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飛龍莊之役 book18.org
巴大亨駭異的目光向那人凝視。book18.org
方才他為什麽叫了一聲「亨兒」?book18.org
巴大亨並沒向褐衣老者雷鞭子報過姓名,由柳樹叢中走出來這位儒生怎又知道他是巴大一早干.這一愕之下,他腦里已不知轉了多少遍,徐步上前道:「爹,亨兒終於看見你老人家了。」book18.org
那人苦笑一下,道:「你怎麽半路認老爸呢?」book18.org
巴大亨好笑道:「就憑這句話,你就是我爹了。」book18.org
那人微征道:「什麽道理?」book18.org
巴大亨笑嘻嘻道:「爹!這就叫做『當局者迷』。方才先喚孩兒,又說孩兒好福氣,這是別人假裝不出來的吧?」book18.org
那人輕輕而悠長地一嘆道:「我真的是錯了。」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爹怎麽又錯了?」book18.org
那人道:「亨兒你過來吧,你沒有錯,是爹,昔年爹隱該陪著你媽帶著你去進香還願的!」book18.org
巴大亨想起自己一家已毀,獨自飄零,忽然遇上父親,禁不住熱淚盈眶,不待話畢,撲進懷中,愴然道:「爹!」book18.org
神劍手輕擁著愛子肩頭,微微嘆息道:「孩子,這些年來苦了你啦!」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沒什麽!挺好玩的!」book18.org
說完,將自己鮮事,概略敘述一番!book18.org
神剝手道:「亨兒,你福份深厚,奇遇迭起,此次被馮老前輩看中,先授你以『縮地行雲』的輕功。」book18.org
巴大亨一笑道:「爹,你知道了?」book18.org
神劍手也笑道:「為父早就知道。」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不錯,爹在畢伯伯莊上見過孩兒的身法了。」book18.org
神劍手搖搖頭道:「比那時還要早幾天。」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奇怪,爹在那裡見過孩兒,為什麽又不招呼,害得孩兒不知爹往那裡去了。唔!爹在畢伯伯莊上也是撇下來就走。」book18.org
神劍手笑道:「你問的太多了,教爹也不知由那裡說起,我在拂雲山莊未出事的前幾天,遇見到處找你的那位瘋姑娘。」book18.org
巴大亨俊臉一紅,驚道:「她瘋了?」book18.org
神劍手目注愛子臉上,微笑道:「你先別著急,當時那姑娘滿山呼喚巴郎,遇上人就問,恰問到了我。我先問她來歷,又問出她要找的人就是你;於是,我悄悄將身份告訴她,並帶她往僻處傳授十五招劍法,又由她口中知你已獲馮老前輩傳授,才將『同光劍法』後面十二招繪了出來,並帶在身上好一遇上你就交給你練。」book18.org
巴大亨接口道:「孩兒再也不離開爹了。」book18.org
「痴兒。」神劍手顯得有點落漠,接著道:「為父不能一直長在你身邊,過一會我就要走。」book18.org
巴大亨一驚道:「爹去那裡?」book18.org
神劍手先向四周一瞥,附耳低聲道:「送假黑鷹令。」book18.org
巴大亨驚詫道:「孩兒也曾猜想到風雷堡外那『令使』就是爹,但不知爹為什麽要這樣做。」book18.org
神創手苦笑道:「為父也不願這樣做,但奸徙暗中操縱邪惡與正派武林為敵,又無法查知其巢穴所在,只好反其道而行,使他的同黨毀家求援,然後暗中追查,即可獲知黑隱令主藏身之地。」book18.org
巴大亨聽到嚴父這條計策錐不算得十分正大光明,倒不失為有效的方法,想了一想道:book18.org
「百萬莊和天星莊兩處的黑鷹令也是爹送去的吧。」book18.org
神劍手點點頭道:「是的!」book18.org
巴大亨失聲道:「爹遲了一天,不然就可在楓橋相遇了。」book18.org
神劍手又苦笑道:「所以事件每每出乎意外,料不到黑隱令主勢力已遍布大江南北,一發覺我未交出兵刃,立即飛鴿傳書,令各處黨徙截殺我父子,其實,我可早兩天到姑蘇,偏在路上遇著眇麻姑受傷,耽擱了兩天。book18.org
「而你也在姑蘇出了事,更出乎意外的是蔣瑞生竟已喬裝先遁,以致不知如何追是好。」book18.org
巴大亨道:「他的家人將孩兒握往蒸風谷,爹去過沒有?」book18.org
神劍手搖頭道:「當天下午我見過麻姑的弟子施紅英。」book18.org
巴大亨忙道:「她來了幡溪,孩兒帶爹去見她。」book18.org
神劍手笑道:「爹要做的事還多著哩,今夜遠行幾百里,再送一隻黑隱。」book18.org
巴大亨一呆道:「可不又毀一家。」book18.org
神劍手正色道:「若非如此,決查不出黑鷹令主是誰。」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哇操!現在已不行了。孩兒昨夜聽到一位真令使莊少雄告訴天星莊主,說是黑鷹令主已飛鷹同黨千萬莫輕信鷹令,爹那隻紅冠黑鷹冒牌不了。」book18.org
神劍手一怔道:「黑鷹不是紅冠,還有別的顏色嗎?」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送到畢伯伯莊上那只是藍冠。」book18.org
神劍手失笑道:「你很細心,我得走在他飛檄未到之前,多毀他幾處巢穴,否則將來在馬金嶺的斜月峰頭只怕正派人物並無瞧類了。」book18.org
巴大亨驚道:「馬金嶺會有凶斗嗎?」book18.org
「每一場武林聚會都有凶斗,所以必須先令黑道梟雄自顧不限,分散他的實力,馬金嶺我一定去,但不能以真面目行事,到時你別招呼,我猜想主持馬嶺武林會的必定不是黑鷹令主本人,所以得秘密追查下去。」book18.org
巴大亨毅然道:「孩兒也和爹去。」book18.org
「不。」神劍手斷然道:「你得快練馮老前輩傳授的鞭法,千萬不可中斷,馮老前輩比你師祖的輩份還高,平生並不授徒,我早就藏在柳樹叢中,倘若被他看見,你必學不到他冠絕武林的雷鞭了。」book18.org
「爹的劍法不是也冠絕武林嗎?」book18.org
神劍手笑道:「在劍法上而言,同光別法威力絕大,而且劍光眩目,令人難以捉摸,但仍有同樣精奇的劍法。book18.org
「只因我功力較深,才略勝其他劍手半籌,但就鞭法而言,馮老前輩的雷鞭已臻化境,當世無人能敵。」book18.org
巴大亨悠然神往,沉吟道:「黑鷹令主不知如何………………」book18.org
神劍手道:「黑鷹令主是一個未知高手,不在此限,來,我再將同光劍法全部傳授給你。」book18.org
巴大亨大悅,當下以柳枝代劍一式一式跟嚴父演練下去。book18.org
這一套劍法,他已熟練二十四式,只需再練十二式就成全套,所以不需多少時間。神劍手看他純熟地演了三遍,滿意地點頭,解下束在腰間的軟劍道:「於今我將同光劍交你防身,但那支寶劍一出,你立即成為惡凶追殺之目標,敵暗你明,吃虧的是你,最好是不到萬不得已時不可輕用…………」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爹留自用,孩兒用不著。」book18.org
神劍手正色道:「我為了隱秘自己身份,也捨棄回光劍不用,一光劍長有丈二,寬分許,其薄如紙,你熟練雷鞭及劍法之後,劍當鞭使,或將鞭法化為劍法,則更加神妙莫測。」book18.org
巴大亨這才接劍,並即束在腰間,笑道:「哇操!孩兒得了一對鴛意血玉決和造化固,夸爹一併帶去。」book18.org
神劍手微笑道:「爹早知這兩樣東西落進你手了,我倒料不到你化戾氣為祥和,章家那姑娘很好,她送給你,你就收了吧。」book18.org
巴大亨俊臉一熱,低下頭去。book18.org
神劍手笑說一聲「好自為之」,揮揮手,如飛而去。book18.org
巴大亨正在思忖嚴父末後那幾句話,不料人已走了,而且走得那樣匆忙,這才想起忘了問他要去什麽地方。book18.org
好在馬金嶺還可見面,只好轉同江岸,卻見被竹簡釘在江心的扁舟隨著溪流搖晃,上下游全無渡船。book18.org
暗忖走往杭墟僱船來帶同扁舟不錐,但那樣一來,別人問起怎樣登岸,豈不錐以同答?book18.org
若說走開不管,也許不是雷鞭子的本意。book18.org
想了一想,又記得雷鞭子「氣貫腳底,提氣升身,氣涌水面,掠坡如飛。」的輕功口訣,暗忖這幾句話一時還練不到。book18.org
但既然行樹如飛,若折些柳條墊腳,該可浮得起來的。book18.org
於是,他折下一段柳條手放在溪邊淺處提氣飄身上去,柳條被壓微微一沉。「行了。」book18.org
他暗自歡呼,上岸折了幾十段柳枝,正待拋下溪水作墊腳石。忽聞一個清朗的聲音吟道:book18.org
「章台柳,昔日青青在否,縱使長條似舊垂,也應攀折他人石」book18.org
巴大亨一聞人聲,立即不拋柳條下水,回頭看去,見是一個穿青,一個穿白的兩位儒裝少年並肩而來。白衣少年口中朗吟「章台柳」,但灼灼的目光卻注視巴大亨臉上,由那笑吟吟的神情看來,似在譏諷巴大亨攀折楊柳。巴大亨暗忖:「哇操!莫非又是來管閒事的…………」book18.org
思忖中,對方已走到近前。book18.org
青衣少年先向巴大亨手上的柳枝瞥了一眼,微笑道:「陌頭楊柳,野草閒花,本是任人攀折;仁兄員折了這麽多,難道對此特有愛好嗎?」book18.org
巴大亨見對方斯文縐縐,出口成章,自己生起幾分歡悅,祗因意在取同江心那般扁舟,又不好炫露絕技。惟有盼望對方離開越決越好,淡淡地道:「兄台說對了,鄙人對於柳枝確實深有嗜好。」說罷,轉向別處,佯作舉步欲行。book18.org
白衣少年笑道:「萍水相逢,未必不是緣份,兄何見拒之深也?」book18.org
巴大亨微皺後眉道:「哇操!既說是萍水相逢,還有什麽拒不拒的,鄙人有事,當然不能陪二位弄月吟風。」book18.org
青衣少年笑道:「吟風則可,弄月則時尚未至也。仁兄且稍待何如?book18.org
道處溪邊只有一條狹窄的石徑,巴大亨站在低處,背向溪水;來的二位少年並肩站在小徑上。book18.org
若要登岸,非請對方讓開不叮,是以冷冷地道:「哇操!少來這一套!二位既欲吟風,為何不往別處?」book18.org
這是極不友善的口氣,對方若非別有居心,縱是不怒形於色,也該絕砭而去。然而,育衣少年仍然笑臉盈盈道:「兄台可見江心那嫂扁舟恰叮乘坐四五人,若能弄來一死坐,可以由江上清風吟到山間明月,不知仁兄有此等雅致嗎?」book18.org
巴大亨聽對方欲利用旋在江心的小艇游江,暗付:「哇操!吹牛不用納稅呀!倒要看你怎樣弄來。」book18.org
心意一決,轉作微笑道:「兄台欲取那一葉扁舟,請問怎樣取得?」book18.org
白衣少年秀盾飛揚道:「這件事在愚兄弟看來是易如反掌,即可讓兄合法眼繼賞,不過,仍願仁兄先行知台甫。」book18.org
巴大亨坦然道:「小姓巴,賤名大亨。」book18.org
「久仰。」二位少年同時一揖。book18.org
巴大亨欲同禮,只得將折來的柳枝放下,也拱手作揖道:「請問二位高姓大名?」book18.org
一白衣少年含笑道:「小弟姓范,賤字開春,這位是義弟陳雄君,『雄』是四雄八德之1雄』,『君』是君王之『君』。」book18.org
巴大亨聽對方解說一個名字也要引經據典,也忘了方才一點不決,頻領點頭道:「哇操!book18.org
不知二位由何處獲知賤字?」book18.org
「久仰」本是初次見面的客套話,若要認真追問,包管十個被問的人有九個感到尷尬。book18.org
巴大亨並非不僅得這是人家客套,只因自己身份特殊,對方來意未明,才故意藉這句客套的話查看對方是否對己不利。二位少年不禁相視一笑。book18.org
范開春臉皮微紅道:「小弟獲悉尊姓名於酒肆中。」book18.org
陳雄君接口道:「范兄,我們先把船拉過來再說。」book18.org
「老弟說的有理。」范開春回答過後,從容解下束腰的絲條,把它理直,竟然有六七十丈長短!——原來他這把絲條是以細絲編成粗如草莖,長几十丈的絲繩,然後再像扛髮辮那樣打成一根長僅七尺的絲條。book18.org
巴大亨看在眼裡,暗忖這二位儒裝打扮的少年不知是何等人物,若能將一根輕飄飄的絲絕拋到二三十丈遠的江心,並能將綻泊的船帶到岸上,也絕非等閒的事。book18.org
范開春將絲條比照臂長,一圈一圈奪在右肘上,再將一個爪形鋼夠結在絲緞一端,轉向陳雄君笑道:「不玩此藝久矣,若是拋得不准,老弟先莫見笑。book18.org
陳推君笑道:「拋不准再拋,百丈飛抓當然未必一抓就著。」book18.org
范開春轉向巴大亨點頭一笑,隨即將絲緇套落下臂,握緊鋼夠,再將右臂連搖幾下,猛可一放鬆手,鋼夠帶著那根絲緞晚臂飛出,向扁舟疾射而去。book18.org
剎那間,毒蛇頭似的鋼物方向扁舟一落,范開春一抖手腕,鋼夠夠著船妖。扁舟被夠得轉了一個方向!——成為橫向溪水。但因船頭揮有竹篙,是以未能立即拖靠溪岸。book18.org
巴大亨點頭贊道:「哇操!真是秘中秘,小心點,早晚會變成『小兒麻痹』!范兄原來身價絕技,小弟幾乎失之交臂。」book18.org
范開春微笑道:「雕蟲小技,豈及得巴兄。」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對方豈由酒肆聽來自己姓名,前一天在「記來居」懲兇徒的事也會一併聽去,不便加以否認,岔開話題道:「扁舟已經夠得,又如何取得上來?」book18.org
范開春微笑道:「這就有待陳老弟獻醜了。」book18.org
陳雄君忙道:「有巴兄在此,小弟怎敢斑門弄斧?」book18.org
若果二人不來,巴大亨早就以柳枝墊腳,登上一扁舟,此時卻不願意賣弄,但自己又不善扯謊,只好搖頭笑道:「小弟沒有這份能耐,連獻醜都不可能。」book18.org
陳雄君的年紀比范開春略小,立即倚小賣小,不依道:「我例欲先請問巴兄,這葉扁舟為何在溪水中間?」book18.org
巴大亨吃他一逼,也立即起了警覺,徐徐道:「方才有一位不知姓名的老人家請小弟陪同在船上歌酒,然後旭促使小弟登岸,獨自擢船泊在溪中,便即踏波而去。」book18.org
范、陳二人臉色一變。book18.org
范開春驚奇道:「那老者踏波而行?」book18.org
巴大亨才點一點頭,忽聞有人嬌呼道:「相公原來在這裡,害得我們到處好找。」回頭一看,原來是在「記來居」與彩拎為伴的彤雲帶有一位青衣小婢沿河岸行來,正欲打個招呼。book18.org
忽想到二位少年也在一起,彩雲祗稱「相公」,未必就是專找自己,急將要衝口而出的聲言吞了回去。book18.org
就在這時,又聞岸上遠處傳來一個蒼勁的聲言喝道:「閣下既帶有黑鷹令,立即替老夫留下!」book18.org
「黑鷹令?」這三個字傳來,令巴大亨心頭猛地一震。book18.org
他沒見過黑鷹令使如何將黑鷹令傳送,卻見過自己父親手持紅冠偽鷹送往風雷堡。於今父親剛離開不久,居然有人要攔截黑鷹令使,莫非被攔的正是自己父親?但他剛想到這理,忽覺自己父親走時那樣勿忙,最少也該在六里外,而喝聲不過里許之遙,怎會這是自己的父親…………。book18.org
微一沉吟,范開春猛一抖腕,收回飛抓,喝道:「老弟快去看看!」book18.org
范開春接口叫一聲:「走!」book18.org
但見二人展步加飛,向蒼勁聲言來處奔去。book18.org
巴大亨忽地想到萬一那被截的令使正是自己父親喬裝,則身份非暴鐳不可,那時則一切計策都要落空,急叫一聲:「二位且慢!」book18.org
話聲中,「縮地流雲」的稀世輕功同時施展,像一朵輕雲掠過范開春身側,掠過陳雄君身前。book18.org
彩雲和那青衣小睥驚愕得呆在岸上。book18.org
然而,巴大亨業已追過范、陳二人前頭,速度並未稍綬,眨眼間已見小崗上面有兩條人影追逐。book18.org
一位,是手持黑鷹的黑衣勁裝人影,背後斜帶一枝黃稱長劍,裝束正和向風雷堡送黑鷹令的人完全相同。book18.org
另一位,是手執一柄短兵刃的灰衣人影,將兵現揮成一屏黃光擋在持僱人的去路。持鷹人由得對方揮刃如飛,仍然不拔劍交手,只左避右閃,意欲奪而逃,但灰衣人藝業很高,不論持鷹人向何方閃避,仍被擋在前面。book18.org
巴大亨一眼瞥見,心頭也就明白。book18.org
倘若持鷹人是真正的「令使」,那有不拔劍斬殺之理?但由這樣看來,灰衣人也該是正派人物,否則持鷹人也不致有所顧忌府不肯下手。book18.org
念頭還在疾轉,人已奔上小崗,果見持鷹人持的是紅冠黑鷹,急叫道:「鷹令使者快走!」book18.org
話聲一落,掌勁也衝到灰衣人身側。book18.org
灰衣人是一位體型矮胖,年約五句的老者,手執一柄黃光數數的鴨嘴鏟。見巴大亨一掌劈到,成為與持鷹人聯手夾攻,急忙橫跨一步,嘿一聲冷笑道:「原來還有同黨,儘管……」book18.org
接應人不待對方畢話,猛可斜飄丈余,擦步。奔這:「小子別讓那地老鼠追趕,但也不可傷害了他!」book18.org
「地老鼠?」巴大亨徽微一驚,忽由那柄鴨嘴鏟上猜出灰衣人的身份,見他還要追向持鷹人,急忙連劈出幾掌。灰衣人被掌勁一擋,不能追向持鷹人,怒吼道:「擒你這小兇徒也是一樣!」book18.org
但見他怒吼聲中,揮鏟如風,黃風狂卷如雲,帶著風雷之聲向巴大亨身前疾涌。巴大亨已聽出持鷹人的聲音正是自己父親,再由吩附的話里獲知灰衣人並非姦邪,本可施展輕功遁走。但恐灰衣人又要追向父親,只好以輕巧的身法遊走,一面朗聲叫道:「哇操!陸老丈語莫誤會。」灰衣人面顯詫異之色,手底仍不稍綬,冷笑道:「我誤會什麽?」book18.org
巴大亨察言觀色,知道灰衣人已默認是侯芷的師父!——陸三元!心下暗喜,忙道:book18.org
「令徙侯芷與在下是好友。一灰衣人怒喝道:「我的徒弟才沒你這種朋友!」book18.org
適在這時,陳雄君已經趕到,喘噓噓地叫道:「巴兄,小弟來助你!」book18.org
巴大亨恐怕誤會越來越大,忙喝道:「哇操!少雞婆,兄台莫多事!」book18.org
范開春接口道:「你這人奇了,愚兄弟臂助都不行嗎?」book18.org
巴大亨一步飄開老遠,避開灰衣人狠命進攻,正色道:「哇操!我們原是誤會,二位高興打架就打,不關在下的事。」book18.org
灰衣人見巴大亨身法如風,又與那持腫人同樣不肯交手,也頗覺奇怪,收鏟當胸道:book18.org
「你放走凶鷹令使,還有什麽誤會?」他不說「黑鷹」而說「凶鷹」,顯然對於黑鷹令下諸兇徒起無比的憎恨,但巴大亨卻知適才那位令使是自己父親喬裝。而用意在於價察黑鷹令主的巢穴,這個誤會又無法加以解說,只好含笑道:「在下姓巴,名大亨,請老丈先聽三日。」book18.org
他原想藉這姓名打消灰衣人一部份怒火,然後加以勸說,那知話一出口,灰衣人更是暴怒道:「原來你就是凶鷹令使。接招!」話聲落處,揮鏟如飛,攻勢更加凌厲。book18.org
巴大亨有苦說不出,被這一陣疾攻,逼得連讓幾招,高呼這:「哇操!老丈萬勿輕信人言。」book18.org
灰衣人不容分說,暴喝道:「還敢說老夫輕信,非替你那老子管教你不可。」由這話要,巴大亨可猜想到此老與自己父親交情不薄,更加不敢交手,但站在一旁的陳雄君卻冷喝一聲道:「老兒開眼看看,且莫敬人太甚!」但見他由袖裡取出一柄摺扇,順手一揮,向灰衣人的銅鏟點去。book18.org
灰衣人一聲悶哼,鋼鏟徽吞,再吐,猛向摺扇一碰,「當」的一聲脆響,竟然是金鐵交鳴。book18.org
雖將陳雄君震退一步,卻又徽微一怔道:「鐵摺扇,是反影神君的獨門兵刃,你是他什麽人?」book18.org
陳雄君傲然道:「地皮鏟,是地鼠陸三元的獨門兵刃,你又是他什麽人?」book18.org
灰衣人怒哼一聲道:「反影神君未必就敢對老夫說這話。」book18.org
「我就敢!」陳雄君傲然一喝道:「接招吧!」book18.org
兩人再度交手,直打得煙塵滾滾,勁風激盪,陳雄君雖稍遜一籌,但仍有攻有守,未露出半點敗象。book18.org
范開春笑哈哈袖手旁觀,朗聲贊道:「老弟這套『翻空扇法』委實不差,陸老兒那柄地皮鏟也該換主了。」book18.org
巴大亨本來對范開春的藝業起了幾分敬佩,卻因這句話而一掃無遺,暗忖陸三元應該屬於正派人物,范開春與陳雄君明知灰衣人是陸三元而上前交手,顯然來路不正,何況還要奪取地皮鏟?book18.org
想到這裡,猛覺這二位少年形跡十分可疑,忙道:「陳兄請先罷手!」book18.org
陳雄君冷笑道:「鄙人慾罷不能。」此時,灰衣人敢情已被范開春冷語認誚,激發胸中殺機,老眉一豎,鋼鏟一封,左掌猛可劈出。book18.org
「來得好!」陳雄君一聲沉喝,左掌也猛可一封。book18.org
「啪!」一聲暴響,雙方掌勁一解即分,陳雄君吃灰衣人那股沉重的掌勁震得跟路後退三步。然而,灰衣人卻一聲驚呼,一步倒耀丈余,身子搖搖欲倒。book18.org
巴大亨駭然叫道:「老丈你怎麽了?」book18.org
灰衣人面色慘白,急取出一粒丹藥服下。book18.org
陳雄君擒著冷笑,拔步上前。book18.org
在這剎那間,巴大亨頓悟灰衣人已經受傷,趕忙一步槍上,伸臂一攔,喝道:「快拿解藥來。」陳雄君一怔道:「什麽解藥?」book18.org
巴大亨一剔劍眉,怒聲道:「這位老丈怎麽傷……………」book18.org
盪地,「咚」一聲響,灰衣人已不支倒地。book18.org
范開春哈哈笑道:「巴兄欲得解藥,可向你一位老友求取。」book18.org
巴大亨徽諾道:「問誰?」book18.org
范開春徐徐道:「你不該忘了莊少雄。」book18.org
巴大亨「啊」一聲道:「你們原來是一丘之貉!」book18.org
這時明白過來,同時也知道灰衣人必是被毒針刺中。book18.org
顧不得打發范、陳二人,急走往灰衣人身前,取出自己那對「血玉鴛鴦決」納在灰衣人左手掌心。book18.org
陳雄君微微一怔,接著又冷笑道:「鴛鴦訣若能解毒,鄙人何須多此一刺?」book18.org
這話說得不錯,范、陳二人既是莊少雄一夥,應該知道巴大亨有一對能解百毒的鴛鴦決;於是,使用出來的毒物也該超出鴛鴦決解毒範圍之外。巴大亨仔細察看灰衣人左掌心,見鴛鴦決正套在一個小孔周圍,卻不見逼出血水,情知對方說的不假,急起。喝道:「哇操,你給不給解藥?」book18.org
范開春笑道:「不是說過了嗎?解藥在莊少雄身上。」book18.org
巴大亨一步逼近陳雄君,寒著臉道:「既是如此,閣下留下命來好了。」book18.org
陳雄君見他身法快得出奇,急忙橫扇護胸,左掌作勢,冷笑道:「陳某可不怕你,要不要先吃一掌?」book18.org
巴大亨一看陳雄君左掌,原來無名指上套有一枚銀光閃開的指還,指環上又有一枚極細的尖刺。知道灰衣人定是被環上的尖刻所傷,尖銳染有劇毒,自己若被刺傷也難倖免,念頭一轉,計上心來,從容道:「哇操!巴某倒要試一試閣下怎生打法。」聲落,人起,掌勢一揚,身子已疾繞到敵人身後。book18.org
陳雄君懾於巴大亨那奇快的身法,一見他揚掌作勢,急忙搶先發掌。book18.org
那知反吃了小心的虧,一掌劈空,猛覺左手已被人握緊投向背後,急將摺局反向後一揮然而,巴大亨並未容得敵人摺局揮到,迅速臆出空手一使「泥鰍功」一曲敵人手掌,讓指環尖刺扎了一下。book18.org
陳雄君雖然善用毒刺,但被扎時仍是駭然尖呼。book18.org
巴大亨趁敵人驚亂中,奪下摺扇,冷笑道:「這回該是閣下服解藥了。」范開春料不到同伴敗得活地迅速,暹了一步,陳雄君已被巴大亨製得性命垂危,急向灰衣人奔去。book18.org
巴大亨見他不先救援陳雄君而先奔向灰衣人,明知敵人仗的是「圉魏救趙」之計,但因恐他當真要毀屍奪賓,也急舍下陳雄君,飛步追去。book18.org
那知才走到中途,范開舂忽然一揮抓,像一道長龍捲到,巴大亨一聲朗笑,讓過前端的鋼爪,迅向那根長索抓去。book18.org
范開春卻是異常狡猾,不待巴大亨抓到長索,飛抓猛可一縮,全身同時暴退,挾起陳雄向崗下飛遁。傳來冷笑的聲音道:「巴兄聽真,你殺了陸三元,除非死心塌地投向黑隱門,誰也不能庇你。」book18.org
巴大亨聽他將毒殺灰衣人的事也栽向自己頭上,恨不得趕上去把這奸徒殺了。但一觸及灰衣人的屍體,似覺微微一動,不能舍下就走,趕忙上前輕按灰衣人的心頭,果覺仍在跳動不已。這一個發現,直令巴大亨感到救人有望,急取出才藏進煉丹瓶半天的藥物.給他灌服下去。少頃,灰衣人肚裡面起了呼呼怪響,血水也由左掌的傷口汨汨滾出。巴大亨知道靈藥有效,大為安心,收好藥瓶,靜靜地守候。又經半盞茶時,血水顏色轉紅,腹中怪響終止,灰衣人睜眼皮,輕嘆一聲道:「小友,你以何物解救老朽?」book18.org
巴大亨躬著身子道:「血玉鴛鴦訣仍然地在老丈掌上,另加服下一粒高唐院的解毒丹。book18.org
灰衣人站了起來,看一下握在掌上的鴛意訣,順手交還巴大亨。book18.org
收好自己的鋼鏟,神情惑然道:「奇怪,你是黑鷹令使巴大亨,為何行徑不同,那兩個小子那裡去了?」book18.org
「哇操!小子只是假冒令使之名,那二人才是真令使,因被他自己毒刺所傷,由他同伴帶往別處療治去了。」book18.org
灰衣人似若有悟道:「方才我遇上那持黑鷹的人莫非也是假令使?」book18.org
巴大亨微笑點頭。book18.org
灰衣人神情茫然道:「那人是誰?」book18.org
巴大亨搖頭。book18.org
「小子竟不能相信我陸三元嗎?」book18.org
巴大亨見他自稱為陸三元,可見自己並未救錯了人,但仍含笑搖頭道:「小子與侯芷交友在先,豈能不信老丈?無奈此事關係重大,決不能代那假令使泄漏身份。book18.org
不過,可以稟告老丈的是:那位假令使與老丈縱非深交,也系素識,他所以假冒令使,意在毀去黑道員雄居處,使易雄向凶鷹令主求援,然後在暗中跟躡,以便查出凶令主之藏身巢穴。」book18.org
「好計策,好計策!」陸三元讚嘆道:「也虧那位老友能夠想得出來,老夫也該東施效顰才是。」book18.org
巴大亨一怔道:「哇操!老丈也要冒充令使?book18.org
陸三元微笑道:「小友認為不行嗎?」book18.org
巴大亨沉吟道:「老丈甘願屈尊為武林造福,那是武林有幸,不過,老丈那枝成名兵刃千萬不能顯露,致令奸徒認識。」book18.org
陸三元頷首笑道:「那是當然,你不是說過劣徒嗎,他可在這裡?」book18.org
巴大亨才點點頭,忽見兩位黑衣人由遠處行來,急道:「哇操可能又有凶徙來了。」陸三元回頭看去,立即況下臉色,冷冷一哼。book18.org
巴大亨仔細一看,卻認出來人是拂雲莊主畢橫生和斷了左管的任進方,不禁驚喜地叫道:book18.org
「畢伯伯,過這裡來。」book18.org
陸三元一怔道:「不是凶鷹令使嗎?」book18.org
巴大亨才認出來人的姓名,畢橫生和任進方已加速奔到。book18.org
畢橫生和陸三元原是認識,但見巴大亨在旁,也喜得呵呵大笑道:「賢侄一向躲在何方,害得老夫和任叔叔好找。」book18.org
巴大亨從容施禮道:「小使先替伯伯引見這位陸…………」book18.org
任進方大笑道:「陸矮子還用得著你引見嗎?」book18.org
巴大亨禁不住俊臉微紅。book18.org
陸三元向任進方瞪了一眼,輕哼一聲道:「你這位連環飛刀幾時成了獨臂將軍?」book18.org
任進方神情一黯,苦笑道:「矮子先別幸災樂禍,你那墓穴可是被人掘了?」book18.org
陸三元恨聲道:「十天前我雖見到一枚凶鷹令,但鼠滿丘還不致不堪一擊。」book18.org
任進方冷笑道:「少吹牛皮,我問你為什麽跑出來的?」book18.org
陸三元笑道:「我毀了那枚凶鷹令,留下死路給那些魔崽子走,索性出來看看到底有多少魔崽子在鬧江湖,不料一到這裡就幾乎送命。」book18.org
巴大亨三位老俠話盡滄桑,知道陸三元也被送了一枚黑鷹令,待雙方寒喧一陣,才陪笑插話道:「伯伯和任叔找小侄有何事?」book18.org
任進方笑道:「江湖上傳說假冒令使到過風雷堡,這事可是真的?」book18.org
「標準答案。」巴大亨泰然將經過說明,僅隱藏自己父親偽送隱令的事不說。任進方微微嘆息道:「我好不容易將雲陽十傑每人的絕藝繪成圖解,不料你已先獲雷鞭老人傳授,這番如何是好。」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絕藝找不到傳人,也是可悲的事,正色道:「任叔若不嫌棄,小使仍願履行前約。」book18.org
任進方大為高興,立即自左腋根下取出一本厚冊遞交巴大亨,同時臉上泛起希望的神采,莊重地道:「愚叔自知十傑之藝不及賢侄所學之萬一,但願藉賢侄功力在對敵之時,各以十傑每一種絕藝打死一人,已足慰十傑於地下。」book18.org
陸三元好笑道:「你這連環飛刀怎麽會想出這條計策,錐道雲陽十傑如今祗剩你一人了?」book18.org
任進方臉上掠過了一絲怒色,漠然道:「假如你矮子受到十傑圍攻,請問你能支持多久?」book18.org
陸三元微微作色道:「這就難說,也許我還可以走開。」book18.org
任進方冷哼一聲道:「也許?也許支持不到炊許時光。」book18.org
陸三元臉色更是一變。book18.org
任進方不加理會,接著又道:「在十種絕技圍攻之下,縱令你能支持炊許,毀得我們三兩個兄弟,但你也得填上一條老命。book18.org
「但是,我們十傑只在敵人揚手之間,就逐個倒地,當時若非這位老停在場,不說我任進方,連這位畢老哥哥也把命交了出去。book18.org
「畢老哥哥一柄文陣刀,不見得比不上你那柄地皮鏟吧?」book18.org
陸三元一條性命也是巴大亨替他檢了回來,不能說是不服,輕輕點頭道:「你說這大堆發話干什麽?」book18.org
任進方笑起來道:「這就告訴你別以為你躲在那老鼠洞能夠安穩,要大家聯手起來才可以奪同一口氣。」book18.org
陸三元淡淡地道:「你說吧!」book18.org
任進方莊重地道:「我們若是各顧各的,僅守不攻,那就只有讓敵人把我們閘個無家可歸,最後不是送出老命就是託庇在黑隱令旗之下。book18.org
「所以畢老哥和我任進方奔走了這大半個刀,一方面找是我這位老使,一方面也是要聯絡幾位同道,反過來先找他們的爪牙下手。」book18.org
巴大亨靈機一動接口道:「哇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小侄愚意認為假冒令使,向黑道梟雄送黑鷹令最妙。」book18.org
「不錯!」陸三元接口贊了一聲。book18.org
拂雲莊主拂須一笑道:「你們莫非商量好了的?」book18.org
巴大亨點頭笑道:「陸老丈早有此意。」book18.org
拂雲莊主鼓掌道:「英雄所見頗同,我們先列出十個黑道凶莊,拈咕分頭行事。」book18.org
巴大亨接著道:「這事做的越快越好,因為黑鷹令主已分別傳令匪徒莫被假黑鷹令所欺,也在三幾天內黑道梟雄就各有準備……………」book18.org
他雖不說自己父親偽裝令使的事,但也將應該如何進行一一告知,接著又道:「為了趕及時間,小使與侯芷和施姑娘,趙姑娘都可分別擔任一兩處,然後趕上馬金嶺斜月拿那場盛會。」book18.org
「就這麽辦。」陸三元首先表一所贊同。book18.org
拂雲莊主立即在地上寫出十個凶莊的名字讓各人拈困,猛又見一群人如飛而來。大亨一眼看去,大喜道:「哇操!他們全來了,來的正巧。」原來那夥人人是施紅英、趙細細、侯芷、彩月和彩雲。book18.org
侯芷一到,忙著先拜見師父—一—陸三元。book18.org
施紅英卻向巴大亨一嘟櫻唇道:「若不是彩雲姐趕回去說,還以為你已經被別人抓走了哩!」book18.org
巴大亨苦笑一聲,替雙方引見,並將進行的計策告知,接著道:「你們若果不來,我替你們每人拈得兩處凶莊,也就趕回去了。」book18.org
施紅英蛾眉微蹙道:「每人趕兩處,來得及嗎?」book18.org
拂雲莊主想了一下,頷首道:「到底是姑娘們細心,這些莊院相隔各有二三百里,凶鷹魔君發令在先,我們送頭一處也許可以,送第二處可能不起效力。」book18.org
趙細細輕綻朱唇道:「前輩若讓高唐院效勞,賤婢勉強可湊出這些人手。」book18.org
任進方喜道:「除暴安良何必分什麽彼此。不過,王掌院不在這裡,姑娘能夠作得了主嗎?」book18.org
趙細細含笑道:「賤婢當然另外稟告師尊,但這事乃秘密進行,毋須多人知道,老前輩與二位小俠各拈一處之後,剩下來的就由施姐姐派給賤婢吧。」book18.org
君山,又名湘山,位於三萬六千頃的洞庭湖中,登臨絕頂,則浩蕩煙波盡收眼匠,足令目昵神治,胸襟為之一潤。book18.org
山上,早就建有一座湘仙祠,偏是泰始皇由於渡江遇風,一怒之下把湘山的樹木斬光,燒得泥土變赤,那座湘仙祠也化成一堆瓦礫,傳說上的舜女湘妃遇上這位暴君,也只好溜之大吉了。book18.org
然而,近年來卻有一位武林梟雄在君山上建了一座莊院,只要登上岳喝棲,則那高高的院牆上「飛龍」兩個金色大字便赫然映目。book18.org
顯然地,君山已被這位武林梟雄據為私有。book18.org
這一天中午時分,岳喝棲正是高朋滿座時候,一位少年書生卻在臨湖的座頭上支頤苦思,不時向隔著湖水的君山瞟上一眼。book18.org
他面前桌上擺有三壺酒和幾盤菜,但他似是心神不屬地淺斟低酌--酒喝的不多,菜也吃的很少。book18.org
原來這位少年書生正是五天前在播溪與同伴分手的巴大亨,巴大亨為了掩護弁份,換了儒裝。book18.org
他自知輕功比各人迅速,所以選擇路程最遠的君山飛龍莊為下手之地,但因路程太遠,雖然晝夜兼程,仍一連趕了五天。book18.org
到達岳州已可是近午時分,不使喚舟渡湖,只好先登棲獨酌,一洗風塵,專待夜色降臨他一面在默察飛龍莊的形龍莊的形勢,一面卻在盤算著怎樣弄得來一隻黑鷹。但他在這時候,卻聽到身後靠牆那邊座上有人悄悄道:「青兄你看那酸秀才是干什麽的?」book18.org
另一人道:「看來十分可疑。他方才吩咐酒菜,口言不是這裡人。」book18.org
「我也這樣想,別就是昨夜送鷹的人吧?」book18.org
「送鷹?」巴大亨心頭微震,因為不便回頭察看,只好傾聽下去。book18.org
「這也難說,但那秀才看來弱不禁風,怎能飛越湖面。」book18.org
「青兄你別忘了,幫主是在早上發現莊院大門上那隻黑鷹才封鎖船隻,昨夜仍讓船隻往來。」book18.org
「唔…………聽說有一艙小漁船載過一位夜半游湖的少年書生。」book18.org
「那是皮老大的船,他真該死,自己在船睡了一覺,也不知人家到過那裡。」book18.org
巴大亨聽身後二人對話,不禁大感詫異--料不到竟有人搶在自己前頭,先向威鎮湖湘的飛龍莊送了偽鷹令。book18.org
那人是誰,難道會是自己的父親?「少年書史夜半游湖」,不該是自己父親,那人是誰他正猜想那少年書生是誰,忽聞有人走上樓梯,那二人也止口不說。book18.org
來人是一位小廝打扮的青衣童子,相貌長的十分丑怪,卻有一對極明亮的眼睛。只見他先向棲座掃了一眼,再回目一望臨湖的欄杯。book18.org
一見巴大亨自斟自飲,眼睛更加流露出喜悅的光彩,喃喃道:「這位相公的座頭空著,就在這裡好了。」book18.org
他喜孜孜地來到巴大亨前面坐下,向跟過來的夥計吩咐道:「不必問,你看這位相公吃什麽,就照樣搬什麽上來好了。」book18.org
說罷,又衝著巴大亨裂嘴一笑,露出潔白如玉,編見般整齊的牙齒。book18.org
巴大亨雖覺那丑童言容陌生,神態卻是十分熟悉,暗自「哦」一聲道:「卿卿,是你!」book18.org
這個名字令他夢寐難忘,但在這種楊所裡面又不好立即相認。book18.org
然而,他那眼珠流露出異樣的神采已落在對方眼裡,祗聽輕輕一笑道:「相公你在作詩吧?」book18.org
巴大亨欣然道:「不錯,方才填了一首詞。」book18.org
丑童微怔道:「詞?相公可肯念給我聽?」book18.org
「有何不可?」巴大亨接著念道:「琉璃界,水晶崖,羊腸九折到紫扉,閒雲一抹青羅帶,桃李茶靡次第開。金貂換,玉山頹,今古英雄安在哉?且呼妻子麴生來,枕流夢繞鄉關外。」book18.org
丑童忽然站起來調道:「好詞!我家相公也喜歡填詞,咱們不要吃了,我帶你找他去吧?」book18.org
巴大亨趁機起身會了帳,笑哈哈道:「你先帶路吧。」book18.org
丑童喜孜孜走在前面,才走出黃鶴樓,已忍不住一把抓住巴大亨的手,輕呼道:「巴郎,你可知道人家多苦?」book18.org
巴大亨深情地瞧她一眼,點點頭道:「我全知道。」book18.org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丑童挨著他身旁,星眸脾灼灼向他凝視。book18.org
巴大亨無限感慨地道:「哇操!就在我被那賤人擒走,離開塔上那天,我已聽到你嘶聲呼喚,但又無法回答你,後來我同塔上練功半月,卻不見你回去。」book18.org
丑童果然是趙卿卿,眼眶一紅道:「你說的是那該死的賤婢吧,她引我找遍了一夜,後來也沒有同那塔上,卻遇上了你爹。」book18.org
巴大亨情不自禁地輕扶她的後腰,點頭道:「爹已和我說了。」book18.org
「嗯!」趙卿卿含羞道:「他老人家怎麽說?」book18.org
忽然,身後有人笑道:「你看那丑小子不是個姑娘嗎?」book18.org
巴大亨一聽正是被稱為「青兄」那人的口言,情知已被人暗裡跟著,索性回頭望去,看清二人本相然後轉向趙卿卿低聲道:「你住在那裡?」趙卿卿道:「住在大街的平安客棧。」book18.org
巴大亨領首道:「我還未住店,就去你住處好了。」book18.org
兩人一入平安客棧,立即要了一間精緻的房間。book18.org
房門一鎖,巴大亨柔呼一聲:「卿卿!」book18.org
趙唧卿輕呼一聲:「巴郎!」乳燕投懷撲進巴大亨壞中。book18.org
兩人緊緊摟抱著!book18.org
歷經規難,久別重逢,兩人陷入激情之中!book18.org
兩人情不自禁的摟吻著!book18.org
天在旋,地在轉………………book18.org
兩人貪婪的熱吻著!book18.org
兩張嘴唇似被「瞬間接著劑」緊緊粘住了!book18.org
好久,好久,不禁兩人氣別不住,喘呼呼的分開雙唇。book18.org
「巴郎…………叫點東西來吃吧!」book18.org
「卿卿!不!我只要吃胭脂就飽了!來!」book18.org
卿卿柔順的依著他熱吻,愛撫……………book18.org
熱度在升高著………………book18.org
終於胃「飽」了!此時,兩人身上衣物已飛去,兩具光滑滑的身子似蛇般緊緊粘在一起,不時的蠕動著。book18.org
「喔!巴郎!輕些!慢一點!」book18.org
「卿卿,對不起!」book18.org
「喔!巴郎,你…………你服了那種藥啦?」book18.org
「哇操!愛說笑!本大亨本錢雄厚,體力充沛,那裡需要藉助那種鬼藥來強精補腎,提神醒腦呢?」book18.org
「巴郎!你切勿誤會,你那『東西』實在太『雄偉』啦!熱度又高,令我渾身脹得發慌,所以才請問你的呀!喔!」book18.org
「卿卿!安啦!我會一分分前進,令你逐漸適應的!」book18.org
「喔!喔!喔……………」book18.org
「哇操!滿頭大汗,總算全部進去了,注意:我要動啦!」book18.org
「嗯!準備好啦!求求你,輕些!慢點!」book18.org
「安啦!」巴大亨愛憐的吻了她一下,開始聳動了!book18.org
似火車在爬「阿里山」般,開始似在上長坡,慢慢地前進著,漸漸的下坡了,速度亦逐漸加快了!book18.org
決中加重力道,震撼力更強了。book18.org
趙卿卿好似飄浮在三十三天外一般,輕飄飄的,朦朦朧朧的,說多美就有多美,說多爽就有多爽!book18.org
得夫如此,又有何憾!book18.org
良久!良久!一切重歸寂靜。 book18.org
第十四章 踏波練絕技 book18.org
花嬌美,嫩枝柔,人共鮮花一樣嬌!book18.org
此時,平安客棧一個精級的房間裹正是充滿溫馨的氣息。book18.org
趙卿卿嬌慵無力地戀在他的懷裡,星眸閃爍著喜悅的淚珠,苦與痛,一機化歸烏有之鄉,一粒守宮砂也同時鷹去。濮府蜜意,密愛輕憐,梳邊絮語,細數款曲,只聽她幽幽道:「巴郎,人家傳說你在風雷堡的事可是真的?」book18.org
巴大亨輕燙她的粉頰,附耳道:「雖不全是,不太假…………」book18.org
趙卿卿聽他詳細說明,忽然推他一把道:「不好了,聽說紅娣姐姐在送來君山途中被劫,此時不知下落。」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哇操!誰送她來君山?」book18.org
趙卿卿道:「聽說是她家人送她出嫁給你這令使…………」book18.org
「啊!」巴大亨驚呼道:「原來君山就因黑鷹令主的巢穴!」book18.org
趙卿卿一怔,接著又點頭道:「對了,若不是那魔君的巢穴怎會將紅娣姐姐送來。奇怪的是她已和郎君有白頭之約,又明知郎君是假令使,怎肯上轎?」book18.org
巴大亨輕輕搖頭道:「哇操!卿卿也相信我與她有過肌膚之親不成?」book18.org
趙卿卿溫柔地道…book18.org
「不會假的,惟有女人懂得女人,賤妾相信紅娣姐姐早與郎君成親,也許郎君那時酒醉而不自知,我們快救她去。」book18.org
巴大亨默然半晌道:「她在何處被劫?」book18.org
「聽說在九官山附近。」book18.org
「多少時候了?」book18.org
「已有三天。」趙卿卿急忙起身,由包袱取出一套彩衣穿在外面,無限嬌羞道:「郎君快起來呀!」book18.org
巴大亨披衣而起,整裳,問道:「對了!送給君山那枚黑鷹令,可是你做的?」book18.org
趙卿卿一提玉首道:「賤妾從未送過什麽黑鷹令,因見一位長得幾分家那賤婢的女子由長虹關向這邊走,所以暗地跟來,希望能知道你被藏的地方,不時竟是跟錯了。」book18.org
巴大亨沉吟道:「哇換!不見得會跟錯,若果君山是龐君巢穴,則莊少雄兄妹確有來君山復命的可能。」book18.org
趙卿卿笑道:「賤妾來這沒錯,幸而遇上郎君,但跟那女子確是錯了,她在路上雖然喬裝,但前夜在鋼鼓住店恰和賤妾鄰室。賤妾看她沈盡始華之後的本相豁麗如仙,眉梢帶有幾分幽怨,決不是那凶霸霸的什麽幼稚。」book18.org
巴大亨聽她說來有根有據,不得不信,想起那女子與己無關,也不多問,沉吟道:「章姑娘三天前在九官山被劫,誰知她被劫往何處,你在那裡獲知的消息,先打聽詳細再去,可好?」book18.org
趙卿卿輕「啊」一聲道:「賤妾竟是急得昏了,昨夜聽右邊隔壁房裡有兩個丫頭說的,那兩個陪嫁丫頭今早上了君山,不知回來沒有。」book18.org
巴大亨微蹙俊眉道:「陪嫁丫頭,可是名叫木蘭、花蘭、秀華、秀英?」book18.org
越卿卿搖搖頭道:「一個也不是,只知一個叫做什麽『婉』,只一個叫做什麽『姣』,還不知該不該是這兩個字哩。」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哇操!章姑娘若是真被嫁來君山,理應由貼身侍婢伴嫁,並以高手護送,怎會中途輕易被搶,而伴嫁的又不是她的侍啤?」book18.org
趙卿卿惑然道:「難道這事有假?」book18.org
巴大亨斷然道:「哇操!以章姑娘那種性格決不下嫁匪人,也許…………」忽然,左鄰室傳來幽幽一嘆。book18.org
巴大亨急忙止口不說。book18.org
趙卿卿壓低聲音道:「莫非就是紅娣姐姐吧?」book18.org
巴大亨悄悄道:「不像她的聲音。」book18.org
萇地,左鄰室又傳來女言低吟道:「人生到處知何以,應是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趾爪,鳩飛那復計東西?」book18.org
趙卿卿詫道:「怪呀,這是蘇東坡的『和子由澠池懷舊詩』,那人在這時念來,好像有點責怪郎君了。」book18.org
巴大亨好笑道:「哇操!卿妹真是異想天開,素不相識,好端端怎會怪我?」book18.org
哪知少頃過後,鄰室又傳來低吟道:「幽園曲折轉堂助,翠閣雙重鎖鳳巢;麴櫱潛移人影至,心扉不待指聲敲。機中錦字論長恨,路上朱欄L未交;為問東君巴令使,何時函數放芳苞?」吟聲十分淒切,趙卿卿目眶一紅,忍不住輕呼道:「隔壁那位姐姐有什麽傷心事?」book18.org
那人幽幽一嘆道:「你管得著嗎?」book18.org
巴大亨聞聲一震,急道:「可是秀英姑娘在隔壁?」book18.org
那人徐徐道:「你是什麽人?」book18.org
巴大亨聽出正是章紅娣那侍婢秀英口音,忙報了名字過去。book18.org
秀英長噓一聲道:「是巴相公嗎?哎!佳人已屬沙吒利,義士今無古押衙,相公你不會惋惜吧?」巴大亨自認為與章紅娣並無白頭之約,但曾答應過有髁必定相援,這時聽說章紅娣果然被人恃強規走,禁不住心頭猛震。衝過鄰室房門,叫道:「秀英姑娘,請你說明白些!」book18.org
王止三趙卿卿急忙整理一下床鋪,跟出房外,經將房門掩上。book18.org
鄰室「呀--」的一聲房門開處,一位年甫破瓜的少女當門而立,這位少女身穿一件亂白色拖地長袍,上身穿著一件粉紅色緊身外套。粉臉含暈,秋波蕩漾,一眼看見趙卿卿,粉腮更加紅艷欲滴,微側身子道:「這位姐姐和巴相公房裡坐。」book18.org
巴大亨見房裡只有一張床和兩張木椅,幾乎連轉身之地都沒有,輕輕搖頭道:「哇操!book18.org
秀英姑娘,你先說你家小姐怎樣了。」book18.org
秀英微蹙蛾眉道「相公先進來再說,這樣站在門口,讓人看成了什麽了?」巴大亨沉吟一下,才輕輕領首。book18.org
秀英先讓趙卿卿坐在床上,又端張椅子給巴大亨坐了,將房門搞上,臉紅紅問道:「這位是相公的夫人吧?」book18.org
趙卿卿急忙搶先道:「小妹妹只能算是姬妾,『夫人』二字實不敢當。」book18.org
巴大亨望了她一下,卻不明白她為何自願降格,但又無法當面糾正。book18.org
秀英略透了一口氣,粉臉上仍然羞紅,低頭道:「相公可還記得與我家小姐分手時,說過些什麽話?」book18.org
巴大亨不假思索道:「哇操!當然記得。」book18.org
秀英點點頭道:「記得就好,但我家小姐已被人擄去了。」book18.org
巴大亨略為欠身道:「請姑娘詳細告知被擄經過,以便小可設法援救。」book18.org
秀英臉上掠過一絲詭黠的神情,巴大亨正襟危坐並沒加以留意,只聽她低垂玉首道:book18.org
「相公可聽清婢子方才吟的那首詩吧?那首詩是我家小姐思念相公之作。她不但與相公私訂終舟,並也獲爹娘默認……」book18.org
巴大亨急打斷話頭道:「哇操!拜託你少說兩句吧!姑娘說得過份了,小可並未與你家小姐私訂終身。」book18.org
秀英輕哼一聲道:「相公在學稼堂當眾飲交杯酒,在翠雲閣由我家姑娘陪宿,『但願人在玉長在,人亡玉未亡。』這些話是怎樣說的?book18.org
「可憐我家小姐一聽你住在君山差人迎接,立即吩咐登程,竟被人半路攔劫,於今不知生死存亡,你想賴得掉嗎?」book18.org
巴大亨大為著急道:「哇操!將來總有辯白之時,她被什麽人擄去?」book18.org
秀英冷冷地道:「誰又知道?」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縱令我差人去接,你家小姐怎不驗過信物?」book18.org
秀英把頭轉過一邊,徐徐道:「這就是我家小姐痴情才上人家的當,但奸徒利用你的名義誘我家小姐出閣,江湖上盡知此事,你相公怎作區處?」book18.org
巴大亨不由被這位口齒伶俐,黠慧過人的侍婢逼得滿臉通紅,毅然道:「哇操!我先找上君山去!」book18.org
趙卿卿蛾眉一皺道:「先別忙上君山,重要的是先打聽擄紅娣姐姐的是什麽人,好策劃救人要緊。」book18.org
巴大亨微微嘆息這:「唉!我方寸已亂,你和秀英姑娘先行計議吧。」book18.org
趙卿卿輕笑一聲道:「著急沒有用處,我想請問一下,風雷堡送女出嫁,不知一共派了多少人?」book18.org
秀英道:「若是平常送嫁,那伯不派出大批人馬?祗因這次是向令使獻女,所以輕車簡從,只有我們四名丫頭陪嫁,連迎親那令使一共是六人。」巴大亨靈機一動,接口道:「迎親那位令使呢?」book18.org
秀英道:「被奪親的人殺了。」book18.org
巴大亨怔了一下,又道:「哇操!那麽,你們四位姑娘呢?」book18.org
秀英脫口道:「全在這裡。」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哇操!不太對勁!你家姑娘武藝高強被人擄去,你們反而安然來到這裡,豈不太怪?」book18.org
秀英「哼」一聲道:「人家放過我們這些不中用的丫頭,有什麽值得奇怪的。」book18.org
趙卿卿笑起來道:「秀英姑娘你認錯了,像你這樣秀外慧中而又忠心耿耿的人,縱令敵人放過,你們也決不會私自逃生……」book18.org
忽然,夾道里響起細砰的步言,秀英忙打斷話頭道:「你們且等一下,我看是那個丫頭回來了。」book18.org
說罷,匆匆奔出門外,順手掩了房門。book18.org
趙卿卿向巴大亨同眸一笑道:「這鬼丫頭騙人,紅娣姐姐必定是發覺迎親是假,故意將計就計在途中把人殺了,指使這幾個丫頭虛報被據,自己暗中偵察何人主持奸謀。」book18.org
麼七十巴大亨輕輕「哦」了一聲道:「哇操!虧你勘破機關,不然幾乎要把我逼死。」book18.org
趙卿卿「唉」一聲笑道:「這鬼丫頭是替主人出你的氣,當心還有苦頭好吃。」book18.org
巴大亨微怔道:「這話怎說?」book18.org
趙卿卿俏臉飛紅道:「她已知道你我方才的事,恨你忘恩負義,故意讓你著急,實在說起來,紅娣姐姐也情痴可憫。也許奸徒獲知她甘願嫁給你,假藉你的名聲迎親,以逼她父母就範而破壞你預定的計策。紅娣姐姐知道你是假令使,怎會自投真令使的羅網。」book18.org
巴大亨連連點頭道:「你說的很有道理,那麽章姑娘又去那裡了?」book18.org
趙卿卿沉吟道:「可能也在岳州。」book18.org
「啊!」巴大亨輕呼道:「哇操!對了,送黑鷹令的可能是她。」book18.org
他念念不忘被人搶先送令給飛龍莊的事,趙卿卿不禁一皺蛾眉道:「你由那裡說是紅姐送的?」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這很簡單,因為她氣不過君山的奸徒騙她,所以來到之後就反贈一枚黑鷹令,讓那些奸徒慌亂。」book18.org
趙卿卿含笑道:「郎君說的雖有道理,到底是臆測之詞,還不能作準……咦!那丫頭怎去這麽久?」book18.org
巴大亨也覺得秀英去的太久,推門一看,這裡已無人,詫道:「難道要我們在這裡坐冷板模,她們一大夥兒全溜了?」book18.org
趙卿卿起身道:「郎君在此稍待,賤妾出去看看。」book18.org
那知剛走出房門,忽見人影晃動,兩名勁裝少年已由通出店門那端夾道走來,趙卿卿一眼認出是跟出岳陽樓的那兩位少年,急將前腳一縮。book18.org
但走在前面那少年已經看見,哈哈一聲啞笑道:「小可正欲一親芳澤,姑娘又何必見外趙卿卿俏臉一紅,怒喝道:「你們是什麽人!」book18.org
前面那少年嘻嘻笑道:「小可姓安,名國長,與這位楊國清兄在岳州地面無人不識。」book18.org
巴大亨忍不住跨出房門,將趙鄉卿擋在身後,喝道:「二位在岳陽樓已夠胡鬧了,也不先查問這裡住的什麽人?居然鬧到客棧來,還不趕快回去。」book18.org
安國長回顧楊國清笑道:「這位秀才口氣不小,也許是皇親不成?」book18.org
楊國清搖搖頭道:「聽說像平安客棧這等二流客棧,昨夜二更以後新到幾個外鄉來的小雛兒,另外一個小子,那有什麽皇親國戚?」話聲中,二人徐徐邁步,走近房門,即欲伸頭探望。book18.org
巴大亨橫臂一攔道:「哇操!你們懂不懂禮貌?」book18.org
安國長臉色一沉道:「你由那裡拐來這個女的,快說!」book18.org
巴大亨泰然道:「這是拙荊趙氏。」book18.org
「你的妻子?」楊國清冷笑道:「這分明是喬裝丑小子上岳喝棲的雛兒,你當爺們瞎了眼?」book18.org
趙卿卿怒喝道:「我喬裝什麽人不好,趕快滾開!」book18.org
楊國清嘿嘿笑道:「高唐院出來的流鶯,也敢教爺們滾?」book18.org
趙卿卿一聲嬌叱道:「郎君替我打!」book18.org
巴大亨先向她擺擺手道:「卿妹進房休息,別理這些人好了。」說罷,轉向來人道:book18.org
「哇操!二位聽到沒有,究竟走也不走?」book18.org
安國長傲然道:「好大的口氣,閣下你姓什麽?」book18.org
巴大亨微微笑道:「小可姓巴,名大亨!」book18.org
二人同時倒退一步。book18.org
安國長徽微作色道:「你就是假冒令使騙人家姑娘失身的巴大亨?」book18.org
巴大亨雙目一瞪,兩道威芒射出,喝道:「哇操!閣下說話自重些,我喬裝令使是為了除暴安良,他敢辱及人家好姑娘,我立刻要你躺在這裡。」book18.org
安國長冷冷一哼道:「三江地面讓你橫行,湖廣地面可由不得你。飛龍莊那枚偽鷹令是不是你送去的,快說!」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那隻偽昵可能是章紅娣所送,也可能不是,自己若不承認下來,對方必定翻遍岳州地面,章紅娣主婢便無立足之地,當下微笑道:「這樣說來,二位竟是飛龍莊主莫鎮湘的手下了。」book18.org
安國長昂然道:「我先問你!」book18.org
巴大亨從容道:「不錯,那枚黑鷹令的確是我送到飛龍莊,但我也得請問一下,貴莊何人假冒我名去風雷堡騙人?」book18.org
安國長徽微一怔道:「沒有這事!」book18.org
「敢說沒有!」跟著這聲嬌叱,四條勁裝織影由甬道的另一端出現。book18.org
巴大亨閃目一看,認得走在前面二人是秀華和秀英,後面一人乃是面目陌生的少女。暗忖秀英去了半天,也不知在那裡換了衣服,想是另有居處,並還商議妥當才敢回來。安國長雖見四名勁裝少女湧來,仍然毫無懼色,徐徐道:「什麽人把你這四位雛兒叫來的?」book18.org
秀華怒聲道:「叫來?要不是假借巴相公的名頭,誰要來你這苗蠻之地?」book18.org
楊國清轉向四女喝道:「你說明白些,誰借誰的名頭?」book18.org
秀華冷笑道:「王國良是不是你飛龍幫派去的?」book18.org
楊國清漠然搖頭道:「本幫沒有什麽王國良,他人呢?」book18.org
「人?」秀華冷冷道:「人死了。」book18.org
楊國清臉色微變,喝道:「怎樣死的?」book18.org
秀英接口道:「怎樣死的也與你們不相干。」book18.org
楊國清一觸安國長的手肘,乾笑一聲道:「既是風雷堡來的妮子,念在同道份上,我們回去也罷。」book18.org
說罷,又向巴大亨一指道:「閣下假冒令使送鷹,敢不敢再上飛龍莊走一趟?」book18.org
巴大亨淡淡地道:「哇操!飛龍莊若是凶鷹魔君的巢穴,巴某走十趟也要走,倘若不是凶魔君巢穴,就用轎子來抬,巴某也認為不必。」book18.org
安國良冷笑道:「反正不敢就是。」book18.org
巴大亨笑笑道:「閣下這激將法不太高明。不過,經閣下這樣一提,令巴某也記起一事--你歸告貴莊主,請他念及創業不易,限他十天內驅散託庇在莊裡的凶鷹令徒,高懸白旗表示棄邪歸正。否則第十一天,巴某必定親自興師問罪,那時就玉石俱焚了。」book18.org
諸女聽他口出大言,向威鎮湖湘的飛龍幫公然提出警告,不禁相顧失色。趙卿卿才是和他再度相逢,不知一個多月來他的武藝精進到什麽程度,星眸中也流露著急急之神情。book18.org
楊國清怔了一下,忽然縱聲大笑道:「閣下休在女人面前稱雄,到頭來被吃得連骨頭不剩,十天內你若走了,往那裡找你?」book18.org
巴大亨毅然道:「巴某絕對不走。」book18.org
楊國清冷哼一聲道:「就憑這一句話?」book18.org
巴大亨沉吟道:「憑『神劍手之子巴大亨』七個字。」book18.org
楊國清笑道:「閣下既敢假冒令使,也難保不假冒神劍之子;大爺先試你有多少斤兩再說。」話聲一落,人也欺身疾上,一手已抓到巴大亨身前。book18.org
「去吧!」巴大亨一聲沉落,單手一撥一揮,直把氣焰萬丈的楊國清揮成滾地葫蘆,一路滾到夾道盡頭,嚇得安國長急忙飛步追去。趙卿卿大喜道:「郎君這一手已夠稱雄江湖了。」book18.org
「哇操!還差得遠哩。」巴大亨見風雷堡四女要撿衽下拜,急道「你們別多禮,先告訴我,你家小姐在那裡?」book18.org
秀華怔了一下,接著道:「啟上姑爺,她當真被擄了。」book18.org
巴大亨顧不得料她對自己的稱謂,正色道:「你們不要騙我,看你們滿面頑皮,沒有半點悲戚之情,就知你家小姐方才教給你們一大堆假話。book18.org
「木蘭和花蘭不在這裡,可見她們跟著姑娘身邊,若果真已被搶,你們不趕快回去報信.由九官山趕來岳州干什麽?」book18.org
聽他這麽一說,四婢不覺面面相視。book18.org
趙卿卿不禁笑出聲來,徐徐道:「秀英姑娘,勞你帶我去見她好不?」book18.org
秀英俏臉頓時一紅,嚅嚅道:「請姑娘先進房一坐吧!」book18.org
巴大亨轉向趙卿卿點頭笑道:「哇操!十天之期間極短,我迫切需要練功,你陪她們談談好了。」他為了書夜趕程,不但云陽十鮮的絕藝固說沒有時間護,連雷鞭子所授的鞭法,自己父親所授的劍法都沒有時間再練。book18.org
此時獨自同房,盤膝枯坐,靜靜地默想鞭法、劍法中的變化,直到掌燈時分,才見趙卿卿帶著笑容推門進來,不禁也隨之一喜道:「你見過章姑娘了?」book18.org
趙卿卿搖頭笑道:「紅姐恨死了我,也怨死了你,那有這樣容易相見?」book18.org
巴大亨輕輕嘆息道:「哇操!她怨我還有話可說,怎好恨起你來?」book18.org
五入王趙卿卿含笑道:「這事暫且不說,你猜紅姐怎樣來到岳州的?」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你說吧,若讓我猜,莫把方才想到的招式給忘記了。」book18.org
趙卿卿關切地望他一眼,搖頭道:「那就吃了再說。」book18.org
「走!」巴大亨霍然起立。book18.org
趙卿卿笑道:「用不著往別處去了,秀英她們做的菜,服侍你這准姑爺安穩度過十天,若是往外面吃飯,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毒死,你看,紅姐顧慮的多麽周到。」book18.org
巴大亨不覺慨然輕嘆,低吟道:「哇操!東邊日出西邊兩,這是無晴(情)卻有晴(情)」book18.org
吟聲忽止,又啞然一笑道:「你說她怎樣來岳州的,莫變在肚裡錐受。」趙卿卿失笑道:book18.org
「郎君急著欲聽是真,原來風雷堡果然接到一封由王國良送去的假信,當時紅姐姐欲待揭穿,又怕演成慘殺,並又破壞你的計謀。「所以只將情由告知娘親,就飾起木蘭作個替身,由秀英等四睥伴送起程,她自己帶了花藺偽裝強徙行劫,把王國良殺死…………」book18.org
巴大亨忍不住捧口道:「哇操!她為什麽不令秀英她們同去報信?」book18.org
趙卿卿道:「因為九官山離岳州較近,所以先到這裡,同時,紅姐也著令秀華帶了春婉、秋姣往飛龍莊報信,暗地察看虛實,哪知飛龍莊一口不認曾派過什麽王國良的事。」book18.org
巴大亨沉吟道:「若果我是飛龍莊主,也定不承認。」book18.org
趙卿卿詫道:「這是什麽道理?」book18.org
巴大亨正色道:「因為小姐已被劫走,飛龍莊一無所獲,若果承認下來,可不要自惹麻煩,並暴露這裡就是魔君發號施令的重地?」book18.org
趙卿卿頷首笑道:「郎君比我們聰明,賤妾全未想到這個關鍵,紅姐在夜裡曾上過君山,但不敢深入飛龍莊,看不出什麽虛實來,而且她已偽裝被人擄走,目下也無法與你見面。」book18.org
巴大亨笑這:「哇操!安啦!我倒有辦法使她天天看見我。」book18.org
趙卿卿將信將疑道:「你用什麽方法?」book18.org
巴大亨道:「由明天起,我要找個偏僻處練招式,真用得著秀英她們四人戒備,防人倫窺,為了多幾個人手,就讓這件事給紅妹知道,我包管她每天都去。」book18.org
「妙,妙!」趙卿卿輕呼這:「賤妾也可藉故傳授輕功和劍法,讓紅姐暗中偷學啦!」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哇操!不見得,她未必就肯偷學,最好是寫出心法,由侍婢直接送給她。」book18.org
趙卿卿輕嘆一聲道:「你二人真算得是知己,偏又夾有施姐姐和賤妾在內。」book18.org
巴大亨情不自已地將她拖到身旁,慨然道:「哇操!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也不必再說這個了,讓我再讀請十陽的圖說。」他本有過目成誦,擎一知十之能,譏什麽也用不著多大工夫;主要的還在苦練行功,使招式愈精愈巧,勁道收發隨意。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他迅速找到東茂嶺東麓,螺絲湖西岸一塊鷹秘的空地作為練藝之所。這是一處前臨湖水,後枕高崗、林木蒼鬱而當中又有一塊畝許林空的昵地,東茂嶺只有三幾十丈高低,俯瞰不見練藝場地的動靜。因此,趙卿卿和風雷堡四睥可利用林木障蔽,向外查看有無別人到來。book18.org
不但是四婢,連那跟在章紅娣身邊的木蘭,花蘭也在練藝揚西面臨湖垂釣,祗少了一個章紅娣的情影。book18.org
巴大亨當然可以想到威鎮湖湘的飛龍莊不致於因一句話而改變惡行,但又猜想不到飛龍莊藏有何等厲害人物,只能以黑鷹令主為假想的敵人。要擊敗橫行江湖的黑鷹令主,自己的藝業練得越精越好,功力練得越深就越多一分勝算十天的光陰太短了,由他日夜苦練,也不過祗能抵得一年半載之功,是以,他每天除了吃飯和略為閉目養神,剩下的時光就是練藝。book18.org
白天,他就在「練藝場」苦練招式的變化。book18.org
夜晚,他就在平安客棧凝練氣功。book18.org
他練,趙卿卿也在練,侍婢也在練,也許被他打敗的楊國清原是飛龍幫中的佼佼,因為慘敗到家,而飛龍幫也在「整軍經武」,以迎戰強敵;足以十天來平安客棧確已平安,達到岳州城也絕少江湖人物行走。時光悄悄地由身邊溜走,已到了第十個傍晚。book18.org
一彎新月掛上柳梢,又該是同客棧練氣的時刻。book18.org
然而,這也是最後一夜,假如今夜飛龍莊還不懸起「降旖」,天亮之後便是一場生死的入八九搏哄。book18.org
勝與敗!book18.org
榮與辱!book18.org
生與死!若說道長魔消在此一戰,那未免過早;但他生命之花是否能夠光輝燦爛,無疑地在此一戰而定。足以,他要把握僅余的時刻苦練,苦練,咬緊牙根苦練!他忘記了時刻,忘記附近正有餐風飲露的女伴在焦急地守候。月兒升上高空,欣賞他賠著自己的影子跳躍。book18.org
盪地.東茂嶺南麓傳來春婉一聲嬌叱,接著就有一個蒼勁的聲言道:「夜深人靜,小姑娘何故獨守荒山不讓人行?」那聲嬌叱入耳,巴大亨立即警覺到必定有人闖來,立即停練。book18.org
傾聽,竟覺那人口言十分熟悉,不禁暗諾道:「來的不是畢伯伯嗎?他該去九華山,怎會到了這理?」思忖中,又聞守在南篦的春婉叱道:「不讓你過來就別過來!」book18.org
蒼勁聲言笑道:「老夫登山總可以吧?」book18.org
春婉叱道:「也不准!」book18.org
蒼勁聲音道:「你這就不對了,也許你後面有什麽秘事防人看見不讓人走還說得過去,為何連登山也不准?」book18.org
另一人帶著笑聲道:「莫非山上也有人約三更。」book18.org
春婉怒叱道:「趕快走開!」book18.org
後來接話那人沉聲道:「你這妮子也未免歡人太甚,如果再不讓路,老夫可要教訓你了。」book18.org
春婉冷哼一聲道:「憑你一條手臂還不配說這話!」book18.org
巴大亨心頭一震,急呼一聲:「是自己人!」book18.org
他早就聽出來人是拂雲莊主和任進方的口音,只因怎樣也想不到對方來岳州的道理,所以信不過自己的耳朵。book18.org
待春婉喝出「一條手臂」,猛想起若非斷臂任進方,那還如此湊巧?book18.org
話聲出口,人已如疾弩射去。book18.org
春婉才聽到身後喝聲,身側已多了一條人影,一眼認出是誰,急道:「相公你看這人好沒道理?」book18.org
來人果是拂雲莊主和任進方,但因巴大亨人隨聲道,是以連「是自己人」四字都未曾入耳即已驚退幾步,舉掌作勢。book18.org
反而是巴大亨先躬身一揖道:「伯伯,叔叔怎來到這裡?」book18.org
一陣香風吹來,趙卿卿和五名侍婢也先後趕到,環列在巴大亨身後。book18.org
拂雲莊主徽微一怔,定睛再看,不禁呵呵笑道:「原來賢侄在此,這些妮子是什麽人?book18.org
巴大亨趕忙逐個引見,接著又問起二老來意。book18.org
任進方衝口說道:「傳聞老使定期約戰飛龍莊可是事實?」book18.org
巴大亨點點頭道:「叔叔也知道了?」book18.org
拂雲莊主輕嘆一聲道:「老朽等特為此事星夜趕來,本欲進岳州尋你,卻恐暴露形跡,而且也不知你居住何處,才想在山上暫時尋個宿處不料幸能遇上。」book18.org
巴大亨忙道:「小侄住在大街平安客棧,每天來這裡練藝,現在正要回去,請伯伯和叔叔一道走。」book18.org
拂雲莊主笑道:「同客棧議事不便,今夜月色正好,不如就在這裡商議好了。」巴大亨知道二老趕來一定有秘事,忙吩咐諸婢分頭戒備起來,並選一處石地,恭請二老坐下。book18.org
拂雲莊主連通領首道:「半月不見,賢侄處事又精練幾分了,但賢侄為何那樣大意,竟與莫老賊訂約拜莊,你這裡的人手絕對不夠,聽說約會的日期只有十天,現在是第幾天了?」book18.org
巴大亨躬身答道:「第十天了。」book18.org
「糟了!」拂雲莊主幾乎站了起來,接著又道:「還能夠改期嗎?」book18.org
巴大亨不知這位老伯為何驚慌失措,正色道:「因為小停來時,偽鷹令已有人先送去,當天又有飛龍莊的人到平安客棧滋事。book18.org
「小使乃限令飛龍莊於十天之內驅散黑鷹令徙,並懸起白施以示棄邪歸正,自然不便更改日期。」book18.org
拂雲莊主臉色瞬息數變,滿面愁容道:「賢侄立心為武林正派伸一口怨氣,不能說是你錯,但該及早多請幾個幫手,否則,君山四面臨水,飛龍莊乃湖湘第一大幫的根本重地,高手如雲,萬一不能勝,如何撤退也應事五九三先考慮才是。」book18.org
巴大亨微微欠身道:「小侄也曾想到退出不易,所以打算單獨赴約。」book18.org
「你……」坐在他身旁的趙卿卿驚急得瞪直了眼。book18.org
任進方也驚喝道:「賢侄你可是瘋了,孤身采虎穴,符虎鬚,拔虎牙,連你也不免於虎口!」book18.org
拂雲莊主也一臉肅穆道:「賢侄難道不知蟻多能困死象?由得你功力深厚,藝業精奇,在敵人圍攻之下,你能拼得多少?」book18.org
巴大亨明白在座三人全是一番好意,尤其趙卿卿更是痛題相關,骨肉連心,也難怪她著急,但自己成竹在胸,仍然從容微笑道:「二位老人家說的不差,但小侄一來不知向何處邀約得幫手,二來想到縱能多約幾人,仍是敵方人多勢眾,所以不願拖累旁人。」book18.org
趙卿卿顧不得有長輩在旁,大聲道:「賤妾也算是旁人嗎?」book18.org
巴大亨回頭望她一眼,慨然道:「卿妹當然不算是旁人,但秀英她們必需你和紅姐照應,萬一我有所不幸,你火速帶她們離開岳州,好向爹爹報信設法報仇……」book18.org
趙卿卿氣得欲哭無淚,瞿然起身道:「賤妾先行了!」book18.org
巴大亨愕然道:「你去那裡?」book18.org
「君山!」趙卿卿剛邁開一步,在被巴大亨一把抓住,氣得一摔手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也別管我!」book18.org
巴大亨微笑道:「哇操!你別發急,我還有話說。」book18.org
「不愛聽!」趙卿卿有從死之願,不料夫婿多情不讓她死,原本極溫柔的性格也陡然剛毅起來,這三個字喝得又沉又重。book18.org
二老不知她具此功力,忽聞喝聲,耳膜也被震得發痛,不禁吃驚地對望一眼。巴大亨見她大發嬌嗔,真箇好笑起來,深情地注視她雙目,徐徐道:「哇操!方才我說的只是萬一,其實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是不致遭受不幸。」book18.org
說不愛聽,到底是聽進去了,她帶著顫聲道:「你有把握?」book18.org
巴大亨放開她的衣袖,正色道:「我想請畢伯伯和任叔叔往湖邊看你打我一掌。」book18.org
「打你一掌?」book18.org
當著長輩面前,趙卿卿不禁嬌羞,徽嘟櫻唇道:「我才不打哩!」book18.org
任進方忽向拂雲莊主肩頭重重拍了一掌,縱聲豪笑道:「老哥放心,也許巴賢侄已練成金剛不壞之嫗,且看侄媳這一掌如何打法。」book18.org
趙卿卿羞得低垂玉首道:「你老也來取笑。」book18.org
拂雲莊主也料到巴大亨敢於單刀赴會,必定已有所恃,含笑道:「趙姑娘就打他好了,也不必往什麽湖邊。」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這一掌必須到湖邊才打。」book18.org
趙卿卿輕笑道:「敢是郎君怕打了,走。」book18.org
巴大亨帶著三人走到湖邊,順便折了十幾段柳枝在手,先將一段柳枝放在湖面,提氣輕身,一步站上柳枝。那柳枝居然動也不動,水面不起一統漣漪。book18.org
拂雲莊主大悅道:「賢侄原來已練成登萍渡水輕功,不過,湖面廣澗,仍得多帶浮水之物才行。」book18.org
巴大亨點頭恭應,轉向趙卿卿道:「你打一掌試試!」book18.org
「到底搞什麽鬼。」趙卿卿忽然明白過來,接著又笑道:「郎君要藉掌力滑出去嗎?看掌!」book18.org
聲落,掌發,但見巴大亨順著她的掌勁向湖心倒滑出去,這一滑竟遠達三四十丈,原先墊腳的柳枝仍然留在原處。趙卿卿大喜道:「你怎麽練成了的?」book18.org
巴大亨在湖心答道:「沒有……」book18.org
那知剛開口說話,猛覺真氣一懈,雙腳已浸進湖水。book18.org
急忙鄉下一根柳枝墊腳.不禁苦笑道:「哇操!沒有練成踏波而行的絕藝,只要不開口說話,氣涌腳底已站得穩了。」book18.org
趙卿卿道:「你怎樣回來啊?」book18.org
巴大亨想了一想,笑道:「我試試看!」book18.org
說罷,柳枝向後一揮,一股反勁竟將身子推向前面一丈多遠,再向前劈一掌,身子立即倒退好幾丈。顯然地,掌勁的反握力要比幾根柳枝的勁道大得多。book18.org
一揮一進,一劈一退,他發覺自己能夠練成雷鞭子期許十年的藝業,而這十年的藝業卻在十天苦練之下成功,禁不住高呼一聲:「哇操!行了!」那知喜極忘形之下,常常會發生意料不到的事--就在這一聲歡呼中,忽覺氣勁一散,身子猛沉,「哨」的一聲同時翻進水裡。book18.org
二老同時驚呼。book18.org
趙卿卿一聲尖叫,毫不猶豫地向湖心撲去。book18.org
但在這一剎那,巴大亨又由水底翻了上來,再一騰身,仍然站上柳枝,一眼瞥見趙卿卿也不藉浮物墊腳,額巍巍幾乎倒下。也顧不得衣衫盡濕,高呼道:「提氣輕身,氣涌鄉底!」book18.org
趙卿卿老早懂得這十六字口訣,只因練的不夠純熟以致顧此失彼;一經提醒,立即氣貫腳底構成兩個氣墊將身子托高起來。巴大亨一個轉身,面向湖心,一連劈出三掌,身子一直倒退到她的身邊,再擔手發掌退回岸上。book18.org
任進方大喜道:「賢侄練成這種絕藝,老夫與你這位畢伯伯應該回去袍孫子,喝老酒算了。」book18.org
趙卿卿喜孜孜道:「伯伯不是罵巴相公吧?」book18.org
任進方一征,旋即啞然道:「賢侄婦誤會了,老朽獲觀絕藝,自己知難而退,但願賢伉儷明天去君山,馬到成功,早傳捷言。」book18.org
哪知巴大亨仍然搖頭微笑道:「哇操!小侄仍是打算獨自前往。」book18.org
拂雲莊主愕然道:「賢侄這樣就不對了,像愚伯這種人去了君山恐伯礙手礙腳還有話可說,像趙姑娘這樣身手正好作為臂助,豈可不一道去?」book18.org
巴大亨大感為難道:「伯伯所責甚是,但愚侄認為一人進退易,二人進退難。關雲長當年單刀赴會,倘若多帶一人則必定同不了。諸葛亮的空城計若敢再施,也必被司馬韶所擒。book18.org
愚侄獨行,戰不勝則逃,若多去一人反而掣肘。」book18.org
趙卿卿忙道:「郎君莫非忘了薰風谷外的事?賤妾相隨,還可以傳力。」book18.org
巴大亨怎會忘掉由於薰風谷那一次驚險而幸運遇見雷鞭老人,然後練成稀世罕見的藝業?book18.org
但想到君山四面臨水,不欲拖累別人,只好含笑道:「卿妹當時相助,終生難忘,但前往君山,卻非卿妹能夠相助。」book18.org
趙卿卿惑然道:「為什麽不能?」book18.org
巴大亨道:「合二人之力,勁道雖足以開山裂石,但若在多人包圍之下逐步消耗,真力亦有盡時。book18.org
「我此次前往君山,只欲諭以道義,使莫鎮湘棄邪歸正,若有人從中作梗,也只殺一做百,使其畏威歸順,是以多人前往反而不美。」book18.org
十分婉轉的話里表露出一顆仁慈之心,拂雲莊主鼓掌激贊道:「賢侄說的有理,自古以來曾有『仁將』尚無『仁俠』,賢停可當之無愧了,但若飛龍莊偏多頑冥不噩的凶鷹令徒又該如何?」book18.org
巴大亨正容道:「小侄決不敢當『仁俠』之稱,伯伯謬讚徒令汗顏,至於凶鷹令徒作梗,仍可殺其首要,降其徒眾。book18.org
「萬一力有未遠,小侄仍可先退回岳州,再赴馬金嶺盛會結識多幾位義俠,徐作他固。book18.org
趙卿卿悽然道:「郎君當真不要賤妾隨行了?」book18.org
巴大亨深深注視她一眼,正色道:「但願賢妹能妥當照應這幾位侍女等待紅姐到來,愚兄自信此行無驚無險。」book18.org
趙卿卿聽得他頭一句話,像是不祥之兆,淒淚幾乎奪眶而出。book18.org
但聽到後面一句,又不禁破涕為笑道:「郎君好不矛盾,既是無驚無險,又何需賤妾照應。」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照管她們別在岳州鬧事就是。」book18.org
一看月已沉西,接著又道:「哇操!時候已不早了,小侄當回客棧練氣功了,請伯伯叔叔一起到客棧歇息。」book18.org
拂雲莊主頷首答應,與巴大亨夾著任進方徐徐而行。book18.org
趙卿卿仍與往日相同--先著六婢先行,自己跟在巴大亨身後。 book18.org
第十五章 真假巴大亨 book18.org
君山,雄踞洞庭湖。book18.org
飛龍莊.更雄踞君山之上,成為了「太上君山」。book18.org
十天的太平,並沒有令人忘卻第十一天將起極大的風暴。book18.org
然而,飛龍莊並沒高懸白旗,相反地,莊院的牆上遍插有鮮戴加血的紅旗,居中一座高樓頂上立有兩枝高達數丈的旗杆。book18.org
上面飄揚著飛龍幫主行道江湖的杏黃繡金的龍旗,由此看來,威鎮湖湘顯然未把十天前巴大亨提出的警告放在心上。book18.org
誠然,若果莫鎮湘被虛言恫嚇而懸起白旗,今後怎能立足江湖?book18.org
輸人不輸陣,輸陣是××面。book18.org
為名、為利、為氣、為色,都足令自命為英雄人物甘心效死,莫鎮湘既是武林梟雄,當然也不例外。book18.org
這正是第十一天清晨--岳州西面臨湖街的北端,漁舟如鯽,妯膽連雲。book18.org
因為莫鎮湘為了盤查「姦細」,也為了阻止敵人窺探,一連封湖十一天,終日忙於捕魚為生的漁民在無可奈何之下,索性蒙頭大唾,是以除了風來船動,發出碰撞的聲音之外,幾乎不聞人聲。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岳州城北城陵磯的江邊忽然來了一條儒裝身影。book18.org
那是一位約有十六七歲約少年書生,手裡提著一個小小拜盒,悄悄走向一艘無人小艇來。book18.org
這艘小艇太小,由頭到尾也不過丈許,又沒有蓮蓋,船艙,看來祗能放在池塘作採蓮之用,若泛在三萬六千頃的洞庭湖水,祗怕還沒有落在八仙桌上一粒芝麻大,但那少年書生並不在乎艇的大小,將拜盒先放上船頭,悄悄解開縛在綻石上的船索,登舟鼓槳,順著江湖向君山泛去。book18.org
但見他一手撥槳,一手打開拜盒,取出一個做得極精緻的點心放在嘴裡輕輕嚼著,玉面上泛起無窮的笑意。book18.org
太喝漸漸高起,那盒點心也被吃得乾乾凈凈。book18.org
當他提起空盒想攤向湖心,忽又停手下來,將空盒放回腳邊,輕輕地笑道:「這個還很有用處?」book18.org
接著,他向飛龍旗瞥了一眼,又淡淡一笑,跟著放聲高歌:book18.org
「煙蒼蒼,book18.org
霧茫茫。book18.org
人海茫茫費思量!book18.org
有幾個游湖范蠡?book18.org
有幾個遁世張良?book18.org
…………book18.org
英雄豪燈,book18.org
贏得荒唐。book18.org
風流才子,book18.org
慕草枯黃。book18.org
笑堡上旌旗,book18.org
殷紅似血,book18.org
爭得一團麥飯…………」book18.org
他那歌聲既不蒼勁,也不清榔,卻悠揚得像一縷遊絲隨風飄蕩空際,越去越遠。也許他十分得意,竟未留意到君山北端已有三艘瓜皮快艇將湖沮水面劃出三條白浪疾射而來。book18.org
驀地,「噎」一聲斷喝入耳,他橫目望了一下,依舊悠然唱道:book18.org
「半杯離秀,book18.org
數縷煙香。」book18.org
歌聲方歇,那三艘小艇像龍舟競渡似的衝到舢板十幾丈遠,每一條小艇除了一名在船尾操槳,各有兩名勁裝人物昂然站在船頭。book18.org
居中那小艇左首一名勁裝客突然暴雷似地喝道:「兀那小舢板是那裡來的?」book18.org
少年書生望也不望一眼,又縱聲唱道:book18.org
「天之角,book18.org
海之涯,book18.org
勸君早把………。」book18.org
居中那小艇忽然對正衝到。book18.org
少年書生急忙停唱,橫槳一撥,船首疾偏土讓開對方船頭,怒聲道:「你這人好沒道理,不怕船沉了麽?」book18.org
那小艇三人似因一位少年書生居然諳熟船藝而微微一呆,兩船幾乎是擦身而過,並還相距三四丈遠。book18.org
船首左邊那勁裝漢子疾轉身軀,嘿嘿冷笑道:「原來你這腐儒竟是會家,大爺倒看走眼了,好吧,試試看誰先下湖。」book18.org
說到後面一句,船頭已轉對少年書生的船尾。book18.org
少年書生見對方三艘小艇已成了包圍之勢,忽然一沉臉色,喝道:「你們是那裡來的,先報個字號上來!」book18.org
仍是那勁裝漢子答道:「大爺先問你!」book18.org
少年書生茫然道:「你問我什麽?」book18.org
勁裝漢子道:「你又不聾,該聽到問你這小舢板由那裡來的?」book18.org
少年書生「蹼嗤」一笑道:「你問小舢扳,就請小舢板答你好了,我先問你字號,你就得先回答我。」book18.org
勁裝漢子知道對方故意戲弄,怒喝一聲:「你找死,可怪不得大爺。」book18.org
少年書生走向船尾,笑道:「你找死為什麽怪我?」book18.org
「沖!」勁裝漢子一聲暴喝,撥槳的同伴使勁一撥,船立如箭發,疾撞向少年書生的船尾。book18.org
哪知少年書生待他船頸將近,突然飛腳一蹬,恰將對方船頭蹬開,迅速提起拜盒向他頭頂罩落。book18.org
這本是十分從容的學動,但那勁裝漢子卻來不及躲開,被那竹織的小拜盒由頭頂罩到脖子,禁不住大叫一聲:「不好!」book18.org
少年書生這一腳將對方的瓜皮艇蹬出八九丈遠,吃吃笑道:「裡面方才裝了不少油酥餅,芝麻糖,糯米糕,這時又裝了一個窩窩頭,又有什麽不好?」book18.org
這三艘瓜皮艇來自君山水濱,理應是飛龍幫的巡邏艇,然而,甫經接觸,即被少年書生以拜盒罩中一人,剩下八人都駭然失色。book18.org
三艇平頭駛來的時候,右邊那艇上原站著一位年約五旬的壯漢,此時急忙拱手道:「果然高人不露相,請先報個來歷,省得發生誤會。」book18.org
少年書生先仰頭一看日影,微微笑道:「區區姓巴,名大亨。」book18.org
話一出口,九人同時一震。book18.org
被罩著頭臉的漢子急忙除下比腦袋略小的拜盒.臉皮頓被割破幾縷血痕,但也顧不得疼痛,連翻怪眼道:「閣下當真是巴小俠?」book18.org
少年書生仰臉向天道:「哇操!難道還有假的?」book18.org
「何不早說?」那漢子狂焰盡斂帶著懼色道:「在下姓彭,奉命迎接大駕。」book18.org
少年書生輕「哦」一聲道:「彭頭目,你帶頭吧。」book18.org
彭姓漢子不料混來一個頭目之名,急道:「在下彭懷仁不是頭目。」book18.org
巴大亨微笑道:「你何不早說?」book18.org
彭懷仁知道他故意戲諺,不敢答腔。book18.org
巴大亨卻不肯放過,接著又道:「彭頭目奉命迎賓,還該有什麽禮數?」book18.org
彭懷仁一怔道:「什麽禮數?」book18.org
巴大亨將槳放下,徐徐道:「哇換,你這井底蛙,過來替貴賓操舟打槳。」book18.org
彭懷仁率額三艘瓜皮艇,身份也許比頭目更高一籌,被稱「頭目」已覺委屈,此時卻無奈何,跨過小艇再向同伴打個招呼,然後鼓槳如飛,向君山進發。book18.org
巴大亨坐在船頭,眼看彭懷仁原船上那位站著的勁裝漢子取出紅布小旗連連搖動。book18.org
少頃之後,君山飛龍莊忽然湧出幾十名勁裝人物分成兩列,由莊門一直排到碼頭,不禁心頭暗笑。book18.org
中年壯漢忽然一聲吆喝,兩列勁裝人物同時亮出兵刃。book18.org
但聞「鏘--」一聲響,眼前一亮,一條以兵刃交叉而成的甬道業已架成。巴大亨知道眼前這批勁裝壯漢祗能算是搖旗吶喊的不入流貨色,然因動作齊一,訓練有素,也不禁暗自點頭。book18.org
藍衣壯漢目光向列陣的同夥一掠,然後走到甬道前端的中間,向左疾轉,劍尖上指,劍身輕貼右肩。book18.org
面對靠上碼頭的小艇凜然喝道:「彭副統,你帶什麽人來了?」book18.org
彭淒仁叉手答道:「就是帶來向本莊尋資的巴大亨。」book18.org
藍衣壯漢又喝道:「人在那裡?」book18.org
「在這裡!」巴大亨不待彭懷仁答話,一聲清叱,隨聲站起,接著道:「間羅王和崔判官已由我邀請同來,快通報莫鎮湘出來聽判。」book18.org
藍衣壯漢見是一位斯文縐縐,面孔白哲,長眉飛鬃的美少年,立即面色一沉,冷聲喝道:book18.org
「你敢冒充巴大亨來這裡送死!」book18.org
巴大亨微笑道:「哇操,這樣說來,我倒要問真巴大亨在那裡了。」book18.org
藍衣壯漢冷笑道:「真巴大亨還在太平客棧和那些丫頭行雲行雨!」book18.org
由這話聽來,太平客棧一切動靜早有飛龍莊的眼線隨時飛報,但當前這位巴大亨忽然紅臉喝道:「巴某就在這裡,你敢胡說八道!」book18.org
藍衣壯漢雖未接獲巴大亨離開太平客棧的飛報,卻也不能相信有人冒名送死,像巴大亨一出手就將往太平客棧滋事的楊國清摔成滾地葫蘆的高手,又有誰能夠假冒?book18.org
想了一想,忽覺巴大亨可能以意料不到的方法脫離眼線的監視,不禁將信將疑道:「你一定要找死,就請交出拜莊帖來!」book18.org
巴大亨冷哼一聲道:book18.org
「哇操!巴某限期十天令莫鎮湘驅逐凶鷹令使,白旗表示棄邪歸正,於今逾限不理,此行乃在略施薄懲,既非以武會友,還用什麽拜莊帖?」book18.org
藍衣壯漢面現怒色道:「沒有拜帖,要我如何通報?」book18.org
巴大亨冷冷地道:「既是如此,本人祗好硬闖了。」book18.org
藍衣壯漢冷笑道:「祗要閣下能由劍下通過,敝幫主必定另有禮遇。」book18.org
「好!」巴大亨隨聲登岸,昂然走向兵刃架成的甬道。book18.org
藍衣壯漢微微一愕,忽然合著一絲獰笑,將長劍向右下一揪,劍尖斜向下垂,大喝道:book18.org
「請貴客進陣!」book18.org
跟著,群聲響應,交叉的兵刃碰擊響起一陣輕脆的聲音。book18.org
劍鋒祗比頭項略高半寸,若果往下一落,那怕不抑來人分成三片,任由幾十枝利劍剁成片?book18.org
然而,巴大亨看也不看一眼,從容走進劍鋒之下,一步一步循著石級登山,眨眼間已走了一大段甬道。book18.org
若照武林慣例,祗要來人肯由甬道通過,兩列劍士決不可落劍傷人。book18.org
哪知就在這時,驀地一聲斷喝,當頭一對利劍忽然斬落,所有的利劍也疾轉劍鋒向巴大亨刺來。book18.org
在這間不容髮的危機中,巴大亨一聲清叱,雙臂一分,將兩側的劍士揮出一丈多遠。掌勢一翻,已奪下一對利劍。book18.org
趁勢飛出兩團寒光,近身的劍士已有五六名撲屍倒地。book18.org
「哇操!原來這就是莫老賊待客之道!」他罵聲未落,手上兩團劍光暴長,幾十名劍士像被一陣疾風掃葉,又倒了十幾名之多。book18.org
忽然,暴雷似地大喝一聲:「住手!」book18.org
但見黃影一閃,一位身穿黃袍,軀幹高大,面如古月,年約七句的老者已威風凜凜走出莊門。book18.org
黃袍老者身後還跟著幾名健碩老者。book18.org
那夥動手的劍士急向兩側分開,劍尖仍然指向巴大亨。book18.org
巴大亨收到胸前,仰看黃袍人一眼,冷冷地道:「哇換,莫鎮湘龜縮在什麽地方,專讓這些孫子出來送命?」book18.org
黃袍老者拱手含笑道:「老夫就是莫鎮湘,請問小俠何人?」book18.org
巴大亨當面罵了人家,臉上卻無愧色,冷笑一聲道:「原來閣下就是莫鎮湘,我先請問擺出劍道暗傷來客,可是你湖湘飛龍的規矩?」book18.org
莫鎮湘不愧老奸巨滑,雖然當面被罵,仍若無其事地徐徐道:book18.org
「小俠所責雖是,但小幫幫規極嚴,幫中兄弟決不敢無故傷人,也許小俠亦有未盡善之處。」book18.org
巴大亨禁不住冷笑道:「哇操!照閣下這樣說來,莫非倒是我錯了?」book18.org
「老朽並沒這樣說。」莫鎮湘轉口喝道:「上官能你為何列陣傷人,快點好好照實說來。」book18.org
藍衣壯漢朗聲道:「啟上幫主,這位小俠自稱為巴大亨,又不具帖拜莊,但屬下知道巴大亨在太平客棧尚未起程,是以列陣請他入莊。book18.org
「不料他走入陣中之後,忽將脖子一伸,項及劍鋒,趁機槍先下手,以致各兄弟在毫無防備之下被傷多人,事實如此,請幫主定奪。」book18.org
莫鎮湘凶睛向巴大亨身上疾轉,直待藍衣壯漢說罷,才徐徐點頭道:「這就是了,也許小俠頸子發酸,不得已伸了一下,恰就觸入劍鋒,反而誤以為利劍斬落,因是搶先下手,這是一場絕大約誤會,誤會,不過,巴大亨確未起程,小俠為何冒充巴大亨?」book18.org
巴大亨耳聽藍衣壯漢將事實例轉過來說,心頭已氣得幾乎炸開。book18.org
但一想到這夥兇徒原是顛倒是非,混淆黑白,又把怒火熄了下來,冰冷地道:「哇操!book18.org
我就是巴大亨,還要什麽冒充?」book18.org
莫鎮湘老眼一瞬,回頭向身後一名灰衣老者悄悄的吩咐幾句,灰衣老者立即轉身走向莊門。book18.org
巴大亨猜想必定是找人來解認,故作不知,俊目向莫鎮湘身後六名灰衣老者一掃,漠然道:「哇操!莫老兒,楊國清那小子把話傳到沒有?」book18.org
莫鎮湘微笑道:「傳什麽話?」book18.org
巴大亨輕哼一聲道:book18.org
「哇操!你莫故作狡猾,區區限令十天之內要你盡驅黑鷹令使,懸出白旗表示棄邢歸正,否則兵戎相見的話,傳到了沒有?」book18.org
莫鎮湘身後六老俱作怒容,但他祗淡淡地道:「老朽早知此事。」book18.org
巴大亨暗服此老鎮定,也暗怪自己太沉不著氣,輕輕一咬銀牙,道:「為何又不加理會?」book18.org
莫鎮湘臉皮動了一下,接著道:「此事好商量,不必著急。」book18.org
巴大亨當然明白對方說的「商量」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非要兵戎相見不可,正待發話認誚,卻見莊門人影晃動,方才回去那灰衣老者已帶了兩名勁裝少年出莊。book18.org
走在左側那勁裝少年一見巴大亨,立即滿面怒容,叫道:「啟上幫主,那小子正是巴大亨!」book18.org
莫鎮湘回頭一瞥道:「你沒看錯吧?」book18.org
右側那勁裝少年接口道:「屬下決未認錯人。」book18.org
室真相貼貼頭,轉向巴大亨道:「小俠若真是巴大亨,應該認得敝幫這二位晚輩。」book18.org
巴大亨心頭暗笑,劍尖一指左惻那少年道:「這個就是楊國清,那個叫做安國長。」book18.org
指證不差毫釐,不由得莫鎮湘不信,但見他臉色一沉,回頭喝道:「闋清和國長去把穆青虹叫來,他可是在岳州醉死了!」book18.org
說罷,回身向巴大亨一指到地,道:book18.org
「老朽用人不慎,竟未能及時飛報小俠行蹤,致失恭迎,反而引起誤會,敬希窮諒,即請俠駕進莊,並備水酒接風。」book18.org
巴大亨見他極度謙恭,明知有詐也發不出氣來,祗得躬身答禮,正色道:「老丈不必多禮,祗要肯接納愚見,為時並不算晚。」book18.org
「好說,好說。」莫鎮湘嘿嘿乾笑道:「老朽說過容易商量就是容易商量,請俠駕進莊小俠才好當面奉告。」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若不進莊,就等於怯敵,淡淡道:「哇操!請吧!」book18.org
聲落,擦臂一揚,兩枝利劍脫手飛向十幾丈外的院牆,一枝揮在「飛」字中心的交叉點,另一枝揮在「龍」字的頭一點,兩枝利劍都揮進石牆裡面,一直沒到劍環,祗剩兩段劍柄。book18.org
這一份手動並不等閒,七名灰衣老者臉色同時一變。book18.org
莫鎮湘呵呵大笑道:「小俠藝業非凡,算得上屠龍飛俠了。」book18.org
巴大亨暗自好笑道:「哇換,正好屠你這條老孽龍,犯了語識,哪怕你不死。」心裡想著,口裡仍然謙遜道:「區區無狀,老丈幸毋見責。」book18.org
「那裡,那裡!」莫鎮湘滿臉堆笑,微偏身子道:「小俠請。」book18.org
巴大亨也不客氣,暗自提神戒備,徐徐學步而行。book18.org
莫鎮湘待他走到身側,忽然伸手相挽。book18.org
巴大亨急一縮手,玉面微奚道:「老丈先行,區區不便搶先。」book18.org
莫鎮湘乾笑道:「『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小俠何必見外?」book18.org
巴大亨暗哼道:「哇操!一個強盜幫頭也要掉文,孔老夫子即便是乞食三年也決計不會乞到你家裡。」正色道:「此時還談不上知己,過一會也許便是敵人,不必過分客氣,省得屆時又要尷尬。」book18.org
一名灰衣老者忽然寒臉喝道:「你這小子也太狂妄了,莫幫主祗是對你客氣,難道怕你不成?」book18.org
那老者怒目一瞪,道:「實在話又怎麽樣,老夫就看不慣你的狂妄!」book18.org
莫鎮湘忙接口道:「請周兄看在兄弟面上擔待,擔待,巴小俠是本幫貴客。」book18.org
巴大亨傲然一笑道:「哇操,貴幫主都能擔待過去,關你周小倉什麽事?」book18.org
那老者臉皮一紅,忽又一征道:「你小子如何認得周某?」book18.org
巴大亨冷冷道:book18.org
「哇操,周小倉,鍾正,倪天校,李河、李海,毛本初,岳長江和貴幫主號為『八龍』,區區聞名已久,你這條病龍的形相更是容易看出。」book18.org
原來飛龍幫除了莫鎮湘綽號「飛龍」之外。book18.org
依次是「病龍」、「青龍」、「白龍」、「黑龍」、「黃龍」、「獨角龍」、「江龍」。book18.org
各有堪稱為一流高手的藝業,並且綽號恰如其人--病龍周小倉身子修長,一臉病容,若不是認得他的人,幾乎疑他是個癆病鬼。book18.org
此時被巴大亨冷語認誚,病臉上也浮起一絲血色,咳咳兩聲道:「好小子,知道的居然不少,先吃我病龍一招!」book18.org
「切莫,切莫!」莫鎮湘趕忙接手道:「周兄切莫急於動手,務須杯酒言歡………嘿嘿!」book18.org
巴大亨眼見對方唱諾箸,情知必有詭謀,淡淡地道:「哇操!巴某若不看貴幫主的金面,不把你這病龍鄉進湖裡變水蛇才怪!」book18.org
病龍周小倉臉色剛沉,又被莫鎮湘搖手制住,氣得悶哼無聲。book18.org
莫鎮湘搖頭苦笑道:「小俠口齒伶俐,語不饒人,且看老朽薄面,請,請,請!」book18.org
一邊連聲的「請」字,同時作勢讓客。book18.org
巴大亨意欲挑起戰火,在莊外交手好屠掉幾條惡龍,此時也祗好打消原意與莫鎮湘並肩進莊。book18.org
飛龍莊居中一座大廳,早已設好酒菜九席。book18.org
一大夥武林豪客環立在四周入席旁邊,惟有四名排衣老者大模大樣坐在居中一席的兩旁,各自學杯暢飲,笑語聲暄。book18.org
病龍和以下六龍一進廣廳,立即分別走向四周入席預留的座頭。book18.org
莫鎮湘領著巴大亨走向居中一席,含笑道:「好教小俠得知,這四位是敝幫水陸總護法--千手劍,百齡機、八方象、三世尊,恰是昨夜回到敝莊,所以老朽方才說過容易商量,請小俠不須見外。」book18.org
說罷,又嘿嘿兩聲道:book18.org
「這位就是風雷堡章堡主的乘龍快婿巴小俠,今日單刀會魯肅,不是猛龍不過江,限期屆滿立即光臨,堪稱得上少年英雄人物。」book18.org
巴大亨聽他指出四位總護法竟是三十年而著名的凶星,心頭微微一震。book18.org
聽他又指說自己是章堡主的乘龍快婿,不禁玉面通紅,心頭狂跳,幾乎沒聽到下面那幾向走什麽話。book18.org
四位護法祗冷眼一瞥,又傲然舉杯。book18.org
莫鎮湘輕輕領首,請巴大亨就上首的客座。book18.org
巴大亨遜謝幾句,也就移步就座,那知剛要坐下,忽覺一股潛勁由桌底透了過來,趕忙一步飄開。book18.org
坐在左側下首的三世尊忽然哈哈一笑道:「小哥兒,莫非你是雌的?」book18.org
巴大亨滿面通紅,戟指罵道:「哇操!虧你是三十年前成名老鬼,居然亦使這種暗襲手段!」book18.org
坐在三世尊右肩上首的百錦機笑吟吟道:「你既不是雌的,略試一手又有什麽要緊?」book18.org
說罷,頓起鬨堂大笑。book18.org
莫鎮湘生怕立刻鬧翻,陰謀難逞,急道:「敝幫這幾位護法喜開玩笑,小俠達人,不必計較。」book18.org
巴大亨氣得一剔秀眉,重行就座,猛見坐在右側的千手劍左手五指叉開,遙印向自己胸前,急揚手一檔,叱一聲:「去你的。」book18.org
千手劍不但精於劍法,掌勁也是不弱,但在巴大亨一檔之下,上軀不免一仰,臉色微呆道:「不壞,夠資格入座了。」book18.org
巴大亨輕哼一聲,早已坐下,卻也試出這位凶星名不虛傳,自己倘非站著,也許要被震得身形飄起。book18.org
想了一想,立即探手腰間小香囊,取出兩粒丹藥先吞下去。book18.org
莫鎮湘坐入下首主位,見狀一征道:「酒菜無毒,小俠不必多疑。」book18.org
巴大亨微微一笑道:book18.org
「哇操!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誰知你們懷什麽鬼心意,祗好先服兩粒『百毒迷魂解』。」book18.org
八方象一鼓掌道:「果真是個英雄。」book18.org
巴大亨俊臉一紅道:「你說什麽?」book18.org
八方象笑道:「你若不是英雄,為什麽要服解迷魂的藥?」book18.org
巴大亨怒火大發,喝道:「哇操!你才是英雄哩,所以才一直龜縮三十多年,不敢出來現世。」book18.org
不待對方接口,立即轉向莫鎮湘道:「莫老丈,我要請問一下,尊意是否棄邪歸正,立請說個明白。」book18.org
莫鎮湘尚在沉吟,忽聞廳外有人高呼一聲:「有急事啟稟幫主!」book18.org
回頭一看,又是劍士首領上官能,微愕道:「有什麽事?進來說。」book18.org
上官能右手握拳,急步走到席旁,先向巴大亨瞧了一眼,轉向莫鎮湘躬身道:「頃接穆青虻飛鴿傳書,巴大亨已起床梳洗。」book18.org
莫鎮湘一征道:「有這等事?」book18.org
上官能放開拳頭,將掌心一個小紙卷送上。book18.org
莫鎮湘打開紙卷一看,面向巴大亨惑然道:「這是怎麽一回事?」book18.org
巴大亨淡淡地一笑道:「哇操!在下若不施『金蟬脫谷』之計,豈又能脫離貴幫到處布置的服線?」book18.org
莫鎮湘一想這話倒也實在,剛揮手令上官能退下,千手劍忽然一聲狂呼道:「果真是個雌兒!」book18.org
巴大亨不由大怒站起,哪知那一隻右腳竟抽不回來--原來右腳的鞋尖已經被千手劍踩扁。book18.org
他原是易釵而奔的冒牌貨色,一班鳳頭鞋套在一班男人的鞋子裡面,鳳頭鞋前面還塞了不少綿花。book18.org
是以被人悄悄踩緊而毫無所覺,猛一站起,幾乎要仰趺椅上,急忙一坐身子,左腳向桌子一桃。book18.org
「砰」一聲響,桌面向右翻轉,碗碟齊飛。book18.org
坐在右側的千手劍和八方象不防她有這絕招,各被濺得一身菜汁。book18.org
千手劍急忙縮腳飄退。book18.org
假巴大亨收得右腳回來,左手一揮,一掌劈向百齡機,猛覺身後勁風射到,急又腳尖一點,全身躍高丈余,一扭柳腰,射向顯外。book18.org
然而,她這一席恰設在八面包圍中,經這麽一鬧,入席的高手已紛紛起立,吆喝聲中,掌影紛飛,勁風激盪。book18.org
假巴大亨身形未落即見白龍倪天校揮出一道銀光向身前點來,祗得一抓星楔,順手劈出一掌。book18.org
一股掌勁透掌衝出,倪天校那條銀光立被倒劈回頭,連身子部晃了一晃。book18.org
莫鎮湘因假巴大亨向上縱起,同黨的暗器直射向自己胸前,急忙先接暗器,高聲疾呼道:book18.org
「巴夫人請緩下手!」book18.org
若果不是巴夫人怎能喬裝巴大亨維妙維宵,連吃過大虧的楊國清都不能解認?book18.org
百齡機接口狂呼道:「不錯,正是章家妮子,她還妄報被擄,今日且先活捉下來再說。」book18.org
吆喝聲中,一部份高手已將前後大門堵死,兵刃也紛紛亮出。book18.org
真正是關門打叫化,想逃都不可能。book18.org
然而.她冷冷一哼,向下揮出一蓬碧光閃開的輕霧,同時一掌將瓦面劈穿一個大洞,一縮身子,衝上瓦頂。book18.org
「碧磷毒火!」百齡機一聲驚呼,緊接著是慘叫的聲音震耳欲聲,一大夥滿身帶看熊熊烈焰的高手爭先奪門而出。book18.org
假巴大亨直奔正西,一連越過六七座瓦面,衣袖頻揮,碧霧見風即燃,頃刻間,瓦面上火光能熊,濃煙瀰漫。book18.org
千手劍帶著一身火焰衝出大門,急忙跳進養魚缸,浸熄火焰,但衣服已被燒燜,皮膚也被燒起不少水泡。book18.org
當下,顧不得找衣服穿,光著身子,仗劍縞道疾追,厲聲罵道:「不抓你這賤啤來活剝才怪!」book18.org
巴大亨回頭一看,羞得面紅耳赤,急忙施展絕項輕功,如一縷輕煙飄去。book18.org
千手劍一直追到湖邊,但見假巴大亨站在水面上揮袖,並不見她舉步,卻是滑水而行,自己又沒這份本事,祗好無可奈何地破口大罵。book18.org
假巴大亨到底走遠了,另一位少年書生卻由岳陽樓徐徐踱向湖邊。book18.org
這時,一葉扁舟載著三人剛到湖岸,兩名勁裝少年一見少年書生不禁驚得一呆。book18.org
少年書生向二位勁裝少年一瞥,拱手微笑道:「哇操!二位又來了,巴某從來不記仇,請問楊兄可曾將小可的話轉告飛龍幫主?」book18.org
被問的楊姓勁裝少年驚疑道:「你又是巴大亨,到底有幾個巴大亨?」book18.org
少年書生好笑道:「楊兄可是夜來失眠眼花,小可這付容貌難道有假?」book18.org
原來楊姓勁裝少年正是被莫鎮湘派來岳州擒捉穆青虹回莊的楊國清,他和安國長在飛龍莊外見過「巴大亨」,來到岳州又見另一位「巴大亨」,真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轉向安國長苦笑道:「這就怪了,你看像那小子不像?」book18.org
安國長早就把當面這位巴大亨看個仔細,惑然道:「什麽像不像,簡直完全一樣。」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二位可是見了一位與小可面貌相似之人?」book18.org
安國長茫然道:「完全相同,連穿著打扮也不例外。」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小可托二位所傳的話呢?」book18.org
楊國清接口道:「當然傳到了,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巴大亨正色道:「哇操!兄台問得奇怪,若不相信小可是巴大亨,可再試一下十天前小可使過的手法。」book18.org
十天而,楊國清被摔得連翻筋斗,至今心有餘悸,實在沒明再試,但自己偏是不肯信邪,那有兩個巴大亨的道理?book18.org
想了一想,一聲不響地忽然一掌劈出,前一次是抓,這一次是劈,手法卻不相同,後者比前者更加凌厲。book18.org
那知巴大亨身形不動,順手一勾,一擲,已把他摔出五丈開外,跌在沙灘上面。book18.org
楊國清這一交跌得滿面羞慚,但又十分心服,一耀而起,立即眨眨眼道:「你是真的!」book18.org
巴大亨好笑道:「小可方由安平客棧來到這裡,就遇上二位兄台,當然是真的,兄台若是回莊,請即搭載小可前往。」book18.org
楊國清因為先後出現兩個巴大亨,巴不得立即弄個明白,不假思索道:「好吧,請上船就是。」book18.org
安國長急道:「我們要不要把穆青虹也帶回去?」book18.org
楊國清想了一想道:「不必了,穆青虹見了這位巴兄雜店,自然會飛報本莊。」book18.org
安國長笑道:「祗怕他店裡還有一個巴大亨。」book18.org
楊國清斷然道:「那有這麽多巴大亨!」book18.org
巴大亨含笑接口道:「哇操!楊兄認得有理,我們得趕快去君山,莫要被那冒牌的人走了。」book18.org
經他這一催促,安國長也不再堅持往平安客棧,和楊國清請了巴大亨上船,向君山一望,不禁吃驚道:「看,他們已經動手!」book18.org
飛龍幫總舵的所在地--飛龍莊,此時已是煙焰沖天,人影紛亂。book18.org
楊國清目光暴射,喝道:「王有道,趕快划船,使勁些!」book18.org
檣槳的壯漢恭應一聲,鼓槳如飛,船行如飛,船頭刺開兩條滾滾白浪,眨眼間已離岸央前。book18.org
巴大亨一見飛龍莊起火,情知安國長訝的不差,心頭不由更加著急,滿面愁容地望著安國長道:「小可有點想不明白,貴幫幫主名滿武林,威震湖湘,難道廿受黑歷魔君節制,與那位巴大亨交手?」book18.org
安國長冷冷地瞪他一眼道:「你何以見得敝幫受黑鷹令主節制?」book18.org
巴大亨道:「小可初次遇見二位在岳陽樓,曾聞二位說起那天早晨發現黑鷹令,而貴莊竟置之不理。」book18.org
楊國清接口道:「那是閣下送來的偽鷹令,當然不加理會。」book18.org
巴大亨想回當初自己背這口黑鍋,也暗自好笑,反問道:「何以知道那是一枝假令?」book18.org
楊國清道:「那就不知道了。」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黑鷹令主早將有人送假黑鷹令的事分傳示屬下的黑道梟雄,莫鎮湘自知不致接到黑鷹令乃不加理會,此事本極尋常。book18.org
但莫鎮湘遣人假冒名義,眶騙章紅娣來君山,難道也是奉令行事?想到這裡,秀眉微微一皺道:「兄台是不願說實話吧?」book18.org
楊國清道:「你知道就好。」book18.org
巴大亨臉色微沉道:「你也該知道小可能讓你吃點苦吧。」book18.org
楊國清忽然想到不是巴大亨敵手,深悔「請賊上船」,急向安國長使個眼色。巴大亨微微一笑道:「哇操!二位別打歪主意,小可若要你兩條命,實在也不須舉手之勞,但此時還不想這樣做。」book18.org
安國長雖沒吃過苦頭,也親眼看見楊國清敗得毫無還手之力,情知章紅娣這話說來並不過份,頓時如坐針氈,嚅儒道:「閣下又有什麽新打算!」book18.org
巴大亨徐徐道:「我不打聽你幫里的秘密,祗打聽一個人,可行?」book18.org
安國長微愕道:「你說吧。」book18.org
巴大亨道:「王國良去那裡了?」book18.org
楊國清急忙搖頭道:「不知道。」book18.org
巴大亨接著道:「王國良曾經去找過我,你怎說不知道?」book18.org
楊國清微微一楞道:「他去找你?」book18.org
巴大亨心頭暗笑,佯作一臉正經道:「不結,他今早上曾往螺絲湖畔找我,但我還沒去螺絲湖。」book18.org
「該死!」楊國清咀咒了一聲。book18.org
巴大亨這時禁不住笑出聲來。book18.org
楊國清猛悟已被套去秘密,急得滿面通紅道:「王國良早就被幫主開革,他一切行為與本幫無涉。」book18.org
巴大亨冷笑道:「哇操!閣下大概想吃苦頭了。」book18.org
楊國清不知他要使何積手段來擺布,驚得臉色一片蒼白。book18.org
巴大亨祗因為秀華曾經向飛龍莊報稱章紅娣被劫,當時飛龍莊矢口否認有王國良其人,以致無法斷定飛龍莊是否黑鷹凶徙的巢穴。book18.org
於今既由楊國清承認確有其人,雖說已被開革,那不過是「掩耳盜鈐」,「欲蓋彌彰」book18.org
故意飾詞,決不足以探信。book18.org
由此可見飛龍莊縱非黑鷹令主的老巢,至少也是黑鷹三不的重地,否則像騙章紅娣這樣重要人物,這等機密大事,不派令使執行而以飛龍莊派人代疤?book18.org
這時既已套出一部份實情,心知再問下去,對方也不會說,淡淡地道:「二位也不必怕成這付樣子,巴某不慣器刑逼供,否則『仁俠』之名何來?」book18.org
他居然自稱為「仁俠」,豈非有意承受這個美譽?book18.org
但楊,安二人祗求得他不殺,不辱,已感莫大快慰。book18.org
楊國清趕忙接口道:「閣下果然當之無愧!」book18.org
這馬屁當真拍上了,巴大亨那俊臉上立即布起一重笑意。book18.org
飛龍莊煙焰漸熄。book18.org
血岳州駛來這艘扁舟也靠上了碼頭。book18.org
楊國清一來怕和巴大亨在一起,二來急欲進莊報功,請得巴大亨到了莊門外面,立即匆忙地道:「安兄請陪巴仁俠稍待,我進莊通報安排儀仗迎接。」book18.org
「且慢!」巴大亨笑道:「煩請楊兄代傳拜帖進去。」說罷,由袖中取出一封紅紙對摺的帖子交了過去。book18.org
雖然祗是對摺的拜帖,但楊國清不敢打開來看,捧帖如飛而去。book18.org
安國長笑道:book18.org
「巴仁俠果然探明武林規矩,不候方才那人牢手到來,還要弦事生端,放火燒屋,看來已被擒了。」book18.org
巴大亨心頭有數,也知道假冒身份的人是誰,若果那人被擒,自己也難逃脫,暗忖對方未必肯說實情,但在未進莊之前,能多獲知一點虛責總是好的,微笑道:book18.org
「會友先投帖這點規矩還能不僅麽?不過,那位冒名朋友也許為了祗顏冒名,故意忽略投帖的事,至於說到他際敢胃小可之名,入莊滋事,武藝必定不俗,貴莊未必就能把她擒下吧!」book18.org
安國長傲然道:「本幫總舵高手如雲,那怕他武藝再高也難倖免。」book18.org
巴大亨冷笑道:「哇操!少臭美啦!什麽高手如雲,能夠一動手就把揚國清摔筋斗有多少個?」book18.org
人總是好替自己有關的人物吹噓,安國長先被冷笑激怒,再聽說出輕視的話,不禁哼一聲道:「閣下這份藝業,在敝幫里多的是人。」book18.org
巴大亨冷冷道:「哇操!了不起祗有半個,而這半個就是貴幫幫主。」book18.org
安國長氣往上沖,大聲道:「至少也有四位!」book18.org
巴大亨冷笑道:「四位就想把人留下?」book18.org
安國長一臉傲色道:「夠了,閣下這時要逃,也許還來得及。」book18.org
巴大亨好笑道:「哇操!少臭美啦,巴某若是要逃,也用不著來啦。」book18.org
安國長瞪他一眼道:「我絕不信你能逃出四位總護法之手。」book18.org
巴大亨當然明白來到飛龍莊並非作客,祗要一語不合,立即刀兵相見,何況已經有人冒名滋事?book18.org
但他已有了幾分把握,是以泰然一笑,並不置答。book18.org
楊國清也恰在這時來到,強作笑臉道:「巴夫人方才在敝莊閒事,燒毀幾棟房子,並燒傷了不少人,以致幫主為了救治傷者,無限恭迎,命在下請巴兄先至北偏院小憩,少頃再而往拜會,巴兄意下如何?」book18.org
巴大亨見他目光游移,情知大有詭謀,也許經過方才一間,莫鎮湘因被人逃脫另外安排埋伏,以至無瑕分舟。book18.org
否則為何不差遣職務較高的人出莊迎客,仍令這麽一個窩囊麽來敷衍?book18.org
利那間腦門一亮,暗忖得替那滋事的人再背一次黑鍋,點頭笑道:「兄台不必掛意,就請先行帶路好了。」book18.org
他從容學步跟在楊國清身後走進莊門,即見居中一路屋子除了第一進廣廳之外,每一進都已瓦面透亮,屋裡還有餘煙裊裊,果然毀了不少房屋。book18.org
楊國清並不讓他仔細端詳,帶他斜折向右,穿角門,行曲徑,走過花木扶疏的院落,經過一處廣潤的空場,到達一列十幾間大屋前面,停步笑道:「這裡是北院.乃敝幫主以武會友之所。」book18.org
巴大亨淡淡地笑道:「哇換!這樣說來,貴幫主是以武相見了?」book18.org
楊國清狡猾地笑道:「在下不敢妄測幫主之意,奉命敦請小俠來到北院就算事畢。」說罷.又陪巴大亨走向居中一間屋子。book18.org
巴大亨還在仔細察看這些屋子的外面結構,忽見屋裡人影晃動,一位垂髻童子已經跑出門外。book18.org
楊國清忙笑呼道:「小東,你要去那裡?」book18.org
垂髻童子一怔道:「你們不是來了嗎?」book18.org
安國長笑道:「小東越發伶俐了,怎知道我們要進屋?」book18.org
垂髻童子向巴大亨瞟了一眼,輕哼一聲道:「幫主早就傳聲過來,要我好好接待這位姓巴的客人,你們可以走了。」book18.org
楊國清點頭微笑道:book18.org
「原來如此,這位就是仁俠巴大亨………」接著又轉向巴大亨道:「小東是敝幫主侍座的香童,請小俠跟他進去吧。」book18.org
巴大亨以為會有多大凶事,絕料不到竟以童子迎賓。book18.org
像這種場合里,以童子迎賓是對客人十分輕視,但自己也未把這類小節放在心上,含笑拱手道:「二位請便了!」book18.org
楊國清和安國長狡猾地笑了一笑,也拱手退下。book18.org
小東痴望著巴大亨向人施禮,輕輕一咬房皮,忽然移步上前,癆笑道:「巴哥哥,管他們哩,跟我進來吧。」book18.org
巴大亨向小東打量一眼,但見他年紀不過十三四歲,長得粉紅肉嫩,十分清秀,說話時還是童子的尖嗓子。book18.org
不覺消除了幾分戒心,含笑點頭道:「好吧,你先走。」book18.org
小東輕晃一下腦袋,晤了一眼,帶笑道:「當然是客人先進屋呀,巴哥哥,你會不會作客?」book18.org
巴大亨祗得徐步進門,笑答道:「我怎不會作客。」book18.org
小東跟了進星,指著一張大師椅,笑道:「你會作客,就請坐下。」book18.org
巴大亨含笑就坐,趁小童取杯倒茶的時候,迅速向屋裡掃掠幾限,原來是置身於一座方廣約有三丈的大廳。book18.org
兩側板壁掛有不少字書,靠緊板壁設有交椅、茶几,大廢當中,一張長約丈許的橢圓形桌子嵌著整塊大理石,光可蹉人。book18.org
桌上設有一瓶花和一個養金魚的琉璃缸,對著大門的後壁前面,設有一張長形香案,板壁上供著關雲長的父子喜像,並還設有香爐,燭台等物。book18.org
由這樣陳設看來,這座大廳應該是莫鎮湘與密友議事之所,不該是什麽凶地,惟有兩側字書外方,房門緊閉,不知可有人藏在裡面。book18.org
小東就茶几上的暖壺倒出一杯香茶獻上,垂手笑道:「請喝茶吧,我接待你這樣一位客人還是頭一回哩。」book18.org
巴大亨含笑舉杯,忽然靈機一動,又將茶杯放下,先服了一粒解毒的丹藥。book18.org
小東輕笑一聲道:「你長得很俊,也很細心,但這茶里沒有毒。」book18.org
巴大亨俊臉微紅道:「哇操!你怎知我服的定是解毒藥?」book18.org
小東笑道:「若不是解毒藥,怎會在這時服用?」book18.org
這垂髻童子年紀雖小,確也伶俐過人。book18.org
巴大亨服的本是解藥,也不再加強辯,答訕著道:「你坐下來吧,這裡就祗有你一個人?」book18.org
小東在靠緊巴大亨右側的太師椅坐下,又先晤了一眼,才含笑道:「這裡連我是四人,他們跟莊主在那邊療治別人毒傷,就剩我一人了。」一頓,又笑道:「你先喝茶潤潤喉,帶你看看這裡的機關。」book18.org
「看機關?」巴大亨愕然道:「莊主讓你帶我看機關?」book18.org
小東笑道:「不要緊,這裡約機關全是我管。」book18.org
巴大亨搖搖頭道:「我不要看。」book18.org
小東詫道:「好的玩意多哩,為什麽不看?」book18.org
「看了可不害你受責麽?」book18.org
「唉!你倒是個好人。」小東嘆了一口氣,頗帶幾分失望的神情,忽然,又楞楞地笑道:book18.org
「這樣說來,我更加非要你看不可了。」book18.org
巴大亨好笑道:「那有這個道理?」book18.org
小東嘻嘻笑道:「怎地沒有,你看吧!」book18.org
他忽然站了起來,奔向房門,巴大亨還以為他童心未退,鬧著玩的。book18.org
那知念頭還未轉過來,葛登「砰」一聲響,一塊鐵閘已落了下來代替了大門,眼前也跟著一暗。book18.org
這個突然的意外,驚得他跳起椅子,蓄勁戒備,喝道:「哇操!小東,你搗什麽鬼?」book18.org
小東由房裡傳聲道:「請你到房裡來看!」book18.org
這真是「君子可欺之以方」,一位宅心仁慈,藝冠群倫的少年俠士竟上了一位垂髻小童的當。book18.org
小童就在房裡面發話,顯然並未關上房門,究竟要不要追了進去?book18.org
追,也許就越陷越深。book18.org
不追,難道在黑獄裡坐著?book18.org
在這一剎那,他回手一彈板壁,竟然響起「鏘」的一聲,看起來是極尋常的板壁,原來竟是以鋼板漆上木板的紋理而成。book18.org
小東在房裡格格笑道:「奴家在房裡等著哩,你敲板壁幹嘛?」book18.org
巴大亨一聽小東自稱「奴家」,心頭不禁一震,猛又悟出莫鎮湘被人冒充巴大亨先鬧一場,已經傷人毀屋,生怕這位「真巴大亨」武藝更高,明間並無把握,才以少女飾為小童,騙人入殼。book18.org
想了一想,不禁啞然失笑道:「賤婢,你再不持開機關,我當真衝進去了!」book18.org
小東膩聲叫道:「巴哥哥,好哥哥,來喲!…………」book18.org
巴大亨怒喝一聲道:「你當真不要臉!」book18.org
「奴家祗要………」小東在房裡學貓兒叫春,羞惱得巴大亨滿臉通紅,一步衝進房裡,卻見房裡紅燭高燒,小東脫得像一隻刮光毛的白羊,四平八仰貓在象牙床上。book18.org
巴大亨怒火大發,上前就是一個耳刮。book18.org
這一掌,打得小東哭了起來,叫道:「你怎麽這樣狠,輕一點好不好?」巴大亨喝道:「哇操!你不起來穿回衣服,難道要找死!」葛地,屋頂上有人大喝道:「巴大亨,活你自稱為『仁俠』,原來竟強暴老夫的一名侍女。」book18.org
巴大亨冷笑道:「老賊,你就是莫鎮湘吧,美人計用左了,巴某並不是你所說的那種人。」book18.org
那人狂笑道:book18.org
「莫幫主何等身份,豈和你淫徒說話?老夫百齡機親聞小東叫你輕一點,這帳還能賴得掉?」book18.org
巴大亨狠狠地瞪了小東一眼,冷笑道:book18.org
「原來你是三十年前躲在馬山的老賊,可惜遇上了我是白費心機,連那莫老賊同樣不要臉。」book18.org
百齡機被罵得怒了起來,喝道:book18.org
「你若果要臉則好好婦順,老夫可網開一面賜小東配你為妻,否則遺笑江湖,連你那親父也不齒於人。」book18.org
巴大亨不住大笑道:「哇操,老賊!別出盡你娘的丑,還不快派人去平安客棧看巴大亨起床了沒有?」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