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雙龍玉令 book18.org
軟骨秀才知道小仙含忿蓄怨幾年，在這人跡罕到之地苦修苦練，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凌厲無此。book18.org
急道∶「我並不是怕你，而是那造化圖確實被神劍手巴凌宇恃強奪去，我不必再頂這黑鍋。」book18.org
小仙目光在他臉上連連打轉，徐徐道∶「若不讓你把話說完想必你死也不能暝目，好吧，神劍手怎樣奪去了造化圖，就准你說來聽聽。」book18.org
軟骨秀才輕咳一聲，咽下一囗唾，佯作一臉正經道∶「我首先得聲明一切，當初實在並無意騙你的造化圖，只因你既將造化圖偷了出來，當然不好再交還無愁居士，而那造化圖十分費解，憑我這份聰明，和你思索了好幾個月都悟解不出來。」book18.org
小仙「噗」一聲笑，立即寒臉道∶「那是你貪心太重，利令智昏，把造化圖終日藏在懷裡，不讓我同參，悟不出來關我什麼事？」book18.org
施紅英一聽小仙失笑，口氣較緩，暗自擔心她一和軟骨秀才言歸於好，自己和巴大亨準定沒命，急忙推了巴大亨一把，悄悄擠退一步。book18.org
又聞軟骨秀才嘆聲道∶「千錯萬錯總是我錯，其實也不是貪心，只因不願你多勞精神，所以獨自索解，後來恰巧遇上巴凌宇，我知他悟性很強，才和他共同參詳……」book18.org
「哄鬼！」小仙疾叱道∶「他會理你才怪！」book18.org
軟骨秀才急道∶「你難道忘了造化圖是玉樓巧婦所織，不但暗藏象牙之塔的秘密，並且載有五十年前武林幾件秘事的真象？」book18.org
「我記得又怎麼樣？」小仙的囗氣又緩和了下來，就象一位不講理的嬌妻興丈夫嘮嘮爭辯。軟骨秀才帶著笑聲道∶「不是說你，因為巴凌宇也知道這事，同樣在苦尋那幅造化圖，所以我一提起這事，他立刻答應和我共同參詳。」book18.org
「不料他居然暗藏機心，圖一到手立即反臉，我雖然練成電火銀針，仍不敵他那精湛的劍術，只得飲恨而逃。」book18.org
小仙冷冷地道∶「你說完了？」book18.org
「說完了。」軟骨秀才道∶「你難道還不信？」book18.org
「太可信了。」小仙桀桀怪笑道∶「神劍手巴凌宇奪你的造化圖，居然留你在世上胡說八道，如果你說另一個人，我翟小仙也許會真讓你騙過了？」book18.org
施紅英一聽她自稱「翟小仙」，不禁輕噫一聲。book18.org
巴大亨急切間望她一眼，想問個明白，又聽軟骨秀才急促地道∶「小仙你太不相信我了，為什麼總認為巴凌宇是好人，難道你還忘不了舊……」book18.org
「住囗！」翟小仙急叱道∶「我當然相信他是好人，自從我歸了無愁居士，他就不再找我，絕不象你那樣一再苦纏，令我喪貞失節，最後還點我穴道，將我拋落懸崖。」book18.org
軟骨秀才聽她毫不保留地稱讚神劍手，頓時妒火攻心，哈哈狂笑道∶「高唐院的婊子也談貞節，這應該是天下空前絕後的奇事。」book18.org
施紅英 忖軟骨秀才傷了對方的自尊心，這次應該打得成了，急忙探頭一望，卻見翟小仙神情如水，毫無怒容，不禁暗罵「無恥」。book18.org
翟小仙本是面向石壁而立，見施紅英探頭張望，突然向她微微一笑道∶「小妮子帶你的人出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book18.org
施紅英猜不透她用意所在，又見軟骨秀才虎視眈眈，急又縮回石穴。book18.org
軟骨秀才聽出翟小仙有放走巴大亨和施紅英之意，趕忙接囗道∶「這二人十分要緊，不可放走。」book18.org
翟小仙格格笑道∶「我正要與你重溫舊夢，難道……」book18.org
施紅英頭皮一麻，不待話畢，連忙拖著巴大亨飛奔出洞。book18.org
軟骨秀才想是因「重溫舊夢」那句話楞了一下，竟來不及阻止，被施、巴二人，輕易逃到洞囗。book18.org
驀地，一聲厲嘯自翟小仙口中發出，嘯聲未落，「轟隆」一聲巨響隨起，頓時地動山崩，風沙四起。book18.org
施紅英剛走過洞囗一側，陡覺一股強風由洞裡湧出，以為翟小仙由身後襲擊，慌忙向前一躍，帶著巴大亨沖離原地一丈多遠，但腳一著地，卻被山崩地動之力震得站不住腳，與巴大亨滾作一團。book18.org
片刻之後，地震漸止。二人起身一看，只見洞囗全被崩塌的土石封閉，熱霧蒸騰，煙硝撲鼻。book18.org
巴大亨駭然道∶「哇操，他們全被活埋了。」book18.org
施紅英顫然嘆息道∶「我起先還以為翟前輩出身微賤，又要與軟骨秀才言歸於好，不料她竟是以火藥爆炸，和兇徒同歸於盡了。」book18.org
巴大亨想了一想，輕輕搖頭，道∶「她老人家居住這裡幾年，理應留有退路才是。」book18.org
「不。」施紅英輕晃玉首道∶「她曾說被軟骨秀才拋下懸崖，也許傷勢很重不便行動，所以要你我招引兇徒進洞，才好一炸功成。」book18.org
「我猜想她定是將炸藥扎在身上，所以看上去整個人就象一個極大的圓桶，移動都難，那還能走？」book18.org
巴大亨道∶「那她老人家分明在石壁後面，怎又能突然在洞囗出現？」book18.org
施紅英被他問得詞窮，搖頭苦笑道∶「你問她老人家去吧，這個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巴大亨黯然長嘆道∶「照說她老人家能叫出我的名字，一定與我家有過來往，難道家嚴真是神劍手？」book18.org
這又是一個難題，施紅英也想不出所以然來，瞥見日影己西，忙道∶「天色已不早了，咱們走吧？」book18.org
「我們快走。」巴大亨又急了起來，但剛說得一句，忽又改囗道∶「不，她老人家是個好人，該替她立個碑再走。」book18.org
施紅英輕呸一聲道∶「書呆子，往那裡找石匠來刻碑呀？」book18.org
巴大亨怔了一下，笑道∶「哇操！這個，你就不如書呆子聰明了，大石多的是，你祗要用那對金銀抓在上抓幾抓就行了！」book18.org
施紅英因為事不關己，一下子沒想到，啞然失笑道∶「你支使別人的主意倒是蠻多的，去搬一塊石頭來。」book18.org
巴大亨略一張望，但見露在地面的石塊不是小如拳頭，就是大如水缸，小的做不成墓碑，大的又搬它不動。book18.org
正在皺眉尋找，猛見一條灰影由遠處奔來，急道；「恩姐，又有人來了。」book18.org
「不許再叫恩姐。」施紅英薄嗔道∶「我早就看到了，休再喊出麻煩來，記著喊 ，懂得了嗎？」book18.org
「懂得了，紅 姝！」巴大亨笑吟吟道∶「這樣喊，行了吧？」book18.org
施紅英心裡好甜，「噗」一聲笑道∶「書呆子也會使壞哩。」book18.org
「天地良心，不敢壞。」巴大亨笑道∶「我們要不要迴避一下？」book18.org
施紅英佯嗔道∶「不敢壞，到底還是壞了的呀！迴避什麼？鬥草你會不會？」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斗人，我不會;鬥草，我最內行。」book18.org
「別吹牛，斗過方知，我們先找草。」她隨手由陡坡上拔起一株小草，笑道∶「鳳尾草，你對罷。」book18.org
巴大亨隨手一指另株野花，笑道∶「這是鹿胎花。」book18.org
「呸！」施紅英粉臉含暈，急又拔起一株小草道∶「我找的是帝女花。」book18.org
「糟糕，往那裡找王孫草來斗？」巴大亨舉頭望向陡圾，笑道∶「有了，那邊有一桿龍公竹。」book18.org
「對得好，對得好。」灰影來勢迅速，相距己只有十多丈，一聽巴大亨指龍公竹來斗帝女花，便即大聲稱讚，隨即拱手笑道∶「請問小哥，方才這裡發生何事？」book18.org
巴大亨見來人黑髯飄拂胸際，年約五旬上下，雙目灼灼生輝，身穿一件灰布長袍，頗有幾分山林隱逸的風骨。book18.org
也趕忙拱手一揖道∶「方才地裂山崩，倒塌了一座石洞。」book18.org
灰衣人笑道∶「老拙己見石洞倒塌，要問的是∶曾有人在這裡廝鬥沒有？」book18.org
施紅英一扯巴大亨衣袖，悄悄道∶「亨哥哥，先問過姓名再告訴他。」book18.org
灰衣人微笑道∶「這位小俠女倒是厲害，事實上偶然相遇，又何必道名問姓？」book18.org
施紅英身外並無兵刃，竟仍被對方一眼看破底細，忙爭辯道∶「誰是什麼俠女了，你老人家敢是看走了眼啦。」book18.org
灰衣人正色道∶「俠義道中人不該打誑語，是就是，非就非，俠女身懷絕藝，只差功力不足，就以這位小哥來說，目下雖未人武藝之門，但若假以年月，定將為武林放一異彩。book18.org
老拙閱人多矣，尚未見比小哥更好的資質。」book18.org
施紅英聽他稱讚巴大亨，雖也暗喜，卻因受了幾句教訓，心頭有氣，輕「嗤」book18.org
一聲道∶「這樣說來，你老可是看相的？」book18.org
灰衣人一怔，搖頭道∶「老拙從未看相賣卜。」book18.org
「那，那你為什麼說閱人多矣？」book18.org
灰衣人被她一陣蠻纏，反而笑起來道∶「可見老拙方才說俠女厲害的話不虛，僅就詞鋒來論，已非常人所能抵擋。」book18.org
施紅英接囗道∶「那麼，你老人家定非常人了？」book18.org
灰衣人一呆，淡然一笑道∶「俠女若肯將方才發生的事告知，老拙才能有以見告。」book18.org
巴大亨靜聽施紅英和對方拌嘴，總覺得灰衣人並無倚老賣老的驕狂，恐怕再爭下去，有傷大雅，忙道∶「老丈可聽說過軟骨秀才和翟小仙的名號？」book18.org
灰衣人臉色頓時一變，急道∶「這二人怎樣了？」book18.org
聲音大得嚇人，巴大亨耳膜就象被鋼針扎了一下，急退後兩步，答道∶「二人究竟如何，小子不敢妄猜，因為翟前輩驅出愚兄妹後，洞裡立即爆炸，崩塌成現在這般景況。」book18.org
灰衣人大叫一聲「不好」，一步衝到崩塌之處，起手一掌擊落。book18.org
「蓬！」的一聲巨響，沙石受這一掌之力，立向兩側激射。book18.org
但那灰衣人並不停手，一掌接一掌猛劈崩塌之處，每一掌下去，就把塌下的土、石擊開一個淺坑。book18.org
巴、施二人被激射的塵沙濺得站不住腳，退離六七丈遠。book18.org
眼見灰衣人在滾滾塵沙里漸漸失去身影，不禁驚訝道∶「哇操！紅 ，你看他這樣狠劈，難道想打通這座洞穴？」book18.org
施紅英慨嘆一聲，不答反問道∶「你說這人是誰？」book18.org
巴大亨不假思索道∶「該是無愁居士。」book18.org
施紅英點點頭道∶「我也這樣猜想，若不是無愁居士，斷不至於一聽到翟前輩的名字就這般著急，他敢是意欲尋找那份造化圖，或是要看看翟前輩能否有救？」book18.org
巴大亨面帶戚色道∶「這位老丈也是好人，你能幫助他麼？」book18.org
施紅英好笑道∶「無愁居士這份以掌開山的功力，也許此我師父還強，我拿什麼去幫他？」book18.org
巴大亨鄭重地道∶「 又忘了那對抓子？」book18.org
「啊！」施紅英失聲噘嘴道∶「你真會打我的算盤，不知人家這對麻姑爪又名『金銀雙抓』，是師門至寶，萬一有所損毀，怎樣對師父交代呢。」book18.org
巴大亨長嘆一聲道∶「這就難了，我們怎忍心看著一個老人脫力而死？」book18.org
他這份擔心是絕對可能的事，若任無愁居士這樣一掌接一掌打下去，也許洞穴未開，人已累死。book18.org
施紅英閃動星眸，注視他半晌，為難的神情漸漸由俏臉上退去，輕輕一嘆道∶「也罷，為了你，只好破個例兒了。」book18.org
巴大亨先是一喜，接著又是一憂，愕然道∶「你不怕師父責怪了麼？」book18.org
施紅英一緊牙關，毅然道∶「我敢作，當然也敢當，大不了受她老人家薄斥幾句，算不了什麼，何況還有你－－」book18.org
「我？」巴大亨點點頭道∶「令師若責罰我，我決不累及 就是。」book18.org
施紅英「嗤噗」一笑，知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卻又羞於解說，眉梢輕揚道∶「夠了，我幫他就是了！」book18.org
巴大亨大為感激，握緊她的手，道∶「我也去。」book18.org
「你不行。」施紅英道∶「沙石會打著你！」book18.org
巴大亨毅然道∶「我不怕，我要幫忙搬石塊。」book18.org
不容分說，拖著她就走。book18.org
施紅英知他生性見義勇為，才鼓出這份傻勁，自已反而覺得有點渺小，竟象一隻馴順的小羊，任他拖進沙塵裡面，叫了一聲∶「老丈，我們來幫你！」book18.org
也不知因她的聲音太小，還是掌擊岩崩的聲音太大，灰衣老人竟是充耳不聞。book18.org
但見他滿頭大汗，雙目突出，仍然一掌接一掌地猛劈。book18.org
那崩塌的部份土質已松，是以剛劈開一個洞穴，上面又崩了下來，驟看之下，好象他仍站在原地，並無寸進。book18.org
巴大亨看出灰衣老人猙獰如鬼，滿身塵土，不由此老忘情的苦幹精神起了無比的敬佩，也大聲叫道∶「老丈，你且歇歇！」book18.org
「轟、轟、轟……」灰衣老人頭也不回，惟有掌擊崩岩的暴響代替了回答。book18.org
施紅英一蹙蛾眉道∶「他已經瘋了，當心他反掌打你，待我先發一抓試試看。」book18.org
說罷，右袖一揚，五道晶瑩的銀光射向崩岩，「砰」一聲響，銀光一縮，崩岩立即現出一個圓徑二尺、深約三尺的洞穴。book18.org
灰衣老人身軀猛可一震，大叫一聲∶「麻姑爪！」book18.org
旋即一擰身軀，轉向施紅英喝道∶「快借給我。」book18.org
「不錯！」施紅英左手一揚，五道金光又射了出去。book18.org
「借給我，借給我！」灰衣老人連聲高呼，突然伸手一抓，施紅英一對「麻姑爪」已被他奪到手中。book18.org
灰衣老人奪得麻姑爪，不禁呵呵大笑道∶「小仙啊小仙，我可以進來會你了！」book18.org
施紅英雙爪被奪，恨得一掌劈在灰衣老人的背上，但那灰衣老人根本不加理會，只是運爪如飛，盡力掘穴。book18.org
巴大亨卻駭然摟緊她的腰肢，不讓再打，道∶「歹年冬，多瘋人， 就借給他吧，他不會要你的東西的。」book18.org
「都是你！」施紅英雙爪在手，尚且被人奪去，此時兩爪俱矢，只剩兩袖清風，自知奪不回來，怨氣沒處發泄，只好重重地啐了心上人一囗。book18.org
灰衣老人有了雙爪，竟是如虎添翼，頃刻間己掘進一丈多深，忽然張囗「 －－」了一聲，嘔出鮮血如泉，但手裡一對麻姑爪，卻越揮越猛。book18.org
施紅英驚叫道∶「糟，老人家快死了。」book18.org
「救他！」巴大亨又要拖她上前，然而這次卻沒有成功，施紅英用力一拖，反把他倒曳向後，恨聲道∶「下井救人，連自已也貼上一命，你看他這樣蠻舞亂揮，誰要碰上麻姑爪誰就非死不可，怎好上前救他？」book18.org
巴大亨再看向洞裡，只見金銀的爪輝把新拓的洞穴堵得毫無餘罅，敢情連水都潑不進去，急得只是跺腳道∶「這可如何是好？」book18.org
施紅英一噘櫻唇道∶「待他快死時失了力氣，再設法救他就是。」book18.org
她說的本是氣話，巴大亨聽來卻是充滿希望，喜道∶「說得很對，到底是姝聰明。」book18.org
施紅英被他逗得樂了，輕輕哼了一聲，斜倚在他的肩頭上。book18.org
不料那灰衣人竟好似有無窮的真力，雙爪越揮越緊，所拓的洞穴也越來越高，原來他揮爪的時候，由上方落下的碎石墊高了站腳的地面，洞穴已經漸漸向上方斜升，他神智已昏，卻不覺得弄錯了方向。book18.org
站在洞囗外面的巴大亨，焦急地等待灰衣人死前的一刻，好教施紅英去救人，也沒留意到地勢已有變易。book18.org
施紅英緊靠著心上人，男子的氣息薰得她如醉如痴，根本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驀地，一聲悶哼傳來，驚覺了這對少年男女。book18.org
施紅英探頭一望洞裡，見雙爪光輝盡斂，滿眼漆黑，詫道∶「老人家去那裡了？」book18.org
巴大亨驚噫道∶「方才還見他揮舞著雙爪時，怎地一下不見了？」book18.org
「快進去看看！」施紅英急忙拖他入洞，仗著所練夜視眼力探索前行，不覺走出另一面洞囗。book18.org
只見洞口一側，正有一位滿身塵土，面目難辨的老人，靜悄悄，直挺挺的，躺在夕陽之下。book18.org
施紅英辨認了半晌，才討出就是那自己疑為無愁居士的灰衣老人，不由得加粉臉失色地叫道∶「不好了，老人家已死，我的麻姑爪呢？」book18.org
巴大亨見老人兩手空空，也知事態嚴重，急道∶「莫非麻姑爪遺落洞裡？」book18.org
「不。」施紅英急得要哭，顫聲埋怨道∶「都是你啦，我那雙爪會發閃光，在洞裡怎會看不見。」book18.org
巴大亨沉吟道∶「被泥土埋著也有可能。」book18.org
施紅英道∶「若埋在土裡，這死老頭怎能出得洞來？都是你要人家拿出來掘土，被這死老頭奪用，又不知誰人來此見寶起意搶走了。」book18.org
巴大亨一看這邊洞口泥土猶新，料是灰衣人攻破所致，可能是出洞之後忽遇強敵致死，也可能是失力暈倒，才被人順手奪去「麻姑爪」。book18.org
無論如何，「麻姑爪」確實己經失去，自己總逃不了責任，一時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這位急淚盈眶的妹妹。book18.org
且又被埋怨得躁急起來，奮然道∶「哇操，好心沒有好報，好！妹妹放心，我一定給你把麻姑爪找回來。」book18.org
施紅英道∶「你去找？」book18.org
巴大亨點點頭道∶「我無論如何也要負起這個責任，只是這位老丈或者只是暈了過去，請你先看看還能不能救治。」book18.org
施紅英迅速的向灰衣人投下一眼，見他雙腳好象微微一顫，急忙蹲下身子，一按他的心囗。book18.org
頓時面泛喜容道∶「心頭尚有微溫，也許有救，你來搜他身上，看有有沒有靈丹妙藥。」book18.org
巴大亨聽說有救，喜得幾乎跳了起來，忙在老人衣底摸索一陣，只摸出一面玉牌，一束紙卷，一個小瓷瓶和幾個大元寶。揭開瓶蓋一看，果然藏有十幾粒丸藥，喜道∶「你看這是不是治傷妙藥？」book18.org
施紅英接過瓷瓶，嗅了一下，沉吟道∶「我也不知是不是傷藥，不過，武林人物通常隨身帶有傷藥，現在死馬當作活馬來醫，且給他服下試試。」book18.org
所謂「病急亂投醫」，施紅英為了要救醒灰衣人，好追問麻姑爪的下落，也顧不得男女之嫌，扳開灰衣人的嘴巴，將半瓶丸藥灌了一半進去，約經頓飯之久，灰衣人忽然「 」的一聲，嘔出一大囗黑血。book18.org
巴大亨大喜，歡呼道∶「老丈醒來，老丈醒來！」book18.org
灰衣人沒有醒來，一連嘔了好幾囗黑血，腹部卻塌平下去。book18.org
施紅英蛾眉緊皺，嘆息道∶「這人心肝已碎，嘔出來的東西夾有心肝碎屑，想是不能活了。」book18.org
那知剛剛說完，灰衣人身子一陣急顫，竟然微睜開雙目。book18.org
巴大亨忙輕搖他的身子，輕聲呼喚。book18.org
灰衣人以暗淡的目光注視巴大亨臉上片刻，呻吟道∶「你是什麼人？」book18.org
巴大亨己忘卻對方說過不問姓名的話，急將自己的姓名告知。book18.org
灰衣人眼珠一亮，喃喃道∶「你就是巴大亨，可惜……可惜老夫……」book18.org
巴大亨聽他語音又微弱下去，忙道∶「老丈尚有靈藥，是否再服用一些？」book18.org
灰衣人慘笑道∶「老夫不行了，心肝盡碎，任是神仙也難活命，你先看看老夫身上一個紙卷是否已經失去？」book18.org
「是不是這個？」巴大亨將搜得的紙卷送到他的眼前。book18.org
灰衣人輕輕頷首道∶「這束紙卷是老夫畢生武學之精華，可惜尚未完稿，勞你送交劣子莊競雄，來世結草銜環……」book18.org
巴大亨忙道∶「老丈不必說這話，但不知令郎現在何處。」book18.org
灰衣人輕「哦」一聲道∶「老夫綽號無愁，只因當年娶得翟小仙回來，劣子為此氣走，迄今己整整二十年不知下落。」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哇操，海底撈針，這就難了，不知往那裡找去。」book18.org
灰衣人頓了一頓，續道∶「不過，劣子長相與老夫完全相同，極易辨認。」book18.org
巴大亨不欲令一個垂死的老人傷心失望，毅然道∶「小子一定盡力替老丈辦到便了？」book18.org
灰衣人悽然一笑道∶「老夫深知小哥重言諾，瓶中之良藥功能起死回生，請留下備用吧了！」book18.org
施紅英插囗道∶「你被誰傷得這樣厲害？」book18.org
灰衣人搖頭道;．「老夫當時力竭眼花，未曾看清是誰？」book18.org
施紅笑道∶「那人使的是什麼手法，老丈可感覺得出？」book18.org
灰衣人想了一想，忽然面色大變，連嘔十幾囗淤血，眼皮也閉了起來。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妹 快再給他服藥。」book18.org
施紅英道∶「你不要了麼？」book18.org
巴大亨正色道∶「藥就是用來救傷治病的，應該先治好莊老丈。」book18.org
施紅英知他執拗，明知枉然，也只得將剩餘的藥文灌進灰衣人嘴裡。book18.org
果然良藥能夠續命，灰衣人服藥半晌，又悠悠蘇轉，睜開一線眼皮，嘆息道∶「你們又給我服藥了麼？」book18.org
巴大亨接口道∶「理該先治老丈。」book18.org
灰衣人又長嘆一聲道∶「太浪費了，豈有名醫延絕命？斷無良藥療相思……咳，老朽六脈已空，肝腸已碎……，兇徒使的是極重的手法，並且十分高明。」book18.org
「老朽行走江湖數十年，竟未看出半點來歷，不過，欲攻破象牙之塔，必須取得麻姑爪，量才尺，文陣刀，照膽劍與地皮鏟等五樣利器……知道這個訣竅的人不多……啊，雙龍玉牌還在不在？……」book18.org
巴大亨一看手上的玉牌，上面正雕有兩條小龍，急忙回答一個「在」字，無耐灰衣老人忽又一陣急喘，鮮血狂噴出囗，身子一震而絕。book18.org
施紅英著急道∶「這老頭也真是，偏在這緊要關頭就死。」book18.org
巴大亨見老人慘死，自己也滿懷傷感，正自想哭，聽得施紅英這麼一罵，頗為不悅道∶「哇操！人都死了，還要罵他。」book18.org
施紅英好笑道∶「誰叫他死的不是時候？」book18.org
巴大亨望她一眼道∶「哇操！他又不是閻王爺或是判官，死就死了，還能論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你看吧。」施紅英道∶「他說知道以利器攻破象牙塔這訣竅的人不多，可見他定能說出幾個可疑的兇手，卻偏在這時死去，連我那對麻姑爪的下落也無從查起了。」book18.org
巴大亨也覺可惜，輕喟道∶「說來雖然可惜，好在他老人家托我們尋找他的兒子，順便也可訪查麻姑爪的下落，說不定他那哲嗣也知道攻破象牙塔的事，供給一條可靠的線索。」book18.org
施紅英星眸一亮，笑道∶「總是你的有理，他托你帶去的紙卷是武學精華，你正可把這種武藝練成，也便在江湖上行走。」book18.org
巴大亨楞了一下，搖頭道∶「老人家並未叫我練他的武藝。」book18.org
施紅英道∶「你真正是書呆子，他自已知道快死了，武學精華既囑於你還能不讓你來練麼？」book18.org
「未獲他允許，我當然不能練。」book18.org
施紅英氣得噘嘴，卻又爭他不贏，星眸一轉，計上心來，指著洞裡道∶「不練就算，先葬了人再說吧。」book18.org
巴大亨大表贊同，立即俯身搬屍體，施紅英忙道∶「屍身全是血污，別弄髒那什麼武學精華，可暫時交給我。」book18.org
這話說的有理，巴大亨順手將紙卷交給她，自將屍體搬進洞去，扒開鬆了的沙石，葬好屍體，走出洞來道∶「葬好了，可惜失掉麻姑爪，無法創建墓碑。」book18.org
忽然，他發現施紅英正在披閱「武學精華」，急忙叫道∶「哇操！你這查某怎能偷看老人家的秘冊？」book18.org
施紅英從容捲起那束紙卷，哼一聲道∶「他能奪走我的麻姑爪，我看他的秘冊又有什麼要緊，不看就不看，還你。」book18.org
她這麼一說，反教巴大亨自覺不好意思起來，陪笑道∶「煞煞去啦！看都看過了，還有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你說都說過了，還有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真有夠厲害。」巴大亨苦笑搖頭道∶「難怪莊老丈方才說你這嘴巴實在令人難以招架。」book18.org
施紅英笑道∶「夠了，你那嘴巴才夠厲害，快收起秘冊吧，最好是密封起來，省得我再偷看，連上面所記的武藝都練成了。」book18.org
巴大亨怎知這位少女也具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匆匆一閱，己把秘卷中的記載讀熟？見她淺笑嬌嗔，還以為她說的氣話，搖搖頭道∶「我相信你不再偷看，只怕被別人偷走，你可替我想個法子藏好才行。」book18.org
施紅英巴不得他說出這話，忙正色道∶「你如真想替莊老將秘冊送到他的兒子手上。除非學成上面記載的武藝，然後把秘冊燒了，將來再轉授給他的兒子，否則，你決難保管得不讓武林人物或宵小偷走。」book18.org
巴大亨想了一想，斷然道∶「哇操！你想害我於不義呀，未獲莊老丈允許，我決不練秘冊上的武藝，請另想個法子。」book18.org
施缸英恨聲道∶「你真象王安石那樣是個『拗相公』，除此之外，沒有安全法子，不過，你如能把秘冊藏好，再學我這一門武藝，也可多獲一重保障。」book18.org
「你肯教我麼？」巴大亨話方出囗，忽又皺眉頭道∶「若是藏好秘冊不讓人知，何須再學什麼武藝？」book18.org
施紅英氣道∶「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若不學武藝，遇上歹人怎麼辦，遇上奪去麻姑爪的人又怎麼討還？」book18.org
方才軟骨秀才曾說傷了我師伯盤不古，不知是真是假，我得趕回姑蘇城去看看，不能陪你到虎頭岩了，只能傳授你練功口訣，你到底肯不肯學嘛？」book18.org
巴大亨聽她嘮叨大半大，句句都是實情，只得頷首道∶「我就隨你一道回姑蘇學藝好了，令師伯於我有恩，也應該去看看他老人家。」book18.org
「不。」施紅英堅決地道∶「你沒我走的快，去了反而拖累人，我在這裡教你囗訣，等你背誦熟了，我立刻就走。」book18.org
內功囗訣本就簡單扼要，無愁居士以氣功掌法稱絕武林，手著的「武學精華」book18.org
立論正確，說得頭頭是道。book18.org
施紅英囗誦手比，不消多少時侯己令巴大亨背得滾瓜爛熟，並可依樣晝葫 練全秘卷上架式，芳心大悅道∶「想不到你能過目成誦，倒省了我不少工夫，你一路多加練習，差一點的江湖人物就難欺負你了，趁這時天色未晚，我先送你上路再返姑蘇好了。」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你先去姑蘇要緊，我自己敢走夜路。」book18.org
施紅英不依道∶「你敢走也不行，你不懂得輕功，又沒有兵刃，中氣也不足，遇上虎狼都沒法抵抗。」book18.org
她堅持送到官商大道，又叮囑多少小心，這才依依作別離去。book18.org
巴大亨懂得武藝，卻不曾練成武藝，眼見她舉步如飛，頃刻己不見形影，想起一晝夜間，自己迭經兇險，雖然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但卻犧牲了幾條性命，若果那盤不古確己死去，這筆人情債尚得報還……痴立多時，悵然久之，這才想到要走，摸摸貼肉收藏的秘卷和系在腰間的雙龍玉牌，步月而行，走不多久，忽見燈光閃亮，小鎮在望。book18.org
驀地，一道黑影由樹上疾射下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喝道∶「小子，和你走在一起的女娃那裡去了？」book18.org
巴大亨被人出其不意一把抓住，頓時大吃一驚，急定眼一望，認得這人正是施紅英趕回姑蘇尋找的盤不古，不禁欣然道∶「哇操！你老原來無恙。」盤不古怒道∶「你希望我老人家有恙麼？」book18.org
「不是。」巴大亨見這位五短身材，形相猥瑣的老人怒相更加難看，趕忙分辯道∶「因為軟骨秀才說你老遭他毒手，施姑娘已星夜回姑蘇探望。」book18.org
「施姑娘？」盤不古微微一愕，立即冷哼一聲道∶「杜一針也配，他人在那裡？」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軟骨秀才杜一針已經回老家去了。」book18.org
盤不古無限驚訝道∶「有這等事？」book18.org
巴大亨正色道∶「小子不敢打誑，軟骨秀才確己身死，施姑 剛走也沒多久，你老回姑蘇問她便知。」book18.org
盤不古怔了一下，忽然冷笑道∶「你這小子居然敢到太湖賣水，想誑走我老人家，我老人家偏要問你。」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對方誤會了，乃忙將軟骨秀才與翟小仙同歸於盡的詳情告知，只隱過施紅英失去兵刃和無愁居士的死事未說。book18.org
盤不古雙目向他逼視，忽然縱聲大笑。book18.org
巴大亨吃驚道∶「小子並無半句虛言，老丈難道還不相信？」book18.org
盤不古釋手笑道∶「老夫並非不信，而是覺得太過湊巧。－－杜一針說老夫己死，結果是他先死，那紅丫頭居然相信杜一針能傷得老夫，就罰她白跑姑蘇一趟也好，如此快事，當痛飲一 ，小子你有錢麼？」book18.org
巴大亨一摸，嘿！無愁居士的幾個元寶還在身邊。book18.org
錢財固可暫時挪用，但擔心施紅英回姑蘇找不到盤不古將會出事，忙道∶「錢有，請老丈游湖獨酌好嗎？」book18.org
盤不古一怔道∶「獨酌？你難道不喝酒？」book18.org
巴大亨含笑道∶「小子並非絕飲，只因急欲趕往虎頭岩，不便奉陪老丈。」book18.org
「虎頭岩不必去了。」盤不古神情肅穆道∶「聽說掃葉莊只剩下一堆瓦礫……」book18.org
巴大亨驚調用道∶「老丈聽誰說的？」book18.org
盤不古詫道∶「你有什麼人在虎頭岩？值得這樣著急？」book18.org
「掃葉莊主就是家嚴。」book18.org
「咦－－」盤不古大詫道∶「你就是巴大亨？」book18.org
巴大亨一向懷疑自已父親未必就是神劍手，到了這時己再找不出懷疑的理由，急得兩眼通紅，點點頭道∶「小子正是巴大亨，請老丈快示知家嚴近況。」book18.org
盤不古長喟一聲道∶「老夫也不知實在情形，只聽說十天前，掃葉莊被天火燒成為廢墟，你家人均不知去向。」book18.org
微頓，續道∶「照說你父為武林俊彥，不該躲不過一場火災，可是他又往何處去了呢？而且你家一遭火劫，便有武林人物四處找你。」book18.org
「連那名列武林七惡的杜一針也受人驅策，將蘇州四靈殺死滅口，可知陰謀之險，牽涉之廣，且尚是方興未艾。」book18.org
巴大亨聽說自己家人只是不知去向，心頭略安，暗忖家人既無損傷，父親縱非武林人物，也會被救往妥當的地方安置。book18.org
但家中既出了這樣大的變故，連施紅英的師父－－眇麻姑－－都仗義往援，自己怎能不回去看看？book18.org
想了一想，暫且收起愁懷，問道∶「你老可曾遇上施姑娘的師父？」book18.org
盤不古茫然道∶「你問的是眇麻姑麼？今晨我就是要找她打聽掃葉莊的事，不料她己離開玄妙觀，後來就看到紅丫頭把你藏在亂竹叢里，我知紅丫頭遠非社一針對手，所以叫你們先逃，誰知杜一針怕硬欺軟，沒打多久就逃。」book18.org
「原來他仍是找上了你們，紅丫頭對你好得很吧？你問她師父幹嗎？事情包在我身上好了。」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又被誤解了意思，暗罵此老糊塗，俊臉微紅道∶「施姑娘說過，麻姑前輩早知寒門將有凶事，幾天前就趕去了。」book18.org
盤不古詫道∶「這眇目道姑怎知道這麼快？」book18.org
巴大亨對此更是一無所知，正在茫然相對之時，忽見東北角上衝起一片火光，映耀得滿通紅。book18.org
盤不古吃驚地道∶「小子，你先往鎮上找個客棧住下，等我回來再說。」book18.org
巴大亨愕然道∶「老丈要去救火麼？」book18.org
盤不古遙指那片火光道∶「火燒紅丫頭的家，老夫不去還成話？」book18.org
匆匆說罷，身子己遠離十幾丈外。book18.org
巴大亨忽然想起應該將施紅英佯死離家的事告知，無耐盤不古走得疾如飄風，此時但見他的身圖像一粒星丸茌火光下跳擲，已是追趕不上。book18.org
只得依言走進小鎮，選了一家客棧，租下樓上臨街的一個房間，叫來酒菜，並將無愁居士的秘冊，藥瓶，玉牌包入一個小包藏在枕頭下面。book18.org
關起房門，默誦幾遍內功心法，又練了兩趟拳腳，便即憑窗獨酌，遠眺火光，專等盤不古救火回來。book18.org
月色如銀，火光如血，星空燦爛，樹影婆娑，這應該是極美的夜景，但他卻無心欣賞，甚至於面前一杯酒還剩有大半。book18.org
驀地，兩條瘦小身影迅疾馳進街心，前面那人一個騰身，撲上窗囗，一舉手，便點了他的穴道，後面那人也越窗而進，急促關起窗門，撲滅油燈。book18.org
巴大亨那料到平靜的小鎮突然來了凶星？未及開囗喝阻，己被制了穴道，不能出聲，不能動彈，又不知對方如何處置自己，只急得兩眼冒火。book18.org
「哇操！真衰！」book18.org
來人忽然輕笑一聲道∶「這位相公休怨恨我們，我們是情不得已，借你這裡躲過一場大難，決不傷害你就是。」book18.org
月光由窗隙漏進，巴大亨清淅地看見二人全是十五、六歲的勁裝少年，容貌俊美，身段嬌小，聲音柔脆。book18.org
各背有一個小包袱和一支長劍，打扮完全相同，但說話這位少年的腰間束著一根藍帶，另一位則束的是一根紅帶。book18.org
聽得對方並無惡意，巴大亨雖已安心，無奈口不能言，不能請對方解開穴道，只好自認晦氣。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一陣急驟的馬蹄聲由遠而近，二少年頓形緊張起來。book18.org
束紅帶少年面色一呆，急向腰間一探。book18.org
束藍帶少年一把抓住同伴的小臂，悄悄道∶「萬萬不可出手。」book18.org
束紅帶少年輕嘆一聲道∶「若果他們要搜查小鎮，想不動手也不行哩。」book18.org
「哇操！你們二位老兄和人家幹起來，本大亨卻跟著『衰尾』！」急得一顆心幾乎跳出腔外。book18.org
但騎馬而來的一隊追兵竟是疾馳過街，蹄聲又由近而遠，片刻之後，便寂然無聲。book18.org
藍帶少年悠長地透了一囗氣，轉向巴大亨笑道∶「只要你不聲張，我就解開……」book18.org
「不可。」紅帶少年急道∶「不要解開他的穴道，須知你我在此不便。」book18.org
藍帶少年楞了一下，忽然俊臉一紅，走向床沿坐下。book18.org
巴大亨暗恨道∶「哇操，真該打，解開穴道乃是舉手之勞，有什麼不方便的，簡直存心折磨人。」book18.org
那藍帶少年坐上床沿之後，忽將枕頭翻轉過來，立即看居壓在枕頭底下的小紙包，他望望巴大亨，面露詫色道∶「這是什麼東西，倒要看看。」book18.org
紅帶少年笑道∶「災難未消，你又要頑皮了。」book18.org
藍帶少年早將小紙包捏在手上，笑道∶「這小包確實古怪，裡面有軟的也有硬的，有長的也有圓的，你但看這位相公急的紅了臉，想必是極寶貴的東西。」book18.org
巴大亨大為著急，但又沒法加以制止，眼見對方撕開紙包，取出藥瓶，玉牌和那連自己也不曾看過一眼的「武學精華」，並將玉牌仔細察看，忽然 異地叫道∶「小菊，你來看看這可是雙龍玉令？」book18.org
「叫得這麼大聲。」被喚為小菊的紅帶少年薄斥一句，及聽說「雙龍玉令」四字，卻也忍不住一把奪過手去審視。book18.org
藍帶少年接著又展開那個紙卷，更駭得輕噫一聲道∶「一定是雙龍玉令了，你看這樣精妙的一本武學秘笈竟落在這兒。」book18.org
話聲方落，屋頂上忽有人急喝道∶「原來你這兩個賤婢躲在這裡。」book18.org
二少年大吃一驚，紅帶少年一掌劈開房門，藍帶少年一掌劈開窗門，回手拂開巴大亨的穴道，飛快與同伴由房門奔出信道。book18.org
巴大亨一聽屋頂喝出「賤婢」，頓悟二少年竟是女身，不禁呆了一下。book18.org
穴道雖己被解，自己卻無所覺，暗忖女扮男裝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只不該帶走了「武學精華」和那面玉牌。book18.org
二少年衝出房門不久，一股勁風湧進窗囗，房裡隨之多了一條白色身影。book18.org
這人一進房裡，立即看到窗側木椅上的巴大亨，厲聲道∶「小子，兩個賤婢藏在那裡？」book18.org
巴大亨見來人是一位三十歲左右，儒士裝束的男子，心下暗怒道∶「哇操！本大亨被人製得不能動彈，你還問個什麼勁兒。」book18.org
那白衣儒土見他大模大樣端坐不動，以為他故意看不起人，起手一掌，把打得滾上了床，喝道∶「你可是找死！」book18.org
巴大亨被這一掌打翻，痛得叫出聲來，不由驚異地叫道∶「哇操！真奇怪，我怎又能說話了？」book18.org
白衣儒士怒道∶「你方才是啞的麼？」book18.org
巴大亨不但發覺自已能夠說話，並也能夠動彈，急撐起半個身子，說道∶「兄台息怒，方才不知何因，以致囗不能言，身不能動，大概是被制了穴道。」book18.org
白衣儒士毫不費力把他打翻，相信所說非虛，但在自己進屋之前，他的穴道並未被制，乃冷笑道∶「誰制了你的穴道，快說賤婢藏在那裡。」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對方，一出手就打人，若讓他追及方才二個喬裝少年，她二入非遭毒手不可，再則秘卷和玉牌落在二女之手，女人心軟，也許有送還可能。book18.org
若被這人奪去，將來勢必又大費周章，順囗答道∶「兄台錯了，在下貝到的是二位少年，並非少女。」白衣儒士瞪眼喝道∶「胡說，我分明聽到小蓮在這裡說話。」book18.org
巴大亨佯作糊塗道∶「這就奇了，難道是女扮男裝，那又為了什麼？」book18.org
「快說她們藏在那裡？」白衣儒土顯然己大不耐煩，話聲中，一步迫近床沿。book18.org
巴大亨一指房門道∶「他們由那邊走了。」book18.org
白衣儒士一言不發，衝出門去。book18.org
敢情是走得太急了，猛把躲在門外的一個店伙撞翻，順手一把抓了起來，「啪啪」兩個耳刮，喝道∶「你來偷聽什麼？」book18.org
店伙雖被打得又痛又辣，卻不敢抗拒，陪笑道∶「大爺要問的人向北走了。」book18.org
「啊！」白衣儒士急忙出店追去。book18.org
店伙卻冷笑一聲，朝遠去的背影唾了一囗，走進房來，見巴大亨拿著一個瓷瓶發楞，急道∶「客官你這下子惹的禍大了，怎好大意放人進來？」book18.org
巴大亨不悅道∶「哇操！你少扯，我放了誰進來？」book18.org
店伙道∶「方才席大爺不是說方才來了兩個女的？他姓席，名叫雲虎，乃是蔣百萬的內侄……」book18.org
巴大亨猛然記起施紅英曾經說過被蔣瑞生逼嫁的話，不禁輕哦一聲，道∶「哇操！原來是這個傢伙！」book18.org
店伙一怔道∶「客官原來也知道這個瘋虎的名頭，那就請趕快離開小店好了，若是他尋人不到，說不定還會回來殺你。」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哇操！那廝真敢殺人麼？」book18.org
「有什麼不敢？」店伙接著道∶「他家有財有勢，官盜全有勾結，文打武打全行， 你一個外鄉人還不是像捺死一隻螞蟻那樣不算一回事。」book18.org
巴大亨一聽姓席的原來是這樣一個兇徒，難怪施紅英寧願假死逃家，也不肯嫁給他，可惜不知那兩個喬裝的少年是他什麼人，千萬別教他找到才好。book18.org
他一知道白衣儒士的來歷和行為，便替那對少女擔上一重心事，反忘卻自已處境的危險，問道∶「你可知他要追的是什麼人？」book18.org
「小的沒有看見。」店伙懇求道∶「客官不管這閒事也罷，小店縱是不要房租也不敢留你在此過夜了。」book18.org
巴大亨薄喝道∶「哇操，你有沒有搞錯呀？這樣深夜，你叫我到那裡去？」book18.org
店伙道∶「客官隨意往那一家都行，務請離開小店。」book18.org
巴大亨想了想，覺得盤不古雖指定自已在鎮上守候，卻未指定住那一家客棧，搬走省得連累店家也是好事，但若搬往別家，二女恰就回來還物，豈不錯過？book18.org
他只知克守信諾，卻不知武林中「一山此一山高」，任何一個成名高手也隨時可以遇上風險，盤不古未必就能回來，他更不知無愁居士那兩樣東西，正是武林正邪兩派夢寐以求之物，落進二女手 ，縱令二人不貪心，也會變成饞狗咬上一囗，何況恐怕席雲虎追尋，早己走得無蹤無影了？book18.org
是以他思忖半晌，又一皺眉道∶「我要在這裡等人，不便離開。」book18.org
店伙一楞道∶「客官要等什麼人？」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哇操！你是什麼東西？我何必告訴你？」book18.org
席雲虎行兇的時候，店東已不知躲往何方，這時才逡巡上樓，聞言上前一拱手道∶「客官請聽鄙人一言，敝店夥計方才相勸的話委實出於一番好意，客官不如遷地為良，何必定要住在敝店？」book18.org
巴大亨正色道∶「小可確實已經與人相約，不便離店，否則方才來時何須要了兩付杯碗？」book18.org
店東再三相勸不下，只得帶了店伙悻悻而去。book18.org
巴大亨看著二人離去，暗忖信義要緊，且不管他，素性連門窗都不關閉，將剩下的酒菜放在窗前大嚼。book18.org
忽見一條小黑影迅速竄到窗下，忙喚一聲∶「盤老丈，我在這裡。」book18.org
「咦－是你！」小黑影帶著笑聲，一躍而上。book18.org
原來這人身材和盤不古差不了多少，且同是穿著一套黑衣，以致巴大亨誤認。book18.org
及至一發聲音，巴大亨才立即聽出正是那扒開墳墓，救過自己的候芷，急站起來道∶「侯芷趕外進來。」book18.org
候芷跨窗進房，一見桌上已經排有兩付食具，不由笑道∶「你倒真安逸哩，在這裡等誰？」book18.org
巴大亨先請他坐下，含笑道∶「哇操！我在等一位姓盤的老丈，他去蔣家救火還沒有回來，侯芷你來的正巧，恰可和我作個伴兒。」book18.org
候芷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上椅子，抓起酒壺就灌，抹抹嘴，微帶愕容道∶「你說的盤老丈是誰呀？」book18.org
「他老人家名叫『不古』。」book18.org
侯芷詫道∶「你怎會認識這個三寸釘？」book18.org
待聽得巴大亨說明經過，立即一吐舌頭，扮了個鬼臉道∶「你倒是好哩，不但鴻福齊天，而且紅鸞高照，就苦了我幾乎被人活埋滅囗。」book18.org
「侯兄別開玩笑。」巴大亨知他說「紅鸞高照」是指與施女同行的事，俊臉不禁微紅道∶「你怎會被人活埋滅囗，能否一說？」book18.org
侯芷嘻嘻笑道∶「遇上你的那天清晨，我趕到百萬莊，本想見見那位百萬富翁，告訴他他那千金小姐復活的喜訊。」book18.org
「那知他不但不肯見我，還暗使莊客騙我進入密室幽禁起來，若不是我侯芷還有幾套看家本領，可不也被活埋了？」book18.org
巴大亨暗笑∶「哇操，誰教你要那麼『雞婆』，真自討苦吃。」，又輕輕搖頭道∶「無冤無仇，他何必害你？」book18.org
侯芷提起被人家拘禁，正滿肚子怨氣沒處發泄，聽巴大亨囗氣竟似不信，直氣得眼珠一斜，忿然道∶「那一家暴發豪門不是吃人不見骨頭的，他們家家都有見不得人的陰私，蔣瑞生當然也不例外。」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一個人暴富暴貴，也許有人受到他的冤屈，這位老兄的話未必無理，但未免過激，事實並不盡然。book18.org
不過，以蔣百萬來論，看重席雲虎那樣一個兇徒，卻將蔣紅櫻那樣一位好心的姑娘逼走，「兇殘霸道」這個罪名至少是難免的。book18.org
但心念一轉，忽又想到盤不古見義勇為，應是肝膽英雄，百萬莊若是那樣一處凶地，莊主又是那樣惡劣的人仿，盤不古為何不惜奔馳幾十里路趕去救火？book18.org
侯芷日灌了一壺酒下肚，見他還在沉吟，好笑道∶「媽的！你是愛屋及鳥，不肯信嗎？」book18.org
巴大亨微笑道∶「哇操，你少自作聰明，我不是不肯信，而是尚有好些地方不大明白。」book18.org
侯芷哼一聲道∶「我親身的經歷告訴了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book18.org
巴大亨怕得罪了這位老兄，見他面露不豫之色，急道∶「你之經歷自是可信，但有些只是臆測之詞，也許蔣莊主另有苦哀，暫時把你留在莊上，並無意為難；否則，你既自投虎穴，一刀宰了豈不省事，何必要活埋你？」book18.org
侯芷冷笑道∶「你反正不信就是，將來你會自己明白。」book18.org
巴大亨點點頭道∶「本大亨一向是實事求是，在未弄清真象之前，寧可信其無，不輕信其有。」book18.org
「待刀子架在你頸子上，你就信其有了。」侯芷無法說服巴大亨相信，遂將一肚子怨氣向酒菜發泄，低頭猛喝猛嚼。book18.org
巴大亨倒不茌乎對方能吃多少，含笑道∶「老兄由百萬莊出來，可知這場大火究竟是怎樣一回事？」book18.org
侯芷冷冷道∶「反正說了你也不信，倒不如不說。」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哇操，說啦！說來也可佐酒。」book18.org
侯芷一翻白眼道∶「佐酒？你可是怕我把菜吃光了？」book18.org
巴大亨搖搖頭道∶「有錢何愁無菜？小弟實在想知道百萬莊這場大火是怎樣起的，尚望恩兄見告。」book18.org
「我也不知是怎樣起的，因為起火的時候，我也遠離百萬莊好幾十里……」侯芷說到這裡忽然一頓，面露驚容道∶「莫非是他們自己放的火吧？」book18.org
「怎麼有這等事？」巴大亨訝然望著。book18.org
侯芷冷冷道∶「我知道你又不信了，但我偏就要說－－我被關進密室時，隱約曾聽到外面人聲吵雜，有人說說什麼『莊主傳令收拾細軟』，也不知是什麼緣故。」book18.org
「那時候，我只求設法挖牆逃生，無暇理會；經你這麼一問，倒使我記了起來，想是他們恐怕什麼秘事外泄，所以毀家他遷。」book18.org
驀地，有人在屋頂上沉聲喝道∶「小子，你知道的太多了，出來納命罷。」book18.org
侯芷聞聲一驚，急忙一指房門，悄悄道∶「你趕快藏起來，不要管我。」book18.org
說罷，一長身軀，射向對街瓦面上，冷聲喝道∶「媽的！叫什麼叫！來就來，別以為小爺怕你。」book18.org
巴大亨不知來了多少兇徒，又聽出來人不是席雲虎，眼見侯芷敢向對方喝罵，想必有把握打個平手，膽子也就壯了起來，不但不走，反而由窗隅伸頭探望。book18.org
但見一道黑圖像飛鳥般落在侯芷面前，隨即聽到嘿嘿乾笑道∶「小子你能逃出地牢，算是有種，房裡還有什麼人，難道做縮頭烏龜麼？」book18.org
侯芷道∶「憑閣下這份蒙著臉皮，不敢見人的德行，也配向我家相公叫陣。」book18.org
巴大亨暗叫∶「哇操，這位老兄只顧吹牛，我又能做什麼？」但那人聽了侯芷的話，卻微感訝然地楞了一下。book18.org
就在這時，突由另一屋角傳出一個蒼勁的聲音道∶「牛老大儘管下手，知道秘事的人一個也跑不了。」book18.org
巴大亨一聽另外有人，急忙蹲矮身子，想疾奔房門；那知一股狂風驟捲入窗，房裡已多了一條修碩的身影。book18.org
這人來勢太速，一直衝到房門外才剎住腳步，隨即擰轉身軀，見巴大亨躲在窗囗旁邊，不禁愕然道∶「你是什麼人，因何躲在這裡？」book18.org
巴大亨見來人穿著一件藍布長袍，年約五旬，目光如電，雖然囗氣不惡，但既與牛老大同夥，也非什麼好人，倉卒間不知說好還是不說好。book18.org
藍袍老者目光向他臉上溜了幾下，嘿一聲乾笑道∶「老夫只一舉手，就可置你於死地，趕快說來免得自誤。」book18.org
巴大亨脫囗道∶「小人姓巴名大亨。」book18.org
藍袍老者忽然退後半步，一手護胸，喝道∶「你就是巴大亨？」book18.org
巴大亨才點了點頭，對街屋頂上的牛老大忽喝一聲∶「想走？」book18.org
接著是侯芷在遠處笑道∶「為什麼不走？」book18.org
藍袍老者急喝道∶「牛老大若放走那小子，你就自己了斷。」book18.org
話落，突出一指向巴大亨點到。book18.org
巴大亨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故意一閃，沒有閃開，被對方一指點中肩胛，叫出聲來。book18.org
藍袍老者神情一呆，冷冷道∶「居然能躲過老夫穿心一指，確不愧為神劍手的後人，老夫倒要好好料理你了。」book18.org
巴大亨昂然道∶「哇操！閣下欲如何，便如何，小可決不皺眉就是。」book18.org
藍袍老者徐徐道∶「此鎮周圍已經布下十面埋伏，任你插翅難飛，你暫時躺下再說罷。」book18.org
「為什麼？」巴大亨打算據理力爭，但那老者不容分說，雙掌齊翻，十指齊彈，一下點了他幾處穴道，然後悠然舉步，笑吟吟走出房門。 book18.org
第六章 黑鷹追魂令 book18.org
片刻之後，藍袍老者緩步回房，臉上並無狠戾之色，將巴大亨丈脅下一挾，躍登瓦面，輕咳一聲，立有幾條黑影飛掠過來。book18.org
巴大亨任人擺布，眼見來人計有四個，全是黑衣勁裝的蒙面客，到達藍袍老者面前，各自拱手當胸，躬身施禮。book18.org
只聽藍袍老者問道：「牛老大難道還沒同來？」book18.org
一名蒙面客答道：「他已追那小子出鎮，屬下因未奉總管之命，不敢擅離職守。」book18.org
「好。」藍袍老者滿意地頷首道：book18.org
「這小子名叫巴大亨，就交給你四人先行帶去，等候莊主發落，老夫去看看牛老大怎麽樣了，一個無名小子也有恁地棘手？」book18.org
答話那蒙面客恭應一聲，接過巴大亨背在背上。book18.org
藍袍老者叮囑幾聲「當心」，放開腳步，履瓦如飛而去。book18.org
巴大亨聽說侯芷逃出鎮外，略為安心，也不理會對方將自己帶住在什麽地方，索性閉目養神，默語施紅英所教的「心法」，就在凶徙背上調息起來。book18.org
過了好一陣子，忽聞那兇徒罵道：「你這小子別在大爺面前搗鬼，當心大爺把你丟進河裡喂王八。」book18.org
另一名兇徒笑道：「王老七叱呼什麽，喂王八可不就是喂你兄弟？」book18.org
「丘大也敢說我，你來背背看，這小子簡直是越背越重。」book18.org
「那又有什麽稀奇，難道不知『路遠鵝毛重過鐵』麽？」book18.org
「哼！」背人的兇徒停步下來，微帶喘息道：「哪一位兄弟來換換班。」book18.org
丘大笑道：「當然是我，就不信這小子能有幾斤幾兩。」book18.org
巴大亨默聽兇徒對答，自己也有點詫異起來，忽然想起自己屢被別人點制穴道，起初幾次都看不見對方怎樣出手。book18.org
但藍袍老者點穴手法並不高明，自己竟能看得十分清楚，莫非練這氣功有了神效，否則王七怎會說越背越重？book18.org
他想到這裡，心下不由暗喜，任由兇徒逐次換班背負，自己仍然只顧調息運功，不聞不問。book18.org
天色漸現曙光，四名兇徒停步商議一陣，將巴大亨帶進一座小單園，然後各自換下勁裝，改扮成莊丁模樣。book18.org
忽然，有人嬌叱一聲道：「哪裡來的奴才，還不過來領死。」book18.org
巴大亨睜眼一看，只因穴道未解，仍無法轉頭看人，但間王老七接口道：「姑娘莫要出口傷人，因為我家相公生了急病，故須送往城裡醫治，在這裡小歇，並未冒犯姑娘。」book18.org
一聲輕哼傳來，但見綠影一閃，一位二八年華綠衣少女穿林而出。book18.org
王老七一見來人身法快得出奇，急忙拱手叫道：「姑娘請勿接近，我家相公患的是惡疾。」book18.org
另外三人敢是恐怕綠衣少女要來搶人，同時退到巴大亨身側。book18.org
綠衣少女向巴大亨臉上一瞥，櫻唇向下一彎，做出一付不屑的一情，冷冷一哼道：「好大膽的狗奴，敢把小主人點了穴道，打算數怎麽樣？」book18.org
被人一口道破秘密，王老七驚怒道：「姑娘不管閒事也罷，我家相公得的是音啞惡疾，誰會點什麽穴道。」book18.org
綠衣少女蛾眉一桃，逼近三步，叱道：「你這扯誑的頑猿，且說你家相公是那個莊上的？」book18.org
王老七被問得一怔。book18.org
綠衣少女冷笑一聲，衣袂一瓢，像一朵線雲射向巴大亨，雙臂一拂，把三名莊丁擊得踉蹌跌開。book18.org
隨手彈出幾縷勁風，解了巴大亨穴道，回身揶揄道：「狗奴看兄了沒有，你家相公的音啞惡疾，姑姑倒是治好了哩。」book18.org
巴大亨在對方揮拂之下，穴道已解，急躬身一揖道：「敬領姑娘解困之德。」book18.org
綠衣少女淡淡地道：「用不著說什麽敬領，我也不曾給你什麼。」book18.org
王老七見對方舉手投足之間，便被自己三個同伴打得東倒西歪，心知決不是人家敵手，但念及巴大亨被規，自己無法交代，只得躬身倒地道：「在下不敢冒犯姑娘，但請賜告芳名，以便回去向莊主交代。」book18.org
綠衣少女冷冷一哼，四名凶徙以為她又要出手，驚得奔到一處。book18.org
卻只聽她格格嬌笑道：「若是打死你們這些不值錢的蠢豬，顯得姑娘不夠量氣，滾吧，別呆在這裡找死了。」book18.org
王老七回顧同伴一眼，轉向綠衣少女喝道：「姑娘既不肯留下大名，在下等縱是得命回去仍然不免一死，只好旨犯姑娘了。」book18.org
綠衣少女漠然道：「你們要死當然可以，不過，到果園外面去再死，別染污了人家的園子。」book18.org
王老七聞言一震，轉向同伴道：「列位兄弟，我們只有拼了。」book18.org
說罷，首先挪步出林。book18.org
巴大亨由綠衣少女的口氣聽來，情知她一出手立判死生，眼見山名兇徒垂頭喪氣，家推赴法場的死囚，不禁愴然道：「恩姐能留他們一條自新之路麽？」book18.org
綠衣少女被他一聲「恩姐」，喚得粉頓飛紅，輕「呸」一聲道：「狗奴自己要死，與我有什麽相干？」book18.org
巴大亨想了一想，嚅嚅道：「放過他們，他們不走，我們走。」book18.org
綠衣少女粉臉一直紅到耳根，迅將臉孔轉過一邊，微帶嬌喘道：「我們一起走？走往哪裡？」book18.org
巴大亨倒被她問得楞住了，心想由她那無限嬌羞的情態看來，想必是誤會自己語引私奔，這真是錯到那裡去了，禁不住輕輕一嘆。book18.org
哇操！最近怎麽一直和「查某」扯個不清呢？book18.org
綠衣少女不聞他回答，深深透了一口氣，雙眼一望，見他那付懊喪的神情，也覺好笑，道：「好吧，走就走，你跟我走。」book18.org
巴大亨如釋重負，欣然道：「恩姐請帶路。」book18.org
綠衣少女輕笑一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向果園深處疾行而去，也不理會兇徒在後面喝罵。book18.org
巴大亨被她抓著，身不由己，腳不沾泥，飄飄然好像一枝掛在腕上的拂塵隨風搖曳。佩服對方藝業精堪。book18.org
綠衣少女走起來雖然迅速，但走的方向卻是忽然向東，忽然向西，甚至有時倒退斜行，躲開果樹的枝栩，足足有炊許時光，才出得果園。book18.org
來到外面一條小石徑上，放下巴大亨，揩一揩額頭汗珠，埋怨道：「一這種鬼地方走起來已夠累人，偏偏又帶著你走。」book18.org
巴大亨恭敬地一揖到地，帶著歉意道：「有勞恩姐擔契，請受小弟一拜。」book18.org
綠衣少女不待他話畢，已一轉身軀，以背相向，輕「呸」一聲道：「酸丁儘管拜吧，看我理不理你。」book18.org
巴大亨一愣道：「恩姐既不受禮，小弟只好作罷。」book18.org
綠衣少女輕笑一聲，轉過身子，問道：「你叫什麽名字？」book18.org
「小弟姓巴，名大亨。」book18.org
「你怎麽不問我？」book18.org
「不敢冒瀆恩姐。」book18.org
「什麽恩姐不恩姐的，叫起來難聽死了。」級衣少女嬌嗔道：「我姓趙，名卿卿，你就這樣叫我好了。」book18.org
「哦，趙卿卿！」巴大亨輕輕念了一聲。book18.org
綠衣少女笑道：「對了，以後就這樣叫。」book18.org
話落，忽聞有人「呸」了一聲道：「什麽人來這裡卿卿我我，要不要臉？」book18.org
巴大亨倒不曾想到綠衣少女的名字另有解釋，聞聲一怔，趙卿卿已疾轉身軀，而向石徑拐角處罵道：「不要臉的是你，敢現出本相來看看麽？」book18.org
石徑拐彎處的一座怪石後面，傳來那人清脆的聲言道：「憑你高唐院那塊破招牌，遠不夠格在這裡叫陣，要不看你還是個丫頭，不擒你下來打一頓板子才怪。」book18.org
趙卿卿氣極，叱道：「高唐院又怎麽的，堂堂皇皇，規規矩矩，比你藏頭露尾逞強得多！」book18.org
巴大亨惑然暗忖這位恩姐難道真是妓女，否則怎肯自承為高塘院的人？但一看趙卿卿不過破瓜之年，長得艷麗如仙，與施紅英難分亮瑜，尤其鼓起粉腮罵人那份嬌愍神態，決不是楊花下妓可比，又不覺輕輕搖頭。book18.org
就在趙卿卿罵聲方歇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朗笑道：「這小妮子竟闖到本谷來了，天賜良緣，不要放她走了。」book18.org
趙卿卿顯然認得這人的笑聲，直驚得臉色大變，立即一把牽著巴大亨，沿著果園邊緣向西方疾走。book18.org
巴大亨驚愕道：「來的是什麽人，恩姐這樣怕他？」book18.org
危機四迫，趙卿卿顧不得更正他的稱呼，急促地道：「那人姓賴，綽號笑面金吾，我打不過他，唉，原來這裡就是薰風谷。」book18.org
巴大亨茫然道：「薰風谷怎麽樣，是個凶地麽？」book18.org
「不是凶地怎會要逃？」趙卿卿不願多言耗時廢氣，急匆匆帶著他飛奔。book18.org
忽然，似有所觸地輕啊一聲，停步下來，探懷取出兩朵絹花，將紅色的英雄花結在他的襟前。book18.org
自己將紅白相間的並蓿蓮插上雲角，緊緊靠倚在他的身旁，悄悄道：「你我定要扮成夫婦，否則就難逃命。」book18.org
巴大亨驚愕莫名，見她兩片粉頭紅得像一片晚霞，更加嬌艷欲滴，自己也禁不住臉皮烘熱，急道：「這可不太好，會損恩姐名節？」book18.org
「呆子！」趙卿卿輕叱道：「假鳳虛凰不懂麽，要不這樣做戲，兩人都得死，你再看看四面。」book18.org
巴大亨閃目四顧，但見左側果園中已昌起兩條儒裝身影，屹立樹頂，前面的去向也有兩條身影擋著。book18.org
右側的山坡下，兩條身影並肩舉步，衣袂飄飄，走的並不神速，後面也有兩條彩衣身影翮翩而來。book18.org
知道自己二人已陷在四周包圍中，忿然道：「哇操，這些人難道不講理麽，我們又不曾傷損一草一木。」book18.org
趙卿卿臉上羞紅末褪，卻顧不得害羞，勾緊他的右臂，口吐脂香道：「別發牛脾氣了，當心露出馬腳。」book18.org
巴大亨抽一口涼氣，平定一下心神，茫然道：「你要我怎樣做？」book18.org
「走！」趙卿卿嫵媚地笑道：「你不會答話，讓我來答好了，道你得顯露一手武藝給他們看看，不知你懂是不懂？」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哇操！又是要考驗本大亨的武功，搭個架子還行，認真要打就不行了。」book18.org
他記起施紅英所傳的武功裡面有不少架式，自己也已練了好幾次，勉強可攏出個架子。book18.org
趙卿卿喜道：「那就行了，我可以傳力給你。」book18.org
薰風谷來人採取四面包圍之勢，每一面部是二人並肩而來，步履遲緩，好像遊客看山，並無敵意。book18.org
樹頂上二人更是故意顯露輕功，在葉尖上橫移縱躍，扭擺腰肢．一襲懦衫便加長裙飄舞。book18.org
巴大亨瞥見來的八人全是面目姣好，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手上並無兵及，微感意外道：book18.org
「卿卿，你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麽？」book18.org
「我不敢看。」趙卿卿星眸含暈道：「他們已布下『八魔旋舞』的陣勢，這時還沒發動，想是要等待什麽人來，快走！」book18.org
她說列「走」字，猛然一提真氣，挾著巴大亨沖前十丈，向檔住去路的兩個年輕人喝一聲：「走開！」book18.org
聲落，掌出，一股勁風已向對方捲去。book18.org
「好狠！」左首那年輕人攆袖達拂，趙卿卿發出的掌風頓被逼回兩旁，祗見他笑吟吟道：book18.org
「薰風谷並非沒有容身之地，二位何必要走？」book18.org
趙卿卿合唱喝道：「我們已成夫婦，誰要住在你們這薰風谷？」book18.org
右首那人向她雲邊一望，又望望巴大亨襟頭，笑道：book18.org
「小妮子簪了並蒂蓮，可能是被逼曲志相從，但這位老弟敢結火推花，未免太不倫不類。」book18.org
巴大亨明知假鳳虛凰已被對方看穿，卻被末後那句話激怒起來，昂然喝道：「哇操！閣下憑什麽說我不配結英雄花？」book18.org
右首那人冷嗤一聲道：「憑老弟這付女人臉孔，也能算個英推麼？」book18.org
巴大亨確實長得過份俊美，雖身著獸衣，但不似武林人物，但他此時卻聽得心火大發，暴喝道：「閣下何妨過來試試？」book18.org
趙卿卿也接口道：「這些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巴郎就先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好了。」她叫出一個「郎」宇，卻禁不住粉臉一熱。book18.org
右首那人哈哈大笑道：「如何？你這對假夫妻，豈能瞞得過我馮郎法眼？」book18.org
巴大亨在這時候，但覺一股熱力由趙卿卿左肘傳進自己的右腕，並橫胸透入左臂，知道她已博力過來。book18.org
只因左臂仍被她挾著，邊依氣功心法凝聚吸收來勁，邊笑喝道：「閣下先吃我一掌再說！book18.org
馮姓少年見他舉臂向自己遙推，不禁笑出聲來，調侃道：「老弟這招叫做什麽，該叫『蜉蝣撼樹』吧！」book18.org
那知巴大亨任督二服早通，若非故意裝傻，馮姓少年那有命在．經趙卿卿以真力相助，頓時氣機流暢，勁氣源源由掌心湧出。book18.org
馮姓少年只顧詞侃，忽覺潛勁涌到身前，微微一驚，急忙揮袖揮出。book18.org
雙方氣勁一接，立聞「呼！」的一聲風響，塵沙倒卷而起，府姓少年一仰身軀，倒退半丈。book18.org
左首那少年悚然一驚，忙橫揮一袖，將塵沙卷過一邊，側目叫道：「老弟原來深藏不露，白某倒看走眼了。」book18.org
自稱「白某」的少年見巴大亨一掌擊退自己同伴，不敢小視，下臂交叉胸前，冷聲再喝：book18.org
「老弟報個名來。」book18.org
巴大亨泰然答道：「區區姓巴，名大亨。」book18.org
白姓少年一怔道：「巴大亨？這名字好熟。」book18.org
馮姓少年再座上前，和白姓少年並肩而立，一蹙秀眉道：「掃葉莊神劍手之子好像就叫做巴大亨。」book18.org
「對！！」白衣少年歡呼道：「我一下子竟然把這個忘記了， 這番可以一箭雙鵬，大家動手。」book18.org
「巴郎別客氣了！」趙卿卿一聲嬌叱，巴大亨又感到一股熱力淙到自己體內，同頭報以微笑道：「多謝卿卿關照，請你放心就是。」book18.org
說罷，左臂一曲帶回胸前，掌心向下，真力完全貫入左臂。book18.org
忽然，有人朗喝一聲，隨見兩道身影由身側掠過，轉身屹立在心、馮二人前面，注視巴大亨笑吟吟道：「你到底是何人門下？」book18.org
趙卿卿一看清來人形相，不禁粉臉失色，立即嬌叱道：「笑面」止吾，你當真不要老臉？」book18.org
沉吟間，笑面金吾略偏臉孔，轉向趙卿卿笑道：「小妮子年紀輕輕的怎好出口傷人，賴某何處不要臉？」book18.org
趙卿卿粉臉一紅道：「你若果要臉，就趕快走開，讓我們過去。book18.org
笑面金吾笑道：「那可不行，薰風谷乃女人禁地，你既闖了進來，必須依照本谷規例處理，除非谷主有令赦免，任何人都無權放你離去。」book18.org
巴大亨以為事有轉機，急道：「貴谷主在那裡？」book18.org
笑面金吾淡淡一笑道：「敝谷主有事南行，區區也不知他的行蹤。」book18.org
巴大亨神情微呆道：「哇操！這就難了，愚夫婦無意中來到貴谷，並不知貴谷乃女人禁地，更不知貴谷有何禁例，能否破例相縱？」book18.org
笑面金吾搖頭笑道：book18.org
「老弟這話只能騙別人，決不能騙輯某，所謂尊夫人目下眼光清澈，分明還是雲苞未嫁之身………」book18.org
趙卿卿艷臉紅到耳根，嬌叱道：「你敢胡說八道，這就是不要臉！」book18.org
笑面金吾神情微肅，轉向同伴道：「煩鄭老弟招呼那妮子一下，小兄還得詳細盤詰這位老弟。」book18.org
「且慢！」巴大亨知道一被拆散，趙卿卿一定打不過對方，趕忙喝止道：「閣下先說明貴谷禁例如何？」book18.org
笑面金吾點點頭道：「嘿嘿！本谷禁例極是簡單－－誤入本谷者：男作龍喝，女充侍女！」book18.org
「哇操！豈有此理！」巴大亨怒喝一聲，猛覺右管湧入一股熱氣，橫胸而過，急忙將左臂掃出。book18.org
趙卿卿也一頓腳，挾起他的右臂，帶著他向右斜掠三丈，恰好落到由山坡上下來的二個少年面前。book18.org
一聲「打」！book18.org
她右掌劈出一股勁風，把右首那少年劈得踉蹌一步。book18.org
巴大亨此時已知只要叫對方擒去，那就要連累祖先蒙羞，左臂再揮，把左邊那作勢發招的少年掃翻兩個筋斗。book18.org
趙卿卿一聲嬌笑，帶著巴大亨由二少年中間衝上山坡。book18.org
才衝上山坡數丈，立間一聲清叱，兩道黃影已包抄落在面前，那正是笑面金吾和他的同黨。book18.org
趙卿卿情知逃不出去，急呼道：「巴郎，你儘管逃生，賤妾和他們拼了。」book18.org
她雖在危急之中，仍不忘二人的假身份－－自稱為「賤妾」！呼聲未落，已放開勾在巴大亨臂上的左手，展出一屏掌影，向敵人猛撲。book18.org
「逃往那裡？」笑面金吾讓同伴與趙卿卿交手，身軀一閃，搶到巴大亨面前。book18.org
巴大亨因見趙卿卿一聽到笑面金吾的聲音立即驚慌逃走，情知這人的武藝必定異常精妙，不待對方站定腳根，雙掌一合，隨即當胸撥出。book18.org
笑面金吾識得這招厲害，一仰身軀，倒退半丈，驚疑道：「你是莊老門下？」book18.org
「我叫巴大亨！」他不明白對方問的是什麽意思，祗知不打敗一人決難合閘，報出自己姓名，同時衝上一步，掌勢一變，交叉拂出。book18.org
笑面金吾急忙雙掌一封，喝道：「我要教訓……」book18.org
那知一語未了，忽見巴大亨似是禁受不住他那源源不絕的潛勁，一個踉蹌，趺奔到趙卿卿身後，不禁一怔道：「原來這小子只會搭架子。」book18.org
然而，巴大亨練的卻是極精妙的掌法，腳一著地，立即跨到趙卿卿左側，大喝一聲，右臂向姓鄭的掃去。book18.org
姓鄭的一心生擒趙卿卿，未使真力發掌，不時巴大亨這一招又汰又狠，急忙伸臂一襠，「啪」的一聲，已被一掌擊中。book18.org
雖不覺痛，也羞得滿臉通紅，厲聲道：「你小子想死！」book18.org
突伸二指，疾點巴大亨心坎。book18.org
「老弟不可！」笑面金吾見同伴要點死巴大亨，忽由側里衝到，起手一掌，將同伴的指力化去。book18.org
不料巴大亨練過幾個時辰的內功心法，耳目四肢均已相當靈敏，一見姓鄭的戟指點出立即斜跨半步，一擋一拂。book18.org
他那一擋倒末與對方指力碰上，那一拂，卻巧巧拂中笑面金吾心手五指，雙方痛得同時縮手。book18.org
笑面金吾成名已久，竟因大意輕敵，被人打得痛徹心肺，面上元彩盡失，當時怒吼一聲道：「你當真姓巴名大亨？」book18.org
巴大亨好笑道：「閣下可是覺得這姓名奇怪麽？」book18.org
趙卿卿眼見這位假夫婿不但不肯單獨逃生，並且能逼令笑面金吾縮手，不禁又感激又自愧，信心大增。book18.org
又復勾緊他的臂膀，揚起艷臉嬌聲道：「笑面金吾，虧你是個此林前輩，這下子羞也不羞？」book18.org
笑面金吾臉皮一紅，怒道：「羞什麼？本座只消三招就可把這小子擒下。」book18.org
巴大亨經趙卿卿一勾臂膀，立即又感到熱力遍及周身，勇氣陡長，昂然道：「恐怕不見得。」book18.org
笑面金吾「哼」了一聲，舉掌欲發。book18.org
趙卿卿急道：「慢來，我們先打個賭。」book18.org
笑面金吾一怔道：「打什麽賭？」book18.org
趙卿卿嬌笑道：「武林人物最重言諾，是不是？」book18.org
「是又怎樣？」笑面金吾略帶幾分迷惑。book18.org
「你算不算武林人物？」book18.org
「薰風谷威名震江湖，我賴懷宗怎不算武林人物？」book18.org
「那就行了。」趙卿卿笑道：「你姓賴的方才說過『三招之內擒我巴郎』，我們不妨就以此打個賭。」book18.org
笑面金吾賴淒宗注目道：「你要怎麽賭？」book18.org
趙卿卿怡然道：「三招若擒到人，我就捨身隨你進蒸風谷。」book18.org
「使不得！」巴大亨覺得這個賭注太大，自己又不願出全力制住笑面金吾三招，因此，叫出聲來。book18.org
「巴郎，你會嬴的。」趙卿卿回眸一笑，顯得無比鎮定，接著道：「姓頰的，若果三招不能擒人，就放我們走。」book18.org
笑面金吾眼珠一轉，忽然笑起來道：「你這妮子倒會打算盤，若擒得這小子，你就捨身，那麽這小子又該怎樣？」book18.org
趙卿卿原想嫌一個便宜，不料對方卻是老奸巨滑，只好含笑答道：「當然要把我巴郎放走。」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我決不走，卿卿別替我打算。」book18.org
趙卿卿毅然道：book18.org
「巴郎不可執拗，要知你是神劍手之子，身份尊貴，任重道遠，趙卿卿只是微賤之軀，生死並不足惜。」book18.org
巴大亨看她大有視死如歸之氣，忍不住激動地叫道：「我不是神劍手之子，縱然是，我也不這麽做。」book18.org
笑面金吾與同伴交換了一個眼色，微笑道：「不必爭論了，反止你二人同時進薰風谷就是。」book18.org
「且慢，且慢！」果園裡一陣疾呼，奔出四條身影。趙卿卿見來的是被扔落後面的四名兇徒，不覺徽徽一呆。book18.org
笑面金吾臉色一沉，怒聲道：「你們是什麽人，膽敢來此騷擾？」book18.org
王老大拱手當胸道：book18.org
「在下是一指穿心李老前輩座下的王本來，與丘金髮、簡值世、呂金福三位弟兄押解巴大亨送交百萬莊主蔣瑞生，不料半途被那賤婢截下。book18.org
「在下兄弟隨後迫踩，不料又迷失在果園裡，到此刻才闖了出來，賴英雄留下那女的，在下兄弟並無話說，但望將男的交與在下兄弟帶走。」book18.org
笑面金吾沉吟半晌，輕輕頷首道：「蔣莊主與本谷有過交情，姓巴的小子就交給你們好了，我們只要留下女的。」book18.org
王本來一揖到地，道：「小的領情了。」book18.org
趙卿卿聽得笑面金吾答應了王本來的請求，芳心不由暗暗竊喜，悄悄對巴大亨叮囑幾句，立即揚聲喝道：「武林最重言諾，姓賴的你既已答應了豪奴，就決不能插手了。」book18.org
王本來怎知巴大亨已獲內助，傲然大笑道：「賤婢你大可放心，賴英雄不至於言而無信。」book18.org
他這話雖是對趙卿卿說，實際上也怕笑面金吾反悔－－恃強留丁巴大亨，自己回去無法父代，所以故意以話扣住薰風谷的人。book18.org
笑面金吾一皺眉頭，揮手道：「你四人且站過一旁，待我先收收拾這妮子。」book18.org
王本來恭聲答應，與同夥排成一列，擋在果園和巴大亨之間，趙卿卿趁著豪奴移步的時候，又對巴大亨悄悄叮囑了幾句。book18.org
笑面金吾看在眼裡，徐徐道：「你這妮子別打算搞鬼，若不希望你身邊那小子陪死，就單獨走上前來。」book18.org
趙卿卿冷笑道：「你別老鼠趺進秤盤裡，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姑娘可不怕你。」book18.org
說罷，向前重踏一腳，佯作上前，同時猛力摔出勾在巴大亨臂肋上的右手，這一摔，一半功力已移注到巴大亨身上。book18.org
笑面金吾以為她當真上前，一雙色眼也就緊盯在她臉上，哪知她忽然一步倒蹬，臆身而起，像一隻綠蝴蝶飛到遠在身後的二名彩衣少年頭上，一掌劈落。book18.org
巴大亨也大喝一聲，斜躍三丈，猛向四個豪奴揮管。book18.org
這對假夫妻事先定計，同時發動，端的迅疾如風，連那笑面金台也覺事起突然，倉皇失措，不知先打擊那一個是好。book18.org
就在這一剎那，二名彩衣少年忽然失聲驚呼，分別跌開丈余，趙卿卿身子一沉再拔，弩箭般激射入園。book18.org
煮熟了鴨子居然會飛，不由氣得笑面金吾一張姣好的面孔變成鐵青之色，厲喝一聲，縱身追撲。book18.org
驀地，「轟」一聲巨響起自果園邊緣，四條身影有加四塊大石被拋向這空中。book18.org
原來以王本來為首的四名豪奴不知巴大亨獲得趙卿卿內力暗助。已將輸入體內的潛勁貫注全身，一見巴大亨揮臂而到，四人連忙將他圍在核心，那知巴大子振臂一揮，全身勁道悉數發出，立將四奴一齊震飛。book18.org
一招過後，巴大亨也急向果園奔去。book18.org
姓鄭的因笑面金吾已答應將巴大亨讓給四個豪奴，自己已少了一分耽心，故爾毫無提防，猛見巴大亨一臂擊飛四奴，但逃奔時卻似腳下虛飄無力，上軀晃動，這才驚愣地喝出一聲：book18.org
「小子休走！」book18.org
巴大亨相距果園最近，三腳兩步奔了進去，藉有樹木障蔽身形．急急向果園深處疾走，忽聞笑面金吾叫道：「鄭老弟，放過那小子，過來截這賤婢！」book18.org
趙卿卿嬌聲罵道：「要來就快來，遲了我可要去揚你們那免子窩了。」book18.org
笑面金吾怒喝一聲：「你敢！」book18.org
趙卿卿笑道：「有什麽不敢？你和我們羅小姨交好，該知道『六畜媚香』足夠收拾你們一窩免子。」book18.org
巴大亨聽她罵聲越去越遠，也急循聲而行，希望能會合一起，哪知沒走多遠，趙卿卿忽又寂然無聲了，祗聞得那姓鄭的叫道：「這賊丫頭腳下倒是飛快，看來不必追了，還有那小子藏在園裡，只要守住果園，不愁賊丫頭不自投羅網。」book18.org
笑面金吾笑道：「老弟好主意，守株待免不失為妙計。」book18.org
巴大亨一聽凶徙對答，便知趙卿卿未落敵手，回想方才耳邊叮囑，料知她必定再同果園，但這果園廣裘幾十畝，濃蔭蔽天，要找一個人也不容易，抬頭一望，日影不過在辰巳之交，暗忖她縱是去而復返，也當在夜晚，敵人既在林外守株待免，自己也該珍惜光陰，再練一練內功和拳腳。book18.org
為了防備敵人進園搜尋，他希望能找到一處隱秘所在，遇樹拐彎，一路行進，也不知究竟豈到了什麽方位。book18.org
驀地，忽間一個沙啞的聲音叫道：「小伙子，你到這邊來。」book18.org
巴大亨吃丁一驚，收步望去。book18.org
只見一個褐衣老人盤膝枯坐在一株果樹下面，對著一塊石板，」道：「老丈可是喚我？」book18.org
「難道還有別個？」褐衣老人雙目射出懾人的光芒。book18.org
巴大亨略為猶豫，隨即移步上前，相距三步，拱手道：「不知老丈召喚有何賜教？」book18.org
揭衣老人目光向他臉上轉了幾轉，徐徐道：「你怎能走到一這裡來的？」book18.org
巴大亨從容道：「本大亨被人追趕，避入果園，無意中信步到此。」book18.org
「無意？」褐衣老人淡淡一笑道：「你知道一這裡有迷陣麽？」book18.org
巴大亨愕然道：「有什麽迷陣？」book18.org
褐衣老人苦笑道：book18.org
「我也不知是什麽迷陣，當初也是無意中走到此地，結果就被睏了十幾天，若不是有很多果子充飢，餓也要餓死了。」book18.org
巴大亨大詫道：「老丈何不認準一個方向直走？」book18.org
楊衣老人笑道：「你自己走走看。」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定有古怪，但自己可偏不信邪，恭聲道：「哇操！老丈若是不見笑，小子倒想試一試。」book18.org
褐衣老人淡淡地道：「你儘管試，若不走回這裡，就算你本事人。」book18.org
巴大亨料知對方不至於騙人，只因進來十分容易，豈有走不出之理？受了好奇心驅使，終而別過褐衣老人，對準一個方向而行。book18.org
哪知才走丈許即遇上一株黑樹，迫令向右一拐，繞過樹後，待欲直行，偏又被另一株果樹擋著。book18.org
每一株果樹好像只偏尺許，但為了讓開果樹，不得不略為偏移，經過了炊許時光，果然又轉同原地。book18.org
褐衣老人哈哈一笑道：「小子，你這時相信了吧？」book18.org
巴大亨臉皮一紅，皺眉道：「兀是古怪，小子不得不信。」book18.org
褐衣老人指著面前地上道：book18.org
「留點力氣坐下來談談吧，若再這樣走個昏頭轉向，不活活累死你才怪，這座迷陣不但令人迷綜，大約連聲音都傳不出去。」book18.org
巴大亨回想剛才逃進果園深處之後，果然沒再聽到笑面金吾那個兇徒喝罵，知道褐衣老人說得有理，告罪坐下。book18.org
才又見老人面前石板上劃有不少方格，每個方格里還有兩個字碼，由方格的外表看來，很像是一種模盤，但從來又沒見過這種棋盤，不覺多瞥一眼。book18.org
褐衣老人微笑道：「小子，你可曾學會了『六藝』？」book18.org
巴大亨肅容道：book18.org
「哇操！我資質粗陋，雖曾跟老和尚學過禮樂書數，不過略知皮毛，至於射御二藝，更可說從未學過。」book18.org
褐衣老人持須悠然道：「你為何不學？」book18.org
巴大亨意地覺得一這位老人目光炯炯，隱含一種威嚴，令人不敢正視，下意識想到可能是位武林人物，正色道：「沒人教我呀！」book18.org
褐衣老人淡淡一笑道：「普天之下，何人敢稱明師？好吧，你小子今日遇上了我，也算有緣，只要你能解透石上之謎，我就教你速成一種快逾奔馬的輕功，打不過人就跑，除非遇上項尖高手，安全可獲保障。」book18.org
巴大亨目下急需修練各種武藝，禁不住喜形於色，但心念一轉．忽然想到一般武林人物都能高來高去，登瓦上樹捷逾猿猴，此老既是身懷絕藝，怎不由樹頂脫困，而在此守株看石，還說幾乎要被餓死？book18.org
褐衣老人目光凝注，似已明白巴大亨的心意，微笑道：「你是懷疑我既諳輕功絕藝，卻為何被困在這裡麽？」book18.org
巴大亨輕輕點頭，坦然道：「不錯！本大亨不善說謊，確實覺得老丈盡可登樹而去，不必守株在這棋局後風，終日以果實充飢。」book18.org
褐衣老人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有話就說的老實人，不過我坐以待斃，乃是固於自己的心誓。」book18.org
巴大亨訝然道：「何謂心誓？」book18.org
「心誓就是自己立定的決心。」褐衣老人十分祥和地說道：「我雖可由樹頂脫困出去，但我決心悟透此陣的奧妙，故立誓自律，苦苦思維，尤其見這塊石上留有字碼，蘊有深意，無論如何也得索解明白，否則寧可坐死於樹下。」book18.org
巴大亨見這老人對自己誓言都凜然遵守，不禁肅然起敬，躬身一拜道：「老丈真乃天下之信人也。」book18.org
褐衣老人神情忽然一黯，經嘆一聲道：「信人？天知道我也失卜一次，致使……」book18.org
猛可一頓，改口道：「罷了，可一不可再，你先索解石上謎圖，我替你採摘幾個果子來。」book18.org
巴大亨見他起身要行，急道：「小子可否請託老丈一事？」book18.org
「何事？」book18.org
「有一位名叫趙卿卿的綠衣姑娘被薰風谷的笑面金吾賴懷宗逼走，老丈若能遇上，請招呼她一起來此。」book18.org
褐衣老人微笑道：「你們年輕人偏多這種事，好吧，我答應你，不過我已發誓不離這座果園，多半不會遇上她，你不可因此事分心。」book18.org
說罷，負手穿林而去。book18.org
巴大亨目送背影消失，然後注視石上那些字碼，低頭尋思，只覺每一方格都有不同的字碼，而且雜亂無章。book18.org
無論以「九章算法」或「周易算法」都算不出有什麼意義，心想難怪褐衣老人連算十幾天，自己若算不出，可不要一同坐以待斃？book18.org
「哇操！這是什麽鬼東西？」book18.org
沉思良久，忽見人影晃動，赫然竟是那笑面金吾由樹頂上飄然而下，驚得站了起來，喝道：「你來干什麽？」book18.org
笑面金吾先向石上投了一瞥，詭笑道：「老弟居然有這份閒心，卻教小兄等得不耐，只好親自來促駕了。」book18.org
巴大亨情知一落敵手，不但己身受辱，遠要被挾持使趙卿卿就範，事已臨頭，不能逃脫，索性定下神來，故作從容道：「促什麽駕，你能解這石上謎圖麽！」book18.org
笑面金吾徐徐道：「解謎有何用處，小兄沒有這份閒情。」book18.org
這話一出，頓令巴大亨知道不但笑面金吾不懂得石上謎圖，所有薰風谷的人也同樣不懂，當下淡淡一笑道：「哇操！少吹啦！閣下何必自欺欺人，反正我是不能就是現在走。」book18.org
笑面金吾漠然道：「小兄卻要你立刻就走。」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哇操，我偏要解了這謎圖再走。」book18.org
笑面金吾冷然道：「你解得了麽？」book18.org
「當然沒問題！」巴大亨自知石上的數碼十分難解，但為了拖延時間以待楊衣老人回來，是以毅然回答。book18.org
笑面金吾將信將疑道：「你就解給我看看。」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哇操！我方才已理出一點頭緒，偏是你來打岔，一時又把它忘了，你若要知道謎底，就語暫候片刻。」book18.org
笑面金吾「哼」一聲道：「老弟敢在我面前耍花槍，好吧，我就給你半刻時間，倘再悟解不出，我就……」book18.org
「你就滾！」隨著這一聲喝，褐衣老人由樹後轉了出來，左手捧著幾枚果子，目光炯炯向笑面金吾逼視，沉聲道：「你到底滾不滾？」book18.org
笑面金吾不悅道：「老丈是什麽人，可知這裡是薰風谷的地面！」book18.org
褐衣老人神情凜然道：「哼！我早知有你們這夥魔崽子在此興妖作怪，還不給我快滾？」book18.org
笑面金吾一聲冷笑，那知笑聲未落，福衣老人身影一晃，已一把將他擲向樹頂。book18.org
巴大亨原知笑面金吾藝業不弱，以為總有一番好打，不料褐衣老人出手迅如電閃，自己近在咫尺竟未看清如何出手，笑面金吾已如一支弩箭穿葉而去，頓為怔在當場。book18.org
褐衣老人卻是若無其事地向他微笑道：「這裡地氣不同，到了深秋還有林擒松果，你邊吃邊想，不必理會那些魔崽子了。」book18.org
巴大亨對此老這種從容不迫，擇善固執的舉態大為激賞，連聲道謝。book18.org
接過那幾枚林擒，先將一枚納入口中，略加咀嚼，頓覺涼沁心脾，口齒芬芳，不禁詫道：book18.org
「咦！這可不是林擒。」book18.org
褐衣老人笑道：「不是林擒是什麽？」book18.org
巴大亨只覺分明不是林擒的味道，卻又辨不出是那一種果實，輕輕搖一搖頭，又將一枚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徽徽一怔道：「這枚真正是林擒了。」book18.org
褐衣老人好笑道：「你這小子真是古怪，方才的不是林擒難道是火棗？」book18.org
巴大亨吃完幾枚僅有指頭大小的林擒，覺得除了頭一枚味道有異之外，其餘並無不同，乃微笑問道：「老丈採摘這些果子，可是在同一株樹上？」book18.org
「不是。」褐衣老人猛可一怔道：「你莫非覺得味道很不相同？」book18.org
巴大亨點點頭，將頭一枚的味道仔細告知。book18.org
褐衣老人想了一想，忽然面泛喜容道：「難道你真的吃了一枚火棗？若果真正如此，你要沉醉三天，三天過後，氣力倍增，倒先要恭喜你了，緊要的是，你得趕快想出這石上謎固，莫害老朽在這裡陪你三日。」book18.org
巴大亨巴不得對方說中了，自己也參增幾分力氣，忽想起老者自罵笑面金吾為「魔崽子」，不覺失聲道：「石上刻的莫非就是『魔方』？」book18.org
褐衣老人色然作喜道：「你能叫出一個名目，諒必有點道理。」book18.org
巴大亨再看那些數碼，暗自計算一遍，更是喜孜孜道：book18.org
「一點不錯，正是『魔方』，你老請看：上排由左至右，依次列有『十八』、『十一』、『十六』。中排由左至右，列有『十三』、『十五』、『十七』。下排由左至右，列的是『十四』、『十九』、『十二』。這三排數碼，不論橫加、縱加、斜加，全是四十五，這就是魔方，也就是洛書九疇之變式。」book18.org
褐衣老人鼓掌大讚道：「小子，真有你的，老朽想了十幾天都沒想出來，卻給你一下子就想通了，但是一這魔方有什麽用處？」book18.org
巴大亨沉吟道：「若果我猜得不錯，這魔方必和果園的樹數有關，而此地正是魔陣中樞，樹數一共十五株。」book18.org
「待者朽數數看。」褐衣老人疾如飄風而去，未幾又十分迅速走了回來，笑吟吟道：book18.org
「你說對了，三株一叢一共有五叢，果然是十五株。」book18.org
巴大亨幸而言中，心中也十分喜悅，想了一想，又道：「依照份書九疇之式，『一』應該在正南方，此陣加『十』成為『十一』，卻在上方正中央，這個方位乃是正北，是以離開此地之後，向正北而行，當可出這果園。」book18.org
「對，對，你我先試試看。」褐衣老人滿面笑容，牽著他走出陣勢，但他此時部忽覺一陣頭暈，眼皮也不由自主地徐徐閉上。book18.org
當他醒轉過來時，已是紅日照窗，自己躺在一間沒有一丈寬廣山小屋裡，身下墊有棉褥，身上蓋有嶄新的棉被，遠可嗅到一種芬芳的氣息，記得自己曾被物衣老人帶出果園，想是對方見自己要睡，乃將自己帶到這小屋裡來，急推被起身，猛見地上一個方廣二尺的小穴內探出一個怪頭，不禁吃了一驚。book18.org
但那怪頭卻一聲輕笑道：「你真的醒過來了。」book18.org
竟是趙卿卿的聲音，而且跟著冒出一截苗條的身子。book18.org
然而，巴大亨定睛再看，只見那臉孔丑得出奇，不免驚疑道：「哇操！丑得火車都不讓你搭乘，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那人全身已現，輕笑一罄，揭下蒙在臉上的面具，現出一付花月貌，宜喜宜唱的臉孔，可不正是趙卿卿？」book18.org
巴大亨好笑起來道：「怎會是你，那位老人家哩？」book18.org
趙卿卿笑吟吟道：「你問的可是那穿著褐衣的老人？他有事先走了，留我在這裡陪你。」book18.org
巴大亨暗呼「可惜」，但想到趙卿卿不憚煩勞的陪伴自己，又生無限感激，道：「多謝姑娘相伴，你是在那裡遇上老人家的？」book18.org
趙卿卿撇了一下櫻唇，道：「又什麽姑娘來了？我就不告訴你 」book18.org
巴大亨忙央求道：「別放刁，卿卿你說吧。」book18.org
趙卿卿橫他一眼，輕笑道：book18.org
「勉強可以告訴你了，大前天那老人家剛帶你出了果園，就受到十幾人攔截，好得那老人家輕功高得出奇，像一陣風似的由攔截的人頭上飄過。book18.org
「我見他把你背在背上，估計必非敵人，遂遠遠招呼了一聲，他卻一口喊出我的名字，並立即攏近，把我一齊帶到這座塔上。」book18.org
「這是座塔？」book18.org
「可不是麽？這裡前無村，後無鎮，祗能獵些野免來吃，幸好之人家取來兩床大被和幾十斤米，食宿總算無憂，臨走時，還一再叮囑，要你務必能練到由地面飛身登上塔頂，才可離開這裡。」book18.org
巴大亨故意苦笑道：「只怕我跳不到三尺高，幾時才能飛身上塔？」book18.org
趙卿卿喜孜孜道：「你別發愁，我沾了你的光，老人家把他的輕功心法教了給我：要我傳授給你，你服過一枚火棗，得了不少益處，只要練一個月就行了。」book18.org
巴大亨急忙起身一揖道：「哇操！我得先拜謝小師父。」book18.org
「呸！」趙卿卿俏臉微紅，側身讓開，幽幽道：「你現在餓不餓，要是餓了，我就先替你弄點吃的，要是不餓，我就先教你練輕功。」book18.org
巴大亨當即請她即時傳授。book18.org
原來褐衣老人練功的法門與無愁居士的武學同是由靜坐開始，先練氣打通任督兩脈，練到在靜坐時能夠提氣升沉，自然身輕如燕。book18.org
巴大亨任督二脈早通，練來輕鬆無比！但覺與趙卿卿轉述的心法大同小異，喜道：「這種練內氣的方法我曾經練過。」book18.org
趙卿卿「啊」了一聲道：book18.org
「我竟忘了間你，那天和薰風谷的人交手，你說過只會搭架子，可是那幾式架子卻是異常玄妙，到底是誰教給你的？」book18.org
巴大亨不會說謊，坦然道：「是施紅英妹妹教給你的。」book18.org
趙卿卿一揚俏臉道：「妹妹？她長得很美吧？」book18.org
「唔，長得很美。」book18.org
「好，將來我總要見見她，但不知她妒不妒。」book18.org
這話一出，頓使巴大亨想到二女均對自己有了情意，而趙卿卿更是當著薰風谷的人自願旨充自己的妻子，不知將來如何善了。book18.org
趙卿卿星眸凝神，注視在他臉上，略帶惶急道：「紅姐姐妒不妒，你說呀。」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世上那有不妒的女子，但自己與施紅英雖曾同歷生死患難，到底同行的時日不多，不能完全明了她的性格，當然不好將一個「妒」字栽在她的頭上，只好將過去的實事簡略說出。book18.org
趙卿卿嫵媚地笑道：「你很有福氣哩，我去弄吃的，你就在這裡開始練吧。」book18.org
巴大亨忙道：「我也下去。」book18.org
趙卿卿一晃玉首道：「那可不行。這塔共有十三層，這裡是項層，那位老人家已抨十二層以下的石級封死，你怎能下得去？」book18.org
巴大亨嚅嚅道：「哇操！內急怎生是好？」book18.org
趙卿卿不禁面泛紅湖，一指自己上來的那個小方洞，道：「下山一層放有一隻小木桶，你自己去吧。」book18.org
巴大亨循著石級走下下層，但見一角放有炊具，另一角置有一個新的木桶，卻無寢恩之所，這才想到幾天來，趙卿卿竟是和自己同食共枕。book18.org
暗忖雖說男女有別，在這患難期間也不能己了解那麽多，只要心地清白，不欺暗室，同睡一床又有什麽要緊？book18.org
待得再登頂層，已不見了趙卿卿，鋪上的錦被已疊成孔雀開屏丸，枕頭包袱也整理得很整齊。book18.org
料她離塔行獵，只好靜坐運功，那知真氣才貫到「尾閭」之間，忽覺光影一閃，隨即有人輕噫一聲道：「原來是個偷漢子的賤婢。」book18.org
巴大亨一聽口音十分陌生，猛抬頭，只見一位身穿黃色勁裝，背著長劍，殊麗絕色而傲氣盈眉的少女落在面前。book18.org
情知對方既然能夠躍登十三層高塔，武藝定是不俗，急忙起身拱手道：「姑娘是………」book18.org
黃衣少女輕哼截口道：「少嘻嗦，方才由這裡出去的綠衣賊是你什麽人？」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同居一室，還有什麽好說，泰然道：「是拙荊趙卿卿。」book18.org
「你的妻室？」黃衣少女意外地一怔，接著道：「她家住何處？學的是那一宗派的武學？book18.org
為什麽藏在這裡？」book18.org
一連三問，教巴大亨答也難，不答也難，尤其是趙卿卿的身世與武學淵源自己根本一無所知，只好含糊道：「哇操！姑娘問得太多了，小可一言難盡。」book18.org
黃衣少女一剔蛾眉，冷笑道：「你不乾脆說來，我立刻把你帶走。」book18.org
巴大亨故意驚道：「姑娘萬萬不可，拙荊回來……」book18.org
黃衣少女重重一哼，打斷他的話頭，叱道：「你以為我還怕她不成？」book18.org
巴大亨急得連連打拱作揖，道：「並不是說姑娘怕了拙荊，只忌拙荊回來不見人，會把她急壞了。」book18.org
「那樣才好，看你這酸丁樣子，可不是被搶來的？」book18.org
「不！不是……」book18.org
「不是也是！」黃衣少女不容分說，一縷勁風自玉指彈出，點他的穴道。book18.org
「可惡，可惡……」巴大亨心裡一連串怒罵，對這少女大起反感，但為了遊戲風塵，他被對方提著腰帶，由十三層塔上一躍而下。book18.org
竟然著地無聲，塵土不揚，眼見她把自己像一件行李提在手上，向南疾行，也不知將被帶往何地。book18.org
忽然，黃衣少女輕啊一聲，向四方略一察看，便走向一株大樹，一躍登枝，將巴大亨藏在叉啞上面，笑道：「有人來了，你在這裡歇歇吧。」book18.org
巴大亨氣惱之極，又沒法罵她，只見她身形一晃，已飄身落地，自己仰躺著，臉孔朝天，也不知她是否已走。book18.org
片刻過後，忽聽兩個少女說話的聲言越來越近，其中一個以歡悅的口氣道：「那株樹好大，下面必定陰涼，我們且歇一歇再走。」book18.org
另一個道：「那座高塔離此並不太遠，往塔里歇息不更好麽？」book18.org
「塔裡面沒有風，還不知有沒有臭叫化占住著，不如在這裡的好。」book18.org
「總是你有理，依你好了。」book18.org
二女笑語風生，在樹下停了腳步。book18.org
「這裡果然陰涼，到底是你說得對。」book18.org
「當然呀，幾時見我小菊說得不對。」book18.org
「真不害躁，幾時嫁得個狠心郎，把你這張小嘴封起來才好。」book18.org
「哼哩，你這樣想老公，那天晚上怎不把那俊書生一齊帶走？」book18.org
「去你的！你才念念不忘呢，連夜裡做夢都說到他。」book18.org
巴大亨雖不能看見下面的情景，但因二女口音熟耳，再聽得有個自稱「小菊」，頓時記起正是奪去「武學精華」和「雙龍玉令」的小菊和小蓮，暗忖：book18.org
「哇操！難怪人說女人湊在一起，什麽話都說得出口，只因人家書生長得俊，就念念不忘，那還不是天生賤格？」book18.org
那知小菊忽然話鋒一轉，哼一聲道：「你知道個屁，我是因為不知雙龍玉令為何落在那書生手裡，才想找他問個明白，也許人家讀書人聰明，能解透不少重要的謎底，你以為我真會像你那樣想老公麽？」book18.org
「呸，呸！動不動就扯到我的身上，將來要是真的見到他了，還不知到底是誰先浪了？」book18.org
「你敢再說下去，我不擰裂你的嘴才怪。」book18.org
巴大亨聽了二女這番門口，才知所說的「俊書生」就指自己，不禁既好氣，又好笑，猛聽到黃衣少女冷哼一聲道：「不要臉的賊婢，把東西拿來！」book18.org
小菊恣聲道：「那來的山精水怪偷聽人家說話，誰欠了你什麽人西？」book18.org
巴大亨猜想必有一場好看，可惜自己無法看到。暗忖菊、蓮二人暗地對自己傾心，說來也頗值憐憫，只怕黃衣少女藝業高強，二女未必能戰勝。book18.org
思忖中，又間黃衣少女語冷如冰道：「你們找死還不容易，快把雙龍玉令拿來，省得本姑娘手沾你們那身臭血。」book18.org
小蓮嬌叱道：「雙龍玉令又不是你家的，憑什麽給你？」book18.org
黃衣少女怒喝道：「雙龍玉令不是我家的，是誰家的？」book18.org
小菊笑起來這：「小蓮，我們這回糟了，那酸丁大概就是人家的老公，不然她怎會呷乾醋。」book18.org
巴大亨暗叫一聲「糟糕」，這些丫頭的嘴巴也太賤，這種玩笑也開得麽？」book18.org
果然就在這時候，「啪」一聲跪響，接著是「鏘鏘」兩聲，只聽小菊厲聲罵道：「賤婢你敢動手打人，快亮劍過來領死！」book18.org
黃衣少女傲然道：「憑你這兩個丫頭，也配姑娘亮劍？」book18.org
小蓮接口叱道：「一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們，先報個名來。」book18.org
「向閻羅王問去。」book18.org
黃衣少女厲喝一聲：「接招！」book18.org
巴大亨身在樹叉上，但聞劍風颼颼，掌風呼呼，叱聲震耳，想是樹下已打得十分激烈，也由雙方喝罵聲中，知道互有攻守，勝負難分。book18.org
「巴郎……巴郎……」一陣陣尖銳的呼聲由遠處傳來，那正是趙卿卿的聲音，巴大亨精神為之一振。book18.org
然而，一想到此時不僅不能轉側，連出聲求救都不可能，除非趙卿卿來了之後，忽然躍上樹頂，否則怎能發現自己？是以急得只在心頭嘆息。book18.org
「巴郎……巴郎！」趙卿卿呼聲中還帶著泣音，但已越來越近、忽然，只聽她驚詫地叫道：「三位姐姐何事拼殺，請停停手好嗎？」book18.org
廝鬥中三人正自捨死忘生，誰也不敢答話。book18.org
稍停趙卿卿，又道：「這位黃衣姐姐武藝好精純，執劍的二位姐姐請暫時停手吧。」book18.org
小菊恣聲道：「她先欺負人，我姐妹非要她的命不可。」book18.org
「哼，你兩個比我那小丫頭都比不上。」黃衣少但憑雙掌，力敵雙劍，打來有攻有守，口氣當然十分傲慢。book18.org
接著又補上一句：「你再加上來也無妨。」book18.org
末後一句，自是對趙卿卿而發。book18.org
趙卿卿卻不知對方認為她私藏漢子，把她當作淫穢下賤之流，坦然道：「小妹不想廝鬥，只想請問列位有沒見我巴郎。」book18.org
黃衣少女叱道：「滾！別來這裡嚕嗦！」book18.org
趙卿卿看那黃衣少女滿臉詭笑，故意調侃，說不定就是她搞的鬼，急挺上一步，叫道：book18.org
「你到底見沒見我巴郎，快說。」book18.org
黃衣少女原是無意中看到趙卿卿由第十三層高塔飛身落地，因而聯想到塔上可能有人，也由她那份輕功，知道藝業與自己不相上下，所以說話口氣雖咄咄逼人，其實也對她暗存戒。book18.org
見她挺身上來，急收掌飄退丈余，喝道：「呸！到處找老公！若是想打，你三人一齊上好了。」book18.org
菊、蓮二女見有人插進來，樂得暫歇一口氣，各自抱劍當胸，」視著黃衣少女。book18.org
趙卿卿因為黃衣少女所答非所問，已經大大不悅，但想到自己沒把話說清楚，只好按下怒氣，正色道：「小妹說的巴郎是人，是小妹的丈夫，姐姐有沒有看見？」book18.org
黃衣少女冷哼一聲道：「丈夫？人家是『金屋藏嬌』，你可是『石塔藏漢』？」book18.org
趙卿卿俏臉一紅，叱道：「你把我巴郎藏在那裡？」book18.org
黃衣少女冷笑道：「憑什麽說我藏你的漢子？」book18.org
趙卿卿厲聲道：「你若沒見過他，怎知他曾住塔上？」book18.org
黃衣少女只顧譏誚別人，末料言多有失，被趙卿卿抓住話柄，也禁不住臉皮一熱，傲然道：「誰要你的漢子，石會自己找去？」book18.org
趙卿卿著急找了老半天，好容易找到一個見到巴大亨的人，怎肯輕易放過？又挺上一步，叱道：「怏遠我巴郎來！」book18.org
黃衣少女冷笑道：「誰稀罕那種臭男人，我早已把他丟進毛坑裡了，你要就往毛坑去找。」book18.org
像巴大亨那樣一個超逸出群，風流瀟洒的美男子，會被一個少女丟進毛坑，說來有誰肯信？被藏在樹上的巴大亨聽得膽戰心驚。book18.org
原來他已聽出這黃衣少女對異性抱有極端厭惡，也知她說得出就做得出，倘若被她鬥勝，自己只怕真要被丟進毛坑，不由有點噁心，暗裡祈禱。book18.org
趙卿卿卻被對方氣得心頭火發，怒罵道：「你好不要臉，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book18.org
「打！」黃衣少女不讓她說下去，一聲嬌叱，粉臂構里掃出。book18.org
趙卿卿本身藝業已經不弱，再經褐衣老人指點，更是精進一層，肩頭微晃，人已飄開，喝道：「賤婢敢再不承認，這一招就是我巴郎的招式。」book18.org
巴大亨暗叫奇怪，自己分明是向施紅英學來整套武藝，黃衣少人為何也會施展，難道她與施紅英竟是同門？book18.org
只聽黃衣少女冷笑道：「你居然能躲過這一招『橫掃三軍』，再吃我一招『交加雷電』book18.org
看看。」book18.org
話聲一落，玉臂交叉封出，一股狂颶捲起一道塵龍，卷向趙卿唧當面。book18.org
趙卿卿急又飄身避開，卻校對方這兩招撩起滿腹狐疑，又驚又怒道：「這兩招全是巴郎的武學，你把他怎麽樣了？」book18.org
「丟進毛坑了，我家傳的獨門絕學，你那什麼巴郎憑什麽知道！」黃衣少女以為趙卿卿故意看輕了她，嬌叱聲中已灑出一屏掌影。book18.org
趙卿卿一共只見巴大亨發過三招，而且裡面還有一招重複，算起來只有兩式，聽對方是「獨門絕學」，不禁微微一怔，頓被罩在掌影之下，忙展出本門武學抗拒，連聲高呼說道：book18.org
「你可是眇麻姑前輩的弟子？」book18.org
「什麽眇麻姑聾道婆，你才真正是瞎眼賤婢。」黃衣少女掌影如雲，每一掌都擊向趙卿卿的要害部位。book18.org
趙卿卿本以為對方是眇麻姑門下，也就是施紅英的師姐，如此反可罷戰言歡，一切都好商量了。book18.org
不料對方連眇麻姑也一併辱罵，進招更加凌厲，這一來，當真激發畢了心火，怒喝道：book18.org
「不教訓你這狂婢，敢還以為我怕你了。」book18.org
「憑你也配！」黃衣少女見對方已落下風，傲慢更形畢露，雙臂齊揮，向前猛撲。book18.org
哪知趙卿卿存心令她上當，待她指掌將及，突然略偏上軀，雙掌一擋一拂。book18.org
這一招正是由巴大亨與笑面金吾交手所使用的招式變化出來，也就是黃衣少女「交加雷電」一招的變式。book18.org
此時突然施展，可說是妙到毫顛，黃衣少女一時大意，恰被拂中纖纖玉指，痛徹肺心，尖呼一聲，倒退丈許。book18.org
趙卿卿收掌微笑道：「你說真話不說？」book18.org
黃衣少女心高氣傲，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吃丁虧，清麗的俏臉已然籠上一重嚴霜，反手一抽。book18.org
「鏘！！」一聲龍吟激響，一枝精光四射的寶劍已執在手中，以出一團斗大的劍花，厲聲道：「快亮兵刃領死！」book18.org
趙卿卿因見對方能施展巴大亨使用的招式，心知定有蹊蹺，不願過份決絕，含笑道：book18.org
「我讓你兩招就是，何必拼死拼活？」book18.org
「哼，誰要你讓？」黃衣少女玉指在劍身上彈出龍吟般清越的聲音，語冷如冰道：「故意裝作可憐相，難道就能免死？」book18.org
這話大大刺傷了越卿卿的自尊心，由羅袖裡拔出一支玉簫，神情悽然道：「是你逼我動用兵刃，紅姐姐當不會怪我。」book18.org
原來她認定黃衣少女是施紅英的同門，唯恐決裂之後，將來就難與施紅英相處，巴大亨清晰地把她這句話聽進耳里，深覺此女溫婉多情，又是一聲暗嘆。book18.org
但那黃衣少女卻毫無憐憫之情，滿臉獰厲之色，冷笑道：「你哭吧，哭也要死，不哭也要死，我先看你哭。」book18.org
趙卿卿咬一咬牙根，抑住自己的情緒，玉簫斜指左上方，從容道：「你進招吧。」book18.org
黃衣少女獰笑一聲道：「我莊幼雄既不服硬，卻要吃軟，進招就進招……」說到未後一字，劍光已幻作萬道寒霞，勢若奔電，疾卷而上。book18.org
菊、蓮二女當初雙劍對雙掌，勉強不致落敗，這時見黃衣少女開頭一招就如此精妙絕倫，憑自己的眼力竟看不出究竟有多少劍尖，不禁相顧失色。book18.org
趙卿卿心頭徽凜，玉蕭原式不動，一連退出十幾步遠，叫道：「不要傷及無辜，到這裡來打。」book18.org
「當然，如今我只要你的命。」莊幼推身隨劍走，劍夾一片寒霞，衝到趙卿卿面前。book18.org
趙卿卿情知對方不可理喻，暗下決心，玉簫橫揮，「嗚——」聲長嗚之下，玉簫撤開一屏晶光，擋在身前。book18.org
「鏗鏘………叮噹……嗚嗚………」蕭劍相挈的聲響震耳欲聾，而簫劍激盪起的寒光更是令人石敢逼視。book18.org
劍氣森森。book18.org
蕭光瀲艷。book18.org
十丈內外，受了劍氣蕭光的互映，竟令日色增輝。book18.org
菊、蓮二女緊張得玉手互相緊握，睜大了眼睛。book18.org
巴大亨仰躺在樹啞上，不能看見廝殺的真象，但聞劍簫激響越來越急，樹葉上時時掠過光輝，一顆心也幾乎跳出腔外。book18.org
經過炊許時光，忽然同時響起兩聲嬌叱，隨間莊幼雄氣咻咻道：「你著丁我一劍，我著丁你一蕭，不分勝負，改口再打。」book18.org
趙卿卿也徽帶嬌喘道：「你不交出巴郎就想走？」book18.org
「為什麽不走？」book18.org
「敢！」book18.org
巴大亨聽出二人打了個兩敗俱傷，大起恐慌，但在趙卿卿喝出一個「敢」字過後，雙方竟又寂然無聲，但聞小蓮道：「我們去幫那綠衣姐姐。」book18.org
小菊苦笑道：「憑我們這點藝業算了吧，看她二人像一陣風似的，一下走了蹤影全無，以我們的腳程還追得上麽？倒是找個僻處，先練成武學精華上的功夫才是正經。不然，連那面雙龍玉令都保不住哩。」book18.org
小蓮輕輕一嘆道：「別再提什麽雙龍玉令了，方才就因為提起那撈什子才惹來一這拐要命的麻煩，趁著天色未晚，我們決走。」book18.org
「還去那裡？」小菊詫道：「那座石塔敢情是線衣姐姐的住處，我們就在塔里等她，豈不是好？」book18.org
小蓮笑道：「不行，人家武藝又高，又有丈夫，若讓她知道我們練的是精妙武學，起了私心，把你我留下作個小室還好，萬一殺以滅口，那才沒處申寬哩。」book18.org
小菊俏罵道：「竟滿腦子想作人家小室，還敢說不浪？」book18.org
「呸呸！你到底走不走？」book18.org
巴大亨又聽到一席妙話，暗自好笑，及至二女一走，才又著急之來，暗忖趙卿卿被傷一測，料必傷勢不重，否則不能追敵而去。book18.org
但自己被棄在樹啞上面，趙卿卿縱是追及對方，對方是那樣一個狂傲的少女，未必就肯告知真象，這樣一來，自己可不要活活餓死？book18.org
他想不出自己解脫的方法，卻想到在塔上靜坐的時候，氣機流轉，血脈暢通，惟有尾間一關尚有阻踞。book18.org
點穴既是點阻穴道的氣血不讓暢行，若能以真氣自行沖關，是不就能解脫？book18.org
這一個意念帶給他一線希望，當下揚除雜念，依照運氣的方法施為，但覺同身血脈無處不通，仍只有「尾間」一開通不過去，身子仍然不能動彈，一次一次反覆施為，已到了月上柳梢頭的時分。book18.org
盪地，遠處傳來一聲嬌叱，接著「涮」一聲響，有人耀上樹頭。book18.org
來人是一位十八九歲的勁裝少年，一上樹即見巴大亨仰臉向天，動也不動地躺著，但見他一揚掌勢，似欲替巴大亨拂開穴道，忽又縮手笑笑，平躺在另一個校啞上。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又是「涮」的一聲輕響，一道紅衣織影落上樹梢，輕「呸」一聲道：book18.org
「我以為你真有這麽大膽，敢藏在這樹上，原來只是個鵲巢。」book18.org
巴大亨聽出來人正是施紅英，眼見她站在自己頭頂不到一丈的葉尖，心下暗喜道：「你只須低下頭來就看見我了。」book18.org
那知施紅英一心追趕別人，看遠不看近，身子一晃，又如飛燕掠去，直把他氣得幾乎發昏。book18.org
卻聞那勁裝少年輕笑道：「這樣粗心大意，遇上別人不被暗器打死才怪。」book18.org
這話可不正是說施紅英麽？巴大亨暗叫一聲「糟糕」，又遇上一個敵人，若被對方知道自己和施紅英的關係，不知還要受何種活罪。book18.org
過了不少時候，那勁裝少年似因追兵遠去，坐了起來，笑笑道；「這位兄台受夠罪了，小弟來替你解開穴道。」book18.org
但他的手剛觸及巴大亨穴道，忽然輕嗑一聲，然後一掌拍下。book18.org
巴大亨但覺被拍處猛可一震，「尾閭」部位也有一團熱氣迅速入轉，渾身舒暢之極，知道穴道已解，急忙坐起拱手道：「小可巴大亨，敬謝仁兄援手之德．」book18.org
勁裝少年微笑道：「小弟姓莊，賤字少雄，這只是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麽。巴兄萬勿再說什麽『德』字，徙令小弟汗顏。」book18.org
巴大亨見這位自稱莊少雄的少年十分誠懇，和藹，只不知他如何得罪了施紅英，被趕得藏在樹上不敢哼氣。book18.org
只好搭訕道：「兄台雖是語辭，但小弟若非幸遇兄台，惟有困江樹上餓斃，固應感恩戴德。」book18.org
莊少雄輕輕搖頭道：「這話不必說了，奇怪的是巴兄並非武林人物，如何遇上兇徒點了穴道？」book18.org
巴大亨俊臉一紅，嚅嚅道：「那人是個女子，與仁兄同姓，名一幼推。」book18.org
莊少雄「呀」的一聲道：「你可是對她有所不遜？」book18.org
巴大亨一驚，暗忖一個叫莊少雄，一個叫莊幼雄，莫非正是一家人？當真是時衰運窪，才有這樣狹路相逢的事情發生，一個應對不好，餓死在樹上倒是命中注定的了。book18.org
但轉念之間，又覺自己並無錯處，遂正色道：「小弟讀書明理，自問並無欺凌婦女之事。」book18.org
接著，坦然地將由石塔上被劫持的事全盤托出。book18.org
莊少雄目光凝注，似已看出巴大亨說得不假，釋然一笑道：book18.org
「巴兄可說是『時衰被鬼弄』，偏巧遇上舍妹，她自幼就養成一種怪脾氣，不但憎恨男子，而且憎恨美貌的女子。book18.org
「尚幸遇上小弟，否則她這獨特的點穴手法，江湖上無人能解，小弟就是怕她闖禍，才出來尋她，不料誤認方才那位與她同樣不講理的女子。」book18.org
巴大亨同想對方狼狽躲藏的情形，心想龍生九子各自不同，這位做哥哥是活地謙仲和氣，平易近人，做妹妹的卻是刁蠻潑辣，喊殺喊打，不覺笑起來道：「仁兄遇上的那位姑娘又怎樣不講理。」book18.org
莊少雄笑道：「小弟見她背影頗像舍妹，所以喊她一聲『妹妹』，不科她同過頭來就要打人，其實小弟並非打她不贏，只因不願和姑娘家交手。」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把一位陌生姑娘冒里冒失叫成「妹妹」，也難怪施紅英要大發嬌嗔了，想了一想，轉口問道：「請問仁兄，賢兄妹可另有同門習藝之人？」book18.org
莊少雄不假思索道：「寒門武學一脈相傳，並未授與外人，不知巴兄為何會有此一問？」book18.org
巴大亨心想：「哇操！這就怪了，既是獨門武學，趙卿卿又為何說莊幼雄起手兩式與我的相同，難道是趙卿卿看錯？……」book18.org
莊少雄見他沉吟不語，就誤解他的意思，微笑道：「巴兄一團正氣，大好筋骨，正是練武奇材，可惜寒門武學不授他人，將來若遇高人，當為兄台推廣，以贖舍妹旨犯之罪，如何？」book18.org
巴大亨不使將施紅英和褐衣老人傳藝的話告知，只好遜謝道：「敬領仁兄盛情，小弟尚不急於求藝。」book18.org
莊少雄以為自己交淺言深，巴大亨才故意謙辭，逐又含笑道：「雖說不急於求藝，只怕也困難遇明師。book18.org
「嫂夫人既已追舍妹而去，巴兄在此空等無益，小弟意欲先接出兄回塔，以便即去尋同舍妹，不知意下如何？」book18.org
「鴨米豆腐！」這正是巴大亨求之不得的事，趕忙點願稱謝。book18.org
十三層高塔早已物在人非。book18.org
巴大亨被莊少雄帶上最高一層，再走下第十二層查看，只見兩隻洗乾凈的雉雞被放在活一個大碗里，料是趙卿卿回來看不到自己立即出去尋找。book18.org
想到二女相爭，必要拼個死，實在有點放心不下，逐對莊少雄道：「有勞仁兄揚契，只不知此時令妹與拙荊如何了，但願能越快找到她們越好。」book18.org
莊少推也知道事不宜遲，匆匆握別，一躍而下。book18.org
巴大亨目送莊少雄戴月而去，回頭一看塔里，不禁又發起愁來，原來雖然油鹽柴米樣樣供全，偏就少了生火工具，怎能差熟來吃？book18.org
再則這時已處身在石塔最高層，若不練成輕功，而趙卿卿永遠小回來，又怎能下塔尋食？」book18.org
「哇操！要不要再裝下去呢？這些『查某』一個比一個『恰』，搞得我灰頭土臉的真衰。」book18.org
越想越火，使怒聲道：「哇操！巴大亨要大開殺戒了！」book18.org
巴大亨一直等了半個月後，但仍不見趙卿卿同轉，只好暗自嘆息，收拾被褥，捆成一個絕大的包袱，藏在塔頂的承塵上，以炭頭在石壁上題了這樣一首七絕．「曾為梁燕共雙棲，book18.org
欲待人歸去意遲，book18.org
今日功成且先退，book18.org
卿卿我我永相追。」book18.org
並署上姓名月日。book18.org
也憶趙卿卿那樣飛身而落，回到半月前藏身那株大樹，審察二女的去向，放步疾行，行了一程，忽見里許之外有一座極大的莊院。book18.org
他佇步四顧，發覺除了這座莊院之外，附近別無人家，暗自點頭道：「對了，這裡一定是莊府，趙卿卿追趕莊幼雄，追到人家莊上，自然是被幽禁起來了。」book18.org
為了要救援趙卿卿，他不惜付出任何代價，易然走近莊院，卻見莊門緊閉，裡面卻無人聲。book18.org
奇怪，這是怎麽回事………？book18.org
他正想舉手敲門，忽間一株高大的槐樹上桀桀一陣狂笑，剛一轉身軀，已見一位怒容滿面的錦袍老者由樹上飄落。book18.org
那老者腳一沾地，立即沉聲喝道：「送黑鷹令的可是你這小子？」book18.org
巴大亨愕然拱手道：「哇操！我並不知什麽『黑鷹令』？」book18.org
錦袍老者向大槐樹頂上一指，喝道：「那隻滅門紙鷹既不是你一來，你為何來此處？」book18.org
巴大亨倒不曾留意到樹頂上有一隻栩栩如生，用紙紮成的黑鷹，這時舉目望去，但見那紙鷹與真跡完全相似，惟有鷹冠卻呈深藍色，長約尺許的鷹嘴正張寸大大地對準莊院，聽說那是「滅門」的表示。book18.org
不禁悚然一驚，急這：「老丈誤會了，我只是想間問這裡是不是莊府，並不知什麽滅門紙鷹的事。」book18.org
錦袍老者目光澗炯瞪緊巴大亨，見他一臉茫然的神情，也將信將疑道：「你真不知道黑鷹令的事？」book18.org
巴大亨正色道：「我從來不打謊話！」book18.org
錦袍老者似已相信，頷首道：「這裡是拂雲山莊，不是莊府，黑鷹令既非你送來，就趕快離此凶地為妙。」book18.org
巴大亨拱手再揖道：「我猶欲請問，半個月前有無一位綠衣姑娘到過這裡？」book18.org
「沒有，沒有。」錦袍老者連連揮手道：「你趕快離開此地，免得卷進這場腥風血雨的災禍。」book18.org
巴大亨方自一怔，忽聞遠處傳來一聲悽厲的怪嘯，接著又響起震人心魄的凶喪曲言，錦袍老者一間那怪嘯與曲音，頓時臉色大變。book18.org
巴大亨奇道：「哇操！黑鷹令到底是什麽東西，老丈一聽這些怪聲，為何會如此的驚駭？」book18.org
錦袍老者老臉微微一紅，反問道：「你學了多少年武藝了，難道未聽你師門說過？」book18.org
巴大亨正色道：「我只學過半個月的武藝，因無名師指點，僅六略知皮毛。」book18.org
錦袍老者淡淡地道：「那就難怪，你叫什麽名字？」book18.org
「我姓巴，名大亨。」book18.org
「神劍手之子就是你？」錦袍老者無限驚訝，同時也面露歡容。book18.org
巴大亨連日來被人誤認為神劍手之子，都幾乎要送掉小命，卻又無法證實自己的父親不是神劍手，只好肅容答道：「我也不敢確定！」book18.org
接著道出自己身世詳情。book18.org
錦袍老者頗顯失期地「哦」了一聲道：「既是如此，你就趕快走吧。」book18.org
巴大亨察言覺色，看出面前這位老者並不是怎樣壞的人，也許遭遇凶事，以致心急失常，好像除了神劍手父子，別人就無法幫助似的，暗忖自己學戍武藝，若是專為自己，豈不過份自私，己父與神劍手同姓名，自己也與神劍手之子同名，也許冥冥中自有天意－－註定自己要為武林歷次認難也未可知。book18.org
當下微微一笑道：「老丈有何困難，必須神劍手之子方能解決？」book18.org
錦袍老者冷漠地道：「告訴你也沒用處。」book18.org
巴大亨被人看輕，心頭大為不悅仍含笑道：「哇操！我雖自知能為有限，但愚者千慮，未必一無是處，老人若肯稍費唇舌，我自當竭智盡力，為老丈籌謀。」book18.org
這時，喪曲已經奏完，偌大的山林和拂雲山莊空悄悄恍如死域，站在樹梢那隻紙隱，黑慘慘帶著幾分鬼氣。book18.org
雖遠只是未申之交，日色未薄，卻也令人不寒而慄。book18.org
錦袍老者同頭向遠處掃了一眼，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道：「賢侄強魔早已完成布署，你此時再走，也難活命，不如先進敝莊小飲，待老朽一一舉告。」book18.org
巴大亨肅然道：「小使無端造擾，於心何安？」book18.org
錦袍老者淡淡一笑道：book18.org
「此事非三言兩語可以說完，老朽即拂雲山莊主人，江湖上人格『文陣刀』畢橫生的便是。」book18.org
巴大亨連人家名字都未聽說過，但這「文陣刀」這三個字卻會聞無愁居士臨死道及，知道錦袍老者定是武林前輩高手，急又拱手一揖道：「小侄其生也晚，竟未拜謁藉領教益。」book18.org
拂雲莊山苦笑搖頭道：「老朽於二十年前雖然薄有虛名，今夜卻將付諸流水，賢使木毋須過謙，請即進莊喝一杯水酒。」book18.org
說罷，推開大門，肅客先行，順手又關閉大門，領著巴大亨走過一條長約十丈的白石箭道，進入第一進大廳落坐，親自從神台上取下酒菜杯筷，列在一張朵几上，篩酒畢，舉杯含笑道：「今日是敝莊的末日，不但已將家人遣離，連祖先俱已禱送遠行，水酒一杯，乃先人道祿，賢侄幸毋見外。」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拂雲莊主這時心情況痛之極，雙手接過酒杯，走到神台前面，深深一躬，然後飲盡杯中酒，同座坐下。book18.org
拂雲莊主見他如此尊重自己的祖先，深為動容，慨然一嘆道：「賢侄如此多禮，令老朽感激無既，至於敝莊今日之禍，完全是那隻『滅門紙鷹』帶來。book18.org
巴大亨聽他又提起那隻紙鷹，詫道：book18.org
「小侄我雖非武林世家，不曾耳聞老丈當年盛事，但看府上門庭高廣，應是鐘鳴鼎食之家，老丈又如此好客，門下必不乏朱家郭解之流，一隻紙鷹就能滅門，天下那有此奇事呢？」book18.org
拂雲莊主苦笑道：「賢侄太看重老朽丁，其實也難說賢使不對，寒門上下，確有百數十丁口，且另有知己數人長聚在此。book18.org
「不過，發出『黑鷹令』之人，乃天下第一凶魔，老朽自知難以抗拒，故先將家人遣散，只留下幾位知交分別埋伏，意欲生擒送令之人，一鞠主使者是誰，只要一息尚存，當將真象傳播江湖，料合正邪兩派共同討伐。」book18.org
巴大亨適才見拂雲莊主一聞怪聲立即面色慘變，以為他膽小懼怕，這時才知對方抱著破釜沉舟，與凶魔周旋的決心，不禁肅然起敬道：「老丈豪氣干雲，此學必定成功。」book18.org
拂雲莊主忽又面現黯然之色，徐徐道：「賢侄過份誇獎了，老朽不過欲盡人事而已，黑鷹令主在五十年前開始屠殺，斷斷績績延到三十年前才停手下來，在那漫長的二十年屠殺中，正派高手死亡殆盡。」book18.org
巴大亨心頭一懍，失聲道：「當時武林人物為何不共同討伐？」book18.org
拂雲莊主道：「這個主意也曾有人想到過，但因黑鷹令主武藝高絕，首先找最享盛名的雙龍令主開刀，一舉而毀潛龍山莊，於是人人自危，還未聯合得起來，減門紙鷹已經分別送到，凶魔有一個特別規例。book18.org
「黑鷹令送到的當夜，受令者若將成名兵刃與及家傳異寶懸掛於紙鷹頸上，然後焚莊逃遁，覓地隱居，他倒不再追問。book18.org
「若果不予理會，三天之內必定殺盡全莊，雞犬不留，試問三天之內誰能聚集許多高手，和凶魔一抗？」book18.org
巴大亨緘默半晌，忿然道：「哇操！難道武林人物就這樣甘心認命了？」book18.org
拂雲莊主嘆息道：「賢侄有所不知，任何人都不甘心認命，可是五十年前盛傳『見龍騰達』、『跨鷹西歸』這二句話，所謂『見龍騰達』，就是見到雙龍令主的人，多少會得到一點好意。book18.org
「至於『跨鷹西歸』這句話一時無人能解，直到黑鷹令出現江湖，毀了雙龍令主，武林人物才明白過來，雙龍令主當時武藝堪稱天下第一，尚且難逃一死，誰還有力抗拒那凶魔惡煞呢？」book18.org
巴大亨沉吟道：「凶魔貪求寶物，殺人越貨遠有幾分道理，至於為了奪人成名片又而殺人，他又使用不了那麽多，莫非是個神經病？」book18.org
拂雲莊主失笑道：「不發神經也差不多了，三十年前那揚浩翎，黑鷹令專送給正派高手，最近重現三次則連邪派高手也被迫毀家而遁了。」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黑鷹令最近曾在何處出現過？」book18.org
拂雲莊主道：「將近一個月之前，第一枝黑隱令送到神州第一劍手暫居之掃葉莊，巴老弟想是人手不足，只好毀家隱去。book18.org
「相隔約有半個月後，第二枝黑鷹令卻送到邪派高手蔣百萬莊上，害得蔣瑞生也狼狽毀家而遁。book18.org
又隔丁半個月，第三枝黑鷹令送到老朽這理來了，恰巧碰上有幾位朋友在此，大概還可以拼他一拼。」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小侄並未獲傳劍法，但新近所學得兩門藝業不知能否自保，擬演練一遍請伯父過目。」book18.org
拂雲莊主微笑道：「你倒是向誰學得武藝？」book18.org
巴大亨俊臉徽紅道：「第一位是眇麻姑的女弟子傳授一套拳腳與內功，第二位是女友趙卿卿轉授褐衣老人一套輕功身法。」book18.org
拂雲莊主撫須微笑道：「你就在這廳里施展一遍看看。」book18.org
巴大亨恭聲答應，就在廳堂里拉開幾個架式。book18.org
拂雲莊主大為駭異道：「夠了，夠了。賢侄這套拳腳博大淵深，變化萬端，連老朽也無法透徹，但決不是眇麻姑的武學。」book18.org
巴大亨愕然道：「難道會是蔣百萬的武學麽？」book18.org
拂雲莊主不屑地一哼道：「憑他也配，賢侄怎會想到他的身上」book18.org
巴大亨以為施紅英曾經寄養蔣家，也許偷看偷學得這套拳腳，經拂雲莊主這麽一說，不禁失聲道：「哇操！難道竟是無愁居士的？」book18.org
拂雲莊主詫道：「你見過那老怪物了？」book18.org
巴大亨只得把遇上無愁居士情後的事情簡略告知。book18.org
拂雲莊主輕輕頡首道：book18.org
「無愁居士比我等成名早好幾年，聽說他以內功掌法行道江湖，也許真是那妮子盜學過來轉傳給你的。book18.org
「你不必內疚，天下絕學決非一人能的永遠占有，這套掌法對你極有用處，至於傳你輕功的褐衣老人，老朽一時也想不出是誰。」book18.org
巴大亨整衣歸座笑道：「伯父適才說還幾位叔叔在此，能否讓小侄一一拜見？」book18.org
「不必了。」拂雲莊主含笑道：book18.org
「他們各在莊外獨當一面，強敵當前，不便現身，好在喪曲三演之後，凶魔便會到來，相見也在不遠了。」book18.org
巴大亨忙道：「方才好像已奏了第二遍。」book18.org
「不錯。」拂雲莊主臉色突又凝重起來，徐徐道：「依照他相兩個個時辰演奏一遍計算，第三遍演奏該在申末酉初。book18.org
「那時天色未昏，對我尚稱有利，到時賢侄可在屋面上誘敵，老朽等由八面夾攻，好歹也活捉他一個下來。」book18.org
巴大亨練成絕藝不久，第一次就要與最厲害的凶魔交戰，真是又喜又驚，剛與拂雲莊主計議妥定，又聽到第三遍喪曲由遠方傳來。book18.org
拂雲莊主臉色一變，急道：book18.org
「賢侄一見我回到大槐樹上藏身，你也就立即登上瓦面，不過，除了這一座大廳和院牆之外，其餘各處多設有火藥埋伏，千萬不可涉險。」book18.org
巴大亨方自點頭答應，北面已傳來一聲慘呼。book18.org
拂雲莊主知道這一聲慘呼之下，已有一位老友遭受毒手，急得心眼發紅，把原先藏身誘敵的計策早已忘到九霄雲外，閃電般拔刀在手，大喝一聲，飛身上屋。book18.org
巴大亨因系晚輩，不使逞能搶先，但因練的是無上輕功，竟然後發先至，搶在拂雲莊主前面落腳。book18.org
俊目一掃，即見十幾條身影由四面八方湧來，由北方撲來的兩位黑衣勁裝蒙面客恰也耀上院牆。book18.org
院牆外面十幾丈遠一株大樹根下，直挺挺躺著一位穿著錦袍的老者。book18.org
凶魔剛到，一下手就致人於死，巴大亨看得熱血憤張，厲喝一聲，飛撲過去。book18.org
「賢侄當心！」book18.org
拂雲莊主恐他輕敵，急得也一縱身軀，哪知巴大亨恨極凶魔，身子尚在半空，雙臂一分，便直向二個蒙面人中間擠落。book18.org
只見他身形疾逾流星，蒙面人意料不到他有這麼快，又有這般人膽，見他猛衝過來，急忙奮臂一擋。book18.org
然而，巴大亨不但疾速如電，並還力大如牛，掌勢一翻，「篷」的一擊響處，左首那名敵人被他右臂一震，竟然站不穩身子，被逼後撤一步，跌向牆外，另一名敵人接他左掌，所受勁道較輕，但也禁不住身子連晃兩晃。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