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簡為繁 ~始於親吻的關係】（8） book18.org
作者：Cyoice. book18.org
第八章 單方面的相依 book18.org
回過神來，面前是蒼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不知為何感到了違和感——純突然注意到自己所處位置是空中，她站在空氣中，向下望去，卻只看到了天空的延續，城市和地面不知所蹤。 book18.org
純眺望而去，有一大群麻雀從遙遠的雲朵中飛了出來，朝著更遠處飛去，發出的嘰嘰喳喳聲顯得十分歡快。 book18.org
好奇怪的感覺。純望向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原來也是只麻雀，她接受了這一事實，扇動自己的翅膀，想要與那群逐漸遠去的麻雀一起同行。 book18.org
誒？可是為什麼呢？並不能飛起來… book18.org
純聽到麻雀的叫聲充斥著四周，看到到處都是離自己遠去的麻雀，純好想跟上其中一群，但翅膀像是灌了鉛般無法扇動—— book18.org
"啾……啾啾……" book18.org
耳邊的嘈雜聲還混雜著一道有些不一樣的，微弱的麻雀叫聲。 book18.org
純想要找尋聲音的來源，向著四周努力地張望著。 book18.org
"啾——啾啾啾——" book18.org
聲音愈發大了起來，純卻感到自己的身體從雙腳開始，好像被冰逐漸凍結住了般，感到越來越冷，越來越無法移動自己的身體。 book18.org
"啾啾——啾啾啾啾——" book18.org
突然，像是重力突然回歸了這個世界一般，在半空中的純猛地向下墜落—— 隨著身體的一陣顫抖，純猛然從睡夢中起身。 book18.org
窗外還未有光照入，以及仍然高漲的睡意提示著純，時間還早得很。 "好奇怪的夢。"純翻了個身，不由得說出了口。 book18.org
既然時間還早，就再睡會吧。想著，純剛想閉上雙眼。 book18.org
"啾啾啾……" book18.org
麻雀的叫聲再次進入純的耳中，但是卻不是以往那樣從窗外傳來的遙遠聲音，發出聲音的那隻麻雀就在不遠處——似乎是從窗台那裡傳來的。 book18.org
"啾啾……" book18.org
那聲音不依不饒地灌入睡意正濃、本想無視的純的耳中，最終她用兩秒鐘決定了，還是起來看看，便忍著睡意起了身，她打開桌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離鬧鐘響起還有一個多小時。 book18.org
走到還沒有一點光透入的窗台處，純湊近後看到——有一隻麻雀正趴在她的窗台上一動不動，掌心大小，正發出哀號一樣的啾啾聲。她仔細看了看，發現它的翅膀處有一道看起來很深的擦傷。 book18.org
看到這幅情景，純的倦意一下子便消失了一半。見到人類的麻雀似乎想拍打翅膀飛走，但是它只一會便吃痛地收回了翅膀。 book18.org
"別再撲扇翅膀了。"純對麻雀說道，到房間角落找出了醫療箱，從中取出了用得上的東西，回到窗台時，它仿佛真的聽懂了一般，乖巧地趴在原處沒有動彈。 book18.org
那個傷口應該是被樹枝劃到的，雖然看起來很深，但似乎是皮外傷，並不特別嚴重。 book18.org
純花了些許時間在它的傷口處輕柔地塗了些消毒藥水，又用紗布把它的翅膀包紮了起來，又找出了個小快遞盒，往裡頭鋪了些軟乎的東西，將受傷的小鳥捧了進去。 book18.org
接著，純上網查了下應該給麻雀吃什麼——她最後到廚房裡找了些小米，用水泡軟之後撒進了紙箱裡，麻雀立刻啄食起來。 book18.org
看著它吃得很開心的樣子，純想著：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來著——因為救助受傷的生靈是人的天性吧。 book18.org
各種事情都處理完成之後，那隻麻雀似乎是在感激一般，朝著純歡快地叫著。純將手伸進紙箱，用兩根手指撫摸著它的羽毛。它親熱地依偎著純的手指。 她的心中多出了一些特別的、說不上是怎樣的感覺。自己算是做了件有意義的事情吧？純想著，打了個哈欠，本以為已經消逝的睡意重新占據了她的感官。 "…還是再睡會吧。" book18.org
這麼想著，純剛想躺回床上的時候——桌上手機的鬧鐘突然響了起來，她這時才注意到窗外的天空已經從一片漆黑變成了清晨的灰濛濛的天空——這些都宣告了她的回籠覺泡湯了。 book18.org
"啾啾！" book18.org
在紙箱裡跳躍著的麻雀仍然歡快地叫著——它不曾知道現在正背對著它站著的純的表情有多麼沉重。 book18.org
繁如自認為自己的時間安排仍然算是合理的——凌晨一點半之前，把作業和當日的畫稿弄完之後，就立刻上床睡覺，即使如此，她在學校也還是要利用課間補補覺才能補充精力。 book18.org
不過，繁如的補覺時間僅限於下課時間和午休時間，上課的時候她是絕不會犯困的——哪怕是她最頭疼的理科課程也不會。 book18.org
而純，也不會在上課時間睡覺——不如說，繁如完全沒有見過她在學校睡過覺。 book18.org
——直到今天。 book18.org
早上的色彩是一種淡淡的暖色調，柔和的陽光落入教室，第三節課的上課鈴聲響了起來，本趴著的繁如從課桌上抬起頭，淺淺伸了下懶腰，便等著數學老師來上課了。 book18.org
她不經意地朝純望去，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情景——純居然趴在桌上睡著了，而且她似乎完全沒聽見上課鈴聲，連正式鈴響了之後也沒醒過來——還是在數學老師走進了教室之後，坐在她旁邊的那位同學匆匆拍了拍桌子，才把她叫醒。 坐起身來之後的她看起來也並沒有完全清醒，仍然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看上去隨時都會再倒下去。那樣子，像極了趕稿最緊張的時候的自己——那時候繁如只有五小時睡眠時間。 book18.org
她這是怎麼了？純睡眠不足，真是難以想像——是昨晚上沒睡好麼？又是為什麼會睡不好呢？ book18.org
繁如望著純的腦袋又低了下去，幾乎又要趴到桌上了，接著她似乎又靠著毅力抬起了頭。 book18.org
"沒問題麼…"心裡這麼想著的繁如，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上課近十分鐘以來一直都望著純的方向，也完全沒有注意到數學老師在朝自己靠近。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那位白髮蒼蒼的數學老師用捲起來的課本輕輕拍到了繁如的腦袋上，以此提醒她不要走神。 book18.org
"凌繁如同學，窗外有什麼好看的東西麼？我希望你能對我們正在講的這個知識點更用心點，雖然我不一定好看……" book18.org
聽了數學老師的打趣般的說教，繁如滿面通紅地收回眼神——還好他是認為繁如在看窗外而不是純。將注意力放回到了課本上。自己的這個位置確實更容易進入老師視線，而坐在靠窗的後排的純倒反不容易被注意。 book18.org
這節課接下來的時間裡，繁如忍住不去看純，心裡一直在好奇她到底為什麼會這麼困。好不容易鈴聲終於響起，老師宣布了下課，正想去詢問的繁如看到純一聽到鈴聲的第一個音，便立刻就倒了下去。 book18.org
"…還是不要打擾了。" book18.org
繁如想道。 book18.org
又過了幾節課，純看上去每節課都在與睡魔搏鬥著，午休終於到來，幾乎睡了一上午的純雖然似乎稍微清醒了一點，但還是有種沒睡醒的感覺，她拖著腳步與繁如在走廊上走著。 book18.org
繁如在平日的午休里，都是在教室吃完自帶的午飯之後，立刻趴台睡一個中午的，而純則會去食堂吃飯——今天繁如為了知曉純為什麼如此之困，特意陪她一起去食堂吃飯了。 book18.org
"難怪你這麼困。" 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繁如聽純一頓一頓地講完她今早救治麻雀導致提前了一個多小時起床，而且還沒得補覺的事情。原來她是睡眠時間不到一定時間就會一整天都特別困的類型。 book18.org
說到原極的午休，那也是和一般學校大為不同的。原極的午休是讓學生從十二點開始到下午二點在校內自由活動，因為並不強制內宿，也沒有讓人中午強行休息的道理。中午這段時間裡，學生可以到飯堂打飯吃，也可以到校內的各種地方悠哉度過。 book18.org
"我記得…學校是有供學生午休的休息室的來著……？"純用低低的聲音說著。"我還是得…歇會。" book18.org
"呃，那個地方一般用不了。"繁如點著自己的兩根手指。"要不然我平時也不會在教室睡。"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我帶你去就知道為什麼了…" book18.org
繁如帶著她穿行到了實驗樓一樓的邊邊，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好了什麼覺悟一般，拉開了其上寫著"休息室"的門。 book18.org
純一下子以為自己還在夢裡沒醒過來。 book18.org
——因拉好窗簾而透不進光的房間中，十幾隻以上的發著幽幽的光的眼睛被拉開門的聲音吸引，猛地望向了站在門口的純和繁如。 book18.org
貓——房間裡全都是貓。毛色不同的眾多貓們完全占領了這個地方，它們站在本應該供人休息的床位上，眼神仿佛在向二人傳達"快離開我們的地盤"。 被貓占據的休息室——在原極的老生中被視為某種意義上的學校文化之一，雖然確確實實地讓人不能在裡面休息了，但卻沒有人對此提出意見——大概是因為貓貓很可愛，況且有時候還可以免費享受貓群圍繞的快樂。 book18.org
不過，也有像現在的時候——貓貓們有些顯露出了敵意，在它們開始移動之前，繁如趕緊把門關上了。 book18.org
"明白了吧？" book18.org
"明白了。" book18.org
兩人無言地回到了教學樓。 book18.org
"既然這樣，還是去我平常待的地方吧。"純說道。"…你跟我來麼？" 想到繁如平日的午休都是在睡覺，今天卻陪自己一起去吃了飯——看得出來她是在關心自己。純的心裡又多了一種感覺，和早上救助完麻雀之後心中湧現的感覺很相似——似乎，是很溫暖的感覺。 book18.org
"當然啦。"繁如笑著回答。 book18.org
繁如一路跟隨純走上教學樓的樓梯，最終到了通往天台的門前，這裡並沒有人。她想起天台這種地方，是青春校園漫畫里的主角經常會待的地方——感覺上也像是純會來的地方，畢竟一般人也不會來這裡。 book18.org
狹窄的樓梯間中，通往天台的門緊閉著，只有一旁開著一扇的窗外可以看到灰色的天空，還能看到操場上幾個在鍛鍊的學長。繁如走上最頂層，想打開天台的門，門把手卻紋絲不動。 book18.org
"天台是出不去的哦。"純提醒道。"我往常就待在這個樓梯間而已。" "是這樣啊。" book18.org
純從單肩包中抽出一張紙手帕，鋪在了樓梯上——防止坐下時裙子被灰塵沾到。隨後她整理好制服裙，坐了下去。 book18.org
平常午休吃完飯之後，純就會來頂樓樓梯間這裡獨處，看看書聽聽歌，一個中午就那麼過去了。這裡有著絕對的安靜，而且也沒有其他人會來，是只有純知道的，她的秘密基地。 book18.org
而今天，繁如也來到了這裡，雖說並不能獨處了，但是有她陪著，莫名也覺得安心。 book18.org
繁如也學著她的樣子用紙巾墊著，並自然地坐到了她的旁邊。二人制服裙的裙擺緊貼著，兩個人的距離比一起坐公車時還要更近一些。 book18.org
若有若無的風從開著的那扇窗吹來，微微地掠過純的一兩縷頭髮。這裡的氣溫不冷也不熱，意外的讓人感到安逸，兩個人並排坐著，歇息著。 book18.org
她的午休是這樣過的啊。繁如想著，暗自為知曉了純的更多事情而高興。 想起自己從與她見面到現在，其實只過了不到一周時間…卻總感覺好像認識了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然而繁如還不太明白有關純日常的事情——像是喜歡吃的東西呀，周末會怎麼過呀，或是說…喜歡的人的類型會是怎麼樣的呀，這之類的事情，自己其實還不太清楚呢。 book18.org
於是，一個疑問又浮上繁如的心頭，自己和純現在，到底應該算是什麼關係呢？ book18.org
"說起來，學校周五晚上有活動哦？"繁如發起話題道。 book18.org
"是那個迎新晚會麼？"過了一小段時間，純回答。"姑且也聽到有人在討論這個話題。" book18.org
"會有什麼樣的表演呢…有些期待呢，說不定也能為藝術節的形式找到些靈感…"繁如交叉著兩手的手指。 book18.org
"純？"這次，純並沒有回應，因而繁如轉頭望去，問道。 book18.org
接著，繁如感知到了從肩頭傳來的觸感——是純睡著了，靠在了自己身上，她的頭也靠到了繁如的肩上。 book18.org
一瞬間，繁如的臉就又紅了。 book18.org
好近。 book18.org
繁如甚至看得見她的長長的睫毛，聽得見她均勻的小小聲的呼吸聲，還看得到她那微張的嘴唇，隨著她的呼吸張合著——為什麼會覺得那麼可愛呢？ 自己的心跳一直在加快，哪怕隔著制服，也能夠感覺到純的體溫，很溫暖。也能夠聞到純身上那股含苞欲放的花朵香味，那是她用的沐浴露的味道麼？還是說是她的體香呢？ book18.org
體香…似乎只能在喜歡的人身上聞到。想到這個，繁如就感覺內心無比動搖。 book18.org
繁如還看到，純的長髮現在就從自己的肩頭垂落到她的腰間，看上去十分凌亂，似乎純從未好好打理過她的頭髮。但也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香味——這應該是洗髮水的味道了吧？ book18.org
繁如的心中生出一種想法，想要摸一摸她的長髮——反正純也摸過自己的了，反過來自己摸一下純的也可以的吧…？ book18.org
於是，繁如將手指伸入純的髮絲之中，像是梳子一般向下輕撫著。她看上去凌亂的長髮，手感竟意外地柔順，可見純真的是不願打理自己的頭髮。繁如無奈地笑了笑，用手指幫她輕輕梳理著，動作輕柔得不會弄醒她。 book18.org
這時，純突然動了，稍微嚇了繁如一跳。下一刻，純緩緩伸出了雙手，摟住了繁如另一邊的肩，仿佛要把她往自己的懷裡拉去，本就接近的距離，現在變得更近了。 book18.org
繁如的動作已經停了下來，她的內心如此慌亂——慌亂得僅次於接吻的時候。純毋容置疑地還在睡眠的狀態，而她無意識地摟住了自己，現在這個姿勢，自己亂動的話應該會弄醒她的。 book18.org
這麼想著，滿面通紅的繁如便沒有動。任由睡著的純摟著自己，她的香味不斷地傳入繁如的鼻腔，讓人陶醉。 book18.org
一瞬間，繁如腦中閃過了一個想法——要是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輕輕搭上了純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柔軟而細嫩，自己手心的熱量應該會也傳過去吧。但那也並不重要了。 book18.org
到底是什麼關係，繁如現在也無從得知。 book18.org
——不過，現在的話，暫且不去思考也好吧。 book18.org
現在這樣，如果可以一直下去就好了。 book18.org
繁如微笑著，稍稍將自己的頭側向了純靠在肩膀上的頭，閉上了眼。 此時的自己應該就和往時的純一樣，度過著只有自己可以享受的愉快時刻。 ——哪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也好。 book18.org
至少現在，自己還是很快樂的。 book18.org
這就夠了。 book18.org
繁如暗自想著，睜開了雙眼，又將搭在純手上的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她望向窗外，天空仍然是灰濛濛的。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