽見這樣的話，鄧明煙並沒有露出意料中的笑容，而是忽然眉頭緊鎖，直勾勾地望著李舟：「學長，你很了解她嗎？」 book18.org
怎麼越來越不講道理了？李舟被懟得一臉迷糊，我今天沒做錯什麼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李舟委屈地伸出手，用拉管風琴的姿勢耐心地解釋，「內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在一起的過程。我們三個在一起跨年，這一行為，就已經足夠美好了。無論什麼電影，都不會沖淡這份感情……」 book18.org
「不，它會的。」鄧明煙垂下眼瞼，目光無比失落，「學長，如果真的發生了糟糕的事情，那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book18.org
「……」 book18.org
李舟無語凝噎。 book18.org
如果認錯能解決所有的問題，那他一定願意當場下跪懺悔。可是，他現在連明煙的問題是什麼，都沒弄明白。 book18.org
門被重新推開，陳沐語走了進來，看著二人僵持的場面，她燦然一笑：「怎麼？是要放不健康的電影嘛？如果不合適，我可以提前離開。」 book18.org
「不，沐語，最後一部，我們一起看完吧。」鄧明煙下定了決心，反而輕鬆了不少。她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恢復了往日堅強的形象，打開放映機，播放了第三部電影。 book18.org
悠揚的電子音樂在包廂里響起，清新的畫風浮現，讓熒幕前的人大吃一驚。 這不是電影，是一部動畫，沒有電影審閱後常見的龍標，反而多了一個主題曲。 book18.org
畫面里，是色彩明亮的校園、是美麗的少男少女。 book18.org
「《School Days》？」當片頭曲放完時，李舟對著標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book18.org
下面的中文翻譯，則是神來之筆、家喻戶曉的：日在校園。 book18.org
「是的。」鄧明煙微笑道。 book18.org
影院的氣氛頓時陷入了極為古怪的尷尬中。 book18.org
在中文網際網路上，《日在校園》的名氣，也許遠沒有火影、柯南那麼大。但是對於2012年的大學生而言，幾乎每個接觸二次元的人，都聽說過這個番劇，或者，聽說過男主的名字。 book18.org
他叫伊藤誠，是二次元世界赫赫有名的渣男。 book18.org
李舟不是二次元，也不是宅男，但他聽說過此人。宿舍里那幫宅男，天天念叨，某某某是南大誠哥。 book18.org
而貼吧里，幾乎每個出軌故事的帖子裡，每個名字中帶誠的人，都會被人叫做誠哥。 book18.org
甚至還有與其名號流行度不相上下的一首古詩，來歌頌或嘲笑誠哥的豐功偉績……明煙，放這樣一部動漫做什麼？ book18.org
李舟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日在校園》的故事，開始於一輛電車上。這個名叫伊藤誠的高中男生，每天都會與叫做桂言葉的女生在這裡準時相遇。桂言葉外貌漂亮而且氣質憂鬱，很自然地就吸引到了伊藤誠的目光。 book18.org
於是，伊藤誠發動了並不猛烈的攻勢，當然，中途，也少不了桂言葉閨蜜的幫助。 book18.org
看樣子，這是一部簡單的青春校園戀愛動漫。 book18.org
但隨著故事的展開，劇情越來越往奇怪的地方走了。 book18.org
伊藤誠追到桂言葉，二人發展為正式的情侶後，居然又劈腿了桂言葉的閨蜜，西園寺世界。 book18.org
這劇情……這他喵的不就是在說我嗎？ book18.org
等等…… book18.org
李舟這時才發現自己的遲鈍。 book18.org
明煙今天挑的三部電影，好像都是在說我呀。 book18.org
第一部：《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是暗示我追她，象徵著過去，第 book18.org
第二部：《挪威的森林》，是暗示我上了兄弟的女人，第三部，《日在校園》，則 book18.org
是暗示我劈腿了女友的閨蜜…… book18.org
李舟冷汗直冒，汗毛根根豎起。 book18.org
他不斷用餘光觀察另外兩個女生的反應。 book18.org
幸好，沒有人在意他的異樣。 book18.org
陳沐語安靜地看著熒幕，偶爾拿出手機，不知道在和誰聊天。 book18.org
鄧明煙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長長的睫毛隨著眨眼微微翹起，在黑暗中，因為閃爍的熒幕散發出微弱的光。 book18.org
難道是我想多了？ book18.org
不對不對，不可能是我想多了…… book18.org
今天是跨年之夜，正常人，怎麼可能會選這樣三部電影來跨年？尤其是第三部，三個成年人，聚在一起看二次元校園番劇，還是後宮番，真是要多離譜有多離譜…… book18.org
所以…… book18.org
所以，明煙是真的知道了…… book18.org
她是真的知道了，我和陳沐語之間的事情…… 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李舟便覺得自己深處煉獄之中。 book18.org
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瑟瑟發抖。 book18.org
恐懼、後悔、自責，三種情緒同時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 book18.org
明煙真的知道了！ book18.org
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溫暖的空調房裡，陰暗的光線下，他感覺後背陰森森、涼颼颼的，寒冷，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頭頂。 book18.org
難怪，難怪她會帶沐語過來，也難怪她會那樣問我。 book18.org
她早就計劃好了，要在2013年的新年開始之際，把三人的關係徹底攤牌…… book18.org
李舟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只覺得如坐針氈，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他想逃，但是逃不掉…… book18.org
身旁的兩個女生，似乎各自代入了一部分劇情，看得津津有味。但李舟知道，以陳沐語的心思，她應該早就猜到了，而明煙又是這場修羅煉獄的主神官，唯一被蒙著眼睛押往刑場接受審判的人，只有他自己。 book18.org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時鐘快指到了十二點，劇情進入了最緊張的階段。 book18.org
西園寺世界懷孕，想以此逼渣男伊藤誠負責，然而伊藤誠卻只想她打掉孩子，逃避責任，二人在原本溫馨的小家裡爭論不休，熱水壺在煤氣灶上嗡嗡作響，矛盾即將爆發。 book18.org
鄧明煙卻似乎絲毫不緊張，她走下座位，抽出吧檯上的三個玻璃杯，依次斟上三杯紅酒，白嫩的小手輕輕挪動，把其中兩杯分給了李舟和陳沐語。 book18.org
西園寺世界抄起了刀，伊藤誠在翻看手機簡訊。 book18.org
明煙沒有回頭看身後的畫面，而是面對二人，輕聲說道：「新年快樂！」 12點的鐘聲準時響起，螢屏上的畫面，定格在了西園寺世界捅向伊藤誠的那一幕。那個眼神堅定的黑長直女孩，手握尖刀，直直地捅進了渣男的肚子。 畫面外，鄧明煙則笑得格外燦爛。她舉著酒杯，碰了碰李舟和陳沐語的杯子，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響，在氣氛凝重的包廂里，異常刺耳。 book18.org
她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book18.org
而李舟和陳沐語，完全被畫面中的內容驚呆了，他們愣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book18.org
時間，就這樣從2012年，來到了2013年。 book18.org
新的一年來了，有些事情，要發生變化了。 book18.org
首先出現的，是一滴眼淚。 book18.org
它從明煙的眼角悄悄滑落，落在冰涼的地面上，毫無聲息。 book18.org
紅酒，很甜，也很酸。 book18.org
是她最不喜歡的酸酸甜甜的味道。 book18.org
可是，她為什麼願意喝呢？ 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很多事情，只有在微醉的情況下，才有膽量做吧。 book18.org
「明煙……」李舟的聲音在顫抖。 book18.org
「嗯，這部電影，我們一定都有很多話想說。」明煙背對著光，看不清表情，但是語氣中仍然帶著笑意，「但是，這次影評，我想特別一點。我們，兩兩交談可以嗎？」 book18.org
陳沐語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她站起身，摺疊自己脫下的外衣，把它對摺放在胳膊上，走到門口：「那你們先談，我在外面等你們。」 book18.org
「沐語？」李舟分不清自己是在哪裡，他只知道，此刻陳沐語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是，她居然也要離開了……陳沐語沒有看他一眼，她像是真正分手的人，冷漠無情地合上門，消失在二人的視野之外。 book18.org
狹小的包廂里，只剩下李舟和鄧明煙，這對昔日的戀人。他們默默地對視著，一個迎著光，一個背著光。 book18.org
一個茫然漸漸變為空洞，一個悲傷卻強擠出笑容。 book18.org
「學長，你的影評是……」 book18.org
「明煙，我不會和你分手的。」生死存亡之際，李舟想起了陳沐語的囑託。 什麼影評、什麼誠哥，都不重要。 book18.org
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喜歡明煙，喜歡和她在一起。 book18.org
他必須要提前表達出來。這是他的真心話。 book18.org
鄧明煙愣住了，她沒想到學長會說的那麼直接。她手撐在吧檯上，扶著額頭。 柔順的頭髮垂下，遮擋了她一半的悲傷。 book18.org
「學長，現在是影評時間，你說錯詞了。」 book18.org
「什麼破電影，也值得我浪費時間？」李舟堅定地望著她，牽起她冰涼的小手，「明煙，現在是新年的第一天。我們一起去一個浪漫的地方度過吧，不要在這裡虛耗了。」 book18.org
「所以你覺得，這是一部爛片，對麼？」 book18.org
「我不想評價它。我不喜歡看二次元番劇，是因為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能堅持看下去。」 book18.org
「你在逃避。」鄧明煙失望地看了他一眼。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他想說，我沒有。 book18.org
但明煙冰涼的眼神，讓他不寒而慄，他的甜言蜜語已經失去了作用。 李舟呆呆地佇立在原地，激動的情緒瞬間化為無形，渾身上下都沒了力氣。 逃避……《日在校園》里，就有這麼一句話。那是用來形容伊藤誠的。他遇到事情，從來不會想著面對，只會逃避。 book18.org
是，原來我也是誠哥…… book18.org
在占了那麼多便宜之後，在雙方都已經都已經心知肚明的時候，我竟然還想著逃避。 book18.org
李舟低下了頭，頹廢地坐回原位。 book18.org
他放棄了抵抗。 book18.org
「明煙，我錯了。」他認認真真地說出了這句話。 book18.org
這句本該在發現醉酒真相的那天，就應該說出來的話，終於在新年的第一天，說了出來。 book18.org
他其實想了很久很久，幻想過無數次這樣場景。他原以為，這句話說出口時會有千斤重。 book18.org
可是此時此刻，卻輕飄飄的，沒有一點重量。 book18.org
是啊，這種時候，再道歉，還有什麼用呢？ book18.org
每一個被審判死刑的人，在面對槍管的時候，都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但那不是得到了救贖，而是因為害怕和恐懼。 book18.org
「學長，你愛我嗎？」 book18.org
「愛，我很愛你。」 book18.org
「那你怎麼不抱抱我？你沒有看見，我在哭麼……」 book18.org
李舟的心都要碎了，他站起身，伸出手，顫抖地把明煙擁入懷中。 book18.org
而明煙卻沒有任何動作，她只是佇立在原地，像一尊木像一動不動，沒有一點要配合李舟擁抱的意思。 book18.org
以前，每次擁抱，她都會安靜地躺在李舟胸口上，偶爾調皮的雙手會不安分在他脖頸上和腰間遊走。 book18.org
但今天，她什麼動作都沒有。 book18.org
「所以，平常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抱著她的，對嗎？」 book18.org
她的聲音無比悲傷，也無比寒冷。 book18.org
仿佛冬風已經深入了她的骨髓，她的每一口呼吸，都是冰之女王的魔咒，將屋內的空氣，又凝結了一分。 book18.org
李舟羞愧地無地自容。 book18.org
「對……對不起。」他鬆開了手，連最簡單的詞彙都說得磕磕絆絆。 李舟已經不害怕了。 book18.org
他一直害怕這個時刻的到來，然而等待它真正來臨的時候，他卻發現，其實自己心裡也隱隱在期待這一天。 book18.org
這才是真的渣男啊，原來，我已經進化到如此境界了。 book18.org
把那層窗戶紙戳破，我竟然覺得輕鬆了不少。 book18.org
「明煙，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在山東之行的時候……」 book18.org
李舟喉嚨乾澀，艱難地開口。 book18.org
鄧明煙卻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計劃，她提高了嗓音，隱隱帶著哭腔：「學長，你覺得，我想聽你解釋嗎？」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你覺得，我需要你的解釋嗎？」 book18.org
「明煙……別這樣好麼？」李舟愈發難過。 book18.org
「你覺得，我們還能繼續下去嗎？」 book18.org
鄧明煙潸然淚下。一顆顆明亮的珍珠，在她光滑的臉頰上串成一條細線，像是脆弱的心弦，讓人動容。 book18.org
「既然結局已經註定，我為什麼還要在意過程？我已經不想再受傷了！」 壓抑的聲音結束，房間裡，是近乎絕望般的死寂。明煙後退了一步，在狹小的包廂里，與她喜歡的男人隔開一道鴻溝。 book18.org
熒幕上的動畫已經結束，只剩下影院自帶的歡樂廣告，在不知疲倦地循環播放。 book18.org
跳動的光線，把屋內兩個人的臉龐映照地陰晴不定。 book18.org
李舟沉默著，眼眶通紅，他慢慢挺起胸膛，仍然迎著光，輕聲說道：「明煙，我愛你。」 book18.org
「我知道。」鄧明煙抹了抹眼睛，露出了苦澀的笑容，「你愛我，可是，這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 book18.org
她的語氣是那麼決絕，身影又是那麼無助。 book18.org
相比之下，李舟已經不配站在這裡。 book18.org
讓她受這麼大的傷害，李舟已經不配再去說任何話，做任何事。 book18.org
陳沐語要他無論如何都不要和明煙分手。 book18.org
可是，他已經不配了。 book18.org
「明煙，我……真的很抱歉。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book18.org
雖然他已經不配了，但李舟仍然放下了最後一絲羞恥心，厚著臉皮說道。 他也終於發現，原來在這種場合，人能說的話，真的很少。 book18.org
鄧明煙輕輕搖頭：「就這樣吧。你該走了，你的影評已經結束了。」 「明煙，我……我捨不得你。」 book18.org
鄧明煙抽出紙巾，擦乾眼淚，走到門邊，推開門，微笑著，用客氣的聲音說道：「李舟學長，請你回去吧。我要聽沐語的影評了。」 book18.org
她的眼睛仍然紅通通的，但眼神澄澈透亮，還帶著笑意，仿佛恢復成了那個開朗活潑的明煙。 book18.org
李舟看著這雙熟悉的眼睛，只覺得心下一片冰涼。 book18.org
她是真的放下我了…… book18.org
他落魄地走向屋外，每走一步都回一下頭，希望能看到明煙的眼神發生變化，希望她能心軟開口讓他留下，這樣他就能重新回到明煙身邊，成為她喜歡的學長。 可是沒有。 book18.org
明煙的神情和動作沒有絲毫挽留的意思，直到他走到走廊上，她臉上的笑容仍然是甜甜的。 book18.org
所以，這就是結局嗎？ book18.org
最後，還是以分手告終。 book18.org
影院走廊的盡頭，陳沐語正面對整面落地窗，望向外面車水馬龍的世界。色彩斑斕的光影，把她窈窕筆直的身影襯托出如霧般虛幻縹緲的氣質。 book18.org
「沐語，明煙和我分手了……」李舟有氣無力地說道。 book18.org
「嗯，猜到了。」 book18.org
「她知道了……我們的事情。」 book18.org
「嗯。」陳沐語的語氣仍然波瀾不驚。 book18.org
「你果然早就猜到了。」李舟嘆了口氣，如果自己早就知道，也許今天的表現能好一點……當然，有可能還是一樣的結果。 book18.org
他撓了撓頭，繼續說道：「明煙讓你也進去，你……好好說話，別惹她生氣……我已經承認了是我的問題，你也不用實話實說了……」 book18.org
他相信沐語應該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既然他和明煙的關係已經無法挽回，那不如，就把所有的錯誤，都推到自己身上，這樣也不至於讓太多的人難受。 陳沐語轉過身，平靜地說道：「我有很多話要對明煙說，但是，你別進來，也不能偷聽。」 book18.org
李舟愣住了，沒想到她會說的那麼理所應當。 book18.org
是，他都快忘了，自己還在沐語的支配之下。 book18.org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陳沐語走進房間，關上門。 book18.org
屋外的長廊，只剩他一個人。 book18.org
世界都安靜了下來，仿佛整個天地都只有他一個人。 book18.org
沐語會對明煙說什麼呢？ book18.org
會道歉嗎？ book18.org
還是會吵起來？ book18.org
而且……有什麼話，是我不能知道的？ book18.org
各種疑問縈繞在他心頭，讓他情不自禁地移動了一下步伐，背靠牆壁，希望能聽見裡面人的聲音。 book18.org
可惜私人影院，隔音做的極好。李舟什麼聲音也沒有聽見。 book18.org
他又不好強行進去，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 book18.org
只等了十分鐘，他便有些不耐煩了。 book18.org
明煙現在正是脆弱的時候，而沐語又一向那麼強勢，她肯定會欺負明煙的。 所以她才不讓我聽……「這個貓眼……好像裝反了。」 book18.org
李舟把眼睛湊到門上的一個黑色玻璃球上，才發現自己可以站在門外，觀察裡面的情況。 book18.org
想像中的吵鬧場景並沒有出現。 book18.org
兩個女生都格外安靜，她們坐在沙發上，相擁，明煙伏在沐語的肩上哭泣，身體輕輕顫抖。 book18.org
看來，是沐語在安慰明煙……還好還好……是我想多了。 book18.org
李舟放下心來，挪開了視線，走到沐語剛剛站立的地方，心想，如果他是陳沐語，他會對明煙說什麼。 book18.org
她們二人是室友，怎麼樣才能讓明煙原諒她？ book18.org
這次不知等了多久，打開手機發現，發現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book18.org
原來已經這麼晚了嗎？ book18.org
手機上一條來自師姐的消息，讓他感覺到了些許的暖意。 book18.org
「師弟，新年快樂呀。」 book18.org
沈雯，2013年1月1日，00:01。 book18.org
卡著時間點發過來的，可惜那時候，李舟正在看《日在校園》，沒有及時回復。 book18.org
「謝謝師姐，也祝你新年快樂。」他沒有回覆太多的字，回復完之後，又熄滅了手機，不想再理。 book18.org
快一個小時了，她們還沒出來？ book18.org
李舟悄悄地挪動腳步，把視線重新對準貓眼。 book18.org
這一瞥，屋內的情況，讓他心弦一緊。 book18.org
陳沐語不再坐著，而是背對熒幕站立著，看不清表情，但站姿十分冷漠。 鄧明煙則離她遠遠的，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身體靠著牆壁，仿佛是一步步退到牆角的。她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book18.org
明煙蠕動嘴唇說了一句話。 book18.org
從唇型上看，說的應該是：「你真是瘋子。」 book18.org
李舟心想，明煙這種反應……大概是沐語把真相告訴她了，把她嚇傻了。而且從她的震驚程度上看，應該是毫無保留的那種，包括二人的五次約定……可憐的明煙……不過，說了……也好。李舟本來想說的，但是明煙不肯聽。 book18.org
其實這種事情，李舟自己反而講不清楚，也許讓沐語來說，是最好的。 嗯，給她一點時間消化吧。 book18.org
李舟這次走得遠了一點，他在商場的隱僻角落，找到了通向天台的樓梯，也許是因為跨年，鎖還被人撬開了。 book18.org
他走到樓頂，果然發現有情侶留下的痕跡。 book18.org
天台大戰…… book18.org
李舟想起了什麼，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然後走到欄杆處，乘著夜風，憑欄遠眺。新年的南京，燈火通明，街市和商場到處閃爍著五顏六色的熱鬧光芒。 回來時，已經近2點了。 book18.org
說起來，他是鄧明煙的男朋友，二人是情侶，原本應該有很多話要說，結果從攤牌到分手，最多只談了十五分鐘。 book18.org
他還以為，鄧明煙與陳沐語，也用不了多久。可是現在已經過去2個小時了，裡面的人似乎仍沒有結束的意思。 book18.org
李舟搖頭苦笑，最後看了一眼房間。屋內的情況讓他大吃一驚。 book18.org
兩個女生又恢復成了擁抱的姿態，但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次，伏在肩膀上哭的人，是陳沐語。 book18.org
反而是鄧明煙一直在輕撫她的肩膀，安慰她。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陳沐語……竟然流淚了。 book18.org
李舟不敢相信。他揉了揉眼睛，重新認真地看了過去，陳沐語那張精緻的鵝蛋臉，分明印著一道晶瑩的淚痕，宛如月亮在幽林間的清輝光束，原本光滑的臉頰因為這道淚痕而更加潔白。 book18.org
她真的哭了。 book18.org
原來，她也會哭…… book18.org
李舟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不太了解她。她……也許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堅強。 book18.org
只是，她為什麼會哭呢？ book18.org
跟我有關係嗎？ book18.org
她們在裡面說了什麼呀？ book18.org
這一次，李舟不再暗中觀察了。 book18.org
他靠著牆壁，認認真真回憶三人的過去時光。開始試圖分析和理解這二人的心理。在回憶的過程中，他確實想起了一些不曾注意的小細節。 book18.org
尤其是他和沐語，在山洞的那場談話。 book18.org
除了明面上的信息之外，沐語刻意隱藏的信息，似乎也被自己挖掘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麼……李舟心下一片駭然，難怪她那時候會沉默，難怪她會說自己一個人住，也難怪她曾一度想從天台躍下，原來，她真的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情。 book18.org
這樣看來，把這些事情告訴明煙後，明煙很可能會原諒她，和她和解。 她們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好，而且明煙又那麼善良。直到攤牌的前一刻，都想著讓陳沐語先離開。 book18.org
李舟嘆息，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凌晨三點了，就在他想找個藉口重新進去的時候，門開了。 book18.org
首先出來的是明煙。她臉上的淚痕已經全乾了，似乎重新化了妝，絲毫沒有哭過的樣子。 book18.org
看到李舟的時候，她也愣住了，呆呆地望了他幾秒，然後才微笑道：「學長，你還沒有回去嗎？」 book18.org
「明煙，你願意理我了？」李舟驚喜道。 book18.org
「我們雖然已經分手了，但你仍然是我的學長呀。」明煙禮貌地說道，身體卻微微向後隔開了一點距離。 book18.org
這點距離讓李舟感覺如墜冰窟。 book18.org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book18.org
是，她們是和解了，但我還沒有……「學長，我先回去了，有緣再見。」 說著，不等李舟的回答，明煙邁著平常的腳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你們說了什麼？」李舟看向後出來的陳沐語。 book18.org
陳沐語望著明煙遠去的身影，嫣然一笑：「沒說什麼呀。對於她來說，你的劈腿對象是我，所以，我還能說什麼？」 book18.org
沒說什麼？李舟搖頭，顯然不信：「我大概能猜得到。總之，你們應該和解了對吧？」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那樣也好。」李舟苦笑了一下，「你沒有……幫我爭取一下嗎？」 「沒有誒，我好不容易才讓她重新信任我，再去幫你，那我成什麼了？」 也是……「而且，她告訴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book18.org
「她說了什麼？」李舟眼睛裡又燃起了光。 book18.org
「我應該不能告訴你。」陳沐語笑道，「你現在又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我還是她閨蜜，所以我應該站在她那邊……」 book18.org
「別再捉弄我了。」李舟幾乎是在懇求。他知道，陳沐語一定對明煙說了什麼重要的話。明煙的精神狀態，明顯和他出來時完全不一樣了。當然，明煙說了什麼他也很關心。 book18.org
「那怪誰呢？是你自己把局勢弄糟的。我可是讓你別和明煙分手來著。」陳沐語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雙眼盈盈如水，李舟這才注意到，她的狀態似乎也和剛來時不一樣了。 book18.org
這兩個人在搞什麼名堂？ book18.org
「……那樣對她來說太殘忍了。」李舟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我能感受到她還喜歡我。但是如果就因為這個理由，而堅持和她繼續下去，不管自己犯下的錯誤，對她來說，不是太殘忍了嗎？」 book18.org
「這句話，倒是很中聽。」陳沐語稱讚地點了點頭，「那我就直說吧，明煙，她要出國了。」 book18.org
「啊？哪裡？」李舟驚住了。 book18.org
「德國。她爸已經幫她聯繫好了學校，而且看樣子，是非去不可的。」陳沐語認真地說道。 book18.org
德國？ book18.org
那真是一個遙遠的地方。 book18.org
李舟的心徹底地涼了下來。 book18.org
她都沒有和我說過……原來，她早就決定了……「你要加油哦。我現在幫不了你啦。不過，你也不要太灰心，現在不就是最開始的狀態麼？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你要做的，只是把之前的路，重新走一遍而已……」 book18.org
陳沐語笑意吟吟地說道：「學長，再去追一次她吧。」 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該死的溫柔 book18.org
2013的一月，又是一個考試月。 book18.org
南大的寒假從一月底開始，一直到正月二十，差不多三十天。但其實，如果沒有考試，完全可以提前回家了。 book18.org
尤其是對大四的學生來說，剩下的時間基本都能自己支配。 book18.org
梁浩就已經提前回家了。 book18.org
按他的話說，他的電腦交給了李舟，就代表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現在得回家擁抱自己朝思暮想的台式機了。 book18.org
至於工作，等明年開春再說吧。 book18.org
李舟無比鄙夷他這種態度。 book18.org
其他的事情可以擺爛，但找工作這樣重要的事情，還是應該認真起來。李舟雖然可以幫他填充項目經歷，但裡面的一些專業術語，還是需要他自己來掌握。 這個考試月，李舟一場考試也沒有。 book18.org
他白天去韓夢禾的公司上班，晚上就待在宿舍擺弄梁浩的外星人電腦。 生活平淡中透著平淡。 book18.org
當然，他也沒忘記陳沐語所說，重新追求一次明煙。 book18.org
經過去年發生的事情，讓他的臉皮厚度，修煉到了一個新的台階。 book18.org
即便是被明煙甩了，他也願意知恥而後勇，重新追一次她。 book18.org
只是，除了不要臉以外，還需要全新的方式。畢竟，不可能再來一次三十天玩遍南京。 book18.org
可惜明煙一直都沒怎麼理她。 book18.org
他發的消息、簡訊乃至QQ空間的留言，無一不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發了那麼多消息後，明煙還沒拉黑他。這讓李舟倍感欣慰，只要她還沒有完全放棄，那自己就還有機會……轉眼就到了大寒，南京飄起了鵝毛大雪。 book18.org
這天是周末，李舟從圖書館回來。他原本想在這裡趕一趕論文的進度，順便看看明煙在不在，假裝偶遇。 book18.org
但外面漂亮的雪景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南京下這麼大的雪。 book18.org
整個校園都被白色的雪花覆蓋，像是鋪上了一層亮晶晶的白色絨毛地毯，銀裝素裹，格為聖潔。 book18.org
李舟只寫了兩段沒有意義的說明文字，便忍不住出來踏雪，雙腳踩在厚厚的雪堆上，猶如踩在雲端。 book18.org
雪後的校園安靜而美麗。他拍了兩張好看的照片，給明煙發了過去。 「明煙，你猜這裡是哪裡？」 book18.org
「這個地方很漂亮，我們之前好像都沒來過。」 book18.org
然後靜靜地等待她的回覆。 book18.org
其實這裡他們來過，這是他們一起吃桂花布丁的地方。李舟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如果明煙想起來了，說不定會回復他。 book18.org
等了十分鐘，還是沒等到她的消息。李舟有點失望，不過很快便習慣了，這一個月她就沒回過消息。 book18.org
發獃之餘，玩弄起了樹梢上的雪花。 book18.org
手指觸碰冰涼雪花的瞬間，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連忙重新打開聊天框，又給鄧明煙發了一條消息：「明煙，你還記得我們給天台的小貓做的貓窩嗎？最近有去看過嗎？它們怎麼樣了？」 book18.org
幾個月前，他在明煙的強烈要求下，偽裝成學生會的工作人員，去了女生宿舍的樓頂，給小貓安了個家，避免它們在冬日慘遭凍死的厄運。 book18.org
當時李舟還不太情願，現在想想，那算是二人的美好回憶了。 book18.org
這條消息果然奏效，明煙很快發來了回覆：「昨天才看過，貓都好著呢。」 「幾個小花貓都長大了不少。我去的時候，橘貓不見了，還擔心了一陣，後來發現是隔壁宿舍收養了，她們說這個貓顏值高，可以留在宿舍擼著玩，哈哈。」 「學長你起得好早呀，我還在被窩裡，一到冬天就不想起床～」 book18.org
李舟莞爾一笑，我說怎麼最近沒在圖書館看到你了，原來是起不來。 現在都上午十點了，哪裡早了。 book18.org
「你可能需要一個叫醒服務。」他回道。 book18.org
明煙願意理他了，他心中頓時輕鬆了不少。 book18.org
好像真的回到了最初追她的時光，一切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book18.org
「非常需要，最好能幫我掀被子的那種【渴望】。」 book18.org
「你的德語學得怎麼樣了？」 book18.org
「不能說是爛熟於心，至少也可以說是聊勝於無吧。」明煙持續性的回覆，讓李舟越來越高興。 book18.org
他甚至都忘記了，明煙其實一直都很熱情。 book18.org
「哈哈，那你還不起來學習～」 book18.org
「起不動啊，被窩好暖和。」 book18.org
「那……出來玩麼？雪停了，外面也不冷，還蠻好看的。」李舟大膽地發出了邀請。 book18.org
然而這次鄧明煙許久都沒回復。李舟邊走邊停，又拍了一張美麗的雪後紅梅給她看，希望能勾引她出來。 book18.org
半個小時後，明煙才回復道：「不了，我等下還得收拾行李，明天就回家了。」 book18.org
嗯，意料之內的失敗。 book18.org
約女生沒有那麼好約的呀，之前只是僥倖…… book18.org
「這麼快？你考試都考完了？」李舟回道。 book18.org
「嗯，早點回家吹暖氣去。」 book18.org
「挺好的，我也想回家了，可惜還有幾天班要上。」 book18.org
「學長，你……可以來送我嗎？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明煙居然主動要求見我？ book18.org
李舟頓時喜出望外，他看了三遍，逐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才回復道：「好啊，我明天剛好有空。」 book18.org
「OK，那，明天車站見。」 book18.org
「明天見。」 book18.org
李舟的心像雪後綻放的梅花一樣艷麗。他情不自禁吹了個口哨，這一個月來沉鬱的心緒一掃而空，連走路都覺得輕飄飄的，說不出得輕鬆自在。 book18.org
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他特別討厭那種片段：一對非常恩愛的情侶，因為誤會產生了矛盾。明明可以一句話解釋清楚的誤會，二人偏偏就是不說。 男的在那說，你聽我解釋。 book18.org
女的就說，我不聽，我不聽。 book18.org
來來回回好幾遍，看得人很捉急。 book18.org
而現在，李舟倒是想說這句話，但他發現自己根本解釋不了。 book18.org
別人是誤會，他可不是呀。 book18.org
他是真出軌了。 book18.org
他總不能說，明煙，你聽我狡辯吧。 book18.org
所以，他只能承認錯誤，然後重新開始，看明煙的眼色行事。 book18.org
現在明煙終於給他好眼色看了，他當然十分開心。破鏡雖然不能重圓，但是可以重新做一個。 book18.org
「怎麼？今天這麼高興？」 book18.org
去食堂的路上，偶遇了陳沐語。她穿著灰白色外套，剛從圖書館回來，拎著一個裝書的小袋子，神情中還有幾分未消散的疲倦感。 book18.org
雪地里，她清冷的神態，高挑的身材，出塵的氣質，就像是仙子一般動人。 每次看見她，她都是這麼漂亮。李舟偷偷地藏起自己欣賞的目光，和她並肩走在一起：「明煙說，讓我明天去車站送她。」 book18.org
「好事呀。」陳沐語眼睛微亮。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打扮得帥一點。」 book18.org
「是。那肯定……我在想，要不要給她帶束花？」 book18.org
「不用。又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你心態放緩，當平常的朋友相處就好了。」 李舟點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他想問，這樣做真的有用嗎？ book18.org
明煙會重新接受他嗎？ book18.org
可是，腦海中又有一個聲音再說，沒用那就不做了嗎？你虧欠她那麼多……陳沐語看了一眼他抓耳撓腮的樣子，心中已然猜到了他在糾結什麼，笑了笑，溫柔地說道：「師姐讓我們一起去她宿舍喝茶，你去不去？」 book18.org
「她說了嗎？」 book18.org
「嗯，昨天晚上邀請我的，還讓我順便叫一下你，還說，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book18.org
去倒是願意去。 book18.org
李舟點頭答應，他只是奇怪，師姐為什麼不直接邀請我，反而要通過陳沐語來傳達。 book18.org
大雪天品茶，師姐也是好興致。 book18.org
他和陳沐語來到師姐的住處時，剛出電梯口，便已然聞到了一陣茶香。 溫暖的、沁人心脾的樹葉香味，夾雜濕潤的水霧，飄散在寒冷的空氣里，讓人倍感神清氣爽。 book18.org
「原來茶香也不怕巷子深。」李舟感慨道。 book18.org
師姐沈雯笑著打開門，脫掉鞋子，說道：「在我們家鄉，大寒一般是要喝熱酒的。不過我不擅長喝酒，就只能請你們喝茶了。」 book18.org
「喝茶挺好的，至少不容易醉。」 book18.org
李舟和女生喝了幾次酒，每次喝完酒都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現在已經喝出心理陰影了。 book18.org
「其實，茶裡面也有昏睡茶哦。用來助眠的，你要來一點嗎？」 book18.org
「這種茶都有？」 book18.org
「是的，讀博壓力大，總有睡不著的時候。我不想吃安眠藥，就只能弄點古怪的玩意了。」 book18.org
陳沐語說道：「那師姐最近還有壓力嗎？」 book18.org
沈雯的表情明顯凝滯了一下，她轉頭，躲開二人的目光，然後笑道：「沒有啊，最近都還挺好的，你們呢？」 book18.org
「我還好，不過某人可能就……」陳沐語望向李舟。 book18.org
「我也還好。」李舟連忙接話，今天是來喝茶做客的，他不想在師姐面前提起傷心的事。 book18.org
「是嗎？那挺好的，大家都很好……心情好的時候，適合喝綠茶，我給你們泡一壺碧螺春吧。」 book18.org
「好。心情好喝綠茶，有什麼說法嗎？」李舟問道。 book18.org
「綠茶果香微甜，清醇爽口，可以讓快樂的心情綿延下去。」 book18.org
「講究！」 book18.org
李舟和陳沐語面對面席地而坐。師姐坐在二人中間的位置，雙膝跪地，像是茶館的小姑娘，認真地擺弄茶具，拎起茶壺柄，翹起蘭花指，將壺嘴高高地舉起，微微的傾斜，一道明亮的水流，便從瓷壺裡一瀉而下。 book18.org
她給二人倒上綠茶，然後又換了另一個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房間沒有開空調，而是用了電暖爐，師姐解釋道，主要原因是，空調乾燥的熱風會把茶香沖淡，次要原因則是，空調壞了。 book18.org
李舟倒覺得挺好的，在大冬天用暖爐烤火，品著熱茶，欣賞雪景，也是一種享受。更別說，還有兩個好友相伴。 book18.org
明黃的暖爐燈在房間裡升起看不見的溫暖波紋，茶桌上，一排古樸的青色小瓷杯里冒起騰騰的熱氣，帶著茶香的水霧，在三人共同的視線里漸漸消散，屋內氤氳著祥和和閒適。 book18.org
沈雯抿了一口，神情中略有些傷感：「一年又過去了。上了大學之後，每一年都過得好快。」 book18.org
李舟也跟著喝了一口。碧螺春的味道先苦後甜，但一點也不澀，確實很有快樂的餘韻：「是。沒想到，我這麼快就要畢業了，入學報道感覺還在昨天。」 「所以，青春很短，韶華易逝，需及時享樂。」 book18.org
陳沐語微笑著總結道。 book18.org
及時享樂？ book18.org
這個觀點倒是和我那天勸師姐的想法，不謀而合……那天……算了，太尷尬了，還是不回想了。 book18.org
李舟跟著笑了一下，只是笑容中摻雜了幾分別樣的情緒。 book18.org
沈雯目光微動：「沐語，那你什麼時候回家享樂？」 book18.org
「明天。」 book18.org
李舟奇怪道：「這麼快？」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明煙也是明天回去，你們商量好了嗎？ book18.org
「師姐你呢？」陳沐語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沈雯。 book18.org
「我可能要很晚了，老闆定的課題一直沒搞定。她不放假，我也就別想休息了。」沈雯哀嘆道，她低著頭，靠近茶壺，兩隻水汪汪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玲瓏的水霧，顯得又美麗又委屈。 book18.org
陳沐語忽然悄悄地給李舟使了個眼色，李舟明白她眼神中的意思：沐語想讓他出言安慰，可是……他總覺得，自己和沈雯的關係很尷尬，上次安慰就安慰到坑裡了，這次還安慰個屁呀。 book18.org
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中，陳沐語把頭一歪，看向師姐的茶杯，笑道：「師姐，你給我們喝綠茶，自己卻喝花茶，好不公平啊，我也想喝花茶。」 book18.org
沈雯說道：「這是茉莉花茶，用來對付痛經的，你最近痛經嘛？」 book18.org
「嗯，痛經倒沒有……它還有別的功效嗎？」陳沐語笑問道。 book18.org
「據說……花茶還可以振奮人的精神，緩解憂鬱，但我感覺，好像沒那麼神奇……」 book18.org
「師姐，你有什麼憂鬱嗎？」陳沐語認真地望著她。 book18.org
沈雯的眼神開始閃躲，她的目光在李舟的身上晃了一下，又移到陳沐語身上，輕輕地點了點頭，猶豫地說道：「沐語，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有事想請你幫忙的。」 book18.org
「師姐，你說。」 book18.org
「我本來想，如果你不急著走的話，可以在我這裡住幾天嗎？」 book18.org
李舟和陳沐語的臉上同時泛出了疑慮：「為什麼？」 book18.org
「我……我前夫，呃，也就是之前為了加學分結婚的土木同學，他上周回學校了。我跟他離了婚，但是我還是有點害怕。」 book18.org
等下，信息量有點大啊。 book18.org
「你們也分手了？」李舟驚訝道，最近是分手的季節嗎？ book18.org
「是。我之前說過，我們本來就沒什麼感情。他是為了加學分，我是為了找個藉口躲避韓夢禾。現在他因為嫖娼被遣返，我們當然也就散了……」 book18.org
「那你害怕什麼？」陳沐語目光複雜，眉目低垂，似乎也在思考著什麼。 「他是在校學生，所以那份告知單，不僅是我收到了，學校也收到了。所以……他被學校開除了，然後，我又跟他離了婚……我怕……他情緒失控……」 「他人品不行嗎？」李舟覺得自己好像問了一個白痴的問題。 book18.org
一個嫖娼的人，當然人品不行，我肯定就不會去嫖娼，李舟義正詞嚴地想。 「沒有沒有，他人品其實挺好的，他答應我不會再回來了。只是我……我比較缺安全感……他還有進宿舍的權限，有我房間的鑰匙，我就容易胡思亂想。所以，想請你在我這裡住兩天……」 book18.org
是。師姐和她前夫，名義上公用一個宿舍，以前他出差了還好，現在回來了，而且不再是同學身份，師姐又是個女生，害怕是當然的。 book18.org
「那個權限多久結束。」 book18.org
「過完年就結束了。年後學校會換新的磁卡。」 book18.org
「師姐，我很想幫你。」陳沐語態度誠懇，「但是，很抱歉，我確實急著回去。」 book18.org
「嗯，沒關係的。」沈雯很自然地搖頭，「本來就是我自己——」「不過，我有推薦的人選。」陳沐語話鋒一轉，語氣中有幾分調皮。 book18.org
李舟正悶頭喝茶，替師姐思考解決方法，忽然聽到陳沐語這句話，頓覺大事不妙。他抬起頭，果然看見這兩個女生正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book18.org
「不會是在說我吧？」李舟指著自己。 book18.org
「你覺得呢？」陳沐語笑道。 book18.org
「我……我行嗎？」 book18.org
「師弟，你要是……願意的話，我……我相信你的人品……」沈雯吞吞吐吐地說道，臉色羞赧，那天晚上，足以證明，他是一個善良的人。 book18.org
陳沐語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用唇語再次比劃了那三個字。 book18.org
李舟心頭一震，心虛地應了下來。 book18.org
……陳沐語第二天回去，因此這天晚上，還是由她來陪師姐。 book18.org
李舟便把重心移到了和明煙的車站見面上。 book18.org
明煙的車是早上八點出發。五點半的時候，他便醒了過來，然後迅速的起床，洗漱，整理妝容，去食堂用了個早飯，途中想了想，是不是要給明煙帶份早飯。 不過聯想到沐語說，平常心即可，他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book18.org
到達火車站的廣場時，是六點半，天空仍然一片深灰色，黑幕籠罩了大部分的世界，只剩東方還有一小片殘光。 book18.org
廣場四方的路燈，像是屹立了千萬年的守衛，散發著永恆而微弱的光芒。 四下里靜悄悄的，李舟坐在一個圓形石墩上，看著空曠而昏暗的廣場，感覺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 book18.org
他這次做足了思想準備、時間準備，希望能在明煙回家之前，給她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 book18.org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做的準備越充分，心裡就越是忐忑不安。 book18.org
八點的車，明煙應該會七點半左右到吧。 book18.org
李舟眯了眯眼睛，在寒冷的早晨吹著冷風，反而有些困。 book18.org
「學長……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book18.org
一個讓他驚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李舟渾身一個激靈，意識頓時無比清醒。 他站起身，叫道：「明煙。」 book18.org
鄧明煙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白色棉服，和一條格子花紋的超短裙，雙腿上是一雙保暖的光腿神器，把她圓潤、筆直的大長腿凸顯地無比完美。 book18.org
「你來的也好早。」李舟喃喃地說道。 book18.org
在天還未亮的空曠廣場上，二人的相逢，仿佛是在夢境里。 book18.org
「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裡。」 book18.org
李舟和明煙走進溫暖的火車站，找了一個開放式的咖啡店坐下。 book18.org
「嗯。」李舟點了點頭，心想，那天也是你先注意到了我。 book18.org
落座的時候，二人對視了一眼。看見學長時，明煙的目光里仍然殘留著些許留戀，她咬了咬紅唇，轉頭望向了遠處的肯德基店，似乎在回憶什麼，眼珠微動，似乎那裡有人在等她。 book18.org
「怎麼這麼早就回去，想爸爸媽媽了？」李舟笑道。 book18.org
「不是，我回去也見不到他們。我爸還在出差，我媽和閨蜜旅遊去了，家裡就我一個人。」 book18.org
「那你——」李舟還想繼續活躍氣氛，明煙卻忽然出聲，打斷了他：「學長，我想和你說正事。」 book18.org
「嗯。」李舟收起了笑容，認真地看著她。 book18.org
「其實那天晚上，和沐語談過心後，我就已經原諒你了。」 book18.org
「啊？」李舟驚訝地皺起了額頭。 book18.org
「你聽我說完。」鄧明煙雙眼盈盈如水，「沐語把一切都告訴了我，我……我才知道，事情原來不是我想的那樣。是我……理解錯了。」 book18.org
等等……什麼是這樣？ book18.org
真相，不就是我劈腿了嗎？ book18.org
沐語跟你說了什麼呀？ book18.org
李舟臉上的疑惑越來越多。明煙看著他奇怪的表情，會心一笑：「學長，原來你還沒有意識到嗎？」 book18.org
「完全……沒有。」李舟喃喃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這不重要，沐語說，她以後會親口告訴你的。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我想勸你，不要再追我了。」 book18.org
鄧明煙目光幽幽。 book18.org
「為什麼？」李舟呆呆地望著她。 book18.org
「因為，你喜歡的人，不是我呀。是沐語，對不對？」 book18.org
李舟覺得自己的喉舌都在顫抖：「我如果說不完全是呢，我喜歡你。」 鄧明煙搖了搖頭，一句一頓，認真說道：「你之前之所以追我，其實是因為，你把我當做了沐語。你以為，長島那天晚上，和你發生關係的人，是我……」 李舟慚愧地低了下頭：「那時候……確實……是這樣。」 book18.org
「所以，你追我的時候，並不是喜歡我，只是出於責任和道德感，對吧？」 「是，但是——」 book18.org
「但是後來，在相處的日子裡，你又真的喜歡上了我。我知道。」明煙替他補充完整。 book18.org
李舟用力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再後來，沐語誘惑你，你沒有拒絕她，她讓你不要和我分手，你也答應了——「 book18.org
你真的全都知道了。包括那些最難以說出口的真相。 book18.org
李舟無言以對，在憂懼的同時，他也感到一絲奇怪，既然如此，那明煙為什麼還要說，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樣……「而你之所以要挽留我，其實，也只是因為她的命令？」 book18.org
「不是的。」李舟語氣堅定，「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book18.org
「是嗎？可是我已經分不清了。」明煙語氣淡淡的，「就像現在這次，你重新追求我，是因為你喜歡我？還是因為你覺得虧欠和內疚，想要補償我？我已經分不清了……」 book18.org
李舟被問懵了，他從沒有想過這其中的區別。 book18.org
愛和補償，難道不可以同時存在嗎？ book18.org
「明煙，我不隱瞞你，也不騙你。我對沐語，是……有很複雜的感情，但我喜歡你，這是毫無疑問的。」 book18.org
「沐語對你的感情很複雜，但你對沐語的感情，卻並不複雜。你喜歡她。」 鄧明煙已經說了很多次這樣的話了，每一次，都讓他心頭一緊，「我知道，你沒有騙我，你只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book18.org
李舟聽著明煙善解人意的話語，他越發感覺自己的渺小和卑微。 book18.org
「其實我也一樣，有時候，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明明在山東之行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你喜歡的人，是我的好友，不是我。但我還是主動獻上了那個吻，而且……在那之後還答應了你的追求。可能——可能，愛本來就是自私的吧——學長，很抱歉……我這次還是要拒絕你了。」 book18.org
「明煙，你真的忍心嗎？」李舟感到萬分痛苦。 book18.org
鄧明煙笑了笑：「學長，我已經原諒你了，所以我們互不虧欠。我和沐語仍然是好朋友，你也永遠是我優秀的學長。所以，你不用再因為內疚、自責或者其他的原因，來追我。」 book18.org
她從座位上站起，落落大方。 book18.org
「我要回家了，以後有空，記得來青島找我玩。」 book18.org
是，李舟此刻終於明白，他和鄧明煙復合的最大阻礙，並不是明煙不願意重新接受他，而是，他必須得向她證明，自己喜歡的人，不是她的室友，而是她自己。 book18.org
明煙對這一點看得很清楚。 book18.org
而自己卻迷迷糊糊的，總覺得可以糊弄過去。他是傻子，但明煙不是啊。 李舟以為，只要態度誠懇，表現良好，像上次追她那樣，也許就能重新獲得明煙的青睞。 book18.org
但是明煙，不再是那個明煙了。 book18.org
相比於外面那層行動，她比之前更看重他的內心想法。 book18.org
在她眼裡，真心喜歡她，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不是其他有的沒的。 book18.org
李舟當然是因為喜歡而重新追她，可是，他要怎麼證明呢？ book18.org
這一天，李舟失去了最後的方向。 book18.org
他在師姐的宿舍里躺了一整天，渾渾噩噩。 book18.org
想睡，卻怎麼也睡不著。想哭，也怎麼哭都哭不出來。 book18.org
師姐沈雯從實驗室回來時，看見他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 book18.org
「你怎麼了？」 book18.org
「師姐……我好像……失戀了。」 book18.org
……又是一趟從南京開往山東方向的列車。 book18.org
鄧明煙雙眸凝滿悲傷的光，依靠在身旁人的肩膀上，輕聲說道：「沐語，我好難過。」 book18.org
陳沐語的手腕繞過她的肩膀，隔著她柔順的長髮，撫摸她潔白的側臉：「你還喜歡他嗎？」 book18.org
「嗯。」明煙聲音哽咽，「但是，我已經拒絕他了。」 book18.org
「放心吧，他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 book18.org
陳沐語的聲音漸低，最後一句，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book18.org
「這是我的承諾。」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沒那麼簡單 book18.org
次日，李舟從溫暖的被窩裡醒來時，聞到了包子和油條的味道。不遠處，廚房的油煙機嗡嗡做響，不時還能聽到女聲的咳嗽。 book18.org
「嘩啦」一下，玻璃門推開，李舟赤腳走入廚房，眼神有些呆滯。 book18.org
「師姐，你在做什麼？」 book18.org
繫著圍裙的沈雯，擰動爐灶的開關，熟練地熄火，回頭對李舟微笑道：「師弟，你醒了，我在做早餐啊。」 book18.org
李舟指著桌上的包子和油條，奇怪道：「那裡不是你出去買的早餐嗎？為什麼還要自己做？」 book18.org
「早上當然要吃豐盛一點。」師姐將鍋里的兩個荷包蛋鏟起，然後放入兩個碗中，端到客廳的小餐桌上，接著打開電飯煲，香味濃郁的青菜瘦肉粥便呈現在二人眼前。 book18.org
又煎蛋又煮粥，還有包子和油條，你的早餐也太豐盛了。 book18.org
「你每天都這麼吃嗎？」餐桌上，李舟拿著筷子，遲遲不敢動手。 book18.org
「當然不是。」沈雯笑道，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臉頰一紅，收起了笑容，低下頭喝粥。 book18.org
屋內的氣氛頓時有幾分尷尬。安靜的空氣里，是二人小聲咀嚼的聲音。 李舟覺得，自己應該開口，緩解這份尷尬。 book18.org
因為無論怎麼想，他和師姐，都應該是老熟人了，一起吃個早飯而已，不至於那麼不自然吧。 book18.org
但他一時間又找不到什麼好的話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發現是上次過夜時穿的睡衣睡褲。 book18.org
我靠，我怎麼不記得我換過衣服了？ book18.org
「師姐——」李舟吞吞吐吐地開口，「我昨天，好像狀態很差，想不起來我做了什麼，沒有影響到你吧？」 book18.org
「沒有沒有。你昨天說你失戀了……然後……跟我說你想喝點昏睡茶。我就給你泡了一杯。」 book18.org
「難怪，我就說我昨天怎麼睡得那麼香。謝謝師姐。」 book18.org
「不用不用，我應該謝你才對。你幫了我那麼多，我給你泡茶算什麼。」沈雯笑道，眼神中還是有幾分不自然。 book18.org
李舟盯著碗里的瘦肉粥，筷子在裡面不斷畫圓，猶豫地說道：「那我的衣服……「 book18.org
「是你自己脫的。」沈雯的笑容戛然而止，頓時無比緊張，「我只是遞給了你睡衣，什麼都沒看到。」 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李舟低下頭默默吃粥。 book18.org
嗯，不開口倒還好，一開口，反而更尷尬了。 book18.org
二人默默地用完餐，李舟主動承擔起了洗碗的工作，畢竟飯是師姐做的，再讓她洗碗太不合適了。 book18.org
整理完後，已經早上八點了。而九點是上班的時間。 book18.org
「師姐，你今天沒去實驗室嗎？」 book18.org
「我……老闆出差，所以可以偷懶一天。」 book18.org
「我不想去上班了。」雖然睡了一個美覺，但李舟還是有點精神不振。 「還是去吧，上班見見陽光，心情也許會好一點。」沈雯勸慰道「嗯。」 他想了想，還是收拾了一下，從師姐公寓離開了。 book18.org
在這裡待太久好像不太合適。師姐科研繁忙，難得空閒一天，我不應該像一個巨嬰一樣，留在房間讓她照顧。 book18.org
所以還是出去走走吧。 book18.org
但他還是不太想上班。出來沒多久，就給韓夢禾請了個假。說是請假，更像是通知，他也懶得管韓夢禾的回覆是不是批准，便把手機調為靜音，自個浪去了。 只是不上班，能去哪裡呢？ book18.org
他走到學校里，看著忙忙碌碌、為生活、學業、工作奔走的人群，忽然覺得，天地之大，好像沒有一塊地方能容身。 book18.org
他忽然很想陳沐語。 book18.org
可是，她也不在了。 book18.org
她為什麼總是這樣，神出鬼沒……在自己最不想見到的時候出現，在最需要她的時候消失。 book18.org
李舟有很多問題想問她，還有很多的愛，想和她做……「四十八號，任陸。」 不知不覺，李舟走到了學校的財務室。財務室里的叫號廣播讓他清醒了不少。 為什麼會走到這裡？可能是因為幾天前，他為了結清學費，來過這裡。所以意識模糊的時候，就跟著本能走了進來。 book18.org
李舟剛想出去，忽然一個激靈：任陸？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啊。 book18.org
這不是師姐老公，——前夫的名字嗎？ book18.org
他看向辦事窗口，果然看見一個戴著口罩、壓低帽子的青年走了過去。 這個人的語氣倒蠻老實，財務管理的老師脾氣不太好，一直罵罵咧咧，他也沒有還嘴，而是乖乖地把一項項材料填完，全程不斷地賠笑。 book18.org
等到手續辦完出門時，青年緊張地四處望了望，發現沒人注意到他後，才左轉，走入了一條偏僻的小道。 book18.org
這人有問題。李舟頓時警覺了起來。 book18.org
看他緊張的樣子，應該就是任陸。 book18.org
但師姐明明說過，任陸已經答應她不會再回來了，那他出現在這裡幹什麼？ 還鬼鬼祟祟的…… book18.org
他還有進宿舍的權限，說不定真要對師姐圖謀不軌…… book18.org
李舟有點不放心，跟了上去。 book18.org
「任陸。」他高聲喊道。 book18.org
「誰？」前面的青年差點跳了起來。任陸生怕自己被熟人看見，拉了拉帽沿，喘了幾口大氣，才緩緩地轉過身，結果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喊他名字的人。 「你他媽誰呀？」 book18.org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任陸對吧？」李舟拿出往日的氣魄，毫無懼色地說道，「你怎麼還在這裡？我記得你上周就已經被開除了……」 任陸睜大眼睛，怒氣沖沖地看了他一眼：「你亂說什麼呢？」 book18.org
然後低聲說道：「你小聲點。我是被開除了，但我之前給老師乾了一年的活，工資還沒結清，我是來拿錢的。」 book18.org
「那你拿了錢就回去嗎？」 book18.org
「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怎麼知道我被開除了？我們又不認識……哦…… 「任陸的腦袋也很聰明，眼睛打量了幾下，便從李舟的身上看出了端倪，」你是沈雯的學弟，對吧？「「是。」被他發現了，李舟索性不再掩飾。 book18.org
任陸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他臉色極為難堪：「是，我的，忘了對她說抱歉了。如果你見到她，幫我帶句話吧，就說，如果她需要經濟賠償的話，我可以給。」 book18.org
這人真還挺客氣的。 book18.org
李舟對他的印象不由得大為改觀：「她應該不需要什麼經濟賠償，就是希望你的情緒穩定一點，做個好人。」 book18.org
「放心。」任陸拍了拍他的肩膀。 book18.org
「那你現在去哪？」 book18.org
「辦完事，當然是回家了。——你老問我這個問題幹嘛？」 book18.org
李舟心想，這種事，不能說是師姐的意思，只能自己承擔。 book18.org
於是他努力擠出臉紅的樣子，假裝是暗戀師姐的學弟：「我怕你去她的宿舍……找她。」 book18.org
任陸睜大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我有病呀？我們本來就是為了學分假結婚，一起領了個證而已。現在證都沒了，學分也沒用了，我還去找她幹什麼？」 book18.org
「這可不好說，你還有進宿舍的權限呢……」 book18.org
「什麼權限？我學籍都註銷了，哪還有進宿舍的權限？」 book18.org
是這樣嗎？李舟不太懂，但看他的樣子，好像不是在說謊。 book18.org
「可你的鑰匙也沒還……」 book18.org
「她就沒給過我鑰匙。」任陸說道，「我們領證時就說好了，宿舍歸她一個人用。所有的費用也都是她一個人交。」 book18.org
難怪，我去了師姐宿舍那麼多次，從沒看見過男人的東西。 book18.org
「小兄弟，別把人想得太壞。」 book18.org
任陸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 book18.org
李舟卻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 book18.org
這麼說，師姐她，也在騙我。 book18.org
根本就沒有什麼要擔心的……師姐的前夫，根本不可能去找她……他看著自己身上的乾淨衣服，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book18.org
原來這個世界的人，都在為達到自己的目的，想盡各種辦法啊。 book18.org
那我……也應該這樣才對呀。 book18.org
他回到了博士宿舍樓，按響門鈴。 book18.org
撲塔撲塔的小碎步從門後響起，沈雯打開門，一臉的疑惑：「你不是去上班了嗎？」 book18.org
李舟沒有回應，他劍眉星目走到屋內，器宇軒昂地望著師姐。 book18.org
大白天，師姐拉下了所有的窗簾，開著燈，床鋪還未收拾，打開了一個小角，裡面冒著微微的熱氣，枕頭上躺著一個平板。被褥的形狀有點怪，中間微微凸起，仿佛藏了什麼東西。 book18.org
「我……我在床上……看電視……」沈雯虛心地解釋道。她穿著寬鬆的粉紅睡衣，臉上的髮絲微亂。 book18.org
李舟沉默了一會兒，望著師姐可愛的臉龐，忽然向她的方向走了兩步，沈雯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格，想留出安全距離。 book18.org
一米八的學弟便再往前走了一步，二人的距離更近了。強烈的壓迫感，把沈雯嚇得轉身就跑，然而迎面往前，直接撞到了牆上。 book18.org
「痛——師弟，你……要幹什麼……」沈雯不得已，再次轉過身，背靠著牆面對李舟，扶著額頭，臉色通紅。 book18.org
師弟還是沒有說話，而是看著她的眼睛，眼神凌利，像是審視犯人一樣，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book18.org
沈雯宛如誤入虎穴的羔羊，在李舟的身下，顯得又可憐又無助。她輕咬紅唇，腦海里一片空白，大手伸過來的瞬間，她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一聲脆響，李舟按下了她臉頰旁的燈泡開關，屋內一片漆黑。 book18.org
一個溫柔的、磁性的、帶著強烈年輕男生氣息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師姐，你……又想做什麼……」 book18.org
黑暗中，李舟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 book18.org
沉默…… book18.org
心跳聲…… book18.org
沉默…… book18.org
猛烈的心跳聲…… book18.org
沉默中，一個柔軟的紅唇印了上來。 book18.org
接著，便是熱烈的擁抱。沈雯踮起腳尖，細小的胳膊摟著李舟的脖頸，把自己的柔唇毫無保留地奉獻了出去。 book18.org
溫熱的觸感仿佛電流一般傳遍全身。 book18.org
李舟溫柔地抱著瘦小的師姐，一點點地品嘗她美味的唇舌。抿走她唇瓣甜美的津液，舌尖輕輕地伸出，緩緩地試探，讓她的身體微顫，像是觸動了她的心房。 「師弟，我想要你。」師姐的擁抱越來越緊，她的雙手用力地在李舟寬大的背脊上撫摸。 book18.org
「師姐，我們不能這樣。你剛剛離婚，我也剛剛失戀。我們這麼做……不合適。」李舟的聲音也漸漸妖魅了起來。 book18.org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拒絕，而是誘惑。 book18.org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你這個渣男師弟！騙了那麼多女孩的心！騙了那麼多姑娘的身體！」沈雯睜開眼睛，目光中滿是迷離的水霧，「把我的也騙去吧～」李舟牽著她的手，向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book18.org
他從被褥里，摸出一個小巧的按摩棒，然後扔到了旁邊的小餐桌上，防止等下翻滾的時候被它硌到。 book18.org
沈雯臉頰緋紅，但只害羞了一小會，便主動跪了下來，繼續吻向小她五歲的學弟。 book18.org
擁吻著，擁吻著，她把學弟壓倒在了床上。 book18.org
李舟解開她的睡衣，露出不遜色明煙的豐滿胸部。沈雯也脫下師弟的衣服，對著他的身材默默地咽口水。 book18.org
二人渾身赤裸地藏進溫暖的棉被裡。在沒有開空調，也沒有開暖爐的冬天，除了這床棉被，他們的身體，就是對方取暖的來源。 book18.org
「好燙～」沈雯雙手縮回，李舟用力地把她摟入懷中。二人的皮膚毫無阻隔地粘在一起。溫暖和情慾，在被窩裡涌動。 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想要和我做愛的？」李舟的手向下探去，摸到師姐濕潤的雙腿之間。 book18.org
「我不知道。」沈雯的聲音已經充滿了情慾的味道，她眼神迷離，不斷發出細小的呻吟聲，「嗯，不要～」 book18.org
「是我們同寢的第一天嗎？」李舟的手指插了進去，像是插進了沼澤里，泥濘不堪。 book18.org
「啊～不是的，那天，我沒有那麼想～」 book18.org
「那你是怎麼想的？」他親吻著師姐的耳垂、肩膀，還有鎖骨。雙唇吮吸她赤裸的皮膚，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樣。 book18.org
「我不知道——啊～別弄了，我說我說……那天，我很害怕你上我，可是你後來沒有跟我做愛，我不知道為什麼，又感覺很可惜……」 book18.org
李舟微微一笑，他掰開師姐的雙腿，扶著堅硬的肉棒，用力地插了進去。 「啊～」迎接他的，是宛如天籟般的呻吟。 book18.org
「你這個淫蕩的師姐。」李舟一邊聳動腰部，一邊揉捏她的屁股。 book18.org
「啊～我不淫蕩，我不淫蕩～」沈雯咬著嘴唇，輕輕拍打李舟的肩膀，不僅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反而迎合他的節奏，讓自己的花芯一遍遍地經受李舟龜頭的衝擊。 book18.org
「師弟，你好大……啊～還在變大……」 book18.org
「舒服嗎？」 book18.org
「嗯，很舒服。我……我還是第一次，和男生做愛……不過、不過，啊啊…… 你可能不信，因為我的處女膜，被韓夢禾弄掉了。」沈雯失落地望向二人交媾的地方。 book18.org
「嗯，沒關係的，我不在乎那個。」李舟大方地說道。 book18.org
「謝謝你。」沈雯溫柔地說道，捧著師弟紅潤的臉，獻上一個長長的濕吻……「謝我幹什麼？」 book18.org
「謝你幫了我那麼多，還願意一直陪著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了。」 「你是我的師姐呀，以後別害怕我，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了。」 book18.org
「嗯嗯。師弟，我的身體……你覺得舒服嗎？」她年齡比李舟大，又知道這個學弟嘗過不少年輕女孩子的身體，不由得有幾分自卑。 book18.org
「很美很舒服……」李舟大聲吼道。 book18.org
「啊～有多舒服？」 book18.org
「想和你做一整天的那種舒服……」 book18.org
「我不信。啊～慢點慢點……我信了，我信了！啊！唔～」 book18.org
李舟不再解釋，而是和她糾纏在一起。舌頭含住她的柔唇，手在她光滑的身體上亂摸，粗壯的肉棒一次次沖開層層疊疊的嫩肉，重重地撞擊著她的花芯…… 之後，他們做了整整一天。 book18.org
從白天一直做到晚上，李舟的體力讓師姐驚愕。 book18.org
他們除了做愛，就是休息、喝水，補充體力，然後迎接下一場更猛烈的戰鬥。 一開始還蓋著被子，關著燈，羞澀地在被窩裡打滾，沈雯的呻吟聲宛如蚊蟲般細小。 book18.org
到後來，李舟打開了電暖爐，屋內的空氣，也因為二人的戰鬥而升溫。他們放棄了沉重的被子，直接在榻榻米上翻滾。沈雯的呻吟也越來越大。 book18.org
他把師姐放在矮腳餐桌上，沈雯像是八爪魚一般緊緊抓著桌腿，桌子的邊緣擠壓著沈雯的胸部，像是一把銳利的尖刀，把她豐盈的乳房分割成明暗的兩瓣。 李舟從身後抱著她，肉棒毫無阻隔地插入她緊緻的小穴里，在她涓涓淫液的滋潤下，猛烈地衝撞。小小的桌子，搖搖晃晃，吱呀吱呀作響。 book18.org
然後是浴室。 book18.org
下午做愛的途中，師姐的尿意越來越濃，不斷懇求李舟放她去廁所。李舟便抱著她走進了衛生間，然後像是父親給女兒把尿一樣，讓她撒尿。 book18.org
沈雯捂著臉，嚶嚀個不停，猶豫了半天，身體猛烈地顫抖，黃色的液體才從下體兇猛地噴了出來，落在馬桶里，水聲嘩啦啦地在浴室迴響，強烈地衝擊著二人的內心。 book18.org
尿完之後，甚至沒有擦乾淨，李舟便掉轉她的身體，把她雙腿打開，又沖了進去。 book18.org
李舟的肉棒，甚至能感受到她小穴附近沾上的滾燙尿液。那股熱度，讓他的腎上腺素飆升，他摟著師姐的腰，不斷衝刺，差點把她白嫩的皮膚掐紫。 二人在小小的浴室里親吻，坐在馬桶上交纏。 book18.org
沈雯坐在上面，小穴死死地咬著李舟挺立的肉棒，花芯不斷收縮，吮吸龜頭。 把他刺激地渾身舒爽。 book18.org
浴室里濃烈的香氣，夾雜著師姐剛剛尿出來的味道，讓李舟很快便繳械投降了。 book18.org
他在沈雯體內射了一股濃濃的精液，讓沈雯差點昏死過去。 book18.org
抽出來時，肉棒仍然堅硬無比，只是上面，滿是淫靡的液體。 book18.org
師姐高潮過後，倒在浴室冰涼的瓷磚上，李舟捨不得就這樣擦掉肉棒上的精華，於是跪了下來，把肉棒在她誘人的胸脯上一遍遍塗抹。 book18.org
龜頭幾次掃過師姐的唇邊，讓她的眼神又重新炙熱。 book18.org
李舟打開花灑，讓熱水沖刷二人的身體。他們一邊沐浴，一邊接吻，吻著吻著，李舟忽然開始尿尿。 book18.org
沈雯便握著他的肉棒，讓李舟的尿液，盡數淋在她的大腿上，不少的尿液，甚至衝到了大腿之間…… book18.org
還有廚房。 book18.org
傍晚的時候，二人實在餓得不行。沈雯便從床上爬了起來，在冰箱裡找到儲存的麵包干，想煎兩塊麵包片吃。 book18.org
師姐赤裸著身體，系上圍裙，在廚房做飯的樣子，讓李舟又忍不住沖了過去，像是一頭野獸一樣，開始交媾。 book18.org
他雙手穿過圍裙，直達沈雯的乳房，大力揉搓。紅腫的小穴，又迎來了一陣暴風驟雨般的抽插…… book18.org
還有陽台、雜物間、甚至衣櫃…… book18.org
他們只做了一天，但淫水幾乎灑遍了整個房間。 book18.org
李舟甚至在想，以後，師姐無論走到房間的哪個角落，都會想起和我做愛的經歷…… book18.org
真是太瘋狂了…… book18.org
「你還害怕一個人住嗎？」晚上，二人洗完澡後，渾身疲倦，縮進了一張床，相擁著入眠。 book18.org
「不害怕了。」 book18.org
「嗯，那就好。我明天就要走了。」李舟抱著師姐，雙手不安分地撫摸師姐小巧的臀部。 book18.org
「去哪？」 book18.org
「青島。」 book18.org
沈雯抬頭看著他：「那你還會回來嗎？」 book18.org
「會的。」 book18.org
沈雯把頭埋進他的胸膛：「這次，別再騙我了。」 book18.org
李舟捏起她的下巴，用一個吻來回應她。 book18.org
黑夜降臨，在這個吻的作用下，奮戰了一天的師姐終於沉沉睡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次日的青島。 book18.org
靠近膠州灣的一個花園小區里，陳沐語坐在客房的床上，望著乾淨的落地窗，窗外，海灣上起伏的波浪，讓她心緒不寧。 book18.org
隔壁書房，明煙的德語單詞，正念得有模有樣。 book18.org
這裡是明煙的家，她受明煙的邀請，來這裡度假，陪她度過爸媽不在的無聊時光。 book18.org
當然，除此之外，沐語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book18.org
「你真的打算繼續躲下去嗎？」她打開手機，給李舟發了一條消息。消息的上一條，是一個定位。 book18.org
然而那條定位發出去之後，快一個半個小時了，都沒有得到回覆。 book18.org
不喜歡看手機的習慣，還是沒有改掉嗎？她心中默默嘆氣。 book18.org
轉身，準備去找明煙。 book18.org
就在她剛踏出房門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同時響起的，還有自己的手機提示音：那是自己無比熟悉的頭像。 book18.org
李舟：「我已經到了。」 book18.org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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