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章 祭祀鍾築book18.org
「看這樣子,是真的有人?誰居然能贏得翡翠小姐的芳心?」 book18.org
「沒聽說最近有人追求翡翠小姐啊?」 book18.org
「是郢都的哪位大才子?還是哪位大商家?」 book18.org
「究竟是誰?」 book18.org
整個樂坊的所有人,無不被這個話題吸引,開始議論紛紛,進行各式各樣的猜測,而在這樣的聲浪中,陸雲樵面無表情,卻偷偷用手肘頂了白夜飛一記。 book18.org
……你這淫賊! book18.org
白夜飛嘴角微揚,也不說話,默默看著翡翠,著實沒想到她會這樣表態,這樣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實在是…… book18.org
「這琴彈得真好……」 book18.org
鳳婕輕輕搖頭,遺憾道:「只可惜,王爺這回委託妾身考察的關鍵,是新奇與腦洞,陳大家的琴藝固好,卻沒有太多新意!如你這般的意境,到達的人確實少,可終究不是沒有。」 book18.org
未能過關,翡翠淺笑依舊,風輕雲淡,一點都沒有被打擊到的樣子,淡淡道:「琴藝關乎人生感悟,還有技藝的習練,這一曲,是我新近所得的領悟,盡力傳達出來……若比腦洞新奇,我確實比不上年輕人,不懂什麼創新的。」 book18.org
「那也未必……」 book18.org
鳳婕眼中波光流轉,笑吟吟道:「如果只是考校歌舞專業,以陳大家這手好琴,若說沒有資格參加慶典,世人都要說我們有耳如聾了。」 book18.org
一句話帶來的轉機,現場剎時無聲,從董珍珠開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鳳婕身上。 book18.org
打自降臨樂坊以來,這位鳳大才女的態度,表面溫和,實則絕對的強勢,沒給人半分面子,擺著一個也不會給過的架勢,眾人基本已不抱指望,卻誰都想不到,會因為翡翠的一曲而絕處逢生,出現了曙光。 book18.org
鳳婕笑道:「憑陳大家的琴藝,值得妾身親自送一張請帖上門,但……除非希望女團人人都彈得出這樣的琴,不然,於理就只能由陳大家一人出席,不能全團同去,否則……你彈奏時,其他人又要做什麼呢?」 book18.org
此言一出,所有人臉色又一次大變,如果只有翡翠一個人上去撫琴,這對希望女團可沒多少幫助,一個處理不好,還會失去一員,這非但不是尊重,完全就是要挑撥翡翠與女團全體的關係。 book18.org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董珍珠驚怒交加,霍然起身,喝問道:「鳳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說好只要有技藝,就可以通過審核?」 book18.org
鳳婕身子後傾,靠著椅背上,意態慵懶,淺笑回應,「妾身受到的委託就是這般,這也是靜王府的意思。董團長若覺有什麼不善,大可以自己去面見王爺,看一看是不是這樣說的?」 book18.org
身為一名外來客,鳳婕全然沒給身為主人的董珍珠留餘地,輕聲細語間,句句都是逼人,這麼一句撂下後,頓了頓,又直起身子,微微仰頭,笑道:「抱歉,妾身忽略了一個關鍵……如果董團長認為自己見得到王爺的話。」 book18.org
「你……」氣到臉色發黑,董珍珠只吐出一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無奈之感湧來,最終泄氣,整個人頹然坐倒。 book18.org
董珍珠的情況,落在現場所有人眼裡,誰也知道不妙,一場大禍臨頭。 book18.org
「這下完蛋了……」 book18.org
「團長……」 book18.org
廳外眾人竊竊私語,有老樂工搖頭道:「從來沒看到團長這麼泄氣過,這次慶典看來是無望了。」 book18.org
旁邊一名帳房嘆道:「那就麻煩大了。樂坊近一年的財務狀況都不好,團長又投入了不少在壽誕慶典上,全指望靠這打響名頭。這一關如果還過不去,後頭不知會是什麼結果?」 book18.org
「說不定真會解散了……我看那個鳳老闆就是存心為難,她手下那幾個樂坊,都是我們的冤家對頭,說不定,真是想把我們搞到破產,後頭壓價收購。」 book18.org
眾人愈發失落,甚至有人已經開始考慮後路,白夜飛和陸雲樵面面相覷,想不到情況已經糟糕到這種地步。 book18.org
……完蛋,這下真的要任務失敗了! 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忐忑,問陸雲樵道:「翡翠都失手了,接下來會怎麼樣啊?團里還有誰可用?團長親自下場嗎?我看她狀態,恐怕不太行阿。」 book18.org
陸雲樵搖頭道:「團長近幾年都把心思用在樂坊的經營上,長袖善舞搞交際沒問題,實際的表演功底……恐怕已經衰退很多了,就算她狀態好,恐怕……也好得有限。」 book18.org
「那不是靠不住了?」白夜飛扶額道:「那個大胸妹明顯不吃她的交際啊!團里還有誰……對喔,不是還有個琥珀?怎麼沒看到?」 book18.org
「不知道,打剛剛開始就沒看到琥珀小姐,況且,她只是擅長跳舞,又不會開什麼腦洞,沒戲的……」 book18.org
陸雲樵張望一圈,視線停留在白夜飛身上,「要不,還是搭檔你上吧!或許這就是老天爺給你的機會,你那些的曲子沒人聽過,怪腔怪調的,說不定……王府那些人就愛聽你的腦洞?橫豎已經沒辦法了,團長應該也會同意給你機會。」 book18.org
前路已絕,沒辦法也得創造辦法,死馬都必須當作活馬醫,白夜飛怦然心動,手按住懷中的曲譜,躍躍欲試,「不然……我就去試試看?」 book18.org
陸雲樵大力點頭,白夜飛精神一振,猛一握拳,就要往廳中走去,那邊卻忽然傳出一個聲音。 book18.org
「不如……讓我來試試。」 book18.org
聲音劃破了現場的混亂,一個曼妙身影緩緩步出,卻是之前未曾出現的女團最後一人,琥珀。 book18.org
二十二歲的琥珀,從來都是希望女團中最性感的一個,此刻換上了一身異域風情的舞服,格外吸引眼球。 book18.org
身材高佻,五官精緻,鼻樑挺直,皮膚白皙,嫵媚的大眼睛裡仿佛盛著一潭秋水,小巧耳上掛著價值不菲的綠寶石,額心點著紅痣,與珠玉鑲成的額飾極為相襯。 book18.org
一頭大波浪長發,用垂直腰際的輕紗裹著,上頭繡滿的金線,隨著步履搖曳閃著光芒。 book18.org
豐腴的胴體,用橙色的紗麗裹住,從腰下纏起,將豐滿圓碩的臀部凸顯其中,仿佛熟透的果實,不住顫動,再裹住修長而充滿肉感的長腿,向上繞到高聳的前胸,卻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 book18.org
琥珀領著幾名樂師款款而來,雪白的藕臂和赤露纖足上,都綴著珠玉和細小的銀鈴,不時發出脆響,一下將人們的注意力全引過去。 book18.org
揮揮手,讓樂師在四周坐定,琥珀站在場地中間,雙手在身前合十,高聳的豐胸盛氣凌人,微微欠身,向鳳婕見禮,「鳳老闆,世事無絕對,且看看我的歌舞又如何?」 book18.org
鳳婕掃了琥珀一眼,沒有表露出太多的尊重,淡然道:「希望女團六人之中,閣下從不以創作和才氣見長,說得明白一點,妾身今日原本只為了陳大家而來,你確定還要多此一舉?」 book18.org
琥珀笑道:「這曲子我準備了多日,本來是想要在王爺的壽辰慶典上拿出來,現在倒是個很好的機會,就請鳳老闆先行品鑑了。」 book18.org
「……也罷。」鳳婕不再做聲,笑著點了點頭。 book18.org
見鳳婕接受了要求,琥珀毫無懼色,舉手拍了拍,與她配合的樂師已經就位,即刻開始演奏,敲鐘擊築。 book18.org
鐘鳴悠揚,築音厚重,不緊不慢,不疾不徐,交織在一起,繞樑不絕,宏大至極。 book18.org
樂坊的議事廳,剎時好像變成神廟聖殿,莊嚴肅穆的氣氛籠罩,正是當前時代最為流行的祭祀之曲。 book18.org
琥珀雙臂緩緩揚起,隨著樂聲,舞動起來,動作緩慢綿長,神色虔誠專一,仿佛化身侍奉神靈的祭祀,又好似神女下凡,充滿了神聖莊嚴之感,與先前珊瑚與瑪瑙展現女性魅力的惹火舞蹈,截然不同,卻同樣讓人挪不開眼,看在白夜飛眼中,更有不少感觸。 book18.org
……其實也都差不多,一個是明艷,一個是暗媚。 book18.org
白夜飛對這類祭祀音樂全無興趣,更不覺得美人跳個舞就有多神聖,看了兩眼,轉看鳳婕,果然見她又掛起了那副招牌性的禮貌微笑,暗自嘆息。 book18.org
……笑得這麼敷衍,壓根是用來掩藏不屑的,看來……等下只有拿這些曲子,硬著頭皮上去試試了。 book18.org
這般想著,白夜飛又將視線投回表演者那邊去。 book18.org
琥珀的這套神女裝扮,雖然不是太過暴露,但也將火辣的豐滿身材展露出來,對正常的男人來說,多看幾眼總是不虧。 book18.org
這曲舞蹈,完全是神殿祭祀的風格,琥珀的一顰一笑,每個動作,莊嚴而隆重,讓人沒法對這具性感胴體生出褻瀆之心,這都是她長年苦練的舞蹈功底。 book18.org
白夜飛肯定琥珀的本事,卻忽然想起一事。 book18.org
……說起來,也不知道張揚究竟拿到了琥珀什麼把柄?有否占到便宜? book18.org
摸著下巴,白夜飛想起得自張揚的那枚天使之卵,那裡面很可能就藏著琥珀的把柄,也可能關係到自己的新任務。只是,昨晚不知有沒有沾夠血?當時場面亂作一團,自己根本忘記了找機會開啟,現在還不知要怎麼辦? book18.org
……等樂坊的事告一段落,要找機會進行,不然,三個月之後被支線任務抹殺,我就完蛋了!book18.org
第四八章 超越時空的知音book18.org
在當初燕兒找上門來委託之前,白夜飛對琥珀的印象不算差,但也談不上好,卻不可諱言……印象很深。 book18.org
女團六名成員,各有不同的來歷。 book18.org
團長董珍珠是從其他團隊退出,自立門戶;翡翠是教坊出身的琴師,由團長買斷她的契約,挖角過來;珊瑚、瑪瑙據說是團長的親戚晚輩,她親自帶出道,想要有一番成就;碧玉似乎是練習生出身,早年服侍董珍珠,後來被扶植出道。 book18.org
從這結構來看,董珍珠能穩坐團長位置,不是沒有道理,所有團員若非與她有契約關係,就是她的晚輩或親近,怎麼也不用怕團員鬧翻天。 book18.org
相較之下,琥珀是身上約束最少的一個。她的出身……聽說是南方某處巫廟培養的備選女祭,長年練習各種祭祀歌舞,不過因為沒通過考核,被攆出後成為流浪藝人,有了點名氣後,被董珍珠招攬入團。 book18.org
琥珀擅長祭祀類歌舞,是全團里舞蹈功底最深厚的一個,珊瑚、瑪瑙兩姊妹的舞,甚至是她一手調教出的,而她長年練舞,身材豐滿惹火,平時的演藝風格又特別賣弄性感,與之往來的富商、名流大有人在,甚至可以說是女團中最搶眼的一位,白夜飛因此印象深刻。 book18.org
燕兒找上門的時,白夜飛心中確實閃過狂想,說不定……能因此有一親芳澤的機會。 book18.org
不過,橫豎也不是對女人毫無抵抗力的毛頭小子,有機會固然好,沒機會也沒啥,天下女人多得是,啥都犯不著耽誤正事,後來雖然給過河拆橋,白夜飛沒太當回事,畢竟人家還是把尾款給結掉,很夠意思了。 book18.org
眼前,就事論事,琥珀的舞跳得很好,把握到這種祭祀舞蹈該講究的平和中正,連帶人都聖潔起來,是她近期少見的用心表演,但要說新奇……那從來也就不是琥珀的強項,白夜飛不覺得會忽然有希望。 book18.org
……要不,後頭邊跳邊脫,或許這世界還沒流行過脫衣舞也未可知? book18.org
白夜飛腦中冒出荒唐念頭,演奏中的樂曲半道轉調。 book18.org
鐘鼎之聲漸歇,弦聲響起,古箏、琵琶、琴聲接連加入,輔以洞簫,長笛,節奏不斷加快,曲風從凝重、神聖忽轉輕柔,從祭祀之聲,變成悠揚之樂。 book18.org
琥珀的舞蹈也隨之一變,動作依舊緩慢,卻與曲風相合,臉上的神情由聖潔、虔誠,變成真摯而感傷,她緩步向前,伴隨著音樂,扭腰、撫胸,姿態媚惑,全場人眼前一亮,唯有白夜飛呆立當場,如遭五雷轟頂。 book18.org
「……桂花殘,滿天傷,你的哭泣動心房……」 book18.org
琥珀原定站定,不再跳舞,而是唱起了歌,似曾相識的歌詞和曲調,白夜飛聽得面色發黑,嘴角抽動,熟到不能再熟。 book18.org
「……雲邊好情郎,深情款款在臉上,想與他成雙……」 book18.org
「……紅葉香,紅葉傷,紅葉掌上已泛黃……」 book18.org
一唱一環身,琥珀手中灑出一大片花瓣,整個人在歌聲和花瓣的襯托下,就好像神女入世,將希望揮灑人間。 book18.org
「好、好美阿!」陸雲樵看得入迷,驚愕出聲, book18.org
全場除了歌舞聲,其餘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目瞪口呆,廳外的人瘋狂往門口、窗邊擠去,想儘可能地靠近一點,去聆聽這從未接觸過的奇妙音律,感受它的衝擊,並……為之沉醉。 book18.org
靜坐椅上的鳳婕,動作一下頓住,始終含著淺笑的雙眸,首次出現了驚愕,失了冷靜,連呼吸都陡然急促,吹動面紗顫動。 book18.org
對面的董珍珠,霍然起身,一下看向鳳婕,一下又看向琥珀,神色激動,又驚又喜,看到了希望曙光。 book18.org
全場唯有一個白夜飛,感受到的情緒全然不同。 book18.org
雖然經過明顯的改編,改了調,但琥珀這首變奏曲,後頭至少一半以上的內容,就是源自自己拿出來的那首「菊花台」。 book18.org
『我家小姐聽過了,說這些曲子不成,作曲的人沒天分,別浪費時間了。』 book18.org
『沒天分就是沒天分,雜役就干好雜役的事就行了!』 book18.org
燕兒用厭惡之色,趾高氣昂,鄙夷說話的樣子,浮現在白夜飛腦中,當時沒當回事的,現在……恍然大悟了。 book18.org
難怪會忽然過河拆橋,撇清關係,當中恐怕不只是因為張揚身亡,還因為燕兒拿回去的那些曲子。 book18.org
琥珀確實有才華,聽出了那些異界歌謠的價值,感受到它們的魅力,並且立刻決定私吞,據為己有,將之用作成名晉身的墊腳石,所以才讓侍女說出那般話,私下將之改編,然後在最好的場合拋出來,一鳴驚人。 book18.org
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抄襲!是最無恥的盜版! book18.org
白夜飛很想這麼大喊,最終卻只能無奈聳肩,甚至連怒火都生不出來,因為說到底,自己能當無恥的文抄公,沒理由別人就不成,歌又不是自己所創,現在……也不過就是被黑吃黑了而已。 book18.org
不爽有幾分,憤怒卻還算不上,更多的……大概是尷尬的感覺? book18.org
而且,聽這些竄改過的歌詞,看琥珀的艷姿,白夜飛著實感到佩服,人家那不是偷,是憑實力強行搶走。 book18.org
相比自己直接拿出來的原版,琥珀有專業音樂人的能力,將菊花台的曲調改編,很好地融入這個時代的風格,雖然說不上去蕪存菁,卻讓本地人毫無芥蒂地接受,一聽就陶醉其中,甚至……還有幾分慶典祭祀的莊重味道,這確實是琥珀的本事! book18.org
若不然,估計她也會和自己一樣,到處吃閉門羹…… book18.org
不管誰抄誰盜,當前大家都是一條船上,如果希望女團被淘汰,對自己也沒有好處,琥珀若能過審,自己就解了燃眉之急。看鳳婕的眼神,這趟應該是穩了,自己其實該高興的…… book18.org
白夜飛舉手,想要鼓掌,但手雖然舉起,到底還是拍不下去…… book18.org
「搭檔,你表情怎麼怪怪的?」陸雲樵注意到白夜飛的異狀,奇道:「我看鳳才女也很欣賞的樣子,這回應該妥了,你怎麼不高興?」 book18.org
「呃……」白夜飛想了想,忍不住壓低聲音,「搭檔,你有沒有感覺這首歌……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book18.org
之前試曲的時候,陸雲樵曾經聽過這首菊花台,還評說怪腔怪調,不怎麼好聽,白夜飛想知道,他有否感覺出異常來? book18.org
「沒有啊!哪裡不太對?有些地方好像在哪聽過,但真是很好聽啊。」 book18.org
陸雲樵搖頭,「配上舞和動作就更棒了。對你有點抱歉啊,剛剛我還覺得,翡翠的琴已經夠好了,但兩相對比,感覺整個都被她壓下去了。」 book18.org
白夜飛皮笑肉不笑,「哪怕這些歌不是她自己做出,是抄襲來的,你也這麼說?」 book18.org
「啊?」陸雲樵一驚,立刻壓低了聲音,「不會吧?琥珀小姐也算是知名人物,怎麼會這麼做?那麼好的作品,她抄了,不怕別人找上來?」 book18.org
白夜飛聳聳肩,「你說不會就不會吧。」 book18.org
見白夜飛反應不太對勁,陸雲樵也沒多想,更沒認出這就是之前他哼過的曲子,隨口安慰道:「你放心,天理昭彰!這世界,假的真不了,如果她真有那麼下作,拿別人作品當自己的,想要謀什麼好處,那就算一時不被發現,最後也絕不會有好下場的!你等著,有這種人遭報應的一天!」 book18.org
這番話,陸雲樵並未深思,只是說出來安撫自家搭檔的情緒,卻不曾想,話說完,白夜飛沒有被安慰到的樣子,反而呆立當場,表情更是詭異。 book18.org
陸雲樵奇道:「你怎麼了?表情好怪!」 book18.org
白夜飛默然不語,滿眼哀戚,伸手拍了拍陸雲樵的肩膀,才從齒縫中艱難冒出一句,「扎心了……老鐵。」 book18.org
陸雲樵猶搞不清狀況,另一邊,歌舞已告完結,一曲終了,琥珀朝四方作揖,而回應她的則是如雷掌聲,和所有人瘋狂稱讚叫好。 book18.org
自家人的認可,在這時間點上不代表什麼,眾人的目光,重新又落往評審者身上。 book18.org
鳳婕身後的八寶姬,明顯被這一曲觸動,一個個眉飛色舞,看向琥珀的眼神充滿好感,只是因為團隊紀律嚴厲,這才牢牢站定,沒有任何表示。 book18.org
身為她們的主人,鳳婕直至此時才從震驚中恢復,倒吸一口涼氣,露出自嘲的眼神,搖頭感嘆,「這回真是門縫裡看人,看走了眼。不過……人生處處有驚奇,妾身確實沒想到,真正的瑰寶,居然就在此地。」 book18.org
話中流露的語意,令樂坊眾人又驚又喜,就看鳳婕起了身,一反之前的倨傲姿態,緩步走向琥珀,微微欠身,表現了和之前看待翡翠相同的尊重。 book18.org
「我必須向琥珀小姐道歉,因為你,我聽到了仿佛超越這個時代的美好樂章,那好像萬軍陣前,無數黃金甲士執戈的氣派,實在太了不起!只憑這一曲,希望女團就夠資格在慶典之上登台了。王爺如果聽了,想必會很喜歡的。」 book18.org
白夜飛在廳外看著這一幕,啼笑皆非,卻也不得不讚嘆,這位也真是人才,菊花台被改成這樣,她居然還能聽得出原意,只憑這份超越時空的知音本事,就該自己給她一個中指……不,大拇指。book18.org
第四九章 猶如鐘鼓鳴book18.org
琥珀的演出,超乎意料地傑出,甚至可以說是技驚全場,除了被狗咬一口的白夜飛,議事廳內外的所有人都為之歡騰,掌聲,尖叫,讚許,匯在一起,從議事廳內響徹至整個樂坊, book18.org
「太好了!」 book18.org
「我們成功了!」 book18.org
「琥珀小姐,太厲害了!」 book18.org
從樂師、練習生、服裝人員,到最不相干的保安和雜役,全部陷入狂喜之中,一片歡騰,就差沒有手舞足蹈起來。 book18.org
整體氣氛,比過年了還要喜慶,就是平日未必與琥珀親善的碧玉、珊瑚、瑪瑙三女,都喜形於色,按耐下心頭的少許酸意,出來向琥珀祝賀。 book18.org
翡翠生性淡然,不喜人事往來,和琥珀並無交情,這時僅是含笑點頭,在座位上靜靜隨眾鼓掌,表示賀喜。 book18.org
「琥珀,你這一曲,實在太出色了,我都沒想到,你不聲不響,能有這種層次的作品……」 book18.org
喜形於色,董珍珠主動迎上,琥珀才剛剛向鳳婕答謝完,就被董珍珠從後頭摟住,瑪瑙、珊瑚和碧玉也圍了過去,翡翠默默起身,保持住淡定,悄悄地往這邊看了一眼,似乎注意到白夜飛的異常表情。 book18.org
白夜飛聳聳肩,擠出了一下僵硬笑容,心裡覺得這樣也好,至少保住了希望女團,她們不會解散,自己的任務就不會失敗。 book18.org
雖然,被黑吃黑了,有點不爽,可這一回若真換成自己上去,也未必能得到認可,琥珀是憑著實力取勝,自己敗得心服口服,這也就只能認了。 book18.org
誰都沒想到,在這麼喜慶的氣氛下,會有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如其來的炸開! book18.org
「你抄襲!」 book18.org
一個憤怒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徹全場,「小偷!這不是你作的曲子。」 book18.org
全場鬧哄哄的,處於興奮氣氛之下,這個聲音又不是太大,剛開始,誰也沒有反應過來,只有琥珀表情一僵,但又像是早有準備一樣,自信地微笑,當作什麼也沒聽到。 book18.org
一瞬間的反應,沒有逃過鳳婕的眼睛,她一直在注意著琥珀,這時眼神一凜,轉頭望向聲音出處。 book18.org
滿臉怒容的少女,從擁擠的人群中,強行鑽了過來,試圖跑到琥珀面前,卻總被人阻住,只能邊跑邊喊。 book18.org
「你抄襲啊!」 book18.org
「你這個小偷!」 book18.org
「那不是你的歌!」 book18.org
一聲接一聲的怒鳴,平素嬌俏可人的少女,忽然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小豹子,怒氣騰騰地撲向目標,而這些動作終於引起了全場注意。 book18.org
狂歡中的眾人,如同被人當頭澆下冷水,紛紛散開,潔芝周圍立刻空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這名氣到臉紅的少女身上。 book18.org
董珍珠鬆開琥珀,表情一下變得冰冷,滿眼不悅,嚴厲的目光,讓每個接觸到的人都心肺發寒,但潔芝就像看不見一樣,怒瞪著琥珀,疾言厲色。 book18.org
「那首曲子,根本不是你自己作的,是我拿給燕兒,請你幫忙看的!你怎麼能據為己有,當成自己的作品唱出來?」 book18.org
這個指控當眾提出,全場剎時無聲,董珍珠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鳳婕笑吟吟地未作表態,靜觀其變,但其餘人就沒那麼好定力了,剛剛有多喜慶,現在就有多晴天霹靂,所有人的訝聲一下轟然炸開。 book18.org
「什麼?歌不是琥珀小姐作的?」 book18.org
「那是……潔芝?是她拿給琥珀看的?真是抄襲?」 book18.org
「怎麼可能嘛!可潔芝她哪作得出這樣的仙曲?肯定是琥珀小姐作出來的,我相信她!」 book18.org
在一片大亂中,遭受指責的琥珀,出奇地淡定,平靜地看向潔芝,搖頭道:「這首百花殺,是我花了數年的心血譜成,從頭到尾,每個音符都出自我的創作,完全沒有參考別人的東西,抄襲之說,從何談起?」 book18.org
仿佛要為自己的話作佐證,琥珀環視全場,看向在場的樂師,問道:「請問各位,你們當中有誰,聽過與這相似的曲子嗎?」 book18.org
十數名樂師,無分老少,不論南北,聽了這提問都是搖頭。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從來沒有!」 book18.org
「這種奇特的曲風,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肯定是新創,從哪裡參考得到?」 book18.org
看見樂師們集體搖頭,琥珀微微一笑,拉起華麗的裙?,向鳳婕一禮,「鳳大才女學識淵博,見多識廣,不知可曾聽過類似的曲風?」 book18.org
鳳婕搖了搖頭,「妾身走南歷北,也算去過不少地方,聽過不少民謠,其中確實沒有與之相似的作品,這一曲……只應天上有,人間不曾聞。」 book18.org
取得全場一面倒的支持與信任,琥珀笑意更濃,連帶氣勢都更盛幾分,昂首對著潔芝道:「你聽到了吧?至於你說什麼把曲子給了燕兒,要給我看……這事我從沒聽燕兒提起,更沒看過你什麼曲子……如果我沒記錯,你平常練習的都是發聲與舞蹈,沒人教過你作樂,你什麼時候會作曲的?」 book18.org
「不、不是我的,但……」 book18.org
驚覺周圍沒有一雙目光支持自己,潔芝語塞,忽然像是想起什麼,連忙抓住一個轉過頭,試圖避開她目光的老樂師,「李伯,之前我明明給過你一份譜子,你還說會好好看的,你記得吧?」 book18.org
李樂師一下扯回了手,不屑道:「你啥時候有作曲天賦了?你給我的東西,我壓根就沒打開過,好好看什麼的,只是禮貌,哪知你還當真了?你也不看這是什麼場合,跑出來鬧什麼?」 book18.org
潔芝更急,「那……你既然沒看,把譜子還給我啊,那也能當證據的。」 book18.org
李樂師退了兩步,活像在躲避瘟神,「什麼譜子?我當時隨手就扔掉了,你別拿我當什麼證據,我什麼都不知道!」 book18.org
又一次受到了教訓,嘗到人情冷暖,潔芝方寸大亂,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環顧全場,想要尋找燕兒的身影,可看來看去,哪裡還找得到人?這才恍然大悟,琥珀一早就做好了準備,當然不會留下最明顯的破綻在這裡。 book18.org
眼見潔芝孤立無援,翡翠神情肅然,向來平和的眼神,有了些許怒意與決然,正要站起,附近的鳳婕已然起身,看著爭執的雙方,微笑道:「可惜了,這首神曲的根源有問題,要是鬧到王爺面前,妾身可沒法交代……如此說來,琥珀小姐的資格……」 book18.org
沒等鳳婕說完,董珍珠怒氣勃發,猛地衝上前去,揚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摑在潔芝臉上,將毫無防備的少女打倒地上。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潔芝猝不及防地挨上一記,這一巴掌力道好重,直接就打得她腦袋發暈,身體失衡,往一邊摔倒,總算身為練習生,平時沒少花功夫在舞蹈練習,身體柔韌性一流,只手往地上一撐,就化去力道,順勢起身。 book18.org
整套動作,全然出自本能,潔芝本人被這一下完全打懵,愣愣回身看向董珍珠,眼神充斥這不甘和委屈。 book18.org
董珍珠出手打了人,氣勢正盛,但被潔芝回頭看了這一眼,也當場愣住,似乎沒料到她是這種反應,又或是心中不安,一時間沒了反應。全場剎時無聲,所有人腦子都僵住,不知該說些什麼,喊些什麼? book18.org
珊瑚與瑪瑙兩姐妹整個驚呆,嘴巴咧得老大,沒想到好不容易過關,又有反轉;碧玉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目光卻挪開,也不知道究竟是指向誰。 book18.org
翡翠眉頭緊蹙,正待起身說話,忽然感到一雙充滿敵意的目光,直視而來,正是琥珀。 book18.org
感受到對方目光中的威嚇,翡翠暗暗搖頭,卻是毫不考慮地站起身來,迎著琥珀的仇視目光,面色平靜,雲淡風輕。 book18.org
琥珀眼神轉厲,自己已經明確表態,翡翠不可能不懂,卻還硬頂著要上,這是擺明車馬要與自己為敵了! book18.org
眼見翡翠就要上前,琥珀正要搶先出聲,對面卻一下瞠目,好像看見了什麼,眉頭舒展,站定不動,琥珀心中困惑,跟著轉頭看過去。 book18.org
眾人目光的中心點,董珍珠已經回過神來,怒氣更盛,看潔芝仍是那樣一副倔強的表情,沒有半分退讓,她揚起巴掌,就要再次打下。 book18.org
潔芝眼睜睜看著這一巴掌打來,不閃也不躲,眼中神情執拗,大有要一個人與全世界對乾的架勢,不顧後果。 book18.org
所有人仿佛都聽到又一下響亮的巴掌聲,但數秒過去,這記巴掌終究沒有落下,不是董珍珠改變心意,是有人半途伸手抓住,將之牢牢定在半空。 book18.org
董珍珠驚愕扭頭,瞪向身旁那個突然跑出來,有點面熟,卻沒有太深印象的少年,看他一身服色,是樂坊中最低階的雜工,董珍珠怒火更熾,柳眉倒豎,杏眼瞪圓,熊熊怒焰之中夾雜著不可思議。 book18.org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book18.org
因為鳳婕在場,董珍珠沒有罵出口,但這個問題,同樣也是全場人的共通疑問。 book18.org
突如其來跑出的少年,讓大廳里外一片寂靜,所有人打量著他,面面相覷,都想不通區區一個雜役,怎會在這時跑出來頂撞團長? book18.org
作為分量最重的外客,鳳婕先是皺眉,有些看不懂當前的場面,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目光帶笑,靜靜旁觀。 book18.org
場中,白夜飛沒有抓住團長的手太久,既然攔住,跟著就鬆開了手;董珍珠怒極,反手一掌,重重摑在少年了臉上。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清亮聲響,迴蕩廳中,猶如鐘鼓鳴……book18.org
第五十章 周董又不是你老爸book18.org
潔芝衝出來討要公道的時候,白夜飛的心情極為複雜,最先泛上心頭的,是哭笑不得和又急又氣,因為這個動作,完全不講理智,是註定白費功夫的愚蠢行為。 book18.org
作戰,要講天時、地利、人和。 book18.org
這裡是女團的主場,周圍都是琥珀相熟的同事,地利與人和都在敵方手上,最重要的是,有鳳婕在場,琥珀的歌舞是樂坊唯一希望,董明珠拚死也要保住這線希望,在這種時候上去作抗爭,不是明擺著找死? book18.org
就連身為當事人的自己,都沒打算上去爭什麼了,潔芝這麼兇猛的維權,讓白夜飛詞窮無語,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book18.org
只是,撇開得失算計,白夜飛忽然覺得……胸中很暖。 book18.org
自己前半生,有過無數女人……好吧,不算有過,只是無數的一夜之緣,和無數的一夜又幾夜之緣。在那個兩性權益高漲的時代,誰也不能說「擁有」誰了,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 book18.org
那麼多的美女,當中很多相貌、身段更勝潔芝,她們中的大多數,會拼了命的取悅自己,用來換取她們所求的金錢、職位需求,但捫心自問,她們當中卻沒有哪一個,會在自己無權無勢的時候,替自己仗義說幾句話…… book18.org
現在想想,前半生的自己,看似意氣風發,出人頭地,可其實……真是挺失敗的! book18.org
現在,有個女孩,像張白紙一樣,為了自己的委屈而憤怒,頂著沉重的壓力,為自己仗義而言……她應該很清楚這事的後果,如此觸怒董珍珠,她別說會被開除,甚至可能在這行被封殺,過去一直憧憬的演藝路,就此夢斷了! book18.org
可她還是決定站出來說話,這一切……她圖個啥啊? book18.org
白夜飛不曉得那個答案,但……自己胸口,很暖! book18.org
自己仍覺得潔芝這麼作很蠢,如果這時候有人出去幫腔,無論是翡翠,還是自己,都不可能翻盤,只會把事情弄得更僵、更糟,是極不理智的愚蠢行為。 book18.org
然而,人活一世,並不是時時刻刻,都那麼理智、聰明的,有時候……男人做事,就只是憑一口氣,或者說……衝冠一怒,為紅顏! book18.org
「……你有什麼打算?」陸雲樵查覺到了什麼,悄然開口。 book18.org
「不知道!」白夜飛淡淡道:「我只曉得,這時候如果我只是看,我就不是條漢子!」 book18.org
「……認識那麼久,其實我真沒當你是漢子過!」陸雲樵搖頭道:「算了,需要我幫你什麼嗎?」 book18.org
白夜飛道:「幫我掠陣吧,不管你怎麼掠,反正別讓不該插手的人下場,我不想這場面弄到武力收場。」 book18.org
說完這一句,白夜飛就進入議事廳了。 book18.org
董珍珠的一巴掌,如果白夜飛想閃,肯定能夠閃躲,但他不閃不避,任由團長這重重一巴,摑在自己面上。 book18.org
熱辣辣的疼痛,白夜飛沒有太多反應,頭稍微一歪,便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淡淡回看董珍珠。 book18.org
董珍珠本來要再補上一耳光,可是與對方眼神一觸,心頭感受怪異,總覺得那不是一個普通少年的眼神,心下發怵,沒有再動手,場面一時僵住。 book18.org
所有人看著對峙的雙方,都沒有開口,橫豎現場還有安保,照說也用不著普通人出來。 book18.org
站在角落,金大執事神色凝重,感受各方頭來的目光,冷哼一聲,正要示意手下出去,收拾這不長眼的雜工,卻忽感背後一涼,一股壓力離奇迫來,自己已被某人盯上,殺氣騰騰,只要敢動,就會引來攻擊。 book18.org
武者之間的純感應,金大執事感受到本能地威脅,心中一驚,暗忖樂坊之內,居然來了足以威脅自己的好手,還剛好在這時候,會是來自何方,不言而喻。 book18.org
金大執事瞥了一眼鳳婕,看不出異樣,卻已是不敢妄動。 book18.org
潔芝雙目瞪圓,看著白夜飛與董珍珠對視,心頭又是興奮,又是驚訝,眼中微微泛淚,一隻手抓住白夜飛胳膊,身體本能地往前傾,試圖要替他擋住團長的壓力。 book18.org
沒接受這樣的好意,白夜飛反過來將潔芝拽住,一手搭上她肩頭,另一手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 book18.org
拭淚的小動作,旁若無人,在各方環視之下,隱約就帶著一股霸氣,大多數人的共通想法,就是這少年若非腦子有病,就是狂得可以…… book18.org
沒管其他人怎麼看,白夜飛輕輕拍了拍潔芝的肩膀,讓她放鬆,自己上前一步,迎著眾人目光,作了個四方揖,輕鬆道:「各位,我是白夜飛,只是團里一個雜工,現在出來,想說兩句話。」 book18.org
一瞬間,布衣少年氣勢自生,不卑不亢的坦然,蘊含莫名的底氣,雖然收穫了一堆不屑、憤怒、嫉妒、嘲諷的目光,卻沒有半個人直接反嗆。 book18.org
「第一,這首菊花台,是我寫的!之前委託潔芝給大家品評。相信很多人都看過,你們肯定不屑,但肯定有看過。現在否認,就是撒謊,撒謊是不對的!」 book18.org
白夜飛搖搖頭,笑著看向琥珀,「尤其是琥珀小姐!明明是我的曲子,你讓燕兒跟我說不行,然後就拿去用,連招呼都不打,說是你自己作的,難道不覺得良心有愧?你這樣干,不擔心遭天譴,被雷劈嗎?」 book18.org
對於今日可能發生的一切,琥珀早已有備,更想好了全盤說詞,哪可能因為這小小質詢就動搖,當下微微一笑,就要回話。 book18.org
驀地,晴空中響起數道霹靂,雷聲轟鳴,紫電橫空,竟是朝樂坊周圍落下。 book18.org
幾下雷鳴,一次近過一次,一聲響過一聲,在場所有人面色大變,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白夜飛,連望向琥珀的眼神,都開始動搖,覺得這一切過於湊巧,有些不對。 book18.org
琥珀面色凝重,失去了之前的從容,就算有周詳的卸責之詞,甚至能反咬一口,卻怎都沒法頂著轟隆天雷說出口。 book18.org
有別於琥珀,白夜飛嘴角微揚,一派鎮定,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坦蕩,看在眾人眼裡,信服力大大增加了。 book18.org
這是眾人看得見的部分,卻沒有幾個人曉得,此刻白夜飛的內心,比琥珀還要慌得多。 book18.org
……隨口扯幾句嚇嚇壞孩子而已,要不要這麼認真啊?生活無奈,討口飯吃罷了,雷神啊雷神,大家都是替老闆打工的,你就睜隻眼,閉隻眼吧!周董又不是你老爸! book18.org
全場無聲,董珍珠神色複雜,冷冷看著白夜飛和琥珀,沒有開口,而鳳婕眼中含笑,一副玩味之色。 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默念幾聲「周董對不起」,從懷中取出一疊曲譜,手一揚,直接灑向空中,飄散四方,灑落整座議事廳。 book18.org
滿天散紙,飄然若雪! book18.org
一名之前被潔芝委託看過的老樂工,搖了搖頭,沒有動作。 book18.org
一名面露好奇的年輕琴工,笑著伸手,接過一頁樂譜,看了幾眼,朝白夜飛看去,驚疑不定。 book18.org
有人暗自搖頭,覺得這名少年雜工實在離譜;卻也有人默默點頭,已經信了幾分。 book18.org
瑪瑙和珊瑚對視一眼,一起點頭;碧玉閉目沉吟;翡翠朝白夜飛遞去一個讚許的目光。 book18.org
「這些就是我的作品,大家可以比較看看。」 book18.org
白夜飛揚譜之時用上了巧力,大部分紙張都落在了四周,落在有份參與演出的樂工面前。 book18.org
聽了這番話,又多了不少人伸手接過譜子。 book18.org
白夜飛看向琥珀,攤手道:「琥珀小姐,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book18.org
被雷聲所驚,沒能在第一時間控制局勢,失了先機,琥珀面色難看,沒有做聲,只是扭頭使了個眼色。 book18.org
之前躲藏起來的燕兒,應聲排眾而出,同樣捧了一疊樂譜,分傳給全場眾人,無論是不通音樂的雜工之流,還是樂工和見習生,個個不落。 book18.org
全場再一次安靜,手裡拿到兩份的人,開始對比樂譜,即使沒拿全的,也湊過頭去,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這種氛圍之下,誰也不想表現自己素養不夠,當場丟人。 book18.org
「這……譜子的確有些像啊!」 book18.org
「如出一源,如出一源!」 book18.org
有人看完樂譜,場內又開始嘈雜,判定兩張譜子上的內容,確實類似,絕不可能是想到一處,而是有所參照。共識很快就出來,但無從得知的,便是究竟誰抄了誰? book18.org
不過,再往下看去,群眾又一次譁然。 book18.org
「琥珀小姐的曲子要優秀得多!」 book18.org
「那個雜工的曲子,根本不行啊!」 book18.org
大片嘈雜聲中,一名老樂工摸起鬍鬚,「琥珀小姐的曲子完成度更高,圓融得多,才能有如天籟。」 book18.org
另一個拿著長簫的樂工點頭,「另一份,這曲子怪腔怪調,太過不協,雖有亮點,但……難登大雅之堂。」 book18.org
有年輕樂手不服氣,想要說幾句話,卻被旁邊人眼神瞪住,沒能出口。 book18.org
琥珀眼見全場大多數人的反應,一如當初所料,頓時有了底氣,看向白夜飛,強勢開口。 book18.org
「這些曲子都是我親自做的!你不過是一個雜役,有什麼資格進來說話?又哪裡會作曲?」 book18.org
琥珀昂首道:「是你不知從哪裡聽到了我的新曲,所以起了邪念?說不定,還是你夥同潔芝一起偷抄,結果不得精華,只能自己瞎補,才弄得亂七八糟,現在還想汙衊於我,竊取我的創作成果?」 book18.org
第五一章 版權之爭book18.org
白夜飛微笑道:「我真是很佩服啊,瞎話能說得如此坦然,真相信曲子是你自己做的一樣,琥珀小姐應該是全團里的演技第一。」 book18.org
口舌之爭,沒有太多的意義,琥珀無視白夜飛,也不再對答,直接望向董珍珠,「團長,這場鬧劇該終止了,您是不是該給大家一個交代了?您信哪個?信我還是他?」 book18.org
全場目光看向董珍珠,等待著最終的結論。 book18.org
董珍珠沒有立刻張口,而是看向鳳婕,想知道她的想法,卻見鳳婕笑吟吟地回看,並不表態,讓人看不透她實際的想法。 book18.org
琥珀面色微變,萬萬想不到,剛才對自己新曲極盡欣賞的鳳婕,在這節骨眼上,居然還不願百分百支持自己! book18.org
從鳳婕身上得不到答案,董珍珠瞥了一眼琥珀,再看向白夜飛,眼中閃現煞氣。 book18.org
不等董珍珠開口,白夜飛搖了搖手,搶先道:「團長您可以先不急著說話,我還有第二句要說。」 book18.org
董珍珠冷冷瞪著白夜飛,等待這個把局面攪黃的小子,有什麼第二句話能說,在這樣的情勢下,她確實也沒法不讓這小子把話說完。 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琥珀,笑道:「看來,事實真相究竟如何,一時是說不清了。不過,沒關係,音樂人終究得靠實力見真章。你有膽子,五天後大家比一場,誰真誰假,到時候全團票決,看看是誰露馬腳!」 book18.org
全場再一次安靜無聲,落針可聞,任誰都沒想到,白夜飛會提出這種形同自殺的方案,潔芝、翡翠臉色立變,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book18.org
從現實層面看,白夜飛的作曲天分雖有獨到之處,卻仍與琥珀有著差距,真比起實力,白夜飛未必能穩贏琥珀。即便贏了,比試若是全團票決,那琥珀仍有著百分百的贏面,樂坊成員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今日都有大堆人睜眼說瞎話,後頭又怎能只望他們「反正」? book18.org
若是請來第三方公證人,或許還有點希望,現在這樣的安排,等於把勝利機會完全拱手讓出,任人宰割了。 book18.org
此時,沒人相信白夜飛能在五天之後勝出,都開始轉而思考收拾善後,老成之人紛紛搖頭,暗忖最重要的慶典資格,現在已經被攪得一塌糊塗,還要再等五天,不知還會怎麼節外生枝? book18.org
年輕一輩,部分露出期待之色,覺得世界就該這樣,有什麼糾紛,拿實力來說話,對白夜飛多了些好感。 book18.org
白夜飛神色淡定,一派輕鬆,似乎篤定自己能夠勝出,實則心中忐忑,怕這個局作不成,因為琥珀有五成機會直接掀桌,根本不需要答應,而董珍珠十有八九會站在她那邊。 book18.org
之所以把條件開得那麼寬鬆,對琥珀有利,就是為了引她入彀,如果不是這麼極端的條件,她根本連考慮都不會考慮…… book18.org
琥珀神色陰晴不定,猶在考慮利弊得失,鳳婕卻笑著起身,主動發話,「好!這番切磋想必精彩,說不定會是音樂界的一段佳話,妾身也很想看看呢。」 book18.org
這是白夜飛估算不到的變量,有鳳婕這一句,琥珀就是想拒絕也不行,比試之事,就這麼成了定局。 book18.org
「沒問題,既然鳳老闆想看,那就五日之後,真金哪有怕火煉的?」 book18.org
琥珀無奈,只能將沒出口的話咽回,故作自信,大氣應下,指著白夜飛道:「區區雜工,不配與我比試,更別說切磋,這只是……我給底下人的一點指點。」 book18.org
白夜飛笑著聳肩,「那小子就等著,看琥珀小姐如何指點我了!」 book18.org
兩名當事人議定,鳳婕隨即補道:「既然希望女團內部出了紛爭,資格審核的事,也只能先擱下,等五日後比完,再來看看是誰能出席王爺的壽辰慶典。」 book18.org
這是公道的作法,但對整個樂坊而言,煮熟的鴨子終究是飛了,一切都要等到五日後再有定論,董珍珠怒火再起,狠狠瞪向白夜飛。 book18.org
白夜飛不以為意,笑道:「五日之後,必讓各位刮目相看!」 book18.org
事到如今,說什麼抱歉都已沒有意義,白夜飛不特別擺低姿態,也乖覺得很,不等在場眾人反應過來,牽起潔芝的手,直接往外走,昂首面對廳外眾人投來的各色目光,對身後事不屑一顧。 book18.org
董珍珠愣了愣才醒悟過來,想到這名雜役居然連招呼也不和自己打一聲,直接就走人,視自己如無物,心中怒火更盛,猛地一掌拍在身旁几上,砰的一聲響,全場俱驚。 book18.org
「有意思,有意思。」鳳婕輕輕拍掌,笑道:「董團長的這位……雇員,真是有意思。你該不會準備這幾天直接把他開除,掃地出門吧?那五天後的比試,貴團已打定主意,結果是不戰而勝了?」 book18.org
董珍珠滿腔怒火,被鳳婕的擠兌硬生生堵住,發泄不得,只能將到嘴邊的話咽回去,無奈回身,硬著頭皮保證,「鳳老闆說笑了。為了表示公正,到時候肯定會有一場公平比試,還請鳳老闆屆時來作個見證。」 book18.org
「那樣就好。」鳳婕淺笑道:「妾身很期待兩位具有創新之才的音樂人,做一場巔峰比試,到時無論誰勝誰負,都是一場盛宴,妾身肯定會滿足的。」 book18.org
董珍珠強行堆起笑容,點頭表示認可,鳳婕轉過頭,看向琥珀,笑道:「無論如何,琥珀小姐今天的演出,水平一流,不管五日後結果如何,妾身也期待見到琥珀小姐的活躍,更希望日後能與你有更多的合作機會。」 book18.org
「是!」琥珀眼露驚喜,本能答應,隨即意識到不妥,但剎那間的考慮,她還是堆起笑臉,點頭道:「好的。」 book18.org
旁邊的董珍珠又驚又怒,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梭巡,鳳婕這根本是赤裸裸的撬牆角,偏偏自己還不能發作,今日受的憋屈,勝過之前一整年的累積。 book18.org
鳳婕朝董珍珠笑了笑,以作告別,領著八寶姬揚長而去。 book18.org
董珍珠看著鳳婕的背影,雙唇咬緊,一言不發,全場沒有半個人敢動。 book18.org
直到鳳婕的身影消失,董珍珠恨到牙癢,卻只能將怒目瞪向金大執事,恨恨道:「你是死人嗎?連個雜役進來搗亂都沒攔住?」 book18.org
就在鳳婕身影消失的一瞬,金大執事驟覺身後壓力消失,顧不上理會團長的質問,連忙回頭,想看看給自己危險感受的源頭是何人,但在窗口方向,沒看到別人,只有一個傻頭傻腦,往裡鑽來探看的方臉少年。 book18.org
金大執事認得這是新加入的雜工,叫陸雲樵,平時很有些土氣,做事本分肯干,不是什麼惹人注目的存在,當然更不可能是讓自己生出壓迫感的人物,金大執事壓根就沒有懷疑,厲聲喝道:「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什麼人在附近?」 book18.org
董珍珠眉頭皺起,先是惱怒金大執事的反應,隨即明白剛剛是怎麼回事,也瞪向陸雲樵。 book18.org
陸雲樵一副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的樣子,老實點頭道:「有耶。剛剛有個人站在我旁邊,穿著樂工衣服,但忽然……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book18.org
金大執事急問:「樂工,是誰?」 book18.org
「呃!」陸雲樵無奈搖頭,「我不認識啊。」 book18.org
金大執事大怒,訓斥道:「你是雜役,怎麼會不認得坊里的樂工?究竟是不是我們的人,你連這也搞不清?」 book18.org
陸雲樵滿臉尷尬,垂頭喪氣,「我進樂坊沒多久,平常都埋頭幹活,並不太與人打交道,就沒……沒把人認齊,而且……我以前就不擅長認人……要不……大執事您把人都喊過來,我一個個認過去,看能不能認出來是哪個?」 book18.org
「都不知道人究竟是不是樂坊里的,還讓你個廢物認什麼?」 book18.org
金大執事本就懷疑不是自己人,只是想得個准信,哪裡還會對陸雲樵抱有希望,當下更是臉黑,狠狠剮了他一眼,發泄心中怒氣。 book18.org
董珍珠聽明白怎麼回事,面色難看,懷疑是有人故意搞事,說不定……從頭到尾,就是鳳婕的安排! book18.org
「要是不用認人,我就先去做事了。」陸雲樵被削了一頓,仍笑呵呵地不以為意,十足心大的樣子,抄起了手邊的掃把,轉身就走。 book18.org
金大執事不疑有他,追著罵了一句,「把你的事情做好,別讓我抓到錯處,不然要你好看!」轉過頭跟董珍珠解釋了起來。 book18.org
而廳內廳外,無關之人也都醒悟熱鬧看完了,剩下的是一大堆麻煩,團長和金大執事都有一大肚子火無處發泄,誰也不願意湊這個霉頭,廳外的一鬨而散,廳內的樂工也都紛紛告退。 book18.org
「幹活了幹活了!」 book18.org
「對對,我也有事,先走一步。」 book18.org
「團長,這邊沒什麼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book18.org
董珍珠顧不上管他們,揮揮手讓人趕緊走,自己則往琥珀那邊去,要和她促膝長談,既為了妥善處理五天之後比試的手尾,也要應對鳳婕可能的挖角,還與這位從不算自己人的女團成員多點親近。 book18.org
只是,沒等董珍珠邁出腳步,琥珀搶先對她使了個眼神,悄悄伸手指了指翡翠。 book18.org
想到最近聽見的傳聞,還有翡翠剛剛的起身,董珍珠瞬息明白,更毫不猶豫地作出取捨,快步上前,伸手將起身往外走的翡翠攔住。 book18.org
「……先別走,我有話和你說。」book18.org
第五二章 條條大路?不通羅馬book18.org
離了議事廳,白夜飛牽著潔芝,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心還沒來由地跳得很快,像是一對攜手私奔的小情侶。 book18.org
進了宿舍房間,才關上門,潔芝握住白夜飛的手,擔憂道:「阿白,你怎麼自己頂撞團長啊?這樣一來,徹底把團長得罪了,後頭沒有她的支持,怎麼讓別人承認你的才華。起碼,剛才如果有點轉圜餘地,也好……」 book18.org
沒讓潔芝多說,白夜飛摀住她的嘴,看她雙頰飛紅,心疼地揉了揉她有些紅腫的半邊臉。 book18.org
「這些歌,才不需要別人承認,只要你喜歡就勝過一切了。」白夜飛道:「看見自己女人被欺辱,還不站出來,我還算什麼男人?」 book18.org
潔芝目中含羞,轉頭避開少年的手,低聲道:「誰、誰是你的女人了啊?」 book18.org
「哦?」白夜飛輕笑,「親都跟我親了,手也給我拉了,腰都讓我樓過了,這還不算嗎?」 book18.org
潔芝低下了頭,聲若蚊蠅,「就算這樣,那也不能說一定就是啊。哪有你這樣強認的,怎麼也得女孩子……」 book18.org
白夜飛伸手摩挲潔芝的長髮,沒等她說完就搶道:「都這樣了還不是,那就是你不願意囉?俺老白有一說一,從來是村裡的正經人家,絕不勉強人。你要是不願意……」 book18.org
「你欺負人!」 book18.org
潔芝猛地抬頭,一瞬間的眼神,像是要撲上來咬人的小狗,白夜飛還以為自己會被咬一口,還沒及反應,潔芝雙腳踮起,紅唇在他嘴角點了一下,小臉紅得好似蘋果,卻笑得極之燦爛。 book18.org
「阿白,你為了我,跳出來得罪團長,我真的好高興啊!你原本可以不用出來的,我是想說,有鳳老闆在,團長肯定得給個交代,如果事情有希望,我才說出你的名字,不用讓你冒險。」 book18.org
「傻瓜!」 book18.org
白夜飛輕輕拍了拍潔芝額頭,目光溫柔,「一切都是琥珀搞出來的,就算你不說,琥珀還會不講嗎?再說,幾首曲子,哪有你來得重要?只是曲子,我可以不要,但你被人欺負了,這筆帳我無論如何都要討!」 book18.org
潔芝笑著搖頭,滿腔感動,卻又露出憂色,「可是……現在要怎麼辦?阿白你有打算了嗎?五天之後的比試……琥珀她今天表現的那麼強勢,一點愧疚都沒有,改編得的東西又好,團長肯定站在她那邊,剩下人應該也差不多。你就算能拿出來更好的曲子,也未必能得到大家的認可,而且……」 book18.org
「而且我的曲子,本來也不容易得到認可對吧?領先時代太多,是不容易討人喜歡啊……」 book18.org
白夜飛搖頭道:「你也別擔心,我既然站出來了,就不會打沒把握的仗。琥珀雖然偷了曲子,但也給了我啟發。她今天的表現好,是因為她重新編了曲,將我的曲子,用大家能接受的風格表現。這方面,我雖然弱,但翡翠她肯定擅長,只要請她幫忙……」 book18.org
頓了頓,白夜飛望向潔芝,「再加上你,我們一起努力,合作改改新曲,有很大機會勝過琥珀的。」 book18.org
「阿白……」潔芝激動不已,抓著白夜飛的手,「我們一起,一定行的。但琥珀她……她偷你的曲子,萬一又用上別的卑鄙手段,這怎麼辦?團長現在肯定站她那邊,再加上金大執事……」 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講得好像我不會玩卑鄙手段一樣。如果她真要使壞,放棄和我公平競爭,那我新拿到的金葉,也不是吃素的。百役譜上頭的那些東西,絕對夠讓她好好喝一壺的。」 book18.org
……更何況,還有張揚留下的東西,可以再找機會,看能不能用上。 book18.org
這話白夜飛當然不會明說,卻不妨礙他表現得自信滿滿,笑著輕撫潔芝的臉,安慰她的情緒。 book18.org
「喂,漢子!」 book18.org
淡淡一聲,陸雲樵推門進來,聳肩道:「如果你真有夠卑鄙的手段,最好快點拿出來。因為人家已經搶先一步了。」 book18.org
「啥?」白夜飛一愣,連忙和潔芝分開,陸雲樵翻了翻白眼,攤手道:「翡翠那邊,不用抱指望,她應該已經幫不到你了。」 book18.org
「啊?」白夜飛大驚,心念一動,這才發現自己計畫中的一大失策。 book18.org
與翡翠的結識、相處,時間並不長,也不算高調,但自己從火場中救出翡翠,後來翡翠又邀請自己、潔芝去墓園,對有心人來說,已經足夠得出翡翠與自己、潔芝關係匪淺的結論。 book18.org
當前的氛圍下,琥珀怎會想不到先發制人?是自己大意,沒想到這一著。 book18.org
白夜飛疾問道:「他們拿翡翠怎麼了?」 book18.org
「倒談不上怎麼了。」陸雲樵道:「我回來的時候聽說,團長直接把翡翠小姐攔下來,說是請去說話,結果沒說兩句就馬上宣布翡翠要閉門數日,專心幫琥珀整理新曲,不見外客。你現在去,肯定見不到人了。」 book18.org
「怎麼可能?」潔芝搖頭,滿臉不信,「翡翠姐肯定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哪有可能去幫琥珀編曲?」 book18.org
白夜飛扼腕道:「是我失策了,沒想到團長乾得這麼絕,這麼快就站到琥珀那邊去,本來我還希望她能中立點的……是我太天真了,翡翠應該是被軟禁了,說不定,姓金的就守在門口。」 book18.org
「琥珀和你之間選一個,團長不選琥珀才怪。我都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自信?」陸雲樵道:「現在打算怎麼辦?準備用你的卑鄙手段了?」 book18.org
「暫時不急,還是先解決翡翠那邊。」 book18.org
白夜飛搖頭,「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翡翠怎麼說都是女團六員之一,琴藝還得到鳳老闆看重,團長不敢拿她怎麼樣,唔……無論如何,還是得想辦法聯繫上人,確認她的安全。」 book18.org
陸雲樵點頭,「翡翠覺醒了血脈,足夠自保,就算別人想使什麼壞心思,也不是那麼容易得手。」 book18.org
潔芝反對道:「這也不好說,還是得聯繫上她,看看狀況,萬一真有必要,就跟他們拼了,不管什麼比試,就算把整個女團搞到解散,也得把人救出來。」 book18.org
少女握緊了拳頭,眼中發著光,白夜飛不知好不好把這視為鬥志,但她確實是一副好像真要這麼作,還真能作到的模樣。 book18.org
「這可不行……」白夜飛尷尬道:「真有必要,人肯定是要救的,但把女團搞解散絕對不行,不然……我就有大麻煩了。」 book18.org
「為什……」潔芝一愣,隨即醒悟,「跟你聽到的那個聲音有關?任務?」 book18.org
白夜飛點點頭。 book18.org
潔芝擔心追問:「阿白的任務究竟是什麼,要幫忙嗎?」 book18.org
白夜飛道:「主任務是保護整個女團巡迴演唱周全,不過那個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先把眼下這一關過了。」 book18.org
陸雲樵道:「翡翠的安全應該沒有問題,你們還是多想想,沒有翡翠幫忙,搭檔你要怎麼贏這場比試吧?」 book18.org
「哼。」白夜飛冷笑道:「本來這回我想用實力取勝,但既然對方要來玩陰的,那我也顧不上堂堂正正了。」 book18.org
「你這話說得挺霸氣……」陸雲樵看了白夜飛一眼,揶揄道:「但如果你的卑鄙手段,只是想玩意識控制,催眠洗腦之類的,那還是省省吧。」 book18.org
「這招不行嗎?」底牌被一語道破,白夜飛訝道:「我之前不是用得挺好的?那個麻子壓根沒有抵抗啊!」 book18.org
陸雲樵搖了搖頭,「對別人不好說。對琥珀就不行……或者,你先拿來對我試試?試完你就知道了。」 book18.org
「哇!搭檔你這麼信任我的?」白夜飛驚道:「如果催眠成功,那就等於把命交到別人手上,你要玩得這麼大?」 book18.org
陸雲樵兩手一攤,似乎非常有信心,就是不好判斷這信心是指什麼。 book18.org
白夜飛想了想,一臉肉痛,搖頭道:「還是算了,召喚異物很花金葉的,我現在窮成狗,花不起。你還是直接說原因吧,真不行就再想辦法。」 book18.org
「好吧!你那手段……我估計只能對沒有修練過的普通人有效。」 book18.org
陸雲樵搖頭道:「那個麻子,並非入門的修練者,才會讓你得手。但要拿來催眠入門的武者,比如我和金大執事,多半就沒戲。我們憑自己的手段就能抗衡……嗯,我估計你現在連翡翠和潔芝都催眠不動了。」 book18.org
「確實如此。」白夜飛點頭,又不解道:「但對付琥珀有什麼問題?她是修練過?還是什麼混血種?看起來不像啊!」 book18.org
「她當然不是。」陸雲樵直搖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白夜飛,「但是你太忽略道具的作用了。」 book18.org
潔芝一下被點醒,「對,琥珀她一定有這類護符,這招不行的。」 book18.org
陸雲樵道:「催眠控心這種事,素來被上位者忌憚,匠師們開發了許多防護道具,用來防備心靈控制。以琥珀的身份地位,很大可能擁有類似物件,否則……嘿,以她平素的交際之廣,早就被那些垂涎她的富商、貴族設局得手了。」 book18.org
「這……確實不成。」 book18.org
白夜飛想想,確實沒法強行硬來,自己的催眠手段,必須在一定距離內發動,萬一失效,就會被抓個正著,直接出局,半點翻身機會都沒有了。 book18.org
……這下麻煩了。 book18.org
……還是,想辦法打開天使之卵?也不知張揚有沒有將把柄放在裡頭,又究竟能不能逼迫琥珀認輸?book18.org
『應聲蟲:冥界食腐類蟲蟲,透過氣血接引,複製、共享目標發聲天賦,包括但不限於各類肢體發聲技,欺敵求生,持續時間一年,每次召喚費用:一百金葉!』 book18.org
看著這段文字,白夜飛依稀可以想見那幕畫面:在某個不知名的世界,有一種蟲類,能夠複製所遭遇生物的發聲,藉此欺騙敵人,可能是發出猛獸的吼聲,把敵人嚇跑;又或是發出雌獸發情時的鳴叫,引誘獵物進入陷阱。book18.org
在生物鏈中,這樣靠欺敵詐騙來謀生的物種,並不罕見,但它的這個異能,卻讓白夜飛看到一個可能性。「......琴韻天生....彈琴的技巧,這該算是技能?還是本能?"book18.org
換在別人身上,彈琴演奏肯定是後天修來的技巧,但眼前卻有一個翡翠,她的琴藝和自身血脈天賦關係匪淺,兩者密不可分,如果這也在應聲蟲的複製範圍,那麼......白夜飛怦然心動,特別是文字敘述中,那句book18.org
「包括但不限於各類肢體發聲技」,自己確實知道,有些昆蟲是靠摩擦肢節來發聲,但如果拿翡翠為例來擴大解釋,用指頭彈琴,這算不算肢體發聲技?book18.org
當前與琥珀的比試,自己手上有異世界的曲子,卻沒有將之妥善運用的能力,明明滿手的好籌碼,卻被壓得全無還手之力,說到底就是欠了根本,而根本這東西,累積需時,不是一蹴可成,這才令自己坐困愁城,無計可施。book18.org
但眼前出現的這條捷徑,似乎替僵局打開了線希望,雖然一百金葉的召喚費用高到像在割肉,但整整一年的使用時效,白夜飛覺得...割肉也不是全那麼痛了。 book18.org
第五四章 赤日炎炎?人如羔羊book18.org
作為一個成功的實業家,白夜飛行事極為重視風險,無論是潔芝、陸雲樵,他希望自家小夥伴的行動,都以安全為大前提,寧可行動失敗,重新籌謀,都好過讓他們承受什麼風險。 book18.org
不過,換了到自己身上,那情況就不同了。 book18.org
年紀輕輕,就能創立自己的大公司,擁有鉅億身家,白夜飛這些年來所做所為,絕不會是循規蹈矩,一半以上的時間,都是腳踩在刀尖上飆舞,這麼一路闖過來的。 book18.org
自己親自執行時,縱是有風險,係數也可以降低,因為對自身的應變能力有信心,白夜飛獨自單幹的時候,行動會比團隊合作時要激進許多。 book18.org
看完了電話簿上的資料,釐清自己手上的籌碼,白夜飛立即行動,先去確認翡翠的安全。 book18.org
哪怕是被軟禁,如果沒有親眼看過,白夜飛就無法放心,尤其翡翠是被無辜捲入的,倘使因為自己的關係,害她有什麼損傷,自己這輩子都難以心安。 book18.org
自己現在成為全團矚目,甚至被討厭的人物,要去探查情況,多所不便,但也不能把什麼累活都扔給陸雲樵,該自己乾的,還是得自己上。 book18.org
樂坊在郢都是租賃了一處莊園來落腳,女團六人都有自己獨立的小院落,要避開眾人耳目,抄小道悄悄前往那邊,倒還不是太難,可是到了翡翠所住的小樓前,看見兩名膀大腰圓的粗壯僕婦,門神般守在那裡,這就不是那麼好通過了。 book18.org
「……連個婢女都不派,找兩隻大媽來塞在這裡,董珍珠也真是不顧情面了,但沒讓兩個持刀的保安站門口,總算還有點分寸。」 book18.org
喃喃自語,早在來此之前,白夜飛就有了準備。兩相取捨之間,董珍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琥珀,究其原因,無非是自己條件卑下,全然無害,董珍珠不把自己當一回事,只想打發,才會直接對翡翠下手。 book18.org
換句話說,有必要讓董珍珠知道,自己並非她可以隨意搓圓捏扁的東西,想要硬來,得要有被扎傷手的準備,否則,她後頭完全有可能幹得更過分! book18.org
展示實力的方式,有很多種,但要讓人忌憚,通常都伴隨著鮮血…… book18.org
「抱歉了,你們其實是無辜的……」藏身在短木叢中,白夜飛看著兩名僕婦,低聲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在這世界,誰又是真正的無辜呢?」 book18.org
召喚發動! book18.org
兩金葉付出! book18.org
亡魂蟲?召來! book18.org
之前對付張揚,亡魂蟲建立奇功,引來小魏、鶯兒的冤魂附體,一舉搞定了張揚,這固然有因果報應、機緣巧合的成分,但若回歸原點,亡魂蟲的主要用途,其實就是吸引亡魂,轉附人身的載體,白夜飛一直挺納悶,在隨機發動的情況下,亡魂蟲會是怎樣的作用? book18.org
白夜飛注視著出現在半空的詭異螢光,因為正值白天,體積又小,亡魂蟲的存在非常不引起注意,其中一隻甚至甫才召喚出,就立即自焚消滅。 book18.org
「……還會這樣的?不知是沒召喚到,就自行消滅?還是承受不了陽光?」 book18.org
看著亡魂蟲殞滅,白夜飛迅速記下了這樣的特點,此物不耐陽火,在日光下的活動會大大受限,以後儘可能在晚上使用。 book18.org
一隻亡魂蟲被消滅,另一隻卻流轉碧火螢光,像是接通了連絡線,白夜飛猜想應該是召靈成功,跟著就化成一道流火,墜落到一名僕婦身上。 book18.org
那名五大三粗的僕婦,本來抬頭挺胸地站著,很有幾分衛兵的威儀,忽地眼神一亂,四肢往地上一趴,跟著就鑽到草叢裡去,對著花壇邊的青草,張口大嚼起來。 book18.org
「……我靠!這樣也行的嗎?」 book18.org
白夜飛為之瞠目,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變化,亡魂蟲能召引過來的死靈,赫然不只是人類,包含著萬物萬靈,從眼前情況來看,這應該是羊類的畜魂上身了。 book18.org
「徐、徐大嫂,你怎麼會……」 book18.org
旁邊的另一名僕婦,驟見同伴發起「羊癲瘋」,嚇到臉色發白,腳下踉蹌幾步,正要張口呼叫,白夜飛新召喚出的第三隻亡魂蟲,已經飛墜到她身上。 book18.org
一次一金葉,經濟實惠,亡魂蟲,你值得擁有! book18.org
出手一瞬,白夜飛暗自納悶,不知會造成怎樣的結果,卻見那名粗壯僕婦的眼神,驟然一變,從本來兇巴巴的蠻橫,變得陰森怕人,嘴角勾起了令人發寒的微笑,緩緩走了出來。 book18.org
花壇一角,放了一些普通的農具,她蹲在那裡,逐一選取合意的物件,先試看看整地的釘耙,又拿起割草的鐮刀,在手上比劃幾下,試了試輕重,拋開一旁,看來仍然不滿意。 book18.org
白夜飛遠遠旁觀,看著她熟練的動作,還有挑選工具時無比專注的眼神,心頭直冒寒氣,暗忖便宜貨的品質果然不穩定,剛剛那一手日了羊,這回可能抽中大獎了。 book18.org
扔掉了鐮刀,那名僕婦最終選了一把小斧,在臉上婆娑兩下,露出歡喜悅樂的眼神,然後拎起斧頭,輕哼著不知什麼地域的小調,就這麼走了出去。 book18.org
看著那名僕婦平靜地走出去,白夜飛聳了聳肩,緩緩走了出來,剛才有那麼一瞬間,自己確實挺擔心的,如果這傢伙轉頭進門,要對翡翠做什麼,自己就不得不有動作,必要時候,宰了她都是沒辦法的,但既然是轉頭出了門,後頭髮生些什麼,自己就管不到了。 book18.org
兩名看守都不存在了,白夜飛二話不說就到翡翠的門口,伸手推開了門。 book18.org
「翡翠,你……」 book18.org
推門進去,看見裡面的情形,白夜飛不由一怔。穿著綠裳的翡翠,好好地坐在桌前,對著一張曲譜,正在細讀,低聲輕唱,頗為入神,但她並不是房裡唯一的一個,就在她的對面,一身男裝的碧玉,手裡也拿著一張曲譜,同樣在看。 book18.org
看到陌生的男人推門進來,兩女都是一驚,碧玉更搶先護在翡翠身前,從靴里拔出一柄短劍,俐落的動作、剽悍的英姿,白夜飛看得一怔,之前從來不知這個假小子會武,現在看來,自己錯失的情報不少。 book18.org
也是在看到碧玉的一瞬,白夜飛意識到先前的失策。 book18.org
施以壓力,讓董珍珠有所忌憚,這是必要的,但要說製造壓力,一個神秘而不可見的存在,無疑比確實的目標更能造成壓力,沒必要就把自己暴露出去。 book18.org
碧玉突然顯現的武力,能把自己給嚇一跳,反過來說,以自己現在的微弱實力,要把別人嚇一跳,唯一的捷徑,也就只有靠藏得好了! book18.org
想到這一點,白夜飛臉色立變,看著碧玉手中鋒銳的短匕,裝出一副十分驚惶的模樣,還退了兩步,顫聲道:「你、你拿刀做什麼?你別亂來啊!」 book18.org
看到白夜飛的反應,翡翠先是一愣,跟著就反應過來,小快步走近,溫言道:「別擔心,碧玉是想幫我才來的,你怎麼會來的?外面不是應該有兩個婆子在嗎?」 book18.org
來到面前,翡翠使了個眼色,不著痕跡地輕瞥了一眼碧玉,然後點了點頭,白夜飛不知好不好把這看成碧玉可以信任的證明,但既然決定充愣,這時便得貫徹到底。 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啊!我是聽說你出了事,擔心你有個什麼,想來看看,就過來了。」 book18.org
白夜飛愣道:「外頭有兩個婆子的嗎?我沒看見啊,就因為沒人,我才直接就走過來了。」 book18.org
這話不盡不實,翡翠卻也無法判斷,困惑地看來一眼,倒是後頭的碧玉,聞言立刻收起走到門口,探頭看了一眼,「奇怪?兩個婆子都不見了,她們應該是奉有嚴命,不能隨便離開的啊……」 book18.org
白夜飛聳了聳肩,亡魂蟲附體的時間,照說只有三十秒,但大口連吃了三十秒的草,已經足夠讓人昏死過去,那個位置,從門口是沒法一眼看到的;至於拎著斧子往外走的那個,應該也早就清醒,可如果她走出去後做了什麼 一時三刻也回不來了。book18.org
「翡翠小姐,你們...情況未明,白夜飛連稱呼都選擇保守。book18.org
翡翠爭先解釋道:「碧玉和我一直都是好朋友,剛剛她過來,向我要你的曲子看,我們都覺得...這些曲子很有....獨特的魅力!"book18.org
碧玉收起了匕首,眼中猶有三分驕氣,「姓白的,別太自以為是,魅力什麼的,是翡翠姊說的,我只是覺得挺有趣而已,可不是認同你有什麼才能....."白夜飛打量這個留著短髮的英氣少女,十六歲的花樣年華,和潔芝同齡,眉目清秀,穿著襯衫與緊身長褲,乍一眼看,很容易誤認為英姿勃發的小鮮肉,可從側面看去,她渾圓挺翹的臀部,又成為一個亮點,沒誰會在這上頭弄錯性別。book18.org
注意到這點,白夜飛開始納悶,碧玉一直以來刻意維持的男性裝扮,是她本身的真實性向?或者只是為了演藝而做出的人設?book18.org
想歸想,這並不是一個能夠深究的時候,白夜飛回想之前議事廳中碧玉的表情,忽然有點明白了,點頭道:"才能什麼的,我們先不說,但最起碼的一點,你不喜歡被琥珀壓在頭上吧? book18.org
第五五章 氣血相引book18.org
白夜飛還記得,琥珀一曲艷絕當場時,碧玉的眼神中,除了驚訝,還有更多的不甘、不服氣,很明顯……她不願意看到琥珀成功。 book18.org
再想到她們平時行事的作風,琥珀是一路賣弄性感,背後有好幾名富商定期金援,雖然平常往來,喊的都是「乾爹」,但實際狀況是怎麼樣,大家就算不是心裡有數,也絕不會往好的方向猜。 book18.org
碧玉則是小丫頭片子一個,平常都是受女粉絲追捧,若比起女團里守身如玉的排行,她肯定是票選的頭一位,因為就算是翡翠,都有文人墨客追求,唯獨碧玉,真是混到「千山鳥飛絕,萬徑男蹤滅」的孤高境界。 book18.org
坐擁大批清純、年輕的女粉絲,物慾又不重,看琥珀那邊往來的不是禿頭大叔,就是啤酒肚蟾蜍,碧玉會看得起她才怪,而當素來看不起的對頭,一朝有機會飛衝上天,她會想伸腿使個絆子,也就不難理解了。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碧玉斜睨看來,「我是看琥珀不過眼,但她確實有本事,那首新曲……帶來的衝擊前所未有,你拿出的這一曲菊花台,和她有部分重疊,卻不能證明是她抄襲,說不定……是你抄她呢?」 book18.org
白夜飛聳肩道:「你說得有理,但這點你要我怎麼證明?還是你有測謊的手段?」 book18.org
碧玉顯然也不知怎樣證明,被這麼一問,沉吟片刻,猛一拍桌,「最起碼,你親自把這幾首曲子彈一次,我相信,如果真是你自己作的曲,你親自演奏,應該能讓我聽見不同於琥珀的東西。」 book18.org
白夜飛一怔,直接僵在當場。 book18.org
這似乎是一個最起碼的要求,身為音樂人,沒有能力彈奏自己作出的曲子,誰會相信? book18.org
問題是,自己還真就是彈不出!自己過去的人生里,對音樂從來就不是太感興趣,五線譜只是勉強看得懂,沒有特別中意的樂器,更別說親自彈奏,這回連譜子都是潔芝幫忙填寫的,真讓自己彈,馬上就要露餡。 book18.org
然而,自己的底子沒有旁人知道,就連翡翠都以為自己是真有才華,現在如果真相暴露,天曉得會是怎樣的結果?別說爭取不到碧玉支持,萬一連翡翠都倒戈,自己就連哭都哭不出來。 book18.org
……難道,要賭一下了? book18.org
應聲蟲的用法,純粹是自己的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其實全無把握,萬一臆測錯誤,沒有自己預期的效果,那就是一百金葉丟到水裡,連聲音都不會響一下的。 book18.org
千金散盡回復來,一千金龍幣,白夜飛還有豪擲一把的勇氣,可這一百金葉,一分一毫都是自己拿命換來的,要這麼拿去豪賭…… book18.org
……好吧!似乎也不能說全是拿命拼來的,這次所得的一百金葉加給,說是誅滅醜陋祭司兼非美形魔怪,自己後來一直在琢磨,獎勵的重點到底是「祭司」與「魔怪」?還是「醜陋」與「非美形」?阿米巴那個變態的神界,好像是根據顏值來決定賞罰的…… book18.org
無論如何,眼下這一關,已經到了無法逃避的地步,後退一步,就是人設崩壞,白夜飛不禁有些啼笑皆非,這趟來的原意,是為了要確認翡翠的安全,怎麼反而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book18.org
「……怎麼了?你不是連彈琴都不行吧?」 book18.org
看白夜飛遲疑,碧玉反而嚇了一跳。她對白夜飛心有疑慮,猜想翡翠很大可能錯信了人,打算要好好檢驗一下,畢竟一個沒背景、沒成長過程的雜役,忽然能寫出衝擊性的樂章,這種事情……誰會相信啊? book18.org
但即使心存疑慮,碧玉卻壓根就沒想過,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曲子原創者的人,有可能會連琴也彈不出,現在看白夜飛不置可否,只以為他是心高氣傲,不願演奏給自己聽。 book18.org
「……誰稀罕啊!」碧玉高抬起下巴,一手插腰,「你這些曲子,怪腔怪調,說得好聽是具有衝擊性,但說實際一點,就是劍走偏鋒,知音寥寥,如果不是翡翠姊拜託,我還不想聽咧。」 book18.org
翡翠走上前來,柔聲道:「阿白,碧玉她確實是一個……」 book18.org
很清楚翡翠是要替碧玉作保、推薦,更感激翡翠無論在什麼處境,始終都在替自己著想,白夜飛搖了搖手,沒讓翡翠的話開口,只是道:「翡翠小姐,能否借一步說話?」 book18.org
翡翠不疑有他,和碧玉告罪一聲,和白夜飛共同走到一旁,剛要開口,已聽白夜飛低聲傳話。 book18.org
「給我一滴血,行不?」 book18.org
這麼驚悚的要求,著實把翡翠嚇了一跳,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沒顯得畏懼,反而微微一笑,知道了白夜飛已經有了主意,很為此而高興。 book18.org
沒再多說什麼,翡翠從放在旁邊的小荷包里,取出一根縫衣針,刺破水蔥般的白嫩指頭,殷紅鮮血滴出。 book18.org
卻也直到滴出血來,翡翠才呆在那裡,尷尬道:「這血……是要滴在哪裡啊?阿白你有東西接的嗎?」 book18.org
翡翠少有這麼傻呼呼的表現,看在白夜飛眼裡,實在說不出的可愛,趁著屏風阻隔,不怕被看到,猛地一把抱過翡翠,直接往她唇上吻去。 book18.org
意外白夜飛的主動,翡翠卻壓根沒有想過躲避,任著他施為,還小心地自我克制,避免發出聲音,驚動屏風外的碧玉。 book18.org
趁著兩具火熱的身軀緊密相貼,白夜飛的動作極不規矩,上下其手,將翡翠弄得面紅耳赤,偏偏還不能發出聲音,要為他掩飾,方便他來輕薄自己,真箇是羞恥到不行。 book18.org
兩人在屏風後頭的動作,儘管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衣衫摩擦的細微輕響、碰觸到屏風的動靜,還是讓碧玉有所察覺,惱怒拍桌道:「姓白的!你說什麼悄悄話呢?要彈就出來,彈不出來我就走了!」 book18.org
碧玉有所察覺,翡翠開始著急,擔心這個小弟弟氣血方剛,戀姦情熱,把正事給忘了,試著要把他推開,白夜飛卻哪裡肯依,直接用身體將她壓在屏風上,同時取過那根縫衣針,也往自己指頭上刺了一下。 book18.org
看見白心夜飛指上滲血,翡翠目光一下瞪大,比她自己受傷更緊張得多,伸手過去想阻止,被白夜飛阻住,反握住她受傷的手,與她滴血的指頭相碰。 book18.org
……應聲蟲的發動,要透過氣血接引,也不知道怎樣是氣血接引?電話簿的簡介也不說得詳細一點,全要靠自己猜…… book18.org
白夜飛心念甫動,耳邊陡然聽到熟悉的系統音。 book18.org
『偵測到情境相符,請問是否召喚應聲蟲?每次召喚費用:一百金葉!』 book18.org
這基本上是完全不用想的事,白夜飛作出肯定指示,跟著就看見頭頂異光流轉,浮現一隻形似瓢蟲的六足彩殼異物,與此同時,自己和翡翠的頭頂上,浮現淡淡的紅霧,血氣從傷口被牽引出來,完成連結。 book18.org
剎時間,白夜飛感到腦內一陣暈眩,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下灌了進來,原本還擔心自己會把握不到,但耳內忽然傳來細細的流水聲,一股清涼的氣感,如醍醐灌頂,讓意識一清,跟著就流瀉四體,沖刷血肉。 book18.org
奇妙的感受,白夜飛登時瞭然,怪不得百役譜中的召喚物,多數對發動者的等級有要求,因為如果不曾修練,沒有打開人身秘門,很多精微深奧的東西根本就把握不到,就算成功灌入體內,也未必能夠發動。 book18.org
也多虧就在不久之前,剛剛邁過了那道檻,成功打開水之門,否則這一百金葉很可能就拋到水裡,自己和翡翠還白白流血,糗到不行! book18.org
「……怎、怎麼了?」翡翠察覺事情有異,掙脫出來,抓著白夜飛的傷指,緊張問了一聲。 book18.org
「沒事,放心吧。」像是親昵的小情侶,白夜飛摟了翡翠一下,跟著就踏出屏風,往外走去。 book18.org
「久等了!這裡是翡翠小姐的地方,有些東西我沒弄清楚,得要先問一下,才知道有什麼使用忌諱。」 book18.org
白夜飛從容坐回桌前,笑道:「現在弄清楚了,事情好辦了。」 book18.org
看著白夜飛的姿態,碧玉秀眉微蹙,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 book18.org
一直到剛剛為止,這個雜役給自己的感覺,都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氣質有些浮誇,看上去不太討人喜歡,但大體上……還算正常,都還是個……普通人! book18.org
可打從白夜飛從屏風後走出的那刻起,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改變,似乎發生在他的身上,他的動作、眼神,甚至是面上的笑意,都帶著強大的自信,神采飛揚,吸引著人的目光,捨不得移開。 book18.org
……這傢伙,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整個人好像都不一樣了? book18.org
這裡是翡翠的閨房,她平素使用的琴,有好幾張都掛在牆上,白夜飛順手抄來一張,往桌上一放,人平穩坐定,十指放在琴弦上。 book18.org
五弦琴,這是自己不曾接觸過的樂器,從前的自己也沒彈過琴,這裡應是完全陌生的東西,但此刻……指頭與琴弦碰觸的感覺,這就像是自己肢體的延伸,明明是死物,卻有血脈相連的感覺。 book18.org
這一鋪,似乎沒有賭輸…… book18.org
白夜飛微微一笑,十指撥動,流暢的琴音在房間裡響起……book18.org
【作者後話】book18.org
不管書名叫什麼,不管有沒有肉戲,這部作品的本質,就是後宮小說,這一點是可以肯定,且不會改變的。 book18.org
時代是在進步的,但就因為時代進步了,大家就要像清教徒一樣,後宮不許開,有女角色不能收,甚至自我閹割到連女主都省掉,從頭到尾乾乾淨淨,這樣的「先進」,不是我在二十多年前入行時,想要貫徹的創作理念。 book18.org
因此,不管在哪立足,這部作品的本質,是後宮小說,整個的劇情、人設與合理性,都是為著這點來服務。 book18.org
但,回歸這點來說,目前不能說做得很成功,主角的後宮目前才頂多兩位,實際吃下的才一個,都足足十八萬字耗去了,因此被人說是慢熱,也確實是我的過失。 book18.org
可除了收女人入後宮,還是希望能從根本上,讓這部作品能穩當,所以主角的力量提升、其他小夥伴的組建與描寫,都在從基礎的地方一一搭建,反過來說,也就是分慢了收女人後宮的速度。 book18.org
首個六萬字,主角降臨之後,為了儘快有個高潮起伏,所以全力在字數內,完成了首次召喚與火場救美,不管是弄清楚電話簿的作用,還有召喚殺敵,都是我自己覺得高潮的部分。 book18.org
次個六萬字,我把高潮放在神愛之夜,那一段裡面,小夥伴各有表現,主角也成功干倒了BOSS,自我的感覺,也是有起有落有高潮。 book18.org
所以在看到大家評價,說作品太慢熱,十二萬字沒有高潮的時候,其實是滿驚愕的,因為我一直很小心在避免過於慢熱的問題,每一段都趕著在字數內,做到了提升、緊張感與高潮起落,但最後呈現出來給大家的感覺,卻不是這樣,歸根究底,可能是我覺得很嗨的東西,大家看來無感吧。 book18.org
那……什麼樣的東西,才是大家看起來很燃很嗨的高潮呢?這點我也感到茫然了。 book18.org
不過,如果回歸到初衷,那不得不說,忙著布局的我是比較失策的,整整十二萬字,沒有扔出女角色來引發期待,所以第三個六萬字,故事主線從阿白的提升上離開,女團六人正式登場,女主之一的鳳婕也出現,看看能不能讓可看性提高吧! book18.org
原本希望十八萬字前能夠寫到「礦洞災變」和「還你六十年」,可要描寫的東西有點多,終究還是往後推了,就請大家期待與支持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