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巴大亨招供 book18.org
巴大亨見莊幼雄不問青紅皂白,一味是冥頑,誣賴,不禁怒聲道:「哇操!莊小妹,你好使不是少雄兄的妹妹!」book18.org
莊幼雄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冷笑道:「你後面那人很像,是不?」book18.org
莊少雄忍不住輕叱道:「妹妹!在未弄清楚真象之前,不可誣賴別人!」book18.org
「誣賴?」莊幼雄立刻接口道:book18.org
「是你糊塗這是我不清楚?你將本門絕學教了親妹妹,親妹妹又成了別人的親妹妹,於是,親妹妹又將武學轉傳了枕邊人…………」book18.org
趙細細氣得顫聲厲喝道:「莊幼雄,住口!」book18.org
莊幼雄冷笑道:「哼!住什麽口?我早知道你不是個東西,以色騙藝…………」book18.org
莊少雄又回頭喝一聲:「妹妹!」book18.org
然而,莊幼雄不知因何憎恨男人,連女人也一併憎恨,由得她哥哥再四陽阻,那尖銳的叫聲仍然叫罵不已。book18.org
巴大亨聽出毛病在施紅英教給自己那套掌法上,而趙細細也恰是莊少雄的女友,自己台是偶然遇上趙細細,但被固執成見的莊幼雄看在眼裡,那有不翻波滾浪的道理?忙向莊少雄拱手道:「莊少雄兄請先聽小弟一言。」book18.org
莊少雄含笑道:「兄台毋須著意,請儘量說。」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龍生九子,只只不同,但哥哥倍地謙恭,妹妹卻恁地刁頑倒也少見。book18.org
想起莊少雄曾替自己解圍才有今日的成就,也就心平氣和地道:「小弟有幸學成一套掌法,實乃一少女所傳……………」book18.org
莊幼雄立即一指趙細細道:「就是那賤人傳給你!」book18.org
巴大亨不在理她,接著又道:「那少女姓施,名紅英,乃老麻姑之弟子。」book18.org
莊少雄輕輕點頭道:「兄台之言,自是可信。」book18.org
莊幼雄冷笑道:「你信一個壞蛋的話,就不信我的!」book18.org
莊少雄沒答腔。book18.org
巴大亨接著道:book18.org
「也許老麻姑的武學與府上武學有偶同之處但小可絕未涉獵過府上絕學,至於這位趙姑娘這是今夜初次相見…………」book18.org
莊幼雄接口道:「你怎不說是再度春風?」book18.org
趙細細厲聲道:「你敢再說我!」book18.org
莊幼雄仰臉向天,傲然道:book18.org
「偏說,偏說,你在我哥哥面前姓范,在那酸丁面前姓趙,再度春風已說少了,不知究竟有多少度了哪!」book18.org
趙細細為何又自稱姓范,莊少雄也疑了起來,帶著幾分不悅道:「桂妹,你到底姓什麽?」book18.org
趙細細已是氣極,冷笑道:「你也疑我了?」book18.org
莊少雄本是外柔內剛之人,在相信的時候,任何人不能令他疑,疑了之後,任何人也不輕易使他信。book18.org
趙細細這一反問,也就激起他擇善固執的性格,毅然點頭道:「不錯,但我還願意聽你解釋。」book18.org
趙細細冷笑道:「不必了,往日的情誼一筆勾銷!」book18.org
「趙姑娘!」巴大亨急得叫了起來。book18.org
「四姐!」嬌呼聲中,彩月由人叢中奔出。book18.org
原來在渡口喧鬧得遠近可聞,已有不少人由被窩裡爬出來觀看熱鬧。book18.org
彩月急急奔出,先向莊少雄檢衽一拜道:book18.org
「這位就是我四姐說過的莊少俠了。我名叫彩月,是高唐外院的弟子,小俠可肯聽我解釋?」book18.org
莊幼雄冷笑道:「誰聽你臭婊子的話?滾開!」book18.org
彩月輕嗤一聲道:book18.org
「我來這裡半天,早見過你這付德性,我四姐若嫁給你哥哥,遇上你這樣一位小姑還不是活受罪。」book18.org
莊幼雄得意洋洋道:「你知道就好。」book18.org
彩月忍著怒氣,轉向莊少雄道:「少俠總該知道江湖人物之所以要改名換姓,有不得已的苦衷。」book18.org
莊少雄輕輕頷首,場裡的氣氛也鬆了不少。book18.org
彩月面浮喜色,又道:book18.org
「就以賤妾來說,賤妾本姓高,但藝姓孫;本名玉芝,藝名彩月,而且這裡同輩姐姊都姓高。」book18.org
莊少雄道:「你的意思是說桂芳姑娘也有一個是藝姓?」book18.org
彩月點頭道:book18.org
「少俠說的不錯,范桂芳是本名,趙細細是藝名。她那『趙』宇暗示為第一代弟子,凡是與宗主同輩份的姐妹所收的弟子全姓『趙』。藝名用疊字,那是表示為宗主嫡傳弟子,宗主嫡傳弟子可以擇人而事,不像我等這些臭婊子任人蹂躪。」book18.org
莊幼雄「哼」一聲道:「說的比唱的好聽,還不是一個臭婊子!」book18.org
彩月沒理睬,又道:「我再請問少俠一事,你當初遇上我這位姐妹時,她穿什麽顏色的衣服?」book18.org
莊少雄淡淡地道:「藍色。」book18.org
彩月領首道:「什麽時候換了彩衣?」book18.org
莊少雄想了一想,徐徐道:「第二天。」book18.org
彩月又點點頭。book18.org
趙細細急道:「月姐別盡泄院中秘密。」book18.org
彩月正色道:book18.org
「為了姐姐終身,殺了我也要說,少俠你心裡應該有數,守官砂隱,換著彩衣,你知道了嗎?」book18.org
莊少雄禁不住叫一聲:「桂妹!我幾乎對不住你!」book18.org
趙細細一肚子委曲在這一聲里飛上九霄,「嚶」的一聲,伏在彩月肩上哭了起來。book18.org
巴大亨也明白了--難怪在「記來居」一說出趙卿卿名字立即起了幾聲嬌呼,也難怪趙卿卿仍然穿著純色的綠衣,原來還有一粒守官砂未隱。book18.org
在這時候,人人都替趙細細和莊少雄暗喜,但那專唱反調的莊幼雄又冷冷一哼,這哼聲像一塊重鉛挈在每一人的心頭上。book18.org
祗聽她冷冷地道:book18.org
「可不是了,女人以守官砂為寶,才相見一天就送掉了守官砂,後來當然食髓知味,見這個更俊,於是又勾搭上了。」book18.org
在她的嘴裡說得趙細細一文不值,還夾著巴大亨在要頭。book18.org
彩月怒罵道:「你可是食過髓,也知過味?」book18.org
「你找死!」莊幼雄一聲嬌叱,身隨聲到。book18.org
彩月武藝本已極劣,又多了個趙細細伏在肩頭,更加閃避不開,身子還沒挪動,已連吃了兩個耳刮,打得眼裡金光連閃。book18.org
莊幼雄順手又給趙細細一掌,罵道:「也給你這賤人懂得厲害!」book18.org
趙細細的武藝訣不不於莊幼雄,只因哭腫了眼,淚眼饃糊,被這一掌打偏了頸子,一頭撞在彩月的頭上,撞得兩人同時跌倒。book18.org
巴大亨因為尊重莊少雄,是以任憑莊幼雄辱罵也得忍受下來,這時一見莊幼雄行兇,再也不能忍受。book18.org
一步沖了過去,伸臂一攔,暴喝一聲:「哇操!你這『恰查某』快住手!」book18.org
莊幼雄倒退一步,寶劍立即抽出,冷笑這:「你來的正好,我正要治你的罪!」book18.org
巴大亨徽怔道:「哇操!我有何罪?」book18.org
莊幼雄傲然道:「萬惡滔天,罪無可疽!」book18.org
巴大亨怒道:「『恰查某』,你說來!」book18.org
莊少雄走過來,拱手揖道:「兄台息怒,舍妹極不懂事,容小弟……………」book18.org
「容你怎樣?」莊幼雄冷然道:book18.org
「已經抓破臉皮,你還敢戀著那賤婢,我也不要個婊子做嫂嫂?你交得好朋友,到處行兇殺人,也玩丁你的女友。」book18.org
「胡說!」巴大亨厲聲道:「我殺兇徒也有罪?」book18.org
莊少雄忙道:「兄台別聽她亂說。妹妹,走!」book18.org
「我不走!」莊幼雄叫著道:「再容這酸丁行兇下去…………」book18.org
莊少雄急一抓她粉臂,再要把她拖走,那知莊幼雄已犯了狠性,悶哼一聲,用力掙脫粉臂,一劍已疾向巴大亨刺出。book18.org
劍發如電,一縷寒光已射到巴大亨胸前。book18.org
巴大亨駭然飄身,絕快的身法一閃丈余,喝問:「哇操!『恰查某』你也太過狠了,難道真要取小可性命。」book18.org
他直到這時仍然認為可向對方解釋誤會,因為他太尊重莊少雄,是以不忍與人家妹妹交手。book18.org
但莊幼雄可不理喻,傲然道:「不錯,你把命交來好了,一條命還不夠賠!」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這就怪了,難道要我填黑鷹兇徒的命?」book18.org
莊幼雄冷冷道:「你還算聰明!」book18.org
巴大亨驀地一驚,晴忖若果這對兄妹真是黑鷹令使,那就太危險了,但由莊少雄那份溫雅謙恭的風度上看,說他是黑鷹凶徙誰肯相信?book18.org
沉吟間,猛見毫光一閃,趙細細也嬌呼一聲:「當心!」book18.org
巴大亨不待呼聲入耳,已知敵劍來襲,褐衣老者傳授的身法自然施展出來,讓開莊幼雄一劍,急道:「莊兄,這是怎麽一會事?」book18.org
莊少雄臉上忽顯出極其為難之色,徐徐這:「兄台能替小弟管教她一下也好。」book18.org
莊幼雄叫起來道:「好哇,你這還成個哥哥哪,我先要這酸丁的命再來和你算帳!」book18.org
巴大亨問莊少趙的不是管教不管教的問題,實是要問莊氏兄妹與黑鷹令主有什麽開通。book18.org
但莊少雄也不知是誤解了用意,托他管教起來,而莊幼雄在叫喊聲中,寶劍已幻出幾十道劍光瘋狂卷到。book18.org
這一來,逼得他連連後退,也逼起心頭急怒。book18.org
一探衣底,取出得自諸葛天行身上的蜈蚣鞭,厲聲道:「『恰查某』,你若再相逼,我就要代令兄教訓你了!」book18.org
「憑你也配!」莊幼雄已連攻十幾劍,連人家衣角都沒沾上,但狂傲仍未減半分,揮劍如飛,劈出劍風絲統作響。book18.org
巴大亨握鞭在手,心裡還在猶豫難決,但看對方全無退意,也氣了起來,暗忖妹妹如此橫蠻,還不是做哥哥的寵壞了的。book18.org
心意一訣,蜈蚣鞭當作劍使,一聲朗嘯,先腮高丈余,一個反衝下來,劃出十二式中首一式。book18.org
也見一片銀光廣及丈余,周遭黯然失色。book18.org
蜈蚣鞭共有一百個小節,在這一揮之下互撞出震人心魄的聲言,莊幼雄粉臉變了顏色,不待銀霞壓頂,已連蹬兩步倒退丈余。book18.org
巴大亨一招落空,自覺不為己甚,鞭梢一垂,從容道:「小妹既肯收手,小可也願化干戈為玉帛,敬請賢兄妹登舟蒞酌,如何?」book18.org
莊幼雄「哼」一聲道:「誰要吃你的東西,總有一天要吃你的肉!」接著,喝一聲:book18.org
「走!」縱步如飛而去。book18.org
莊少雄長嘆一聲,由懷中取出一件東西擲向趙細細腳前,默默無言,同頭奔去。book18.org
巴大亨楞住了,卻聞趙細細帶著哭聲叫道:「等一等,這個還你!」book18.org
然而,莊少雄仍是頭也不同,走個無影無蹤。book18.org
巴大亨嘆息回頭,見趙細細一聲厲笑,將手中一物向石上猛擲,忙道:「哇操,姑娘何必如此?」book18.org
趙紙細氣得大哭道:「他把英雄花還我,留著這個作夜度資嗎?」book18.org
巴大亨這才知道她說的是莊少雄給他的定情之物。book18.org
不錯,趙細細雖是雛妓,也有她自己的人格,對方不要英雄花,怎好還留下對方的定情物?book18.org
但他將那件東西攤在石上,雖然響起「當」一聲,而且又跳起二尺多高,卻是沒被砸碎。book18.org
巴大亨好奇地撿起來一看,不禁失聲道:「這個鴛鴦血玉訣!」book18.org
趙細細厲叫道:「什麽訣也不要!」book18.org
巴大亨正色道:book18.org
「姑娘何必如此?莊兄只是因有妹妹在場,不得不暫將英雄花奉還,並非決絕而去,小可相信他訣非無情,姑娘保留此物,定有團圓之日。」book18.org
趙細細不假思索地恨聲道:book18.org
「他要有你這樣心腸就好啦!你只顧替他說好話,沒想過當時他的妹妹已走了,他後來才把英雄花擲還我!」book18.org
巴大亨接口道:「莊兄還英雄花之前也曾嘆息過來。」book18.org
趙細細道:book18.org
「誰知他懷什麽鬼胎?嘆息若能說是同情別人,我可以整年嘆給你聽,做戲嘛,誰能說他不是嘆息高攀不上你。」book18.org
巴大亨搖搖頭道:「小可決不這樣想。」book18.org
趙細細道:「你太輕信別人了,莊幼雄為什麽惡狠狠要殺你?」book18.org
巴大亨一想回頭,不禁心頭微懍--莊幼雄不是說過要自己賠命的話嗎?究竟要賠何人的命?book18.org
自己除了在拂雲山莊和在記來居棲上殺過黑鷹兇徒,從來沒殺過任何一人,賠命?除了賠兇徒的命,還能賠誰人的命?book18.org
當時曾經問過,莊幼雄也坦然承認,若不是為黑鷹兇徒報仇,自己又不曾得罪過她,憑什麽發那樣大的狠勁?book18.org
再想同拂雲山莊那夜,自己被兇徒窮追,莊少雄忽然現身相助,說什麽「認劍不認人」,「上方劍斬惡人頭」,那夥凶徙立刻退去。book18.org
若說莊少帷不與兇徒同夥,兇徒訣不致於輕易放手,若說他與凶徙同夥,為何又替自己解圍?book18.org
趙細細見巴大亨沉吟不語,輕輕一嘆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是百年身。』我已誤了自己,你不可濫交自誤了。」book18.org
巴大亨感澈地道:「姑娘此言,小可當銘志五哀,但小可決不敢疑莊兄一番好意。」book18.org
趙細細微愕道:「有什麽好意?」book18.org
巴大亨道:「他曾替小可解圍。」book18.org
趙細細詫道:「你再說詳細些。」book18.org
巴大亨道:「此事說來話長,還是先回彩月姑娘…………」那知目光一掠之下,卻不見了侯芷,急叫一聲:「芷弟!」book18.org
趙細細和彩月也急同目搜尋,也不見侯芷的身影。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哇操,不怕死的傢伙,他一定冒險追去了,姑娘先收回玉訣,我………」book18.org
趙細細堅訣地喝一聲「不」,接著道:「我不要這塊骯髒的東西!」book18.org
巴大亨將玉訣伸到彩月的面前,陪笑道:「請姑娘替…………」book18.org
彩月不待話畢,一搖玉首道:「你想害死我嗎?」book18.org
巴大亨愕然道:「這話怎說?」book18.org
彩月道:「鴛鴦血玉訣乃武林奇珍,多年來不知引起多少爭奪,我藝不足自保,若收下這塊玉訣豈不害死了我?」book18.org
「庶民無罪,懷璧其罪。」彩月說的沒錯,她自知藝業不足保那武林奇珍--鴛鴦玉訣,但趙細細又堅訣不願收回,可伸手出去的巴大亨深感尷尬。book18.org
忽然,他靈機一動,啞然失笑這:「哇操!我不怕死,既是如此,小可暫時保管,將來再托卿卿轉交。」book18.org
趙細細冷漠地道:「她拿來我照樣摔掉。」book18.org
巴大亨認為她只是一時氣話,想到由趙卿卿轉交總不失為良策,笑吟吟收起玉訣和蜈蚣鞭,拱手說了一聲:「再見有期!」立即向莊氏兄妹走的方向疾追。book18.org
星月在天。book18.org
夜風飄拂。book18.org
一條獸衫少年身影在夜幕中衝風破霧,疾走如飛。book18.org
正是甫與趙細細、彩只言別的巴大亨,但因他恐怕侯芷涉險,一開頭就全力施展輕功,頃刻間已走了數里之遙。book18.org
盪地,身後傳來嬌喘的呼聲道:「巴公子,等等我!」book18.org
他聞聲猛一提氣,別住那股衝勁,擰轉身軀,卻見趙細細由十幾丈遠處奔來,不禁詫道:book18.org
「姑娘還有何事?」book18.org
趙細細奔到近前,擦捺額頭汗珠,嬌喘道:「你走得太快了,害得我氣幾乎都接不過來。」book18.org
巴大亨見她喘得幾乎語不成聲,微笑道:「哇操!姑娘早招呼一聲就好了,歇歇吧,有話慢慢說。」book18.org
趙細細嫣然一笑道:「慢慢走吧!」book18.org
她徐徐向巴大亨要追的方向移步,接著又道:book18.org
「我不敢耽誤你追尋侯芷的時刻,一方面也想看看你的輕功到底多訣,所以沒有招呼你停下,不料你走的像一支怒箭激射,一下子就把我拋撇老遠。」book18.org
巴大亨不疾不徐走在她左側,接口問道:「姑娘究竟有什麽急事?」book18.org
「沒有事。」趙細細道:「我只是擔心你會出毛病。」book18.org
巴大亨泰然道:「謝謝姑娘關心,但小可還懂得照應自己。」book18.org
「不。」趙細細一搖玉首,笑道:book18.org
「任何人都有你這種自信,但又常常自迷,你太相信別人,將來吃虧不少,你從來沒想過自己暴露了身份,前些時候為了拂雲山莊而殺了不少黑應兇徒,這事一定傳到黑鷹令主耳里,不知派出多少高手伺機擒殺你。」book18.org
她每一句都擔心關切,令巴大亨起了由衷的感激,肅容道:「小可謹受教了,不過,小可也知與黑鷹令主結怨已深,是以時時警惕。」book18.org
趙細細點頭道:「時時警惕是對的,但你如何警惕,說來聽聽。」book18.org
這一問,可把一個初出茅廬土毫無機心的巴大亨問得啞口無言,想了半晌才道:book18.org
「小可一時也無法舉例說明,只能說對於有關人、事、時、地、物時刻留心地的變化就是警惕了。」book18.org
趙細細撲嗤一笑道:book18.org
「說的固然是對,但你做起來卻是不易,尤其你對於人過份相信,怎樣保持得對人的警覺?」book18.org
巴大亨正色道:「哇操!人無信不立,怎好對人不信?」book18.org
「真是書呆子。」趙細細微翹櫻唇道:「你信不信我?」book18.org
「信!」巴大亨毫不猶豫地回答。book18.org
趙細細道:「你知不知道我要暗害你?」book18.org
巴大亨搖頭笑道:「哇操!姑娘說笑話了,你怎會暗害我?」book18.org
趙細細道:「人總有一個私心,為了滿足私心,我就要害你。」book18.org
「好沒道理。」book18.org
「道理就是為了自私,你已受了暗害。」book18.org
「我不信。」book18.org
趙細細幽幽一嘆道:book18.org
「你已中了我的『六畜媚香』,自己還不知道,說什麽時時警惕?不過,我不捨得害你,回想一下何時中了媚香,然後我替你解毒。」book18.org
巴大亨看她的神情不像開玩笑,也曾聽趙卿卿說過「六畜媚香」這種藥物,仔細一想,忽覺對方一搖玉首時候,有一種異香撲進鼻觀,當時心神一盪。book18.org
但他以為那只是對方擦有什麽香油之類,所以不加留意,這時一回想起來土止覺一縷熱氣貫下丹田,急道:「哇操!當真有了。」book18.org
趙細細笑道:「什麽時候?」book18.org
「姑娘一搖頭的時候。」book18.org
「好。你說對了,服下這粒解藥。」趙細細由袖裡取出一方羅帕,打開羅帕將一粒藥丸交給了他。book18.org
巴大亨毫不猶豫,接過手就吞進口。book18.org
趙細細又矯笑道:book18.org
「你這份信人的傻勁真教人喜煞恨煞,吃藥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囫圖吞下,萬一我給你的是另一種毒藥,你早就成了我…………」book18.org
巴大亨聽她忽然頓住不說,大詫道:「難道莊兄使用這種藥?」book18.org
趙細細粉臉一熱,忙道:「他敢!」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成了我?」她怎麽樣了?book18.org
但覺有關人家私事,人家既不肯說,也不好再問。book18.org
經過趙細細一陣擺弄,雖說這是故意提示當心,實則人心鬼蛟,未必沒這可能,輕喟一聲道:「姑娘惠我良多,此後我會更當心了。」book18.org
趙細細道:「有時候一個人當心,不如多人當心,人家存心害你,總有機會能害到你。book18.org
所以,我特地趕來,和你一道走。」book18.org
這才是她真正的用意?巴大亨不禁頗感為難起來。book18.org
趙細細正在注視他臉上的神情,淡淡地笑道:「你別著急,若果能遇上侯芷或我那五妹,把你交了過去,我立刻就離開你。」book18.org
巴大亨一想這更不妥,但若讓一位少女單獨行動,豈不更加可慮?忙道:「哇操!結伴同行也好,小可訣無心機。」book18.org
趙細細笑道:「誰說過你有心機了?」book18.org
此時,清風徐拂二人的衣襟,明月潛移二人的身影,衣擺早就互相戲弄,影兒早就互相偎倚。book18.org
偌大一塊原野,就只這二人並肩而行。book18.org
款款談心,不覺已是晨雞初唱。book18.org
晨雞叫破了夜空,才令二人驚覺已經走了一夜。book18.org
趙細細失笑道:「侯芷那出名的搗蛋鬼不知追上那對寶兄妹沒有,我們走了一夜,竟是不合聲息。」book18.org
巴大亨指向幾里外的山影道:「那邊好像有一座高塔,去看一看。」book18.org
「當心。」趙細細不忘提醒道:「要時刻防備發生凶事,千萬別貿然露丁形跡。」book18.org
巴大亨點點頭,感激地報以一笑。book18.org
兩人默默前行,相距那座高塔只有三四十丈,已清晰看見塔高十三層,塔外尚有幾間小屋。book18.org
還待移步上前,忽覺手腕一緊,已被趙細細握住,頓悟若果塔上有人,再走近去可不立被發覺,急斜行幾步,利用樹影障身。book18.org
趙細細輕笑道:「到底還算精細,只差不夠機警,我們少待一會,看準了形勢之後再走巴大亨歉意地笑道:「哇操!我聽到了人聲,幾乎忘了姑娘叮囑。」book18.org
趙細細急道:「別說了,仔細聽。」book18.org
巴大亨一凝神摒息,立聞一個清晰蒼勁的聲音道:book18.org
「都監既然如此吩咐,屬下自可堅信,但那持假鷹令之人是誰,不知能否查出一點眉目。」book18.org
另一個極細的聲言道:book18.org
「這事並不難查,姑蘇百萬莊已有例在先,令主也已通令我方莫因一見鷹令就自棄基業。book18.org
你雉失察鷹令真假,但見『令』毀莊足表凜遵令主威信,重建之費當可獲得補償,你可一面復建天星莊,另率領莊上可用之人赴會。」book18.org
這聲言雉細,巴大亨仍然聽得十分清晰,並且知道是誰,是以入耳驚心,禁不住渾身大震。book18.org
二人擠在一株不夠合袍的樹後,本已耳譬廝磨,肌膚相接;這麽一震,趙細細立刻感覺輕「嗯」聲道:「可是那賊子?」book18.org
巴大亨沒答話,又聞那蒼勁聲吾道:book18.org
「令主恩深德厚,屬下感激不盡,方才因聽都監指示,頓令居下記起半月前風雷堡出現一件奇事。」book18.org
那人急急道:「什麽奇事?訣說。」book18.org
蒼勁聲言道:book18.org
「風雷堡在半月前忽然奉到黑鷹令,但那令使尚未離開即被章堡主恭迎進堡,大開筵席,將獨生女兒紅娣託付終身,並托那令使將收藏多年的造化圖代呈令主…………」book18.org
那人忽然一拍桌子道:「豈有此事!」book18.org
這一聲喝得響亮,趙細細也聽到了,恨聲道:「正是莊少雄那賊子!」book18.org
女人的心就是這麽奇怪,一由愛轉恨,立即罵被愛過的人為賊,巴大亨微皺秀眉,又聽得蒼勁口音道:book18.org
「這事是屬下今天遇上黑鐵塔文榮慶才知道的,那天辛榮慶恰在風雷堡,聽說令使巴大亨……」book18.org
「巴大亨?」莊少雄的聲音急道:「什麽樣子的人?」book18.org
蒼勁口吾道:book18.org
「聽說長得十分英俊,武藝已登章造極,所以章堡主那掌珠一見傾心,當夜就延為入幕之賓,並以鴛鴦血玉訣贈與令使…………」book18.org
趙細細嬌軀微額,在他耳邊悄悄道「相公,那人真是你嗎?」book18.org
巴大亨茫然點頭,又聽蒼勁口言道:book18.org
「屬下聽來這事本是深信不疑,但都監曾說令主絕未向我方發出黑鷹令,又覺此事有蹊蹺。」book18.org
莊少雄的聲言道:「當然有詐!想不到章樂山這老兒精明一世卻見不辨皂白,也不查問那廝的來歷。」book18.org
蒼勁口言道:「他拱服令主威儀,自然不敢盤詰了。」book18.org
莊少雄的口言道:「該死的東西,我見那巴大亨長得一表人才,有意延攪他參加我方大業,不料他竟明大妄為,一再與我方作對,還敢假冒令使騙奸…………」book18.org
巴大亨忍不住大喝一聲:「住口!」book18.org
趙細細急挽他手臂道:「趕快走!」book18.org
巴大亨雖然冒充令使,也曾在人家香閨醉眠一夜,但問心無愧,一聽對方誣說騙奸,幾乎氣炸了肺。堅訣地道:「不,我要分辯!」book18.org
在這時候,五六條身影已衝出小星外面,一個冷森森的聲音道:「什麽人敢來這裡呼叱!」book18.org
巴大亨易然學步。book18.org
趙細細卻緊緊挽著他的臂膀,急道:「他們人多勢眾,相公若覺有點力乏,賤妾這樣勾著可以傳力給你。」book18.org
巴大亨一心要向「莊少雄」辯白己宙,見敵人已出到門外,也不仔細思考向敵人申辯好比對牛彈琴,無濟於事。book18.org
也沒想到讓趙細細這樣挽著會增加「莊少雄」拓恨,竟泰然頜首而行。book18.org
對方六人一見二條身影由樹後並肩而出,立即分成三對由三面一涌而上。book18.org
巴大亨低頭輕輕道:「姑娘諳放手。」book18.org
趙細細粉臉微熱,鬆開他的臂膀,叮囑道:「記住我的話啊!」book18.org
巴大亨點一點頭,俊目瞥去,見對方六人全是玄色衣服,並以黑巾蒙面,知是兇徒中末流人物。book18.org
半月前在拂雲山莊,但憑一套掌法,尚且把這些末流打得七零八落,近日學成十二招劍藝,更加不足怕了。微笑道:「勞列位的駕,替我請莊少雄出來答話。」book18.org
居中偏左那人「嘿」一聲冷喝道:「什麽莊少雄,這裡沒有!」book18.org
巴大亨聽出這人就是出門喝話的人,從容道:「哇操!就是貴上都監。」book18.org
那人先向巴大亨打量一下,微詫道:「你先報個名來。」book18.org
「我就是巴大亨。」book18.org
他從容不迫地報出姓名,對方六人卻同時輕噫一聲,各自拔出兵吸,居中偏左那人一挺手中鐵筆,喝道:「你是找死來了!」book18.org
巴大亨秀眉一剔,徐徐道:「哇操!要死,不必怕沒鬼可做!閣下強自出頭,該是這五位之長了,我要見你們的都監,為什麽不同去傳報?」book18.org
這話說來還帶幾分客氣,但又辭正言順,令人無瑕可擊。book18.org
手執鐵筆那人老羞成怒,冷哼一聲道:「只要你能接得下我們六般兵吸,我立刻替你傳報。」book18.org
巴大亨徽微一笑道:「哇操!只有這一個條件嗎,閣下是『義』字幾號?」book18.org
那人一怔,旋即喝道:「拿命來再說!」book18.org
這一聲喝,六人同時進招,刀劍鞭筆由三個方位湧起一堵光牆,帶著風聲衝到。book18.org
巴大亨路欲說理,對方偏是不聽,沒奈何,只得飄退數尺,迅速拔出蜈蚣鞭,發出一招劍式。book18.org
以蜈蚣鞭發招對敵,這還只是第二次,使的卻是十二式中的第二式,因為他雖依樣書葫蘆,照式書得不差毫釐。book18.org
無奈這套劍法博大精深,並又缺了二十四式,加上時日尚淺,由得他絕頂聰明,仍難盡窺奧秘,只好一式一式來練。book18.org
這第二式是劍身垂直向上,配合身法施展,只見他身疾如風,一片寒光湧起,立即響起一陣金鐵交擊之吾。book18.org
敵方六般兵器全被震開尺許,六道身形各自斜退一步。book18.org
在這剎那間,猛聞一聲冷喝道:「沒用的東西,統統給我退下。」book18.org
那正是莊少雄的聲吾,巴大亨接口叫道:「兄台果然來了!」book18.org
趙細細輕移蓮步,靠近巴大亨右側。book18.org
六位黑衣人聞陽抽身,各距巴大亨三四丈遠,仍然保持包圍之勢。book18.org
這時現身的莊少堆穿著一件黃色勁裝,背著長劍,蒙著一方白巾令人看不見他的廬山真面目。book18.org
獨自一人飄然行近,相距巴大亨約有三丈停下,目光掃了兩掃,沉聲道:「閣下就是巴大亨嗎?」book18.org
他方才在屋裡自稱見過巴大亨一表人才,有意延攪,這時相見,卻又假裝不識。book18.org
巴大亨聽來有氣,但仍保持君子風度,微笑道:「哇操!莊兄又何必作偽,你我相見已非一道。」book18.org
莊少雄又似是徽愕道:「你我見過幾遭?」book18.org
巴大亨忍著氣道:「不連目前這次,一共已有三回。」book18.org
莊少雄茫然地「哦」一聲道:「本座似未見過閣下。」book18.org
居然矢口否認,令人難測用意。book18.org
趙細細嬌叱道:「偽君子,可認得我?」book18.org
莊少雄徐徐道:「姑娘為何開口篤人,本座幾時又認識你?」book18.org
趙細細大聲道:「『無端風雨忽催春,片片桃花落錦捆,逸興方濮勾素舌,銷魂未盡吮紅唇,圓膚六寸桃肩枕,剖豆雙分叩玉津,記取明朝重見處,露桃滴滴認來人。』這首歪詩是狗做的吧?」book18.org
莊少雄大調道:「好詩,好詩,寫來十分細膩,狗做不來,該是你身旁這位假令使仁兄做的。」book18.org
巴大亨大怒道:「哇操!我不會做這種淫詩,只有你這種偽君子的狂徒才會如此的出口無狀!」book18.org
最令人氣憤的事莫過於做了當面不認帳,趙細細身為高妓院唐院嫡傳弟子,委身下嫁,竟然嫁到像莊少雄這樣一位不認帳的無情漢,端的是又痛又悲,顫聲道:「巴相公,殺了這賊子就是。」book18.org
莊少雄冷冷地道:「你二位天未亮就來擾人清夢,本座難道輕易放過你?」book18.org
巴大亨聽對方每一聲都是莊少雄的聲音,為何不肯自承,總覺事必有因,強自平抑心情,徐徐道:「哇操!莊兄莫非染上『離魂夜遊症』?」book18.org
莊少雄冷笑道:book18.org
「仁兄越說越玄了,你不離魂誰離魂?既敢來到這裡尋釁,料必大有所恃,本座先讓你三招然後擒你就是。」book18.org
巴大亨搖頭笑道:「莊兄一身絕學,小弟自問不如,卻替莊兄可惜。」book18.org
莊少雄冷笑道:「仁兄在說夢話嗎,這裡有誰姓莊?」book18.org
巴大亨道:「哇操!兄台就是莊少雄,何必否認?」book18.org
莊少雄漠然道:「這名字本座聽都沒聽過,別拿來買什麽交情。」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對方與趙細細有過肌膚之親,尚且不肯承認,別的更不用說。book18.org
不過,畢伯伯曾說有令人發瘋,忘卻往事之樂,也許對方曾被迫服下這種藥物,以致忘卻本來,若能施延時刻,讓他藥力散盡再加以勸導,豈不挽回趙細細的失意,而正派又添一高手?book18.org
思忖到此,自覺光明已經在望,展容微笑道:「哇操!別扯了!兄台口音與莊少雄相同,小弟並未聽錯。」book18.org
莊少推道:「口言相同並不能本座就是莊某。」book18.org
巴大亨道:「兄台可除下面幕讓小弟辨認嗎?」book18.org
莊少雄道:「頭可斷,面幕不可除,再則世上多的是面貌相同的人,怎知本座面貌不與莊某巧合?」book18.org
巴大亨暗服對方善於詭辯,由袋裡取出趙細細棄卻的鴛鴦血玉訣,向對方一揚,道:book18.org
「哇操!兄台應該認得這個。」book18.org
莊少雄眼睛一亮,喝道:book18.org
「這是鴛鴦血玉訣的『鴦訣』,另外有一半是『鴛訣』能治百毒,本座搜尋此物已久,既在你身上,就好好送給本座,可免你一死。」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這玉訣原是他的,他偏說搜尋已久,意思就是否認,真正比狐狸還要狡猾,又道:「兄台從未見過此物嗎?」book18.org
莊少雄道:「我若見過,還能落在你手?」book18.org
這話說的好不自負?巴大亨微微一笑道:「哇操!兄台若未見過,怎一見就知是『鴦訣』book18.org
而不是『鴛訣』?」book18.org
莊少雄道:book18.org
「血光漱溯,映月生輝,是血玉訣無疑,此訣缺口處有兩個小孔,是備作『鴛訣』,缺口那兩個小獗揮入而成玉環之用,明眼人一看便知。」book18.org
巴大亨檢起這塊玉訣時只匆匆一看,倒不曾留意有孔,沒孔,這時一加檢視,果如對方所說。book18.org
想了一想,績道:「哇操!此訣若是兄台原物,自當即時奉還,若非兄台原物,怒我不能從命。」book18.org
莊少雄冷笑道:「本座不但要取你手上的,連你身上的『鴛訣』與『造化圖』也一併要取。」book18.org
巴大亨徽微一笑,索性將玉訣放同袋中,那知手剛進袋,但聞一聲悶哼,莊少雄已由三丈之處衝到。book18.org
趙細細一聲嬌叱,搶過巴大亨身前,立即一掌劈出。book18.org
「啪」一聲脆響,二人掌勢一合即分,莊少雄猛可後撤一步,趙細細卻倒貼巴大亨胸前,尖叫一聲:「好毒!」book18.org
巴大亨驚道:「姑娘怎麽了?」book18.org
趙細細噤口無聲。book18.org
莊少雄「桀桀」冷笑道:「閣下和她做鴛鴦去吧。」book18.org
但見他話一說完,又一步衝上。book18.org
剎那間,巴大亨明白了--金若莊少雄不是掌里藏針,趙細細為何叫出「好毒」之後立即噤口無聲?book18.org
在「記來居」樓上,巴大亨親眼看見這種見血封喉的毒針,也曾仗那「管訣」救同馬氏兄弟二命,這時當然可以如法泡製,將趙細細解救過來。book18.org
然而,莊少雄居心狠毒,不容他有救人的機會,一掌已到。book18.org
巴大亨急怒中,右管一掠,那根娛蚣鞭便如青龍擺尾,撒出一屏寒光。book18.org
莊少雄縱是鋼管鐵掌,也不敢硬接蜈蚣鞭一挈,一步倒蹬,退後數尺之後,迅速拔刺出鞘。book18.org
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巴大亨已扯斷掛在頭上的珠鏈,將能療百毒的血玉鴛訣放在趙細細受傷的掌心。book18.org
並將那隻手掌連帶鴛訣夾在自己腋下,右手揮動蜈蚣鞭構成一個銀球土畏緊自己二人的身子。book18.org
莊少雄冷笑道:「看你溫馨到幾時,你這對同命鴛鴦總是做定了。」一面說,一面疾如風雨進攻趙細細外側。book18.org
巴大亨為了不讓血玉鴛鴦訣由她當中落下,只好庖著她團團打轉,避開敵人劍鋒,頓時險象環生,頃刻間已急得大汗淋漓。book18.org
莊少雄不住地嘲笑,忽然劍勢斜飛,反攻巴大亨右側。book18.org
「好!」巴大亨一聲暴喝,娛蚣鞭迅如電閃,一鞭砸在劍鋒之上,迸出一蓬火星。book18.org
莊少雄輕噫一聲,微徽一挫。book18.org
但巴大亨那文娛蚣鞭已被劍鋒削斷了半截。book18.org
「不好!」巴大亨暗自驚呼,腦門袁似覺電光一閃,暴喝一聲:「給你!」book18.org
一揚右臂,蜈蚣鞭已經化作一道銀虹向莊少雄射去,也不待是否能夠射中,抱起趙細細就走。book18.org
但聞莊少雄怒喝道:「不留下命來就想走嗎?」book18.org
巴大亨這時不但不敢答話,連回頭都不敢,施展絕項輕功,盡力奔逃。半刻之後,才聽趙細細夢囈般輕喚一聲:「巴相公!」book18.org
巴大亨喜道:「姑娘醒過來了,捏緊掌中的血玉玉訣,看那賊子追來沒有?」book18.org
趙細細隊開星眸,見莊少雄相距不滿三丈,急道:「相公放賤妾下來。」book18.org
巴大亨猛回頭,立見一道銀光射到,趕忙橫跨一步,又聞趙細細一聲尖叫,驚道:「姑娘又怎麽樣了?」book18.org
趙細細道:「不要緊,只是被鐵器打在腳經上。」book18.org
原來莊少雄早已接得巴大亨鄉出那半截蜈蚣在手,趁巴大亨回頭時身法稍緩,立即將鞭擲出,恰砸在趙細細的腳經上。book18.org
並又加緊幾步,逼近丈許,冷笑道:「還要走往那裡?」book18.org
巴大亨懷裡多一個人,走起來總是不便,明知不易走睨,卻不忍將趙細細放下來送死,一語不發,急向斜里飄身,又將莊少雄撇過一邊。book18.org
莊少雄收勢不及,一步衝出了丈余,折轉同身。book18.org
只見巴大亨已遠了四五丈,但在這時候,他又見一道織影沖霧如飛而來,趕忙叫道:book18.org
「妹妹快來圍堵!」book18.org
巴大亨大吃一驚,暗忖逃賊遇著兵,加上一個莊幼雄當真非糟不可。book18.org
但立即聽到一聲嬌叱道:「誰是你的妹妹!」book18.org
這聲言好不熟悉,巴大亨歡呼道:「紅姐姐快來!」book18.org
來的是施紅英,但她一時還未聽出誰在招呼,怒叱道:「你們個個該死!」book18.org
巴大亨驚道:「我是巴大亨!」book18.org
施紅英「哼」一聲笑道:「更該死!」book18.org
但見一道紫影迅逾奔馬由側里奔來,頃刻間相距只有五六丈遠,忽然停步喝道:「你抱的什麽人?」book18.org
口氣裡帶有極濃的妒意,巴大亨急道:「這位姑娘受傷了!」book18.org
施紅英「哼」一聲道:「好,我先收拾這個再找你說話!」book18.org
巴大亨轉過方向,向她身側奔去,叫道:「紅姐你照應趙細細姑娘,讓我來打。」不容分說,將趙細細向她面前一放,猛一回身,照著剛追上來的莊少雄就是一掌。book18.org
莊少雄一聲冷笑,寶劍橫磨,一片寒光已落向他的手臂。book18.org
然而,巴大亨練掌法的時日較多,無愁居士那套掌法已被練得十分純熟,並又練成褐衣老人那種奇妙的身法,微閃身軀,讓過劍鋒,一掌又到對方左肩。book18.org
莊少雄不料他身法快得出奇,急得一晃一屑尖略退半步,一連攻出幾劍,同時向遠在三文外的二女揮出一掌。book18.org
「當心毒針!」巴大亨見他揮掌時射出幾道電光,急忙招呼二女,但毒針去勢迅速,施紅英未防莊少雄忽然向她襲擊,待發現毫光射到,急將趙細細帶開,仍是慢丁一步,只覺肩尖一麻,立即栽倒地上。book18.org
一出手就致人於死,巴大亨頓覺莊少雄不但善以作為,並且心狠手辣,急拼出全力施展掌法,高呼道:「是誰傷了,趙細細姑娘手中鴛鴦訣可救。」趙細細接口道:「是紅姐姐受傷,我會救的,你放心好了。」血玉鴛訣就在趙細細手中,巴大亨略感安心,雙臂如兩條活龍飛舞,每一招都指向敵人致命的部位。book18.org
在施紅英受傷之前,他還對莊少雄保有幾分諒解,認為莊少雄所以傷害趙細細,無非因拓而成恨。book18.org
莊少雄所以辜負趙細細的深情,無非因她是妓戶出身,到這時候,他可不敢再這樣想。book18.org
因為趙細細腳經受傷,施紅英負守護之責,雙方勝負末分,莊少雄忽然以毒針襲擊場外無辜,除了陰狠、毒辣、殺人滅口之外,還有什麽恰當的解釋?book18.org
是以他激起了真怒,使出的掌勁更加凌厲無比。book18.org
莊少雄空有一身絕學和一枝削鐵如泥的寶劍,但一見到他那凜然難犯的神威,怒卷加潮的掌勁,也禁不住心頭微檁,被迫採取守勢。book18.org
驀地,一道黑影如飛而來,還相隔幾十丈遠,就已揚聲吆喝道:「都監,塔里的人被救走了!」book18.org
莊少雄吃了一驚道:「誰敢!」book18.org
那料這一疏神,巴大亨乘勢分光疾進,一掌打在他的肩頭。book18.org
莊少雄被打得踉蹌幾步,但他更吃驚的是塔里的人被人救走,趁機一個轉身,回頭疾奔,急急忙忙道:「趕快回去!」book18.org
巴大亨想追,又因二女負傷沒人照應,眼巴巴看著兩條身影在遠方消逝,才同轉身子問道:「趙姑娘,紅姐怎樣了?」book18.org
趙細細蹙盾道:book18.org
「紅姐姐中了三枚毒針,賤妾先找到肩上一枚,起針吸毒,但那毒血老是吸不完,仔細再找才發現另有兩枚射中不該中暗器的部位。」book18.org
巴大亨微徽一怔道:「哇操!什麽部位不該中暗器?」book18.org
趙細細粉臉一熱,忙道:「不必問了,過一會再問紅姐姐。」book18.org
巴大亨低頭一想,自己也不禁感到尷尬,忙徐步走開,又見一條黑影由側夏奔來,看那人行若流雲,分明又是一位高手,心下暗自一驚。book18.org
但這時候,施紅英也輕輕呻吟,甦醒過來,察覺躺在趙細細雙腿上,也就心頭明白,悄悄道:「是姑娘救了我?」book18.org
趙細細輕頜玉首道:「是巴相公的血玉鴛訣,婢子不敢居功。」book18.org
施紅英摸摸身上,見趙細細一手按在自己胸前,詫道:「小妹這部位也受傷了?」book18.org
趙細細道:book18.org
「紅姐三處中針,一處在肩頭,一處就在這部位,另一處更厲害,請先運氣看看,若沒有什麽地方發麻,婢子也好收起血玉鴛訣了。」book18.org
施紅英依言暗自運氣,立即發覺果然另一部位在隱隱作痛,恨聲道:「那惡賊走了沒有?」book18.org
巴大亨接口道:「哇操!姓莊的走了,又有人向這邊來,趕忙設法藏起。」book18.org
施紅英吃了暗虧,起了狠意,推開趙細細的手,更見胸前被血染濕一大片,跳了起來喝道:「來好了,多來幾個好殺!」book18.org
趙細細也站了起來,但腳經還在劇痛,禁不住身子一晃。book18.org
施紅英這時只有感激之心,妒意早已散去,一把將趙細細扶穩,親切地問道:「姐姐傷在什麽地方?」book18.org
趙細細還沒回答,急急趕來的那條黑影已如一朵烏雲隨風飄到。book18.org
巴大亨目光不移地看那人由遠方而來,待來到近處,已認出是在記來居發話謐誚,隨即下棲而去的黑臉老者。book18.org
對方背上還伏有一人,趕忙拱手道:「老丈你好。」book18.org
黑面老者冰冷道:「人都快死了,好什麽,你是否帶有鴛鴦訣?」book18.org
巴大亨雖因對方回答冷漢而稍感不快,但仍體諒到情急之下也會不擇詞令,陪笑道:book18.org
「哇操!可是貴友身受毒傷,需要血玉鴛鴦訣?」book18.org
黑面老者不耐煩地道:「是了,是了,快借鴛鴦訣來,別耽誤了時刻。」book18.org
趙細細正要將血玉鴛鴦訣交出,施紅英急叫一聲「且慢!」,接著道:「巴大亨哥哥,你沒忘記無愁居士的事吧?」book18.org
瞿小仙炸山洞,與軟骨秀才同歸於盡,巴大亨請施紅英以麻姑爪助無愁寒士挖開積土反而失去麻姑爪。book18.org
而無愁居士亦因之而死,巴大亨答應找同麻姑爪,迄今尚無影跡可尋,經施紅英一提,不禁沉吟起來。book18.org
在這一剎那,他不但記起那件慘事,並還記得半月前接過這玉訣之時,曾對章紅娣說過「但願人在玉長在,人亡玉未亡」的話。book18.org
雖說那只是報答章紅娣贈玉之情而表示重視此情的話,但君子最重言諾,倘若黑面老者見寶起意,趁機奪去血玉鴛訣,那時又怎能向她交待?book18.org
然而,他到差貌善心慈,接著又含笑道:「哇操!老丈欲借用鴛訣故人,尚無不可,惟先示知台甫,小子方好訣定。」book18.org
他這話說來合情合理,那知黑面老者雙目猛可射出兩這寒芒,冷冷道:「你到底借不借?」book18.org
巴大亨目光一觸及對方那兩道寒芒,心頭也微微一震,從容道:「老丈若是正人君子,且又為友急難,當然可惜。」book18.org
說到「為友急難」四字,黑臉老人目光忽然萎縮下來,輕嘆一聲道:「老夫久已不履江湖,告訴你也未必能夠知道。」book18.org
趙細細接口道:「你老若是成名人物,說來我一定知道。」book18.org
黑臉老者目光向她一掠,微笑道:「老夫成名之時,王靄靄這小得很哩,你可聽說過『烏金貨郎』這四個字?」book18.org
趙細細「啊」一聲道:「你老姓湯,是『湯放桀』的『湯』吧。」book18.org
黑臉老者縱聲大笑道:「果然,果然!」book18.org
趙細細迅速將鴛訣交給巴大亨,笑道:「相公代湯前輩救人,別讓鴛訣經他的手。」book18.org
烏金貨郎叫道:「不行,讓我自己來。」book18.org
趙細細笑道:「那更不行,你老那付德性就是見不得古玩古董。」book18.org
巴大亨一聽這話便知烏金貨郎專會見寶起意,正色道:「哇操!湯老丈莫誤施救貴友時刻,請放貴友下來吧。」book18.org
烏金貨郎咳咳兩聲道:book18.org
「我這位老友被灌服穿腸散,此時神智昏迷,須將鴛訣放在肛門吸毒,這樣骯髒的事,怎好勞你動手?」book18.org
巴大亨毅然道:「哇操!為了救人,當然顧不得骯髒。」book18.org
趙細細接口道:「相公莫污了鴛訣,先去找水來,將鴛鴦訣合成一環放進水中灌給他吃。」book18.org
巴大亨點點頭,轉向烏金貨郎道:「湯老丈在此稍待,小子先去取水。」book18.org
說罷,急急奔去,恰見百來丈遠有個水塘,將帶在身上那小瓷瓶灌滿一瓶子水回來,依法施救。book18.org
但聞傷者腹中起了陣陣怪響,瀉出不少穢物。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施救生效,略為安心,凝視患者臉上,但見患者約有七句開外,滿頭白髮,面貌清瘦,眉宇極為清秀,身披一件破舊青衫,紹不類武林人物。book18.org
轉看二女,見施紅英正替趙細細揉腳經傷處,烏金貨郎則注視構成玉環的一對管鴦血玉訣,急將玉訣放回袋中。book18.org
烏金貨郎恨聲道:「高唐弟子真不是好人,偏就泄了老夫的底。」book18.org
趙細細好笑道:「誰教你要打歪主意,高唐弟子若無好人,我早就教相公別救貴友了。」book18.org
烏金貨郎尷尬地笑道:「你這相公用心救老夫的至友,難道老夫還好意思去搶奪他的東西。」book18.org
趙細細笑道:「鴛鴦血玉環該是例外。」book18.org
烏金貨郎苦笑搖頭道:「這個小瓷瓶也是一寶,不見得比不上血玉環。」book18.org
巴大亨坦然道:「哇操!我相信老丈就是,不過,鴛訣,鴦訣連這瓷瓶全非小子之物,不得不細心保管。」book18.org
烏金貨郎笑道:「鴛訣是章家那妮子給你訂下終身的…………」book18.org
施紅英嬌嫗一扭,叫道:「你說什麽?」book18.org
巴大亨猛憶起此妹早也對己有情,並已共過生死,不覺興起滿腹愁情,急忙正色道:book18.org
「事出有因,實乃訛傳,紅妹且莫發愁。」book18.org
施紅英俏臉一熱,轉向趙細細悄聲道:「到底是怎麽一同事?」book18.org
烏金貨郎也詫異道:「這種事也能訛傳,可夠那章家妮子上吊了。」book18.org
巴大亨輕輕喟嘆道:「哇操!將來總會明白,老丈既知鴛訣是得自風雷堡,可是在塔外竊聽天星莊的人說話?」book18.org
烏金貨郎頷首道:book18.org
「老夫這位知交已有三十年不知下落,直到昨天才查出他被拘禁在幡溪附近,老丈由『記來居』下摟,就見天星莊主盧望棲鬼鬼祟祟在鎮外逵巡,夜裡先跟他到那荒塔,不久之後,你們也就到達。」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那怎是荒塔?」book18.org
烏金貨郎道:book18.org
「原木是荒塔,不知是誰在正面多建了幾間屋子作為惡之用,不久之後,我察覺裡面住有不少武林人物,才想到可能拘禁有人在內。book18.org
「那時候,你們也到了,幸有你引走那姓莊的小子,盧望樓也急急離去,否則老夫還無法進去救出這位老友。」book18.org
趙細細忙道:「這位前輩是誰?」book18.org
烏金貨郎笑道:「當真是你的前輩,不知泳該稱他為『姨公』這是『姨曾祖』。」book18.org
趙細細愕然道:「難道他老人家就是『玉筆書生』丘達?」book18.org
烏金貨郎大笑道:「妮子真夠聰明,又給你猜對了。」book18.org
也許因為笑聲太大,驚醒玉筆書生,只見他身子一頭,呻吟道:「快殺我吧,有什麽好笑?」book18.org
烏金貨郎面泛喜色,輕拍玉筆書生的身子,又愴然叫道:「丘老九,你死不了,湯文元在此。」book18.org
玉筆書生一震而醒,嘶聲道:「老弟,你也來了。」book18.org
別離多年,患難相逐如同隔世,玉筆書生被人拘禁,以為烏金貨郎也被擒來,話剛說完,也就探身欲起。book18.org
烏金貨郎愴然垂淚道:book18.org
「老九還能記著我這付朽骨,不枉四十載生死交情,你弄得一身髒,待我帶你去洗凈身子,好回來謝謝這幾位晚輩。」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烏金貨郎雖然帶點怪痱,倒不失為性情中人,接口道:「小子先燒起火來,候老丈同來烘衣服。」book18.org
一堆烈火旁邊,施紅英在左,趙細細在右,把神情尷尬的巴大亨夾在中間,逼著他說出在風雷堡的詳情。book18.org
一個完全為著自己切身大事,另一個可能是替姐妹趙卿卿而著急。book18.org
巴大亨雖覺自己對待章紅娣合情,合理並無私隱而心地坦然,但因夾在二女中間,像一個犯人彼人訊問,也免不了吞吞吐吐,說了不少時候。book18.org
為防二女多問,索性將遇上趙卿卿的事也一併告知。然而,施趙二女聽來心頭各自有數,知道不能怪他,但也不願說破。book18.org
話剛說完,烏金貨郎和玉筆書生也聯袂回到。book18.org
玉筆書生渾身濕透,冷得直是打抖,一張清秀的臉孔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惟有那部如銀的長須彼火光映出幾分虹彩,頗顯出老人的威儀。book18.org
巴大亨伯他客套,急忙起身請出。book18.org
趙細細盡知玉筆書生的底細,含笑問道:book18.org
「晚輩雉生得晚,也曾聽說老前輩娶得我祖姨之後便閉戶隱居,幾十年來未曾出門,你老又未諳武藝,怎會被黑鷹兇徒監禁?」book18.org
玉筆書生問起她的輩份,知道比自己的愛妾晚了兩代,頗感親切道:「老朽不諳武藝是真,若說不出門是假,遇上這場禍害就是因為出門,但若不因你師婆那幀造化圖,也不致監禁十年,瀕死數次。」book18.org
巴大亨微怔道:「聽說玉樓巧婦當年的造化圖落在一位書生之手。」book18.org
玉筆書生臉上掠過一抹得意之色,欣然道:「那人就是老朽。」book18.org
二女輕輕「啊」了一聲。book18.org
玉筆書生微笑道:book18.org
「那是武林人物慾爭奪之物,也是文人雅士欲爭藏之寶,但因當時無人能解,卻被老朽猜中三謎,所以濡贈英雄雅士夢寐以求之寶。」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老丈原來是猜謎嬴來的采物,哇操!太棒了!是怎麽樣的謎語,也讓小子猜猜看。」book18.org
玉筆書生眼睛二兄道:「恩公也會猜謎。」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哇操!一點小事,老丈莫再稱什麽『恩公』,小子見獵心喜,老丈可先說個謎面。」book18.org
玉筆書生更加得意,掀髯笑道:「好!老朽先說頭一則,這一則謎面是『幼』字,射褒禪山記一句。」book18.org
巴大亨想了半晌,不禁盾頭一皺道:「可是『有穴窈然』嗎?」book18.org
「中了,中了!」book18.org
玉筆書生高呼道:「老朽當年猜中此謎,曾經濡敬酒三杯,可惜這時沒有酒敬你。」book18.org
施紅英俏臉一紅,冷笑道:「出謎的和猜中的都該各打三百板。」book18.org
玉筆書生一怔,旋卻啞然失笑道:「姑娘何必往歪處去想,再說第二個謎面吧,『茅塞頓開』射詩經一句。」book18.org
巴大亨又是一皺眉道:「哇操!謎底應是『已無荒草埋幽徑』。」book18.org
趙細細頓時面紅如火,急急低頭。book18.org
玉筆書生大笑道:book18.org
「又猜中了!第三個謎最淺顯而更難猜,謎面是『下動上歡喜,上動下馬死。』射行為之一。」book18.org
「該死!」趙細細紅臉一罵,急轉頭別處。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哇操!這有什麽古怪,是『釣魚』麻!」book18.org
玉筆書生鼓掌大讚道:book18.org
「小友又猜中了,能一口氣猜中三謎,足證小友不但敏慧過人,而且是心誠意正。第三個謎說易而實難,極易令人誤解。」book18.org
經他這樣一贊,施紅英也覺臉皮烘熱,以背向火。book18.org
巴大亨原是不解,待見二女羞慚,才恍然大悟,暗忖高唐院主出謎,難怪句句風流,語語雙關。book18.org
不覺輕輕搖頭道:「請老丈再說獲贈造化固以後的事吧。」book18.org
玉筆書生摸摸潮濕的背後,點頭道:「老朽也要烘背,請小友見諒。」book18.org
他以背向火,接著又道:「解謎還算容易,解造化圖卻是難上加難,老朽在高唐院盤桓三月結識玉棲巧婦同輩份的盤春春,隨即獲准離院,靜思三年才知造化固原是以八十五首詩詞雜編而成。」book18.org
施紅英忍不住調過身子,問道:「這樣說來,你是唯一能解造化圖的人?」book18.org
玉筆書生搖搖頭道:「應該說是三人,玉樓巧婦能織當然能解,其次是老朽,再次是小妾春春。」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轉對火堆,目眶已微微發紅,嘆息一聲道:「解得圖謎的當時,老朽真是樂不可支,急急寫了一封信略舉幾首詩詞的頭一個字,並說明詩詞中暗藏的事實,便命家人送交玉樓巧婦,然後出門按圖索寶……………」book18.org
烏金貨郎接口道:「尋寶?原來你也瞞我獨自尋寶。」book18.org
玉筆書生急道:book18.org
「不是瞞你,而是你這烏金貨郎行蹤不定,無法找到你,但我每遇一個熟人,總托他打聽的消息,可是?」book18.org
烏金貨郎點頭道:「不錯!頭幾年我還由熟人處獲知你一點消息,後來什麽也不知道了。」book18.org
玉筆書生面容慘戚道:「我那小妾在離家幾年後慘死於武林人物之手,我也被人擄去……」book18.org
烏金貨郎揮口道:「春春死在何人之手?」book18.org
玉筆書生愴然下淚道:book18.org
「我實在不知,因為他們人人蒙面,而我認識的武林人物本就不多,不但如此,連擄我的人是誰,若非你方才告訴我,我也不會知道。」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黑鷹兇徒行事每每出人意表,不說玉筆書生遭受囚禁三十年不知對方是誰,自己若非被侯芷由墓里發掘出來,還不是糊裡糊塗死了。book18.org
烏金貨郎沉吟道:「凶徙為的就是那幀造化圖嗎?」book18.org
玉筆書生喟嘆道:book18.org
「幾十年來,我一直追想那一天發生慘事的緣因,覺得當時凶徙並非為造化圖而行兇,竟是為了我娶春春之故。book18.org
「他們殺了春春,搜出我夫妾尋獲的寶物,也搜出了造化圖,才向我追問造化固如何解說。」book18.org
巴大亨靈機一動,忙道:「老丈有哲嗣嗎?」book18.org
玉筆書生被幽禁多年,連自己多少歲數都忘了,先問過烏金貨郎,再屈指一算。book18.org
老臉上掠過一統歡愉之色道:「有的,老朽長女玉藻該有五十歲,長子玉強該有四十八歲。」book18.org
巴大亨又追問道:「他們現況不知如何?」book18.org
烏金貨郎代答道:book18.org
「玉強在的,玉藻於我這位老友出門的次年就留書出走尋父,一直就不知下落,小友忽然問起家世,難道有什麽可疑之處?」book18.org
巴大亨因知玉筆書生被囚三十年而未被殺,又說事因娶妾而起,乃回想到無愁居士因娶妾而子出走的事。book18.org
並聯想到玉筆書生也許有個烈性兒子,便不難做出殺母而囚父的事來,所以追問兩句,不料竟問得出走的是個萬里尋父的孝女,便不該多疑下去,搖搖頭道:「小子只是偶問而已,丘老丈失去的造化圖,不知是否這一幀?」book18.org
說罷,泰然解下束在腰間的造化圖,雙手捧交過去。book18.org
二女全末見過造化圖的真跡,爭先擠過去觀看,同時心恐怕烏金貨郎會搶,焦急地向悠然坐在火堆對面的巴大亨打個眼色。book18.org
玉筆書生接過造化圖,禁不住手指發嘯顫,摸摸看看,雙目蘊淚道:「果然是這幀,小友由何處得來?」book18.org
「風雷堡。」巴大亨毅然道:「哇操!太好了,此圖既是老丈所有,理合物歸原主,乞請老丈收下。」book18.org
玉筆書生驚道:「小友何必害我這幾根殘骨?」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他怕收圖受累,轉向烏金貨郎道:「轉贈湯老丈如何?」book18.org
烏金貨郎連連搖頭道:「小友別開玩笑,我這烏金貨郎雖然尋些古董破爛,就是不能收留這幀東西。」book18.org
巴大亨微怔道:「哇操!這卻為何?」book18.org
烏金貨郎笑道:「我不會猜謎,兒孫也笨,要猜這麽多字,不猜到兒孫十八代了?」book18.org
二女不禁失笑。book18.org
巴大亨也好笑道:「用不著猜,丘老丈可告訴你。」book18.org
烏金貨郎搖頭道:「那也不行,我再不能貪這幀東西,讓黑鷹啄了兒孫的眼睛。」book18.org
玉筆書生慨然嘆道:「這幀造化圖乃玉樓巧婦多聽武林之秘而織成,每一首詩詞中皆指示有一件或二三件寶物埋藏之所,我這位老友自知力不足保,小友少年俊彥,大有作為之時,正該保有此因為世人效力。」book18.org
施紅英接口道:「大亨哥哥該拿這固去問問風雷堡是怎樣得來的呀!」book18.org
巴大亨一想起風雷堡主可能假旨己父由軟骨秀才手中奪得造化圖就已暗怒,但再想這圖既在玉筆書生侍妾身上,怎會落到無愁居士手中。book18.org
又是極端可疑,領首道:「當然要問,但不拿圖去也可以問,因為我假旨令使,把這圖騙來的。」book18.org
玉筆書生問起情由,悽然笑道:book18.org
「黑鷹令主為禍武林,小友騙去他該得的貢物也無傷大雅,此固先請收下,老朽再告知如何查讀之法。」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在場各人確是不能自保,以其貽禍別人,倒不如自己收下,接過造化圖,笑笑道:「哇操!不勞老丈清神,小子已經會讀。」book18.org
玉筆書生訝然道:「小友看了多少遍?」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一遍也未看過。」book18.org
玉筆書生大詫道:「既是一遍都未看過,怎能說是會讀?」book18.org
顯然地,他在巴大亨一口氣猜中三謎之時,知道這少年有絕頂天聰,但解造化固花費他三年光陰,人家一下子就會諺,豈不過分神妙?book18.org
然而,巴大亨紙微微一笑道:book18.org
「老丈已將譏法告訴小子了,這造化圖以八十五首詩詞編成,那就與諸葛神數編成同一方法,第一宇是第一首的第一個字,加八十五,第八十六字才是第一首的第二個字,每得一字就加八十五,老丈說對嗎?」book18.org
「對啊!」玉筆書生禁不住歡呼道:book18.org
「小友真是天縱之才,一點就悟,這造化圖真是非你莫解,你試讀出二一首讓大家聽聽。」book18.org
巴大亨能夠參透造化圖,自己也滿懷高興。book18.org
「哇操!搞對了!」禁不住身側二女連聲催促,也就輕輕吟道:「天高飛飛絕,山急馬悲嘶,陽關已無路,行人逐漸稀。」book18.org
吟到「稀」字,再加八十五即找到一個圓圈,知道第一首到「稀」字而止,笑道:「這是一首五言紹句,詩意很好,但暗指什麽東西,就難得猜透。」book18.org
施紅英忽然叫道:「我也會解了,待我解第二首試試看。」 book18.org
第十二章 綺羅傳神劍 book18.org
她由第二字,第八十六字,第一七一字…………逐字念出:「薰風谷,果樹一叢叢,縱十五橫斜十五,棋盤石上會群維,火棗有線逢。」book18.org
下一字又是一個圓圈。book18.org
巴大亨聽罷,諾道:「哇操!那枚火棗居然也記載有。」book18.org
施紅英笑道:「我把它逐首念完,看有沒有記載翠雲閣的風光。」book18.org
巴大亨知她故意調侃,仍不免俊臉發熱。book18.org
趙細細好笑道:「幾十年前織成這幀圖,也許翠雲閣還沒興建起來哩,清夜傳聲很遠,防有別人竊聽,姐姐不念也罷。」book18.org
施紅英斜飛一眼,笑道:「姐姐也要替他說話?」book18.org
烏金貨郎接口道:「趙姑娘說的也是實情,這裡火光能熊,也許早就有人藏在暗處里偷聽。」book18.org
施紅英本是意在調侃,趁勢將造化圖交還巴大亨,站起來道:「我不信誰有那樣大約明子來偷聽,姐姐我們走。」book18.org
巴大亨忙道:「紅妹要去哪裡?」book18.org
施紅英道:「不走,在這裡幹嗎?」book18.org
巴大亨微蹙劍眉道:「我和趙姑娘本是來尋侯芷,不料只找到莊少雄,趙姑娘傷勢已愈,我想在附近再尋一下。」book18.org
施紅英道:「你說那盜墓的小子呀?他若是來過這方面,不聽到你們的喝聲,也該看見火光跟著來了。」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這話不錯,當初認為侯芷追莊氏兄妹,但來了之後只見莊少維,不見莊幼雄,莫非莊幼雄另走一個方向,侯芷先追去了…………但想到這仍然是揣測,不能安心,轉向烏金貨郎問道:「湯老丈曾進塔辜故人,可見還有別人失陷在裡面?」book18.org
烏金貨郎道:「魔意子有好幾個,不見另有什麽人。」book18.org
玉筆書生也接口道:「不知那塔下是否另有地牢,但老朽被拘下甚久,也不見另有難友?」book18.org
巴大亨不覺沉吟道:「哇操!他這搗蛋鬼往哪裡去了?」book18.org
趙細細道:「別是他追不上人,已先回幡溪等你。」book18.org
巴大亨想了一想,點明道:「哇操!我們再回幡溪一趟。」book18.org
烏金貨郎扶起玉筆書生,含笑道:「老朽要先送敝友回府,不能陪小友再往幡溪,就此告別。」book18.org
「小友若有意往馬金嶺,也許不久之後就能相見,不過,這次發出不具名的武林帖,其中定有詭謀,要加倍小心才好。」book18.org
巴大亨毅然道:「晚輩一定去,多謝老丈關照。」book18.org
烏金貨郎點點頭,又笑道:「請問小友手中這個小瓶由那裡來的?」book18.org
趙細細「唉嗤」一笑道:「你又想收藏破爛了,是不?」book18.org
烏金貨郎失笑道:「該死,又給你這妮子說破了。」book18.org
巴大亨意料不到此老貪寶若渴,微笑道:「這瓷瓶是無愁居士托晚輩交給他的哲一明,不是晚輩之物……………」book18.org
他本想加說「不能奉贈」,想到一說這諸,無異唇了對方,所以立即收口。烏金貨郎微笑道:「小友不必多疑,老朽詢問這小瓶的來歷,意在欲看小友知不知道它是『螭蟠瓶』而已。」book18.org
巴大亨誤解人家好意,偏被隱約指出,不覺俊臉微熱,輕輕搖頭道:「晚輩只知『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不曾仔細看過這瓶,更不知是不是『螭蟠』。」book18.org
烏金貨郎慨然一嘆道:「小友誠實之情,古今少有。『螭蟠瓶』又名『煉藥瓶』。若此瓶果是『螭蟠』則不論何種藥物裝了進去,經歷六六三十六天之後,效力增加一倍。book18.org
「若將治毒療傷之藥置於瓶中,則功能起死回生,敝友方才能瀉毒回生,鴛訣之功固不可沒,而以此瓶裝水,其功亦不小。」book18.org
施紅英失聲道:「難怪無愁居士心肝已爛,還能延一口氣,說出不少的話才死。」book18.org
烏金貨郎問知當時情由,笑道:「『螭蟠瓶』上走『龜裂紋』如咬龍臆躍,龍口向上,小友仔細看看。」book18.org
巴大亨就火光下察看一遍,點頭道:「確如老丈所言。」book18.org
烏金貨郎道:「此瓶落在任何一人手中,絕不會再送還什麽莊競雄(無愁居士之子)了。book18.org
但小友不肯欺心,此瓶必送還無疑。book18.org
「不過,瓶中藥既由無愁居士自己服用,在未遇上莊競雄之前,用此瓶裝藥物,總不該算是他應該有吧。」book18.org
巴大亨沉吟道:「哇操!空瓶帶在身邊,不如裝藥救人,這道理還說得過去,可惜目下沒有什麽良藥可裝。」book18.org
烏金貨郎徽微一笑,貼肉取出一個油紙小包,正色道:「這一包『烏金丹』乃老朽師門秘傳良藥,功能強精益氣,療疾治傷,但是不能療毒,今贈與小友裝瓶。book18.org
「過了三十六天之後,只要傷者不曾斷氣,服用三粒就能起死,服十粒就能功力倍增,這裡一共百粒,但望將來惠賜十粒於願己足。」book18.org
巴大亨大喜道:「安啦!晚輩當留一半給老丈。」book18.org
烏金貨郎忙道:「老朽多取無用,十粒盡夠了,其餘可自服及救人,良藥久存瓶並不增加效力,只要滿了三十天,就可取出,另裝他藥。」book18.org
巴大亨一想自己功力不足,還有侯芷、施紅英、趙卿卿、趙細細、畢伯伯、任進和章紅娣等人功力也不足,如果真能增加功力的話,每人分給十粒,也算報答知遇之情,於是,則耗去八十粒。book18.org
再留給烏金貨郎十粒,只剩十粒救人,也許又太少了,當下點頭答應,將藥裝瓶,笑笑問道:「瓶里尚多餘地,不知還能不能再裝別種藥?」book18.org
烏金貨郎沉吟道:「照理說來,如果藥性並不互相忌斥,應該是可以的。譬如說,再裝解毒則可,裝毒藥則不可。」book18.org
趙細細喜道:「好啊,把我的解毒丹也裝了進去。」book18.org
施紅英惋惜地道:「可惜瓶口太小,要是『螭蟠瓮』就好。」book18.org
烏金貨郎道:「瓶口大小無關重要,每隔三十六天就能夠多得一份良藥,若果是個大瓮,教人怎樣擔帶?」book18.org
施紅英搖搖頭道:「不是的,如果是個瓮,連鴛鴦血玉訣也裝了進去,使它效力倍增不是更好?」book18.org
烏金貨郎愕了一下,大笑道:「往時有縣令生年屬鼠,到他生日那天,別人送給他一隻赤金小鼠,他看了很久,接著說下月是他小妾生日,小妾屬牛的…………」book18.org
巴大亨不禁莞爾:「哇操!罵得妙!」book18.org
施紅英「哼」一聲道:「這老該死,人家說的是真話,你卻來繞彎子罵人。」book18.org
烏金貨郎笑道:「老朽幾時罵你?說起來,老朽也想將天下之寶裝了進去,再出來就成了異寶的啊!」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哇操!那是不可能的吧,能增加藥效已是稀世之珍,若能會天生之物變成奇珍,豈不連泥土放進去也變了金銀?book18.org
「但不知此瓶為何能增藥效,莫要兩種藥混裝進去之後,反會藥效盡失,那就可惜了。」book18.org
烏金貨郎斷然道:「小友不必擔心,『螭蟠瓶』乃是華陽真人未經仙去時所佩帶之物。book18.org
「啊。」巴大亨失聲道:「華陽真人就是詳註本草經的陶弘景,隱居於句曲山,還著有古今刀劍錄,真靈位業圖等書,應該可信了。」book18.org
說罷,將「解毒丹」裝進瓶。book18.org
送走烏金貨郎,和玉筆書生,轉向施紅英問道:「紅妹說老實話,當初你教我那套氣功掌法,是不是無愁居士的武學?」book18.org
施紅英笑道:「不錯。」book18.org
巴大亨皺眉道:「哇操!這樣說來,莊氏兄妹果然是無愁居士的後人了,但他為什麽不承認莊競雄是他們的父親,也不曾聽過無愁居士之名?」book18.org
趙細細忿然道:「你總記得那混帳兄妹幹嗎?」book18.org
巴大亨望了她一眼,暗忖莊少雄能夠當面不認帳,則不認爺爺還有可說,為何連父親都不認了?想到人心不古,不覺輕輕嘆息。book18.org
施紅英不悅道:「你在嘆什麽氣,難道還想把『武學精粹』和藥瓶,玉牌交給莊少維?」book18.org
巴大亨斷然道:「哇操!倘若他承認是無愁居士嫡系,當然應將遺物交付以完了無愁居士的心愿。」book18.org
施紅英氣得叫道:「我的拗相公!你要造多少殺孽?」book18.org
巴大亨愕然道:「哇操!我造什麽殺孽?」book18.org
施紅英一臉怒色道:「我聽趙姐說過,莊少維充任黑鷹令使,而且還高踞什麽『都監』book18.org
之位,若再被他練成內功心法,要害死多少正派高手?」book18.org
巴大亨聽得心頭微凜,沉吟道:「我總不能對死者失信,不過,我相信無愁居士這套掌法雖然精妙,也決非獨一無二的絕學,總可找出一條制勝之路。」book18.org
施紅英恨聲道:「待你找到制勝之路,已不知多少腥風血雨了。」book18.org
巴大亨安祥地道:「哇操!你且慢著急,還沒找到莊競雄哩,而且那玉牌和心法都不在我身上。」book18.org
施紅英「咦」一聲道:「誰拿去了?」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小蓮,小菊搶走丁,她二人是不是你的丫頭?」book18.org
施紅英大喜道:「阿彌陀怫,謝天謝地,不讓這些東西留在你身上。」book18.org
巴大亨好笑道:「哇操!你這『查某』心太壞了!雙龍玉令沒多少用處,心法和拳經我照樣錄出來交給他們。」book18.org
「你敢!」施紅英一瞪眼,忽又笑道:「你也別打如意算盤,縱是你能轉錄出來,人家見筆跡不像,也決不相信你的好心,反而認為你故意騙他上當。」book18.org
這話說的不錯,普天下不會有人將絕藝或至寶平白贈給別人,若果將一塊金磚無緣無故贈給別人,受者必定說是銅做的。book18.org
巴大亨雖想繪圖錄經,這時也不禁默然。book18.org
施紅英突道:「對了!有個人傳給我十二式劍法,要我轉傳給你。」book18.org
巴大亨心中一跳,心知必是老爸的擬作,便欣喜的道:「哇操!紅妹在那裡遇上家嚴他老人家?」book18.org
施紅英道:「我同姑蘇尋不見師伯,卻在酒樓上遇上那狂生,暗裡跟他一程,那知他已看出我的兵法,問起我的師父,原來他認得我師父,知道我要去虎頭康尋我師父,他立刻告訴我不要去了,虎頭康只剩幾堆瓦礫,然後,他教我十二招劍法,說我遇上我師父時,由劍法上就知道是誰了。」book18.org
巴大亨喜道:「喂!爹有沒問起我?」book18.org
施紅英俏臉微紅,搖搖頭道:「我當時不知他是誰,又沒告訴他說我認得你,他怎會問起你來?」book18.org
這話說來成理,但巴大亨仍不禁一呆。book18.org
施紅英接著又道:「對了,他老人家教我的劍法正好轉傳給你,這樣一來,你也能夠使劍了。」book18.org
巴大亨點點頭道:「哇操!本來他老人家不讓我學武必定有其深意,但後來在畢伯伯處又讓我學了十二式,不知是否重複,你使出來給我看。」book18.org
趙細細忙轉過身子道:「我不便看,你們練好了。」book18.org
巴大亨徽愣道:「姑娘看又何妨?」book18.org
趙細細回頭正色道:「相公你胸懷磊落,賤妾理當感激,但絕學不可輕泄;賤妾縱是不願盜藝,而看進眼也會記在心裡,偶而會使用二一招出來,反貽以色盜藝之譏,賤妾實不願聞。」book18.org
說罷,又轉頭過去,徐徐行往一株樹前,面樹而立。book18.org
巴大亨見一位失身匪人的妓女也具有這般高尚品德,心裡立即起了肅然的敬意。施紅英微笑道:「趙姐姐這樣做是對的,你先看我演吧。」巴大亨神情肅穆看她演完十二招劍法,頗感意外地這:「哇操!怪啦!這十二式莫非是前面的,和我學的完全不同。一施紅英道:「不錯,伯父也說過是上半部,但不知這套劍法共有多少式?」巴大亨這:「一共三十六式。」book18.org
施紅英道:「你跟著練,練完後看能不能接上你學的頭一式。」book18.org
巴大亨依言照辦,跟著一式一式練下去,練到第十二式恰是一氣呵成,但要將自己的頭一式接上去,卻覺得十分不順手。book18.org
不禁頗為失望道:「哇操!不行,你的上半部,我練的可能是下半部,中半部不知落在那裡去了?」book18.org
施紅英笑道:「你練熟上半部和下半部時,中半部也許就有了。一「綺羅隊里傳神劍,蕭鼓聲中請禁言……………」book18.org
巴大亨輕輕吟著獲得下半部劍之前,父親留在圖上的詩句,恍若有悟道:「原來家嚴先把劍法傳給你們,到後來遇上我,才把下半部劍譜留給我。」book18.org
「我們?」施紅英說道:「他還傳給誰?」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哇操!傳給誰?我也不知道,可能也是一個姑娘,所以家嚴留詩就有『綺羅隊要傳神劍』的一句。」book18.org
施紅英心頭又是一跳,強作笑容道:「快練吧,練熟了這十二招也好走了。」book18.org
巴大亨道:「請借紅妹的劍一用。」book18.org
施紅英將劍交過,自去和趙細細走往樹後坐在一起。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施紅英也像趙細細那樣為了避免竊藝的嫌疑所以走開,只好自將上半部十二式反覆演練,練到一氣呵成,純熟無比。book18.org
忽然靈機一動,第一式剛練完立即將下半部第一式接上去,這一接,果然銜接得天衣無縫。book18.org
四九三四九四不但如此,上半部除了末後一式不能與下半部第一式銜接之外,每一式都可銜接起來呢?而下半部除了頭一式不能與上半部末一式銜接之外,任何一式也可和上半部的招式銜接「哇操!妙透了!」這一個發現,頓令他驚喜欲狂,把一支長劍舞得銀光四射,練出一百多式變化,也練出大汗淋漓。book18.org
一輪旭日已由東方的山頭露臉倫窺,一隊隊鳥雀掠空而過。book18.org
和趙細細喂喟私語的施紅英但聞身後劍風呼呼,劍氣撲到粉頸,起了陣陣寒意,急叱道:book18.org
「你別開玩笑,怎麽練到我頸子上來了?」book18.org
巴大亨收劍笑道:「哇操!我在這裡哩,怎會練你的頸子?」book18.org
施紅英回頭一看,見他站在五丈開外擦汗,說道:「難道是劍氣拂到我的頸子,趙姐姐覺到脖子發冷沒有?」book18.org
趙細細輕頡玉首道:「有那樣好一陣子,不過,還不怎樣。」book18.org
巴大亨道:「哇操!有這樣奇怪?」book18.org
然而,他一眼觸及稍近的枝葉,不禁呆住了。book18.org
原來伸向練劍這面的樹葉已落半片不留,只剩下禿如鬼臂的樹枝,而未被剝氣掃落的樹葉卻遠在三丈開外。book18.org
尚幸二女先往樹後坐下,若果趙細細仍站在原地,也許已經頸血濺地了。施紅英挽起趙細細走向樹前,見滿地落葉,駭然道:「差點要我們的命。」book18.org
巴大亨苦笑道:「哇操!你們怎不早說?」book18.org
施紅英心頭暗喜,佯作嬌嗔道:「還怪我們哩,誰知你會練劍氣了?」book18.org
巴大亨捧劍一躬道:「請二位怒冒昧則個。」book18.org
施紅英「撲嗤」一笑,轉向趙細細道:「你看這人多涎臉!」book18.org
趙細細掩嘴輕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巴大亨將劍交還,喜孜孜道:「哇操!我也不知什麽叫做劍氣,練熟倒是真的。」book18.org
誰也不知二女在巴大亨練劍的時候商議了什麽,這時並肩而行,仍然喟喟絮語,聲音細到只能在耳邊才會聽到。book18.org
巴大亨能將上下兩半部劍術合之為一,意猶未足。一面走,一面思索邊化,也投理會身後二女在說什麽。book18.org
四九麼四九大不覺已行到幡溪渡口,才停步回頭道:「怪啊,船也不見了。」book18.org
忽然,有人在牆角笑道:「夫子曰:『傷人乎,不問馬。』你卻問起船來,真不夠朋友。」book18.org
巴大亨好笑道:「芷弟,你還不快出來,害我們擔心一夜,到處找你。」book18.org
一條小身影由牆角拐了過來,是一個書生打扮的小童而且面目陌生,但巴大亨聽出沒錯,笑道:「你究竟有幾付尊容,昨夜去那裡來了?」book18.org
侯芷嘻嘻笑道:「尊容多著哩,惡人可做十次,好人可做十二次,記著!我現在名叫安末達。」book18.org
施紅英也聽出他的口音,冷冷道:「反正是盜墓賊。」book18.org
侯芷煞有介事地道:「不是的,小生安未達有個舉人哥哥安已達,讀書明理,小生年方十五,未敢為非,豈敢盜墓?大姑娘想是錯認人了。」book18.org
說罷,深深一指到地。book18.org
施紅英不覺笑出聲來。book18.org
侯芷是打蛇跟根上,見施紅英一笑,也嘻嘻笑道:「一笑傾人城,再笑……………」book18.org
「就打你!」施紅英一聲嬌叱,揚起玉掌,嚇得他倒退一步。book18.org
巴大亨不禁莞爾道:「哇操!達弟也別打岔了,說正經話,你去哪裡來?」book18.org
侯芷笑道:「往彩月姑娘閨中說去。」book18.org
一上彩月那座閣樓,已見擺好熱騰騰的酒菜。book18.org
彩月與施紅英報過姓名,指著侯芷笑吟吟道:「這位搗蛋小爺天未亮就回到這裡,在床上陲了一大覺,奴家知道巴相公和四姐必定同來,一早就吩附治好酒菜,竟燥熱到第三通,不然早也冰冷了。」book18.org
巴大亨謝了又謝,還帶著幾分拘謹。book18.org
侯芷搶先坐在主位,笑道:「今天請客,算我的。」book18.org
施紅英讓巴大亨坐往上首與侯芷相對,自己和趙細細對坐所側,笑道:「你們看他昨夜可是盜到人家殉葬的金釧兒了。」book18.org
趙細細笑道:「有點像,不然,小老鼠不至於這樣大方。」book18.org
侯芷仍然嘻嘻笑道:「金釧兒算得什麽,隔牆有耳,說話當心。彩月也坐下來,酒!請他當真要當起主人,指著趙細細身側,教彩月坐下。book18.org
立即舉杯向各人連照幾下,仰臉灌了進喉,連吃幾口菜,接著道:「我知道你們要問,但吃半釣後再問,莫委曲肚皮兄。」book18.org
巴大亨和施、趙二人確也餓了,大口大口地吃一唯有彩月淺斟低酌相陪。頃刻間,桌面的菜已耗了大半。book18.org
侯芷這才也斜著眼,注視巴大亨這:「你這位相公爺真是紅巒高照,洪福齊天,出去一下子又多拉一個回來……………」book18.org
施紅英羞得俏臉一紅,嬌叱道:「你當真討打!」book18.org
「不敢!」侯芷一吐舌頭,接著嘆一口氣道:「我一想起自己天生命苦,就想你們真是當真怕打,沒再說下去。頓了一頓,還偷望人家一眼,咳咳兩聲,接著道:「施姐姐,別向我發惡,我請問你一句……………」book18.org
施紅英以為又要說損話,冷笑道:「你問吧,不怕打就間。」book18.org
侯芷苦笑道:「我問這事決非討打,麻姑爪到底多少對?」book18.org
施紅英一征道:「你昨夜又遇上了?」book18.org
侯芷道:「不錯,要不是遇上金銀雙抓,我那鴨嘴鏟也不至於一下就毀,若不是有個丑小子及時援手,這條小命也就丟了。」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使麻姑爪的是什麽人?」book18.org
戾芷道:「那人曾經出現在『記來店』樓上,當時猛呼過一聲『鴛鴦血玉』。」book18.org
彩月接口道:「是一位中年人,臉色枯黃,活像個病夫,那時我恐怕還有人要趁巴公子牧人的時候加以暗害,才召所有的姐妹們過來保證。」book18.org
巴大亨起身一揖道:「真要謝謝姑娘了,我當時為了療治馬氏兄弟,確實無限去兼顧。book18.org
彩月粉臉微紅,起身低頭含羞道:「公子快請坐下,沾泥落絮,不敢當公子大瞪,若再如此,賤妾無地自容了。」book18.org
巴大亨忽然想到風塵女子命薄如花,不禁黯然無語。book18.org
趙細細一眼看見他那愴然神情,知道他心誠意篤,是天生情種,並無絲毫作為,想起自己誤托匪人,頓時目酸眼紅,強忍急淚,幽幽道:「相公快坐下來就是。」book18.org
巴大亨悠長地吐了一口氣,坐回原位。book18.org
侯芷心頭暗笑,卻又不敢笑,績道:「昨夜裡,莊氏兄妹來得巧,盤問這,盤問那,不像是喚渡的,後來在人叢中又出現那病夫,但一見我看他,立即回頭就走,我悄悄跟了去,被他引往幾十里遠才停下來喝問,我侯芷當然不服人的……………」book18.org
施紅英聽他失口自稱「侯芷」,並還自吹自擂,不覺笑了一聲。book18.org
趙細細和彩月也各自默然。book18.org
侯芷沒察覺說漏了嘴,茫然道:「你們來不及哭,有什麽好笑?」book18.org
嘴真賤,笑都不讓人笑。book18.org
高、唐二妹被說得低了頭。book18.org
施紅英可不吃這一套,尤其欺負定了侯芷,冷冷一哼道:「哼!誰教你只顧吹牛,說歪了嘴?」book18.org
侯芷聽來一怔,回想方才自己末後那句話,也笑了。book18.org
但他才笑得兩聲,忽然轉向巴大亨扮個鬼臉道:「我的哥呀,當心啊,一個勝過一個厲害,當心妻多夫必賤………………」book18.org
不知話說完沒有,一片碎肉由施紅英面前的盤衰跳了起來,「啪」的一聲打在他的嘴唇「媽呀!」他仰頭向後,笑呼一聲。book18.org
施紅英冷笑道:「若是你敢再嚼咀,下一次就教魚骨頭釘穿兩片唇皮,你先當心好了。」book18.org
肉片當然是施紅英飛起來的,但相隔不到三尺的侯芷竟沒看清怎樣飛得起來,更說不上躲開了。book18.org
肉碰肉,不痛,還可以吃;但他不敢吃,讓那片肉由唇皮跌落桌面,愣愕地向著巴大亨盯眼。book18.org
巴大亨好笑道:「哇操!望我有什麽用,再耍嘴賤,我也奉贈一塊。」book18.org
侯芷大叫道:「好啊,人家替你賣命,你們居然一句開心話都不許說,這算得是哈子朋友?」book18.org
施紅英冷冷道:「你賣了什麽命,命兒還不好好在身上,快招出後面的事,要不就要你好看。」book18.org
侯芷喃喃道:「我說到那裡去了………啊,對了,我就是不服人的,當時冷冷一哼,道:book18.org
『人走人路鬼走鬼路,臉孔死板板的,問我巴益智幹嗎?』………………」book18.org
病夫詫異道:「你叫巴益智?」book18.org
「不可以嗎?別擋路,走開!」book18.org
「哼,過來!」book18.org
病夫一伸手,好決,一伸就到前襟,我巴益智也不慢,肩尖一晃,錯開半步土肩頭的衣服仍被他抓破了。book18.org
好險!一采衣底,亮出我的鴨嘴鏟,病夫倒是識貨,驚退三步,叫道:「你是陸三元的徒弟?」book18.org
我哼了一聲:「閣下狗眼不瞎。」book18.org
「手上的是不是地皮鏟?」book18.org
「小爺使的是鏟地皮!」book18.org
『接招!」book18.org
病夫一聲喝,袖裡飛出一柄銀抓,「砰」一聲響,我一柄鴨嘴鏟被震得粉碑………施紅英聽侯芷說到這裡,不禁失聲道:「一定是那兇手!」book18.org
侯芷笑道:「是啊!當然是兇手嘛,病夫一連毀我兩柄純鋼打就的鴨嘴鏟,不凶誰凶?」book18.org
施紅英淡淡一笑道:「你怎逃得命同來?」book18.org
「三十六計呀!」侯芷笑嘻嘻道:「巴益智一路跑,一路喊,結果真喊出丁一個丑小子,那丑小子跟我差不多大,可真夠厲害,一下子就接上手,兩人打得嗚嗚砰砰亂響。」book18.org
巴大亨忙道:「哇操!他使什麽兵吸,打得嗚嗚亂響?」book18.org
俟芷道:「是一管玉簫。」book18.org
趙細細忙道:「那支玉簫可是紫色,上面有十二孔?」book18.org
侯芷笑道:「紫色是不錯,多少孔卻沒看清,不過,十二孔蕭怎樣吹,十個手指頭只能按十個孔,除非那人十二個指頭才做十二扎蕭。」book18.org
趙細細伯他又要扯認,微笑道:「總小子後來贏了嗎?」book18.org
侯芷得意地道:「他贏?要不是我幫他,他早就死了。」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你怎樣幫他?」book18.org
侯芷笑道:「你知道的,我由史清起身上起出一枚毒針,搜出十六枚毒針和十二付好人臉皮做成的面具。book18.org
「在馬氏兄弟身上得到四枚毒針,又在被你打死那人身上得到十五枚,這三十六毒針就夠要三十六條命。book18.org
「我抽空就對那病夫發一枚,打到第三次,我一發就是五枚,中了!!」book18.org
巴大亨失聲道:「死了沒有?」book18.org
侯芷道:「沒死,只有一枚中在病夫屁股上,他急忙眼下解藥,飛身逃走。」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幫你的人呢?」book18.org
侯芷笑道:「那小子跑的更快。」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他為什麽要走?」book18.org
侯芷苦笑道:「他見我使用毒針,誤會我是黑鷹凶徙,一跺腳就走了,還以娘娘腔罵道錯救了我,下次相逢要我的命。」book18.org
「娘娘腔」、「紫玉蕭」、「嗚嗚聲」、「差不多大」,巴大亨有點明白侯芷遇上誰了,著急道:「你怎不追上去解說?」book18.org
侯芷搖頭笑道:「丑小子走起來就像一縷輕個隨風飄去,誰能追得上?」book18.org
巴大亨「唉」一聲道:「該死,一定是她。」book18.org
趙細細道:「你說是我五妹?」book18.org
巴大亨點點頭道:「若不是她,芷弟輕功不弱,短距離總該追得上,也許是一場苦戰,她打得累了,見敵人一走,也只好走了。」book18.org
一頓,轉向侯芷道:「你該通個姓名才是。」book18.org
侯芷笑道:「我不是叫過『巴益智』了?」book18.org
巴大亨惋惜地道:「你若叫過一聲『侯芷』就好了,『侯芷』名滿江湖,你偏不用,那人就是我說過的越卿卿,她也只記得『侯芷』這名字。」book18.org
侯芷面色一呆,苦笑道:「我怎知她是女的?要是她先說個名字倒好了。」book18.org
施紅英道:「應該割你舌頭,人家女扮男裝,為什麽倒要先向你報名字?」book18.org
侯芷悠然道:「於今女權高漲!你們女的都要事事爭高在上,連報個姓名都不敢。哼!」book18.org
施紅英筷子向盛魚的盤子一插,嚇得他叫起一聲:「且慢!」book18.org
巴大亨好笑道:「你又要說,又要怕,算了吧,說個方向讓我們去找。」book18.org
侯芷趕忙接口道:「走到播溪上游盡頭,是我和病夫交手的地方,丑小子由那地方奔向西北,也不知去寧國這是去長虹關。你們要去,我帶你們去。」book18.org
施紅英目光轉注巴大亨,蛾眉微蹙道:「你還去風雷堡不去?」book18.org
巴大亨沉吟道:「哇操!去風雷堡意在查究造化圖的來歷,這事查遲查早無關重要,縱是風雷堡主喬裝家嚴向軟骨秀才奪得,但家嚴仍然健在,軟骨秀才的話也未必不假。book18.org
「因為風雷堡主體態與家嚴完全不同,軟骨秀才不該被歡蒙過去,倒是卿卿妹獨闖江湖,至為可慮,還是先找她好。」book18.org
施紅英聽他稱趙卿卿時那樣自然,親切,禁不住櫻唇微微一翹。book18.org
彩月整天是生張熟魏,送往迎來,且又坐在施紅英對面,施紅英這一翹櫻唇,仍逃不過她的銳利目光,忙道:「相公,紅姐,四姐,你們整夜未睡,不如就在這裡歇息一下,五姐說不定繞個圈子也到幡溪來,倒不忙去尋找。」book18.org
趙細細轉頭打個呵欠,同過頭來,笑道:「月姐說的有理,我當真想歇一下了,紅姐我們房裡去。」book18.org
施紅英轉向巴大亨道:「你呢?」book18.org
「我想和芷弟外面走走。」book18.org
「我也去。」施紅英先就站了起來。book18.org
侯芷笑道:「山西虎嘯,當心!」book18.org
巴大亨一怔道:「哇操!山西虎嘯是什麽典故?」book18.org
侯芷搖頭道:「沒典故,是一付好對子。」book18.org
施紅英「哼」了一聲道:「反正『見怪不怪,其怪自敗。』狗嘴長不出象牙,由你那臭嘴說出。趙姐,我們先走。」book18.org
巴大亨略加思索,也就懂得侯芷所說「山西虎嘯」是做了「河東獅吼」的對子。這個玩笑開大了,難怪施紅英要拂袖而去,急道:「紅妹別走了,我也歇息一下再說。。」book18.org
施紅英「呸」一聲道:「你是你,我是我,你歇不歇和我有什麽相干?」book18.org
巴大亨一想這不是好話,但對於女人當眾發唱又不知如何應付,只好推座而起,陪笑道:book18.org
「哇操!那就我也陪你走走。」book18.org
趙細細不禁「噗」一聲笑。book18.org
施紅英俏臉一紅,咬牙恨道:「去你的,誰要你陪。」book18.org
彩月起身笑道:「巴相公到房裡歇去吧,奴家帶你去。」book18.org
巴大亨回顧侯芷道:「芷弟有什麽打算?」book18.org
侯芷昱著腦袋,擠著眼睛道:「我呀,什麽打算也沒有,除了吃飯打架,就是睡覺拉屎,用不著人管,你歇你的好了。」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玩笑是你開玩來的,這下子倒成為專看我的笑話,不管就拉倒。當下對那笑臉迎人的趙細細和繃緊臉皮的施紅英打個招呼,便跟彩月走進一間香馥馥的房間。book18.org
這是一面臨江的小室,房昊牙床、腔台、書桌、交椅、文房四寶樣樣俱全,並且收拾得十分整齊,布置得十分精緻,乍看起來,絕不類楊花下妓的陽台,比名媛貴婦的香合併無遜麼?」book18.org
彩月將巴大亨引進香閨,請他坐下,推開臨江那面窗門,頓時山色入簾,清風入室。自向爰壺斟了一杯溫茶,放在他身側的茶几上,含笑道:「相公不必拘束,倦了就在床上安歇,奴家回去陪姐姐他們。」book18.org
巴大亨忙道:「請姑娘幫我把芷弟找來。」book18.org
彩月微微一呆,旋即笑道:「相公放心好了,他那臭嘴是有名頭的,別人不會怪他,施姑娘也許氣不過他那臭嘴,但有我四姐在旁,或陪施姑娘出去走走也就罷了。book18.org
「相公若把侯芷找來,他未必肯來,施姑娘更加氣你了。奴家去陪侯芷,包管不會出什麽毛病。」book18.org
巴大亨本想找侯芷進來加以勸說,不料彩月已窺破心意,款款道來,十分有理,只好頷首答應。book18.org
彩月回眸一笑出房,輕輕將房門帶緊,無邊愁緒也在這時湯上巴大亨心頭。book18.org
首先由擺在眼前的事想起:施紅英這位可人的恩姐被侯芷嘲為「山西虎嘯」,分明把她當作未過巴門的媳婦,她只有羞和惱,卻不加以分辯,也就等於默認事實,顯然她亦對自己及有情。book18.org
論人品、德性、恩惠、情義、容貌!…………她有那一點不配?配的!然而自己偏又欠另一女子的恩情。book18.org
不錯,那就是趙卿卿!--若不是她運用智慧將自己由敵人手中奪下,自己此身又歸何人所有?book18.org
但看她荒塔廝守,曠野哀呼,情真意篤,難道還忍心拋棄?她和施紅英的份量誰重?誰輕?也許放在最好的天秤仍秤不出毫匣之差來。book18.org
至於章紅娣,那是一位出污泥而不染的好姑娘,偏因自己一步走差,在人家香聞住了一宿。book18.org
害得江湖傳說風風雨雨,人家好姑娘怎麽受得了,這事又該怎樣解說?book18.org
這三個與自己切身有關的少女情影在眼前直晃,晃得眼花撩亂,分不出誰是誰來。空閏里,沒有人打擾他的神思,他解下束在腰間的造化固,攤開在書桌上逐句吟險下去,迅將八十五首詩、詞、曲全已請了出來,暗自好笑道:玉樓巧婦路算是奇女子,但武林人物也穿罄附會得出奇。book18.org
縱令每一首詞曲含有藏寶的地名,但這造化圖並不像璣痂圖那樣顛倒可譏,幾十年來怎只玉等書生一人能解?book18.org
他恐自己對造化圖還有未曾發現之處,顛倒縱橫請了多遍,整幀造化圖背誦得滾瓜斕熟,仍然只有一種解法,當下收起造化圖,和衣而臥。book18.org
那知還沒有合下眼皮,忽間一個清越的歌聲由江面傳來,只聽那人唱道:book18.org
「浪花有意千重雪,book18.org
桃李無言一隊舂。book18.org
一壺酒,一竿給。book18.org
世上如儂有幾人?」book18.org
那人的聲言頗為耳熟,但他還沒想出是誰,那人已將一首李後主的漁父詞唱完,接著又唱道:book18.org
「一擢春風一葉舟,book18.org
一綸兩縷一輕鉤。」book18.org
這下子他想起來了,趕忙跳下牙床,奔向窗口,卻見一葉扁舟橫在溪水中央。book18.org
雖說是溪水中央,只因幡在溪水面並不太廣,所以那般一扁舟相距這邊溪靠不過四五十丈。book18.org
他清晰地看見舟上只有一人坐在船頭垂釣,那人身穿褐色衣服,弁前放有幾盤小英,一壺酒。book18.org
因是側面之故,看不清那人臉孔,但由聲音上聽來,知道決不會錯,想了一想,待對方唱完第二首漁詞,才提氣揚聲叫道:「唱漁父詞的褐衣老丈,請過這裡來!」褐衣老者歌罷舉杯欲飲,間聲又停杯張望。book18.org
巴大亨忙探明出去,招手道:「褐衣老丈,請過這裡來?」book18.org
褐衣老者看到了,笑道:「什麽人,可是喚我嗎?」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縱橫四十五,頂端在北方。」book18.org
「哦,是你。」褐衣老者接著又道:「年紀輕輕,又有一位如花美眷,為什不學好,竟然逛起青樓,老夫再也不要見你。」book18.org
巴大亨見這在薰風谷外果園自發心誓,書地為牢求解石上之謎的老人以義相責,急道:book18.org
「不是的。」book18.org
褐衣老者沉聲道:「分明是青樓,還敢騙我說不是的!」說罷,似乎帶有幾分怒意,舉杯一飲而盡,立即收釣,起篙。book18.org
巴大亨急叫這:「畦操!老丈且慢離開,在下有下情約稟。」book18.org
褐衣老者「哼」一聲道:「逛塞子也有下情,誰要聽你的下情。」book18.org
話聲中,竹篙猛獐,調轉船頭,疾駛下游。book18.org
巴大亨被人誤會,幾乎氣結,急忙走出房門,卻見一位青衣小婢在拂擦桌几,忙道:book18.org
「小姑娘,我那幾位朋友在那裡?」book18.org
小婢道:「他們全出去了,相公和什麽人說話?」巴大亨道:「哇操!他們回來時,就說我急追一位老前輩去了。」恐怕褐衣老者舟行迅速,話聲剛落,也不待小婢答應立即飛步下樓,走出後門,已見舟行如箭相距已一里多遠。book18.org
這一下子,他心下大急,身法一展,跨越每一冢從門的梟衣石離開幡溪鎮疾撲下游,邊走邊呼道:「老丈且等一等。」book18.org
褐衣老者待他呼了好幾十聲,船也駛了十幾里途,這才冷冷地問道:「你這小子硬要趕來干什麽?」book18.org
總算叫得老丈開口。巴大亨知道對方已經有幾分見諒,忙道:「小子特地來請老丈見諒,並拜謝授藝之德。」book18.org
褐衣老者撐篙之勢略綾,仍然語言冰冷道:「授藝?那隻算是我給你解答縱橫四十五的一種酬勞,彼此互不相欠,沒有什麽德不德的,還要我見諒你什麽?」book18.org
巴大亨莊肅地道:「小子夜來與敝友逐敵,今晨復返幡溪鎮,當時有拙荊一位姐妹與記來居夫女有舊,乃相偕至女侍彩月居處,老丈以逛塞子相責,實在失之過重。」book18.org
褐衣老者淡淡地道:「既是如此,我那句話收回了,你可以回去吧!」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此老成見頗深,但自己再度遇上這位異人,正好說求教益,也不輕易放過,帶笑道:「老丈既已見諒,小子理當遵命而退,但如此山川景物,何不讓小子也登舟共酌,恭聆磐欺之言?」book18.org
褐衣老者冷笑道:「原來你想上來喝酒,也罷,只要你能猜中我一個謎語,再替我辦一件事回來,就可讓你登舟。」book18.org
巴大亨暗自好笑道:「哇操!此老大概最喜控奇深秘,所以常常作兩自縛,前番在果園裡枯守十幾天,這次又有什麽謎語,大概連他自己部猜不中,所以拿來問難別人了。」當下笑哈哈道:「什麽謎語?老丈請說來。」book18.org
褐衣老者道:「猜這謎有時限,我儘量急數,由一數到五十止,若果一次猜不中,那件事也不用你去做了。」book18.org
急數到五十的時刻極短,而且還只有猜一次的機會,巴大亨雖覺沒甚把握,仍然從容答道:「哇操!老丈說好了,小子若猜不中,決不登舟就是。」book18.org
褐衣老者道:「謎面是龍蟠虎踞的『踞』子,打白香詞中一句。」book18.org
說罷,立即數起「一二三…………三十九。」book18.org
巴大亨立即叫道:「小子打了。」book18.org
褐衣老者才數列三十九,改口喝道:「快說。」book18.org
「家住吳頭楚尾。」巴大亨也急促回答。book18.org
褐衣老者料不到他能答這麽快,徽愕道:「你說個道理來。」book18.org
這話一說,巴大亨立刻知道褐衣老者被這謎語困恣,笑笑道:「這謎並不難猜,雜是時限只有五十之數。『踞』字左邊是『足』字,而『足』字上端是『吳』字的頭,下端是『楚』book18.org
字的尾,白香詞恰有『家住吳頭楚尾』一句。再看『踞』字右邊是『居』字,恰可解為『家住』,是以這謎底是中定了。」book18.org
褐衣老者欣然道:「你這小子簡直可中狀元,好吧,算你說對了,下游二里有個小鍰叫做杭墟,去買酒菜來,我在這裡等你。」book18.org
巴大亨大喜,一聲「遵命」,施展出褐衣老者傳授的輕功向下游的小銀奔去。片刻之後,提了一個拜盒回到原地,果見褐衣老者移舟泊岸,忙整衣登舟,將拜盒裡的物品陳列船頭。book18.org
褐衣老者一看,不僅是酒菜,連碗筷也內有了,並還有一個紅泥小火藏和木炭,不熨點頭微笑道:「小子做得很好,你先生火,我移舟往對岸柳蔭下。」book18.org
巴大亨含笑蹲在船頭生火,卻見他那根釣竿只有釣絲,被無釣勾,奇道:「哇操!老丈這支釣的釣勾可是被大魚吞了?」book18.org
褐衣老者笑道:「什麽吞了?原來就是沒有鉤。」book18.org
巴大亨愕然道:「哇操!沒有釣,怎麽釣?」book18.org
褐衣老者道:「當年姜子牙垂釣,也沒有鉤。」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老丈莫非也像子牙當年『不釣鱗與贅,只釣王與侯』?」book18.org
褐衣老者大笑這:「釣王侯?我可不敢;只想釣個徒弟,卻不料把你釣來了。」book18.org
巴大亨愕了一下,心忖此老一身絕學,那一次把蒸風谷的笑面金吾像拋繡球般扔了出去;但傳給自己幾句輕功口訣,果然未被追上,要尋個徒弟還不簡單,微笑道:「是老丈不肯收徙吧,要個徙子豈不容易。」book18.org
「容易?」褐衣老者將船泊在柳蔭之下,與巴大亨對坐船頭,望望巴大亨臉色,帶著幾分詫異的神情道:「你可記得頭一次曾在何處相見了?」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不是在薰風谷外那座果園嗎?」book18.org
「你那小嬌妻呢?」book18.org
「走失了。」巴大亨想起趙卿卿不知流落何方,頓時神情黯淡。book18.org
褐衣老者愕然道:「走失了?你先把經過告訴我,我們邊吃邊談。」book18.org
巴大亨心地坦率,將自己由高塔上醒後,一直到這次重逢的事簡略告知,接著道:「昨夜敝友侯芷啟遇她在幡溪源頭處,小子今天正想去找。」book18.org
褐衣老者目光忽轉凌厲,徐徐道:「你這話完全是真?」book18.org
巴大亨毅然道:「半分也不假。」book18.org
褐衣老者淡淡地道:「由你的話聽來,你應該未曾與嬌妻敦倫,但你目光混濁,分明已損真陽,還敢說不是騙我?」book18.org
巴大亨最怕被人誤會,但聽對方說來有根有底,絕對不是誤會,駭然道:「哇操!小子確實未騙老丈,難道其中另有緣由?」book18.org
褐衣老者漠然道:「暗室之事,我怎會知道,你自己仔細想想。」book18.org
巴大亨默思片刻,終覺自己雖與施紅英,趙卿卿,趙細細等同行,但未有過肌膚之親,只有半個月前住在翠雲閣一夜,除非…………book18.org
想到這裡,不禁失聲道:「哇操!難道竟然有人那樣不顧名節,但這事卻又十分可疑。」book18.org
褐衣老者冷笑道:「對了吧,還可疑什麽?」book18.org
巴大亨又羞又恨,重重哼了一聲道:「老丈且聽我說來。」book18.org
褐衣老者道:「你就說吧。」book18.org
巴大亨不欲教別人誤解,只好將進入風雷堡後的詳情告知。book18.org
褐衣老者臉色轉舒,淡淡地笑道:「你說在學稼軒已經醉了,到了第二天才發覺唾在人家閨閣?」book18.org
巴大亨默然領首。book18.org
褐衣老者道:「你伸手我看。」book18.org
他仔細替巴大亨診察六服,不禁老盾一皺道:「原來你誤服虎狼之藥,以致神智昏迷,至今時逾半月,心脈還有點浮動,可見那種藥十分厲害,倒不能怪你了。」book18.org
巴大亨見老者能夠諒解,心下釋然,但又大恨道:「哇操!原來風雷堡主竟是那樣卑鄙!」book18.org
褐衣老者溫和地道:「照你方才說來,風雷堡主確有以親生女結納黑鷹老魔之心,但以他自己名頭來說,對你這樣一位『令使』可著人提親,不必出此下策,再則你說那姑娘出污泥而不染,也決無毛病逐自薦之理。book18.org
「此事諒必另有內情,在未弄清真象之前,切不可像老夫方才那樣衝動,把人家好姑娘害了。」book18.org
巴大亨心頭微懍,即席揖謝道:「敬領教誨,小子知錯了。」book18.org
褐衣老者微笑道:「你沒有錯,反而是老夫錯了,方才以為你敢當面騙我,真想把你扔進溪里泡個半死。至今想來,人已老邁,仍然這般火性,比你小子都不如了。來,來,多乾幾杯,把胸中硯磊消了。」book18.org
巴大亨因楊衣老者態度轉好,不平之氣早已消了,笑道:「哇操!老丈過議了,小子並無不安之感。」book18.org
說罷,舉杯與老者一飲而盡,接著又道:「下月底,馬金嶺有武林人物大聚會,老丈知不知道?」book18.org
褐衣老者反問道:「你要去嗎?」book18.org
巴大亨點頭道:「哇操!難得一見機會,小子意欲前往觀光,但聽說發武林帖之人並不具名,不知什麽道理。」book18.org
褐衣老者笑道:「絕大的陰謀,有什麽道理?」book18.org
巴大亨一驚道:「真的呀!何等陰謀,老丈可能預告一二?」book18.org
褐衣老者笑道:「我又不是發帖之人,有什麽好告訴你?聽說去的人可獲知象牙塔的秘密,但世上又沒有那樣一座塔,豈不是大有陰謀,教人上當?」book18.org
巴大亨斷言道:「老丈請莫見怪,象牙塔真的有。」book18.org
楊衣老者微覺意外地道:「你憑什麽說有?」book18.org
「憑造化圖。」book18.org
「造化圖?」褐衣老者面色微呆道:「玉樓巧婦搞出小玩意,你也去信?」book18.org
巴大亨自從知道「造化圖」這件奇物以來,還是第一次遇上不信其有的人,出乎意外地一呆,接著道:「哇操!老丈你不信嗎?」book18.org
褐衣老者道:「當然不信。」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在真象未白之前,寧可信其有。」book18.org
褐衣老者呵呵大笑道:「方才老夫拿這話來教訓你,立刻就轉敬回來了,老夫當年見到『品心三友』的時候,大樓巧婦名叫雅雅,不過只有八九歲,由得她十八變,賢惠些,也不過學會幾手刺繡工夫,信其有又怎麽的?」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此老好不自負,正色道:「哇操!造化圖中藏奧機,詞薄清麗,所記的事信而有徵。」book18.org
褐衣老者搖頭道:「你認個『徵』出來我聽。」book18.org
巴大亨目光一凝,輕吟道:「薰風谷,果樹一叢叢,縱十五橫斜十五,棋盤石上會群雄,火棗有綠逢。」book18.org
褐衣老者「咦!」一聲道:「有這事嗎?」book18.org
巴大亨正色道:「就因數十年前的造化圖已藏有這首小詞,而小子又身歷其事,所以說是可信。」book18.org
褐衣老者動容道:「好,你讀出有關象牙塔的事給我聽。」book18.org
巴大亨已將圖上八十五首完全誦熟,隨口吟道:「星兒小,尾偏明,夜光璧照象牙塔,人倚玉龍人似玉,塔居河畔無名,三賓有誰爭?格衣老者望然道:「這樣說來是有的了。」book18.org
巴大亨道:「頗足探信。」book18.org
褐衣老者面容一肅,停杯道:「我得去看看誰爭『三寶』。小哥兒,你再解這首詞結我聽。」book18.org
巴大亨苦笑道:「小子也只是才盡讀『造化圖』的詞句,不久就聽得老丈江上浩歌,急切未了詞中真意。」book18.org
「不要偷懶。」褐衣老者笑道:「你決點細心想一想,必定解得出,不然,就不放你回去。book18.org
「哇操!開玩笑吧,那有這樣橫蠻無理的人物?」巴大亨深知此老一向是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但自己心地坦然,也不著急,反而好笑道:「哇操!小子已是四海為家,不同去也不要緊,只恐資質愚魯,有負老丈雅望而已。」book18.org
褐衣老者笑起來道:「能做到四海為家,誰也不能令你牽掛了,你不妨好好想你的吧。」book18.org
巴大亨見他將希望寄託自己身上,倒也不敢怠慢,一面淺歇,一面思索,半晌過後,不禁失聲道:「『星兒小,尾扁明。』這句指的該是『妖星」,也就是『掃把星』、『彗星』。book18.org
小子及生來尚未見過,老丈可曾知道何處曾有妖星出現?」book18.org
褐衣老者沉吟良久,領首道:「六十年前,西方曾出現一顆妖星;星很小,尾巴遮了半邊天,當時光芒萬丈,十幾天後就變得形影俱無。」book18.org
巴大亨大喜道:「哇操!那就對了。」book18.org
褐衣老者也喜道:「你想通了嗎?」book18.org
巴大亨點點頭道:「再請問老丈,夜光壁來自何方?」book18.org
褐衣老者笑道:「你考起我老朽來了,夜光壁即和氏之璧,產於大戈壁之南的和闐,這個還能不知道嗎?」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哇操!小子怎敢考老丈?祗因老丈見參識廣,欲請問看與小子所料是否相同。和閻乃西域一國,早入中華版圖。妖星來自西方,夜光壁也產在西睡,只要再有什麽『玉龍』也就對了。」book18.org
褐衣老者搖頭道:「玉龍沒有,玉龍河倒是有的。」book18.org
「那也對了!」book18.org
巴大亨失聲道:「因為詞句有音韻,字數之限,玉棲巧婦將『河』字藏在下旬里呢!」book18.org
褐衣老者大喜道:「小子你真行,今天我就起程往和閭守塔,看什麽人解得塔謎,去奪三寶。」book18.org
巴大亨愕然道:「三寶自然歸老丈所得。」book18.org
褐衣老者笑道:「我要三寶干什麽?只是想看大陰謀中一場熱鬧。」book18.org
巴大亨惑然道:「哇操!馬金嶺就有熱鬧可看,老丈可先往馬金嶺。」book18.org
褐衣老者笑道:「馬金嶺是陰謀中一小部份,也許意在使武林人物集中,而主其事的人則悄悄前往和闐王龍河畔。」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這也不差,雖說造化圖只有玉樓巧婦,玉筆書生和自己三人能夠全解;但造化固原是集多方傳說而成。book18.org
傳說之人理當懂得自己口述那部份,若果那人將自己知道的部份轉告他人,時隔幾十年,怎會無人能解?book18.org
然而,若果那能解象牙塔之謎的人既已擢謎知底,祗須悄悄往和闐尋找就可,為何透過別人發武林帖,促使武林人物不惜奔馳千里到馬金嶺?book18.org
想了再想,終覺馬金嶺的聚會十分的要索,要揭破陰謀也該由馬金嶺著手,不該遠赴和闐。book18.org
主意一定,立將自己的心意一一對褐衣老者剖說。book18.org
褐衣老者頻頻點頭,微笑道:「你言之成理,看你是去馬金嶺定了。一巴大亨微怔道:book18.org
「你老不去?」book18.org
褐衣老者徐徐道:「我還是遠走和闐。」book18.org
巴大亨不禁失望地道:「哇操!那就只好將來再見了。」book18.org
褐衣老者點點頭道:「世上惟有一個『線』字最奇,緣至則合,緣盡則分,絲毫勉強不得,我想帶你去玉龍河,你想拖我去馬金嶺,結果就只有分道揚鑣一條路可走,不過,我在未動身之前,再將一套鞭法傳授給你……………」book18.org
巴大亨忙道:「哇操!小子受惠已多,不敢再勞老丈清神。一褐衣老者笑道:「你學到多少藝業,敢帶幾個小妮子去馬金嶺?授你一套鞭法伯還不夠用,但我急著要走,只好留待後緣了。」book18.org
大亨聽知弦外之言,覺得褐衣老者已經預感到馬金嶺之行十分的兇險,不禁心頭一陣微懍。book18.org
褐衣老者不待他開口,接著又道:「不必多想了,你先上岸等我。」說時頗有一種莊重肅穆的氣氛,令人不敢抗拒,巴大亨不由自主地回答一聲,路上垂柳溪岸。book18.org
褐衣老者將篙一點溪岸,扁舟盪往溪水中央,將竹篙插下,提起釣竿,竟然由水面踏波而行。book18.org
巴大亨大為驚奇,待他上了岸來,忙低頭一拜道:「哇操!老丈神技,非人能及。」book18.org
褐衣老者笑道:「莫少見多怪,你勤練十年,也可達此境界。」book18.org
十年時間不算短,但也鼓舞起巴大亨勃勃雄心,毅然道:「老丈可肯將練法教人?」book18.org
褐衣老者笑道:「練輕功不像練別的武藝需要一招一式來練,我可以先告訴你練的口訣。」book18.org
巴大亨連忙稱謝。book18.org
褐衣老者道:「練的口訣是:『氣貫腳底,提氣升身,氣涌水面,掠波如飛。』」book18.org
就僅僅十六個字。巴大亨大詫道:「哇操!就這麽簡單?」book18.org
褐衣老者領首道「確是簡單,但你如何能說真氣由紉底湧向水面,托起你的身子,那就要靠你氣功上的成就和自己的悟性了,時間不早,我先教你鞭法。」book18.org
巴大亨道:「這根釣竿就是粳嗎」book18.org
「不錯。一褐夾老者道:「釣竿長一丈六尺,夠絲長三丈六尺,合起來有五丈二尺,若能運用靈活,二十文方圓之地當之音披靡。你初練,不妨練短鞭,然後漸漸加長。此地恰無行人,我先將口訣告訴你。一接著,將「挑、摔、繞、撇、打、點、掃、掠、套、帶、拐。」book18.org
等十一一字用鞭的口訣一面說,一面比,俟巴大亨心領神會,然後鄭重地道:「這十二字用鞭要法,循環相生,你不艦領悟,我試慢慢揮舞,你喊出手法的名目,看能喊得多少。」book18.org
巴大亨肅然恭應,但看他手腕一抖,鞭稍彈起,隨即向後一帶,身形一轉,約絲如一道精虻橫掃過來,急忙一字接一字喊了出口。book18.org
鞭風呼呼,語聲浪浪,時光偷偷溜走。book18.org
褐衣老者忽一抖腕,釣絲疾如一支弩箭射出,射穿擋在前面一株合抱大樹,直挺挺好比一條鋼絲穿在樹上。book18.org
巴大亨駭然失聲道「哇操!一條軟約絲也有這般威力!」book18.org
褐衣老者從容收鞭,點頭笑道:「那是氣功貫鞭,並不稀奇,最奇的是你。」book18.org
巴大亨惑然道:「小子有何奇處?」book18.org
楊衣老者嘆息道:「你有奇氣,有奇才、有奇骨,若在五十年前相遇,我無論如何也要乞你為徒。」book18.org
巴大亨惶恐地道:「小子早有拜師之念,只怕你老不肯。」book18.org
「遲了,遲了!」褐衣老者連連嘆息道:「老夫年途百齡,同一輩份之老友多半物化,收你為徒,連你父也要稱你為師叔了。不過,道統相承不在此例,雖非弟子亦可承繼道統,你在馬金嶺事畢之後,速至玉龍河,老夫將此雷鞭傳你。」book18.org
巴大亨「啊」一聲道:「哇操!你老是雷鞭子!」book18.org
「哈哈———」褐衣老者一聲長笑帶著身影劃空而去。book18.org
大亨雖未正式拜師,但已接受雷鞭子訓誨,急忙跪地恭送。book18.org
焉地,有人在柳樹叢中笑道:「亨兒,你好大的福氣。」book18.org
巴大亨回頭看去,但見一條儒裝身影分拂垂柳走出。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