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亨展雄風 book18.org
一掌將敵人擊落,巴大亨信心大增,身形一轉,奮力掃出一道橫勁,左掌猛力點出,同時喝一聲:「著!」book18.org
他本未學過點穴,只因屢次被人點穴擄劫,經驗屢積,已諳熟該點的部位,這時恰好派上用場。book18.org
這名敵人眼見巴大亨如飛將軍下降,臂勁如山,剛拼出全力接了他橫掃的勁道,猛又覺一個指尖點到「腹結穴」,想擋想退均已不及,閉哼一聲,搖搖欲倒。book18.org
巴大亨順手一把抓住敵人腰帶,笑道:「伯父請接這個!」哪知話聲剛落,一道金光由牆外疾射而上,直透入被擒的敵人小腹。book18.org
巴大亨萬料不到來敵殘忍到殺自己同伴滅口,待要揮掌震飛射來的金光時,金光已射進手中俘虜的肚子裡。book18.org
閃目一望,見方才那披震落牆根的蒙面敵人還未縮同手去,牆外只有這名敵人,不是他施的暗殺手段,那還有誰?book18.org
正想棄屍體撲擊,拂雲山莊主人「文陣刀」畢橫生突然飛掠而到,一把抓住巴大亨將要擲棄的屍體,急促地道:「賢侄,死的同樣有用。」book18.org
牆根那名蒙面敵人「嘿嘿」冷笑道:book18.org
「畢老兒,你膽大包天,居然敢抗拒黑鷹令,再不把文陣刀繳了下來,立刻教你全莊化為灰燼。」book18.org
拂雲莊主縱聲豪笑道:book18.org
「拂雲山莊早該化為灰燼,用不著再勞煩諸位,老夫倒要請問你們的主子來了沒有?」book18.org
驀地一聲慘呼由南方傳來,拂雲莊主知道又有一位老友犧牲,急將到手的敵屍擲進院裡,高聲疾呼道:「各位老兄弟莫忙現身,讓凶魔們進莊再說。」book18.org
南方暴起一陣陰森森的笑聲道:book18.org
「畢老兒且慢發狂,黑鷹令已下令雞犬不留,早就算定你們雲陽十傑全在這裡聚首,才遣我等趕來一網打盡。邱思遠已躺在這裡,躺在北面的是誰?」book18.org
那被巴大亨震出牆外的蒙面容答道:「這邊躺了一個高傳統。」book18.org
敵人一唱一和,把拂雲莊主一大夥老弟兄當作釜底游魚,直氣得他那紅潤的老臉泛起一片蒼白。book18.org
巴大亨挺立在北面院牆之上,俊目游掠,但見東北、西北二方面的來敵各人兩手握拳,向每一隱僻之處搜尋。book18.org
暗忖「文陣刀」既是名滿江湖的前輩,雲陽十傑能和他稱兄道弟,也應是第一流高手,然而未見出手交鋒,十傑已死了二傑,若非突遭襲擊,怎死得一這般容易?book18.org
腦中電光一閃,猛悟射死俘虜那道金光正是暗器,向隱僻處搜尋「十傑」的敵人握緊拳頭手中,一定也藏有暗器,急振聲高呼道:「列位叔叔當心暗襲擊。」book18.org
正東方一個敵人接口喝道:「這小子很有幾分眼力,能夠活捉,當有重賞。」book18.org
巴大亨聰敏絕頂,一聽那人口氣之大,儼然以發號施令者自居,知道必是群凶的首腦。book18.org
心忖已父亨有「神州第一劍手」之名,竟因有人送去「滅門紙鷹」而毀家逃遁;縱因眾寡懸殊,強弱異勢,或另有深意,仍不免貽笑武林,自己若不趁機挽回幾分顏面!豈不大損巴家令譽?book18.org
他本狂傲之徒,但目睹敵人毒辣手段,立即昂然喝道:「巴大亨在此,不怕死的儘管過來!」book18.org
「原來是你這小子作梗。」牆外那名蒙面人一聲吆喝道:「你那老子楚莊偽降,竟不獻劍獻寶,正好把你小子拿下………」book18.org
正東方那人急喝道:「六號不可泄露機密。」book18.org
巴大亨一聽己父只是毀莊隱去,並未獻劍獻寶,心下頗安,朗聲笑道:「東牆外面那位閣下想是群醜的頭目,何不自己將機密說出?」book18.org
那人桀桀怪笑道:「待擒下你這小子,血洗拂雲莊之後,當然會告訴你。」book18.org
血洗拂雲莊?巴大亨聽得心頭一寒,同時也激發了殺機。眼見當面之敵萎萎縮縮在牆外三四丈遠,暗忖及早下手,能多毀一人,拂雲山莊就多一份保障。心念一定,身子已在暴喝聲中撲出牆外。book18.org
褐衣老人的輕功身法真正疾迅無倫。book18.org
巴大亨自幼紮下根基雖然沒練多少時日,且又誤服一粒「火棗」平添一倍以上的內力,是以一這三四丈遠的距離,簡直是一跨就到。book18.org
拂雲莊主見他冒險衝出院外,駭然一喝,也急由屋脊耀向北面院牆。book18.org
六號蒙面但料不到巴大亨有這大膽,只見光影開動,人已臨頭,急忙單臂一揮,打出一道金光,同時斜飄數尺,反手要拔兒刃。book18.org
哪知巴大亨的身法靈巧異常,待得那道金光將及胸前,忽然一個側滾,橫臂掃出,另一掌同時擊向敵人頭頂。book18.org
六號蒙面人怎想到巴大亨近在咫尺,還能避開暗器同時進挈?發出的暗器和掌勁相撞,立即斜飛而去。book18.org
而對方掌勁卻源源不絕地湧來,被逼得一連錯開幾步,才拔出了兵又,盪起一片刀光擋在身前。book18.org
拂雲莊主昂立牆頭,突聞正東方的敵人一聲怪嘯,十幾個蒙面人加速沖近莊院,幾乎同時登上院牆,急得他高呼道:「巴賢侄速退回來!」book18.org
哪知話聲方落,巴大亨已暴喝一聲:「捉泥鰍!」雙掌齊發。book18.org
六號蒙面人因聞同黨催迫進攻的嘯聲,急切間一緊刀法,意欲將巴大亨迫開,好登上院牆會合,不料這樣一來,反而使老了招式。book18.org
巴大亨乘他刀鋒划過,反手不及的剎那,一掌擊中他的後心。book18.org
「蓬」一聲巨響,六號蒙面人被巴大亨這一掌震得向前一衝,跌了個癩狗吃屎,那柄鋼刀也深深插進地面。book18.org
拂雲莊主不料他勝得這樣決,大喜歡呼道:「賢侄快把屍體拋過檣來!」book18.org
話末完,巴大亨已拾起六號蒙面人向上拋起,自己也耀上院牆,卻見西、南兩面來的敵人正向莊裡飛撲。book18.org
東面也有四名蒙面人衝進莊門,急道:「哇操!伯伯只管發號施令,小侄收拾東邊來的這群兇徒。」book18.org
他能連傷二名敵人,信心大增,明知由東面進莊的敵人必有首腦人物在內,也毫不放在心上。book18.org
聲落,人起,半空中雙臂一分,像一隻大鳥撲向那作勢登屋的四人。book18.org
「來得好!」其中一人沉喝聲中,向空劈出一掌。book18.org
巴大亨一聽這人口音,知是那曾說「血洗拂雲莊」之人,頓時熱血沸騰,大喝一聲,兩臂猛可一合,雙掌同時向那人劈落。book18.org
「好小子!」旁邊一位蒙面人見巴大亨合掌下劈,情知勢沉力猛,一聲吆喝,四名蒙面人同時舉臂。book18.org
八股猛勁合而為一,敢情可把一個大石震成粉摔,眼看勁道雁成一股氣漩,帶著「洪洪」book18.org
之聲蓮向凌空下擊的巴大亨,而他身在空中,連轉折閃避都不可能,拂雲莊主心頭一淒,顧不得抗禦瓦面之敞,寶刀揮出一團霞光,由牆頭斜掠而下。book18.org
然而,他卻是航心多餘,腳未著地,已間霹震一聲,巴大亨身子一飄,落在一株花樹梢頭,四名蒙面敵人卻向四方暴退。book18.org
原來巴大亨合掌一劈,硬生生將敵人合成的猛勁挈散,並也震得敵人立腳不穩,承得不向外飄移。book18.org
但他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飛起,索性平里一滾,站上樹梢。book18.org
拂雲莊主意料不到巴大亨以一敵四,居然不分勝負,急反腕一刀,向退到身遑的那名敵人掃出。book18.org
那人與三名同黨合力,尚且經不起巴大亨一掌,但對這位亨有盛名的拂雲莊主反而沒有多少顧忌,冷冷一哼,橫跨三步,同時也亮出了一條銀光閃閃的軟鞭。book18.org
拂雲莊主由於多年行走江湖,一見那人的兵刃,不禁徽怔道:「你是十三節蜈蚣李之本?」book18.org
那人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冷冷地道:「納命吧,多言無益。」book18.org
拂雲莊主心頭火起,怒喝道:「李之本火速滾開,老夫顧及你師情面,今夜特別饒你一命。」book18.org
被稱為「李之本」的蒙面客輕嗤一聲,蜈蚣鞭化成一道銀光,分心疾點。book18.org
拂雲莊主認為對方是故友門人,所以喝他離開,不料這一鞭來的又疾又狠,連忙挺刀一撥。book18.org
「當」一聲金鐵交鳴,「李之本」鞭梢僅被撥開尺許,拂雲莊主卻只覺虎口發熱,駭然躍過一邊施展出成名數十年的「文陣刀」法,盪起一屏寒光,將身子障蔽得風雨難透。book18.org
可是那「李之承」冷笑一聲,手中鞭又揮出萬道銀蛇,又如千萬校銀色長箭向刀光激射頃刻間,刀鞭碰在一起,響起一串叮噹之罄。book18.org
拂雲莊主只覺敵人每一鞭都力重千鈞,震得自己的「文陣刀」幾乎脫手,連招勢也進滯下來。book18.org
但偷眼一望巴大亨,卻見他在三名蒙面人圍攻之下,仍是神態悠然,有攻有守,不但毫無敗象,並遠略勝一籌,不禁大感慚愧,忙運聚渾身勁道,一陣猛攻。book18.org
幾十年功力聚集在一柄寶刀上面,果然不同凡俗,「李之本」一連擋了三鞭,已被震得身子逐晃,腳下浮動,急又發出一聲厲嘯。book18.org
那知嘯磬末歇,神情忽然一呆,執鞭的右手也一之力地向下一垂。book18.org
拂雲莊主好容易得到這個機會,把握這電光石火的一利,身隨刀進,一片寒光橫掠而過,已把「李之本」斬成兩截。book18.org
但這事似乎透著古怪,「李之本」並未顯露敗徵,為何垂手收鞭?拂雲莊主雖然新了敵人,仍免不了暗自狐疑。book18.org
猛間巴大亨一聲短喝,一名蒙面人被房得踉蹌沖向自己這邊,忙又一刀掃去,揚起一片血光。book18.org
拂雲莊主一連斬了兩名敵人,以為方才也是巴大亨暗中相助,才毫不費力地斬了「李之本」,大喜道:「賢侄,再送一個來!」book18.org
巴大亨見他要過來相助,急道:「伯伯快去支援別人,南方正打得激烈萬分。」book18.org
拂雲莊主略一凝神,果間南方傳來陣陣的殺聲,他正待飛身上瓦,猛見一條藍影瓢進莊口book18.org
來的是一位身軀修長,穿著一件藍布長袍的蒙面客,但見他由眼孔里射出兩道凶光,向兩具屍體掃了一下,立即嘿一聲冷喝道:「義字輩的回來!」book18.org
與巴大亨廝拼正緊的兩位蒙面人聞聲嗷應,各自虛進一招,同時倒退一步,退到藍袍客的身測。book18.org
巴大亨見藍袍客如此威風,料想必是黑鷹令的主腦人物,也忙退到拂雲莊主身逞,悄悄道:「伯伯遠是去救援別人要緊,這人留給小侄應付。」book18.org
他說諸聲言雖然很低,藍袍客仍聽得十分真切,冷冷一嗤道:「你們還想走麽?」book18.org
拂雲莊主一聲朗笑道:「畢某與拂雲莊共存亡,何曾說過走字?怕只怕閣下在此埋骨,遺恨千古。」book18.org
藍袍客目光如兩支利箭逗視拂雲莊主臉上,轉了兩轉,又望向巴大亨的俊臉,輕輕頷首道:「原來愛三座主算差一著,沒算到有你這無名小輩在。」book18.org
巴大亨泰然笑道:「哇操!區區姓巴,名大亨,不能算是無名,無名的該是閣下與帶來的這群蒙面容。」book18.org
藍袍客哼了一聲。book18.org
忽然,莊後突起一聲崩天裂地的巨響,一股黑煙沖天數十文,大廳,院牆也為之搖搖欲倒。book18.org
藍袍客雙目凶光暴長,厲聲道:「哼!畢橫生,你居然使出這種同歸於盡的下流設計。」book18.org
拂雲莊主自知那聲爆音之下,縱是炸死幾名兇徒,自己也有一位老友送命,悲痛地厲笑道:「同歸於盡已給你們這些露鬼占了便宜。」book18.org
藍袍客同頭望了身側一個蒙面人一眼,冷冷道:「義一號,你速替我將畢橫生凌暹處死!」book18.org
「屬下遵命。」那蒙面人恭聲答應,反手拔出長劍,大步上前,拂雲莊主一聲厲笑,也捧刀跨出。book18.org
巴大亨早聽出「義一號」就是聲言要血洗拂雲莊之人,想起對方明知拂雲莊主與雲喝十殿拚死守莊,仍敢前來尋事,自是早有制勝的把握。book18.org
拂雲莊主成名多年,一身所學難保不被兇徒摸透,交戰起來可能吃虧,急道:「畢伯伯且慢,這個義一號該先讓給小侄。」book18.org
拂雲莊主正色道:「老朽雖然無用,尚不致於把這人放在心上。」book18.org
巴大亨不便明白說出自己的心意,笑道:「伯伯忘了義一號是小使的對手了,方才一場還未分出勝負,應該仍由小侄把他收拾呀!」book18.org
拂雲莊主方自微微一呆,忽見一道身影由瓦面飛墜,急伸手扶住,急促問道:「任老弟,你怎麽了?」book18.org
來的是一位五十來歲的灰衣老者,周身衣服破摔,並還染了不少鮮血,腳下著地的時候,雙膝同時一屈。book18.org
若不是拂雲莊主及時攙扶,也許已經撲倒,此時目光渙散,氣喘吁吁道:「畢老哥,咱們弟兄完了,但也夠了本。」book18.org
拂雲莊主神情一黯,老淚幾乎奪眶而出。book18.org
那義一號蒙面人劍尖一指,冷笑道:「畢老兒不必多提時刻,反正都是一死。」book18.org
巴大亨一步衝出,恕喝道:「閣下要死,死在我掌下也是一樣。」book18.org
義一號嘿一聲沉喝,抖出幾十朵劍花。book18.org
巴大亨面對這夥滅門兇徒,並又知道他們曾列掃葉莊行過凶,根本不容對方發劍進招,身軀徽閃,已搶到對方左側,一連劈出兩掌。book18.org
藍袍客微「咦」一聲道:「義一當心,這小子練的是內家氣功掌。」book18.org
義一號方才與同伴圍攻巴大亨,當時未曾使用兵又,已自試出巴大亨掌法精奇,這時雖然一劍在手,由於單獨應戰,卻也不敢大意,因此,無須藍袍客發話警告,他早就灑開一屏劍光擋在身前。book18.org
拂雲莊主見巴大亨已搶先交手,急掏出一粒丹藥塞任老口中,愴然道:「老弟就地暫歇一會兒,能多殺一個,就參賺一分利息。」book18.org
任老吞下丹藥,輕輕嘆息道:「我們還行麽?」book18.org
拂雲莊主扶他在花樹下面坐下,讓他背靠石台,恨聲道:「若就只這幾個惡鬼,憑著巴賢侄和小兄一柄文陣刀,好歹也要賺些利息。」book18.org
那知話剛說完,瓦面上又跳落三位黑衣勁裝的蒙面人,藍袍客看也不看一眼,便冷冷地問道:「義字幾號?」book18.org
「義三……義九……義十。」兇徒紛紛報出自己編號。book18.org
藍袍客輕輕頷首這:「過來和義五站列一處,那邊的事怎麽了?」book18.org
義三號率領同夥站往藍袍客身側,恭聲道:book18.org
「屬下等料不到他們竟敢預埋雷火,雖然對方一個也沒能逃脫,但咱們義字輩弟兄也賠上了十二條命。」book18.org
「你們真敢……」巴大亨驚急地厲喝出聲,忽然想到兇徒已殺人不少,還能說他們不敢?book18.org
是以急又截然住口。book18.org
藍袍客凶睛轉望巴大亨臉上,輕哼一聲道:「你這小子有意找死,本座也饒你不得。」book18.org
巴大亨一掌逼退義一,正待挺身上前,一眼瞥見拂雲莊主正捧著寶刀,守護在任老人身邊,恐怕一旦混戰起來,陷二位老人於危境,只好低哼一聲,深深吐出一口鬱抑之氣。book18.org
拂雲莊主見巴大亨已作勢欲撲,而在回頭一瞥之後立即怒平氣消,不禁暗嗟這少年生性敦厚。book18.org
然而,坐在花樹下調息的任老人卻奮然躍起,豪笑一聲道:「畢老哥,咱們沒什麽等待的了,拼,再拼幾個,也好趕去和老弟兄們相見。」book18.org
拂雲莊主一把抓住對方手腕,神情慘戚道:「你……你暫且歇歇。」book18.org
任老人一搖頭,半白的頭髮在晚霞下面閃出異樣的光輝,格格乾笑道:「老哥縱橫湖海幾十年,難道要守著一個垂死的任進方而辜負一腔豪氣?」book18.org
拂雲莊主雙目射出兩道仇恨之火,但一看任進方那付披頭散髮,目光渙散,搖搖欲倒的情狀,頓又長嘆一聲道:book18.org
「老弟隆情高誼,小兄今生也報答不了,請暫忍,若能略養真氣,豈不是可以多拼幾個夠本麽?」book18.org
任進方輕輕一嘆,目光也同時下垂,但敵方那位藍袍客卻桀桀怪笑道:「畢橫生打的好主意,本座能讓你們這樣做麽?」book18.org
拂雲莊主並非惜命,只想暫保不死,設法揭開黑鷹令主的秘密,好傳訊江湖,共討兇殘,明知敵人決不留半個活口。book18.org
然此時顧及精神困頓的任進方和初履江湖的巴大亨,若果交手起來,縱使巴大亨能夠逃得出去,奸徒的秘密仍然無法揭破。book18.org
惟一的方法只有自己排了一條老命,掩護巴大亨和任進方同時逃生,主意一定,強將怒火壓了下去,嘿嘿冷笑道:book18.org
「閣下莫以為畢某怕你,請看被腰斬的貴門下陳屍眼前,便知文陣刀不難再多斬幾個。book18.org
義一號冷笑道:「畢老兒別往臉上貼金,義十一號不知怎樣受了你的暗算,而義四號則分明是先傷在這巴小子指力之下。」book18.org
話一說完,藍袍客忽然輕噫一聲道:「難道暗中還藏有什麽人物?義一過去把義十一的屍體提過來讓本座察看。」book18.org
「遵命。」義一號恭應一聲,大步走向被拂雲莊主先斬為兩段的同伴,但他剛列半途,巴大亨猛地大喝一聲,人隨聲到,搶過他的面前,一臂揮出。book18.org
義一號不料巴大亨竟放下照應任進方的責任,突然向自己進招,急忙飄退一步,一劍隨之點出。book18.org
那知巴大字眼看拂雲莊主神情懷威,任進方顯然受傷很重,早已激發義憤,只因敵方六人站在一起,不敢旨然搶攻。book18.org
這時見義一號大模大樣要奪同同伴的屍體,哪還按耐不住,一掌落空,第二招又迅速展出。book18.org
閃電般撲到義一號身後,左手一點對方右肘,右手也扣上了對方右腕,暴喝一聲:「撒手!」book18.org
義一號當初與義四、義五、義十一等四人聯手,勉強擋得巴大亨奮力一挈,這時單獨交手,當然只有相形見絀,只覺右肘一麻,執劍的右管已失力垂下。book18.org
巴大亨一招成功,右手順著兇徒右管一抹,奪過鋼劍,左手又疾向凶徙腰眼點下。book18.org
就在這利那問,忽聞一聲大喝,一團藍影當空罩落。book18.org
巴大亨指尖尚未觸及義一號腰眼,勁風已到了頭頂,本能地掌勢向上一翻,迎擊空中之敵,右手剜順手一渾,義一號慘叫一聲,右腳已被削斷。book18.org
但他以左掌迎擋空中敵人凌空一挈,只覺一股沉猛無比的潛勁直壓下來,也禁不住身形一退,坐在地上。book18.org
「蓬!」一聲,掌勁交接的互響之下,半個院子受了勁風激盪,震折了鄰近幾株花樹,凌空下挈的那團藍影也被震得升高丈余。book18.org
四個義字輩的兇徒齊聲吆喝,爭先撲向拂雲莊主。book18.org
巴大亨匆匆一瞥,已看出空中那團藍影正是頤氣指使凶徙行兇的藍抱客,想不到自己也能接下對方一掌,不禁大為振奮。book18.org
但一見四名兇徒齊撲拂雲莊主,卻又大吃一驚,顧不得再向藍袍客發招,身子一彈,斜掠過去,向那為首的兇徒劈出一劍。book18.org
他並未學過劍法,只是身法奇快,出手如電,拂雲莊主還在蓄勢待發,已見一道長虹似的劍光卷向敵方,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慨嘆。book18.org
然而,巴大亨的長劍才列半途,忽聞頭頂上一聲大喝,一道銀光如流星直墜,恰好擊中劍身,「當」一聲響,震得劍尖幾乎點落地面,一條藍影也瀉落身前。book18.org
又是頤氣指使的藍袍客,此時右手已執著一支尺八銀簫,橫在胸前,拂雲莊主一眼瞥見那支銀蕭,不禁神情一變道:「神蕭客,你居然成為黑鷹令主!」book18.org
藍袍客身子挺直得像一根木柱,逐目光也不斜睨一下,冷冷地吩附道:「義三號,你們過去收拾兩個老頭,本座單獨擒這小輩。」book18.org
巴大亨急忙劍交給左手,一步退到拂雲莊主身側,昂然道:「誰不怕死,不妨儘管上前來。」book18.org
藍袍客目光一閃,徐徐道:「小子,你知道本座是什麽人,竟敢如此狂妄?」book18.org
巴大亨若果知道神簫客的來歷,也許大有顧忌,無奈他對於武林中人事一無所知,只恨凶徙過分殘酷,一心想打敗這夥敵人,保全兩位老人和半座山莊。book18.org
是以楞了一下,隨即啞笑道:「哇操!畢伯伯不是說你是『神簫客』嗎?照小可看來,閣下至多稱得上鬼蕭二字。」book18.org
藍袍客也不答話,向同伴一揮左袖,喝一聲:「下手!」book18.org
四名義字輩的兇徒齊聲題應,又向拂雲莊主猛撲過來,任進方見勢頭危急,瞿然站起,厲喝一聲,盡力一掌劈去。book18.org
拂雲莊主無法阻止老友出手,文陣刀盪起一屏銀屏擋住最前面的兩個兇徒,急促地叫道:book18.org
「巴賢侄,你護送任叔叔退進大廳。」book18.org
任進方厲聲道:「老哥把我當作什麽人了?」他不容分說,一步跨到拂雲莊主右側,也舉掌向沖近身前的敵人猛劈。book18.org
拂雲莊主這時只好豁出老命,挺上一步,展出一屏刀光,將任進方一齊護緊,猛間「嗚!!」一聲簫鳴,一道銀光射到左側。book18.org
左側恰有巴大亨守護,「當」一聲暴響,簫劍已碰擊在一起,劍光頓時向後一縮。book18.org
藍袍客冷冷一哼道:「但憑几斤蠻力,也配和本座動手。」book18.org
拂雲莊主一聽這話,就知藍袍客已看出巴大亨不懂得如何使劍,心頭暗自著急。book18.org
誰知藍袍客這樣一說,反而觸發了巴大亨的靈機,笑呼一聲道:「任叔叔,小侄不會使劍,這劍給你。」book18.org
藍袍客徽微一怔,果見巴大亨把劍拋給了任進方,不禁愣然道:「小輩,本座也不以兵現勝你。」book18.org
「你儘管使!」巴大亨迅速抓起一株盆栽的小花樹橫掃過去。book18.org
盆栽花樹經他猛力一掃,那裝滿泥土的大磁盆立即脫離花樹飛出,藍袍客料不到他竟以花樹作兵及,磁盆當暗器,若被磁盆砸中,到底也大失臉面,怒哼一聲,構起銀簫猛向磁盆擊去。book18.org
「砰!」一聲響,磁盆被擊成兩半,泥土也向外飛濺,接著又聞一聲斷喝,巴大亨手中的小花樹又已飛到。book18.org
小花樹雖然沒有多少斤兩,由於枝緊葉茂,經巴大亨猛力擲出,卻也虎虎生風,藍袍客一連揮了兩蕭,加上一掌,才將花樹擊落地面。book18.org
可是巴大亨並不待他將花樹擊落,便早把一株栽在地上的楊樹連根拔起,往復揮掃。因為這株楊樹高達丈余,至條如鞭,一揮舞起來,不但風力絕大,籠罩的範圍也廣達數丈。畢、任二老連帶四名義字輩的兇徒竟被楊樹由中間隔絕。book18.org
藍袍客恣吼一聲道:「你們快以兵刃斬樹!」book18.org
話落,忽聞驚呼一聲:「不好!」book18.org
原來那株垂楊的枝條長短不一,好比幾千條長鞭掃得青光滿眼,搶光砍樹的兇徒才遞出一劍,砍下幾根柔枝,卻已被另外幾根柔枝掃中手腕,只得驚呼退後。book18.org
藍袍客怒喝道:「義十號,你敢退下!」book18.org
巴大亨大笑道:「閣下指使別人,怎不自己上來試試?」book18.org
藍袍客被他激怒起來,銀蕭揮出一片霞光疾卷過來,只聽格格一陣響聲,至楊的柔枝頓被截斷不少。book18.org
巴大亨情知自己以樹當作兵及,樹長而蕭短,敵人若非打折樹杆,決難欺近身前,更是奮力揮舞,向五名兇徒步步進迫。book18.org
任進方撿起巴大亨擲過來的長劍,恰好又見他將敵人逼退好幾步,不禁又喜又驚,問拂雲莊主道:「老哥告訴我,那小友是誰?」book18.org
拂雲莊主不由看得睜大老眼,也暫時忘了悲憤,喜孜孜道:「他就是神劍手的哲嗣巴大亨。」book18.org
「難怪有此膽勇。」任進方忽又一怔道:「但他怎麽不會使劍?」book18.org
拂雲莊主道:「我也弄不明白,目下我們也快斬兩株樹幫忙他要緊。」book18.org
任進方「啊」一聲道:「趕快,他那株楊樹快要變成木棍了!」book18.org
這時,藍袍客已被逼得退到牆根,而巴大亨那株楊樹枝幹也被他的銀簫悉數打折,成光禿禿的樹扞。book18.org
被逼得擠往牆角的四名義字輩兇徒,眼見時機來臨,呼嘯一聲,一漫而上。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屋面上忽然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道:「綺羅隊里傳神劍,簫笛聲中讀禁書,本座生幸逢辰,猶可目睹今日盛事。」book18.org
話聲中,一條修長的身影出現屋檐,來人身穿一件灰袍,上半截罩著一幅紅綾當著披肩,手理握有一支精光四射的長劍,赫然又是一位蒙面客,四名爭先湧上的凶徙同時怔了一怔。book18.org
拂雲莊主心頭微懍,驚問道:「閣下是什麽人?」book18.org
「報仇人。」紅綾蒙面客徐徐舉劍下指道:「揮樹的小哥且退,先讓本座報了仇,再讓你打。」book18.org
在場各人全知,來人若非上了斤兩,決不敢向執行黑鷹令的兇徒索戰,拂雲莊主雖喜來了幫手,只怕對方不知厲害,急道:「閣下與黑鷹令有仇麽?」book18.org
「何必多問。」紅綾蒙面客淡淡地同答。book18.org
巴大亨收樹後退,道:「在下暫讓前輩報仇好了!」book18.org
紅綾蒙面客輕輕頜首道:「你們千萬不可將兇徒放走。」book18.org
藍袍客一振銀蕭,冷笑道:「閣下先報個名來,看配不配說這種話。」book18.org
紅綾蒙面客徐徐道:「哼!昔為神簫客,今為黑鷹奴,閣下幾時又自報了姓名?接招吧!」book18.org
「吧」字一落,但見一團銀球疾降,滿院儘是劍風颼颼,劍氣蒸臆,也看不見劍鋒指向何處,上空被刺光織成一張銀幕,有如一片雲海當頭壓了下來。book18.org
巴大亨一驚,幾乎要立即揮樹抵擋。book18.org
拂雲莊主猛可歡呼道:「老兄弟,你也來了!」book18.org
藍袍客驚得心膽俱寒,「嗡嗡嗡……」銀簫厲嘯,盪起一片銀雲,勉強接下五六劍,忽然一伏身子,由大門射出院外。book18.org
「走?」紅綾蒙面客啞聲一喝,滿院銀光聚成一顆慧星向牆外投去。book18.org
拂雲莊主茫然痴立,喃喃道:「是他………唉!神州第一劍,你來遲了!………」book18.org
巴大亨一驚道:「伯伯你說什麽?」book18.org
驀地,院裡幾條人影同時撲出院牆。book18.org
「敢走!」巴大亨眼尖腿快,反應也快,見四名義字輩兇徒越牆逃遁,立即想起紅綾蒙面容吩咐的話。book18.org
也不顧等待拂雲莊主回答,猛一頓腳,電閃般射越牆頭,一揮手中樹杆,把落後一名兇徒打落地上。book18.org
但他衝勁絕猛,余勢未衰,一連越過三兇徒頭頂,同身一掃,厲喝道:「哇操!統統給我站著!」book18.org
「打!」緊接著這一聲吆喝,走在最前面的那名義字號凶徙袖中飛射出一道金光。book18.org
巴大亨用的樹幹太長,便於橫掃,不便於挑撥,而且又沒學過棍法,只好將棍尖一點地面,全身借勁倒拔,避過那道金光,放鬆雙手,同時一掌擊下。book18.org
那名兇徒吃驚地向側里急閃,拂雲莊主也如飛而到,酒出一片似雪刀光,阻擋三名凶徙去路。book18.org
巴大亨一招走空,剛落同地面,立即斜身一掠,一指又向另一位兇徒點去。book18.org
這名兇徒連接招都不敢,一閃身子反向院內逃奔,恰見任進方提刷趕出,急忙打出一道金光。book18.org
任進方原是跟著拂雲莊主越牆而出,只因受了內傷,以致緩了一步,更料不到凶徙竟敢向院內逃奔。book18.org
暮色蒼茫,看不真切,待見金光耀眼才急閃身軀,已覺左臂一麻,禁不住叫起一聲:book18.org
「不好!」book18.org
那凶徙眼見任進方已經中了暗器,急沖一步,抓緊他的右臂,哈哈笑道:「你們停不停手!」book18.org
巴大亨本欲活捉敵人,不料自己人反被敵人先活捉在手,只得停步喝道:「你快放手,我放你走!」book18.org
那凶徙冷笑道:「說得好容易,咱們得談個價錢。」book18.org
巴大亨怒道:「你敢不放手?」book18.org
任進方一臂發麻,一臂又被敵人德著,厲其一聲,叫道:「小友不必顧忌,老朽寧可……」book18.org
話說一半,兇徒已知此老有同歸於盡之決心,一聲斷喝,截住話頭道:「你想死可不簡單,身子化血的滋味不大好受哩,去吧!」book18.org
他猛一摔倒任進方,縱身翻進院牆。book18.org
巴大亨被「身子化血」四字嚇得一楞,致讓對方越牆逃去,急上前扶起任進方,拂雲莊主也提刀奔到,急急問道:「任老弟難道中了化血金針?」book18.org
任進方一語不發,右手一抬,,利劍已將左臂切下。book18.org
「任叔叔!……」巴大亨驚得叫了起來,拂雲莊主反而縱聲大笑道:「蝮蛇傷手,壯士斷腕,生命且不足惜,又豈計及失臂?」book18.org
他那笑聲異常蒼涼、悲壯,直笑得巴大亨魂飛心悸,隨見他話聲方落,忽然舉刀向自己頸上抹去。book18.org
這一下更驚得巴大亨俊面失色一步衝上,一掌撥開他的刀鋒,惶急地叫道:「畢伯伯,你怎可如此?」book18.org
拂雲莊主被巴大亨將文陣刀撥開,無法同刀自戕,咆哮起來道:「老侄你真多事,伯伯若不自斷,怎對得住雲陽十弟兄?」book18.org
任進方血淋淋挺立著,冷冷的道:「不錯,你該死,我更該死,你我就一起死了也罷!」book18.org
居然又來了一個說該死的,急得巴大亨連聲高呼道:「哇操!你們怎地全都想死,不想報仇了嗎?」book18.org
拂雲莊主叫道:「任老弟,你不能死!」book18.org
任進方那隻手臂血流如注,但他卻全然無動於衷,老眼微合,再翻,注目拂雲莊主,徐徐道:「任某是雲陽十傑僅存的殘廢不能死,你畢老哥是雲陽十傑以外的人,反倒該尋死陪葬!」book18.org
拂雲莊主心頭一震,長嘆一聲道:「先讓我替老弟裹了傷再說吧!」book18.org
任進方縱聲衰笑道:「這一點傷勢,兄弟遠受得了。早先因見雲陽十傑只剩兄弟一人,確已萬念但灰,及至看到柳小哥和方才那位報仇客的豪情盛慨,又覺生意盎然,不料你竟要輕生死葬,逃避替眾兄弟報仇的責任………」book18.org
「不敢,不敢!」拂雲莊主躬身一損,面帶愧色道:「兄弟方才一時糊塗,想到畢門老幼受十健捨身之高大厚,縱令粉骨碎身也難報萬一……」book18.org
扶著任進方右遑身子的巴大亨忽覺任進方的身子猛顫,忙道:「畢伯伯,你先為任叔叔看看傷………」book18.org
拂雲莊主定睛一看,見任進方已臉色灰敗如死,渾身劇額。book18.org
急探雲取藥,給他灌下半瓶丹丸,著令巴大亨扶他坐下,里傷止血,愴然垂淚道:「若非賢侄提醒,幾乎又誤了一命。」book18.org
不到一個時辰,巴大亨親眼看到拂雲莊主從完整到殘破,也看到悲壯與傷亡。這時又見一位健壯老人失臂,拂雲莊主哀傷。book18.org
自己也覺一陣酸意衝上鼻樑,忍不住陪同落下兩行淒淚道:「夜涼風勁,是不是該把任叔叔移進大廳去?」book18.org
拂雲莊主輕輕頷首道:「不是你提起,我又忘了,只怕敵人還會捲土重來,那時又費事了。」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這倒是可慮的事,黑鷹令下的凶徙雖然一舉毀了拂雲莊主,但兇徒也死傷多人,藍袍客曾說愛三號錯算一著,可知還有未曾露面的凶徙……略加思索,忽然記起那夜自己被黃衣少女莊幼雄放上樹啞上,很難被人發現,忙道:「鄰近好像沒有隱秘所在,不如弄幾塊木板平架在樹上,先讓任叔叔歇息,再搬來鋪蓋,遮風也好。」book18.org
「好主意,虧你想得出來。」拂雲莊主大讚道:「莊裡有的是門窗,屏風,床板之類,你覺得什麽好用便拆什麽來用,大廳後面有兩間耳房,原是用作待客,鋪蓋枕褥全有,只不知是否已被炸毀,你可自去看看。」book18.org
「伯伯你可不要………」巴大亨本欲說「不要再尋短見」,忽覺對長輩說這話十分不恭,急又止口未說。book18.org
拂雲莊主苦笑一聲道:「老侄放心好了,伯伯今後若不能殺一百名凶徙替老友報仇,縱是死了也難腹目。」book18.org
巴大亨一驚道:「哇操!一百名?兇徒有這麽多?」book18.org
拂雲莊主嘆息道:「看凶徙以字號代名,定是一個極大的陰謀幫會,別說一百名,只怕數以千計。」book18.org
巴大亨心頭一震,急道:「小侄先去取東西,馬上就來。」book18.org
說罷急急奔同莊內,想到傷者急需的是鋪蓋,是以直往耳房,但見錦帳繡被堆滿在床架上,小客廳中掛有古畫人書,陳設遠算精級,暗忖這位伯伯倒也風雅,俊目一掠,發現一幅老虎下山的古書上另有一行鮮明的字跡:book18.org
「此地從今不可居,城孤社鼠滿丘墟;book18.org
綺羅隊理傳神劍,蕭笛聲中讀禁書;book18.org
斜月峰高人影少,輕舟江潤水流徐;book18.org
相逢莫問真名姓,五十年來造化圖。」book18.org
奇怪,奇怪!他因見那行字跡猶新,忍不住多瞥一眼,原來竟是這樣一首詩。詩是好詩,但題在不相關的古書上含有何種用意?book18.org
再一看桌上,台視里遠有一小窪墨汁,旁邊架著一枝筆,筆毛也還潤濕,由此可見這首詩是新題不久。book18.org
他略一沉吟,覺得不是解謎的時候,勿勿拖下兩床棉被,撈了兩個枕頭,那知一拿起枕頭,立即現出一本署有「報仇人」三字的小冊子。book18.org
「報仇人!」這三字震撼了巴大亨的心弦。book18.org
他頓時想到「報仇人」正是那一劍驅走藍袍客,被拂雲莊主疑為他父親「神州第一劍手巴凌宇」的紅綾蒙面容,是以急忙的放下枕頭,揭開那本冊子。book18.org
卻見其中繪有十二幅持剜攝式的圖像,最後一頁又是題在古書上的那首詩,另遠寫著三十六個「密」字。book18.org
「報仇人,報仇人來過這間耳房……」他心裡暗自歡呼,若有所悟地打開棉被,又見被面的紅綾已被撕去一大幅,頓悟報仇人肩上那幅紅綾原是由棉披上撕下的。book18.org
「奇怪,那人真是爹爹麽?為什麽要掩蔽本來面目?為什麽留下劍譜,卻不當面相認?book18.org
聲音為何完全不像?……?」book18.org
他滿腹疑團,一時也解開不了,只將那本劍譜收藏懷裡,搬了幾床鋪蓋,三塊木板,分別在樹上架起三張小床。book18.org
最後才帶又取了的那幅殘肴剩酒,連題詩的那幅虎圖也帶了出去,協助拂雲莊主將任進方安置妥當,這才悄悄間道:「伯伯你說後來的蒙面人真是家父麽?」book18.org
拂雲莊主斷然道:「不是你爹,還有誰能有那樣精堪絕妙的劍法?」book18.org
「可是他的聲言完全不像。」book18.org
「賢侄有所不知,武林人物不但善於喬裝,並還可服藥完全改變口音。」book18.org
「伯伯,你瞧!」巴大亨展開那幅老虎下山圖,指著那行詩句,說明發現的情形,並告以留有十二式劍譜的事。book18.org
拂害莊主無限驚訝道:「劍譜我不要看,而且我也看不懂,只是照你這樣說來,你爸該早已到達,怎能瞞過我等耳目,他為何一定等列最後關頭,死傷多人才突然出手?」book18.org
巴大亨直到這時仍難確信那紅綾蒙面容是自己的父親,但聽拂雲莊主大有責備對方來暹之意,忙道:「小侄認為那人所作所為俱含深意,也許他早已進莊躲藏,並且知道有強敵將至,若果過早露面,強敵大學增援,說不定就難以善後。」book18.org
拂雲莊主況吟半晌,才頷首嘆息道:「賢侄說來也有道理,神簫老魔曾說什麽愛三陛主低估了我們這裡的實力,其實那未現面的兇徒並沒有估錯,倘若沒有你父子先後來莊,伯伯和這些老友一個也別想活命了。」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神蕭客和伯伯有仇麼?」book18.org
拂雲莊主被問得一怔,搖頭道:「神簫客成名較早,手中一支神簫打遍黃河南北,但僅卻間其名,未曾見面交手。」book18.org
巴大亨又道:「伯伯和那李之本有仇麽?」book18.org
拂雲莊主搖頭嘆息道:「不但無仇,而且與他師父諸葛天行有過杯酒之誼。」book18.org
巴大亨一皺劍眉道:「這樣說來,那人也不該是諸葛天行了?」book18.org
「當然不是。」拂雲莊主微詫道:「賢侄怎會懷疑到諸葛天行的頭上去,諸葛天行老早就已物故了。」book18.org
巴大亨俊臉微紅道:「小侄只是想判那兇徒若是李之本,其藝業必定和伯伯相去很遠,所以疑心是李之來的師父,既然諸葛天行已死,彼此又曾杯酒論交,則應無仇恨可說。book18.org
「黑鷹令主要人獻出成名兵歿和異寶,莫非為了冒名假禍?而伯伯也因有了一柄文陣刀以致遭到這場橫禍?」book18.org
拂雲莊主聽得悚然一驚,急道:「賢侄聰明絕定,竟想到這柄『文陣刀』上頭,最近幾年,伯伯也聽說文陣刀、照膽劍、麻姑爪、量才玉尺和地皮鏟乃發掘象牙塔必需之物,也許這話傳到黑鷹令主耳里,起了奪取之心,才令你我兩家先後遣劫。」book18.org
巴大亨驚道:「家父用的是何種兵刃?」book18.org
「照膽劍。」拂雲莊主話方出口,忽然怔了一怔,道:「奇怪,他方才使的又不是照膽劍。」book18.org
「照膽劍是什麽樣子?」book18.org
「其軟如帛,其薄如紙,可卷可舒,犀利無比。」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難怪家裡看不到兵刃,要像這樣一支軟劍,可不是能捲起來放在袋裡,也可當作腰帶束在腰間麽?book18.org
只是若說「報仇人」就是自己的父親,為何捨棄利器不用,反而用一支尋常的寶劍迎戰強敵,這豈不又令人費解?book18.org
難道他另有深意,故意以尋常寶劍迎戰,好使敵人迷惑?book18.org
拂雲莊主目光凝視在巴大亨臉上,見他神情迷惘,已猜中他幾分心意,微笑道:「其實能像你爹那樣劍術通神,隨便拿一條蔑片也可當寶劍使用,不過,他既留下劍譜給你,怎不親自交付,也不留劍給你使用,這事未免太怪。」book18.org
巴大亨被這幾句話觸發靈機,恍然大悟道:「對了,他老人家定是要小侄先學好劍術,然後再給我真劍,他那柄被人注目的照膽劍也許帶在身邊,準備在危急時使用,也許藏在什麽地方,將來再去取同來。」book18.org
拂害莊主猛然失聲道:「那首詩里就有幾個地名。」book18.org
巴大亨喜道:「那些是地名?」book18.org
拂雲莊主道:「鼠滿丘、斜月峰、輕舟江、莫問津等四個全是地名。」book18.org
巴大亨聽他把「真」當作「津」,不禁一征,但這二字的諧音相近,遠可說得過去,惟有一柄寶劍怎能分作四處埋藏。book18.org
想了一想,肅容問這:「伯伯與家父相交多年,可知照膽劍有多少招式?」book18.org
拂雲莊主不假思索道:「共有三十六招,想是他先把最精妙的十二招傳你。」book18.org
巴大亨聯想到三十六個「密」字,情知雖不中,不遠矣,只好默默搖頭,還待問那地名所指所在。book18.org
拂雲莊主忽又笑道:「月亮已經露臉了,我應該去查看那些屍體,看看有無幾個舊識了。」book18.org
「伯伯且慢。」巴大亨俊目一瞥,恰見月光之下有幾條影子在北面山坡上如星丸跳擲,相隔雖遠,仍能辨出是人的身影,急道:book18.org
「又有人來了,不知是敵是友,任叔叔在樹上養傷,決不可讓那些人來到這裡,小侄去把他們引開。」book18.org
拂雲莊主頷首贊道:「賢侄心細如髮,伯伯也自愧不如,又煩勞你了,可得當心才是啊!」book18.org
巴大亨臉皮烘熱,嚅嚅道:「伯伯謬讚,徒令小侄汗顏,但願伯伯陪著任叔叔在此,千萬不可出聲。」book18.org
拂雲莊主笑道:「你放心,必要時,我會點住他的穴道。」book18.org
巴大亨告別過後,迅速由來人相反方向下樹,先奔進莊院,取了「李之本」的娛蚣鞭,束在腰間,然後躍登瓦面,立即發現來的計有五人,兵砭閃閃發光,但相距還有好幾十丈,無法判明是敵是友。book18.org
沉吟間,忽聞來人哈哈笑道:「果然不出愛三座主所料,竟然還有不怕死的在這裡呢。」book18.org
那聲音十分蒼勁,巴大亨知是勁敵,急折身轉向意欲奔向莊後,那知這一轉身,又見西方也有幾條黑影奔來。book18.org
不但是西、北這兩個方向出現了人影,連東、南兩個方向也各有幾條人影直撲拂雲莊而來。book18.org
巴大亨俊目四下一掃,已算出這次來人比傍晚一戰還多好幾個,暗忖這番可要糟糕,爹既已提出「此地從今不可居,城孤社鼠滿丘墟」的警告,為什麽還守在這裡等死?book18.org
他雖然暗自懊侮,卻又因能替拂雲莊主和任進方盡一分心力而心地坦然,惟一感到失策是未能將任進方帶往更遠更安全的所在,念頭一轉,也朗聲一笑道:「巴某早也算定列位必定捲土重來,是以恭候已久。」book18.org
聲音劃破夜空,東面立即傳來義九號的口音道:「座主,就是那小子十分辣手。」book18.org
接著是一個鏗鏘的聲音道:「你們別被人嚇破了膽,本座還能怕他麼?」book18.org
巴大亨深怕東面來敵經過任進方藏身的樹頂時發現有人,急忙衝出莊院,躍登大槐樹,順手摘下那隻滅門紙鷹,向東撲去。book18.org
笑聲朗朗道:「哇操!令到門滅,列位無門可滅,只好自己亡身充數了。」book18.org
雙方勢子都極迅速,說到最後一字,相距已有十幾丈。book18.org
巴大亨一眼瞥去,東面來的這夥敵人共計七人,也像傍晚那批凶徙,各蒙一方面幕,但這夥敵人之中,有一位蒙的是白巾,其餘六人都蒙著黑巾。book18.org
心忖那蒙白巾的該是什麽座主了,當下停步下來,將手中紙鷹向地上一擲,加上一腳踩扁,笑道:「誰是座主,語出來接巴某一掌!」book18.org
話聲未落,白巾蒙面人已一橫雙管,七人同時止步,只見他自居當中,冷喝一聲道:book18.org
「義九、義二十七先試他有多少斤兩!」book18.org
巴大亨朗笑道:「哇操,別人的囝仔,多死幾個沒關係,原來座主怕死,區區倒要失陪了。」book18.org
說罷,身子一轉,奔向北方。book18.org
白巾蒙面人急叫道:「愛五兄當心,這小子要溜!」book18.org
北面又響起那蒼勁的聲音道:「天羅地網之下,誰能走得出去?」book18.org
巴大亨掠目一看,白巾蒙面人已率眾迫來,而北面的敵人也迅速散開怖成半個弧形,南面的敵人加速奔進莊院,瓦面上人影幢幢,西方的敵人也「一」字排開,與南、北兩面的敵人遙相呼應。book18.org
拂雲莊主和任進方藏身的大槐樹已處在敵人包圍圈外面,心下略定,又朗聲笑道:「巴某要走就走,誰能攔得住我?」book18.org
話聲中,掠向北面的敵陣。book18.org
「站住!」跟著這聲蒼勁的吆喝,北面亂陣中一人越眾而出。book18.org
「不站!」巴大亨一聲朗喝,身子一旋,由那人面前一掠而過,卻感到一道勁風將背後的衣服揭起。book18.org
那正是被稱為「愛五」的白巾蒙面人,甫一出陣,同時也劈出一掌,不料竟然遲了一著,趕忙叫道:「愛四當心,這小子滑溜得像個泥鰍。」book18.org
西首敵陣發出格格笑聲道:「老五吃癟了吧。」book18.org
巴大亨一聽西首發話這人竟是女子聲音,不禁微微一怔,就在這一剎那,一道織影已由西方射到,同時也有一道金光射向胸前。book18.org
逼得他忙自向右橫跨一步,猛又覺一股勁風僮到身後。book18.org
然而,巴大亨身軀一轉,背後那股勁風又復落空,反將前面射到的那道金光撞得「啪」book18.org
一聲響,墜落地面。book18.org
愛四輕噫一聲道:「好一個移形換位!」book18.org
巴大亨避過前後夾擊,身子微斜,腳尖輕點,又自臆身掠過一名黑衣勁裝蒙面人頭項,忽又見一道身影由南面飛撲而到。book18.org
這撲來之人也是一位白巾蒙面客,身法十分迅速,微微一閃,已擋住巴大亨的去路,冷笑道:「小子還想走麽?」book18.org
「哇操!為什麽不想!」巴大亨知道一被圍上,無論如何也勝不了人多勢眾的凶徙,笑喝聲中,又已斜奔西北。book18.org
那人怒喝一聲,躡後疾迫。book18.org
愛四吃吃笑道:「老六你經常目吹輕功快逾奔馬,若是趕不上人家,你那一張老臉可要丟盡了。」book18.org
巴大亨回頭一看,只見由南方撲來那白巾蒙面人緊緊跟在身後三丈之地,急一加腳勁,直朝西北狂奔。book18.org
卻聽那人詫異地叫道:「這小子練的竟是『縮地流雲』的輕功,難道是雷鞭老人的徒弟?」book18.org
愛四冷笑道:「雷鞭老人早就死了,你追不上就追不上,何心廢話?」巴大亨聽得愛四、愛六全在身後不遠,更加不敢稍緩腳步,但若奔出太遠,又放心不下拂雲莊主和任進方,只得又一轉身,走向南方。book18.org
側目看去,只見四條身影跟在自己身後,另外一大群黑影已遠在幾十文開外,拂雲山莊已是一片迷濛。book18.org
心頭正在暗喜,那知目光一移,又見前面不遠出現一條勁裝身影,不禁大吃一驚,但這時相距已近,無處可避,索性向那人奔去。book18.org
眨眼間,相距那人只有二丈之遠,忽聞那人輕嗑一聲道:「怎會是你?」book18.org
巴大亨聽出對方聲音十分熟悉,卻一時想不起是誰,忽見對方回身疾奔,同時出聲招呼道:「巴兄快跟我走。」book18.org
這一下,巴大亨聽出這人正是曾將自己送返高塔的莊少雄,不由意外驚喜道:「原來是恩兄。」book18.org
莊少雄頭也不回,壓低聲音道:「巴兄怎會和這夥人遇上的?」book18.org
巴大亨道:「恩兄可知他們是黑鷹令主的手下人?」book18.org
莊少雄「嗯」了一聲道:「小弟一看他們個個蒙面,即知他們的來歷,你決說怎麽遇上他們的?」book18.org
巴大亨恨聲道:「他們要滅絕拂雲山莊,小弟恰在拂雲山莊作客。」book18.org
「啊,巴兄認識畢莊主麽?」book18.org
「畢莊主是家嚴至友。」book18.org
「哦。」莊少雄緘默了一下,忽然取出一方白巾將臉蒙起。book18.org
巴大亨怔了一怔,諾道:「恩兄要做什麽?」book18.org
莊少雄笑道:「黑鷹門下的人太多,最好是不讓他們看出本相。」book18.org
巴大亨忙道:「恩兄要和兇徒交手?」book18.org
莊少雄回頭笑道:「他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若不敕他們誠得一點厲害,任你走往天涯海角,他們仍會死追不放。」book18.org
巴大亨見對方只能與自己萍水相逢,竟肯熱心相助,大為感動,但想起自己父親享有神劍手之譽,也只能將「神簫客」趕走,雲陽十傑則敵不過義字號凶徙,拂雲莊主雖盛名久著,也祗能和義字號的兇徒打成平手。book18.org
莊少雄年紀和自己相差不多,縱令藝業精涌,雙拳也難敵四手,何況「愛」字號的兇徒比「義」字號的更是高強,豈能讓他冒險出手?急道:「恩兄要知兇徒武藝絕高,還是逃為上計。」book18.org
莊少雄笑說一聲:「不妨!」book18.org
「鏘」的一聲,寶劍出鞘,擰轉身軀,面對敵方,劍尖朝天上指,喝道:「你們趕快回去!」book18.org
巴大亨見人家已停步拔劍,自己自不便再逃,愕然站在莊少雄左側,運勁雙臂,全神戒備。book18.org
領頭那白巾蒙面人正是輕功最佳的愛六號,巴大亨一收腳步,他已經沖判相距不足二丈之處。book18.org
他一見莊少雄仗劍卓立,似乎無限驚奇地「咦--」了一聲,收步喝道:「你是什麽人?」book18.org
莊少雄朗聲喝道:「認劍不認人,你敢不服?」book18.org
愛四接踵趕到,也以詫異的聲音道:「這就奇了,閣下你拿的是什麽劍?」book18.org
莊少雄徐徐道:「上方劍斬惡人頭。」book18.org
愛六目光連閃,轉向剛趕到身側的白巾蒙面人道:「愛三座主,今夜是你主持,你認為該怎麽辦?」book18.org
愛三先向莊少雄的劍尖瞧了一眼,忽然朗笑一聲道:「上方劍斬惡人頭,本座主倒要先看看閣下配不配。」book18.org
莊少雄手腕一翻,寶劍橫腰,劍鋒向前,昂然道:「既是不服,就快上來試劍。」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恩兄且慢,事由小弟而起,還是讓小弟跟他們拼一陣好了。」book18.org
莊少雄笑道:「巴兄不必爭先,小弟若是打不過,再由兄台接替就是。」book18.org
愛三那雙凶睛連閃,凝注在莊少雄的劍身上,忽然轉向同伴喝道:「看在『上方劍』的份上,今夜的事暫且作罷,鴻門宴里自有公道,咱們走!」book18.org
說罷,一轉身軀,與同伴相率疾奔而去。book18.org
巴大亨料不到莊少雄三兩句話便將敵人嚇退,無限驚奇道:「恩兄認識這夥凶徙麽?」book18.org
莊少雄笑道:「小弟怎會認識他們,他們怕的是這把削鐵如泥的上方劍。」book18.org
巴大亨不由得向他那支劍多看一眼,覺得劍身雖也瀲凝生輝,並不見得比拂雲莊主的文陣刀更好,敵人尚未交鋒,怎就怕上一支寶劍?book18.org
想了一想,總覺這事十分離奇,但兇徒退走卻是事實,只好揖謝道:「今夜幸濡恩兄解圍,請移駕拂雲山莊……」book18.org
莊少雄打斷他的話頭笑道:「小弟急於尋找舍妹,改日再見吧,不過有一語要奉勸巴兄,拂雲山莊已是凶地,決不可再留。book18.org
「畢莊主那柄文陣刀乃取禍之源,最好是深藏不用為妙,今夜小弟退敵的事也請勿向他人提及,更不可說出小弟賤名以免惹禍。」book18.org
巴大亨本已懷疑文陣刀是惹禍之物,再聽莊少雄這樣一說,更證實自己的推論不錯,也未聞對方是如何猜想出來,點點頭道:「小弟自當守口如瓶,不致累及恩兄受禍,但是令妹究竟走向何方,可查到一點消息?」book18.org
莊少雄輕輕嘆息道:「小弟尋找了大半個月,竟是消息全無。」book18.org
「狗屁!我就在這裡。」嬌叱聲中,一道線影由數丈外一座山石後忽然出現。book18.org
莊少雄大喜道:「妹妹,你什麼時候來的?」book18.org
莊幼雄不予答理,姍姍走到近前,一眼認出巴大亨,立即泠哼一聲道:「你想死還是想活?」book18.org
巴大亨一怔,拱手一楫,陪笑道:「小可並未得罪姑娘。」book18.org
莊幼推逼上一步,冷冷道:「那叫卿卿的賤婢得罪了我,妻債夫還,你先該死。」book18.org
莊少雄急道:「妹妹你怎好這樣責備巴兄。」book18.org
「哼!」莊幼雄繃緊粉臉道:「一定是你替這酸丁解了穴道,害得我那天回樹找不到人!」book18.org
莊少雄失笑道:「你難道要巴兄餓死在那樹上不成?」book18.org
「餓死活該!」莊幼雄叱道:「我的事根本不用你管。」跟著就玉指一駢,疾向巴大亨點到。book18.org
無如巴大亨如今已經練成兩種武學,已非吳下阿蒙,又因莊幼推說過「妻債夫還」的話,他早已防著這位厭惡男人的「恰查某」會突然出手,因此一見她眉梢一動,立即橫瓢三尺,閃過她的指勁。book18.org
莊幼雄一指落空,不覺失聲道:「這酸丁居然練成了武藝。」book18.org
莊少雄笑道:「妹妹別丟臉了,巴兄若未練成武藝,他又怎能逃得脫愛六座主的窮追。」book18.org
巴大亨暗叫奇怪,方才雙方並沒有通過姓名,莊少雄怎麽知道追趕的凶徙裡面有個愛六座主?book18.org
但選是沒來得及詢問,莊幼雄已又哼了一聲道:「好,我倒要試試酸丁有了什麽氣候?」book18.org
話聲一落,掌影片片飛起,疾向巴大亨涌到。book18.org
「咦——」巴大亨一看對方起手的招式,竟然和自己所學的掌法有幾分相同,不禁大感奇怪。book18.org
他不願與一個少女計較,加上對方又是恩兄莊少雄的妹妹,更是不便得罪,只好以輕巧的身法閃避,邊聲叫道:「請姑娘不要相逼,我們是自己人。」book18.org
「胡說!誰是你自己人?」莊幼雄本恨男子,聽他叫出「自己人」,以為意存輕薄,玉掌翻飛,幻出一屏晶瑩如玉的掌影,排山倒海向前涌卷。book18.org
這樣一來,巴大亨更發現她那掌法與自己所練的同是一條路子,急道:「小可決不敢冒犯姑娘,請恩兄快請令妹停手。」book18.org
「他敢!」莊幼推一聲嬌叱,掌勢更加緊密,每一掌都罩向巴大亨的要害。莊少雄似被巴大亨施展的輕靈奇妙身法而吸引了全付精神,也許真的怕了自己的妹妹,竟是睜大眼睛,一語不發。book18.org
巴大亨暗暗叫苦,倒躍一步,退出丈余,拱手笑道:「小可也使出一套掌法,請姑娘過目,如何?」book18.org
莊幼雄不容分說,追上去又是一連幾掌。book18.org
然而,巴大亨已打定主意,要使出自己學來的那套掌法以探究彼此武學的淵源,未待對方掌勁壓到,急又退出四五丈,跟著便提出架式,並連發幾掌。book18.org
莊幼雄睹情之下,先是一怔隨即嬌叱一聲:「哥哥,你敢將本門的氣功掌教給酸丁,咱們找娘評理去。」book18.org
一轉身子,衝到莊少雄面前,抓住他的手腕就走。book18.org
巴大亨急叫道:「哇操!姑娘留步,小可的掌法決非令兄所傳。」book18.org
「廢話!」莊幼雄邊走邊罵道:「我哥哥替你解了穴道,要不是他傳了你掌法,你怎會喊他恩兄。」book18.org
莊少雄不悅道:「妹妹怎能如此武斷,硬說我將獨門武學傳給巴兄?」book18.org
莊幼雄泠哼道:「不是你傳的,難道還會是我麽?」book18.org
莊少雄笑起來道:「怎麽不是你?巴兄聰敏過人,正是模仿你所使的招式之後再原樣奉還。」book18.org
莊幼雄氣得停了腳步,同身喝道:「酸丁,你說到底向誰學得這種掌法?」book18.org
巴大亨含笑道:「哇操!既非令兄私傳,也非偷學姑娘的,我這套掌法,實在是一位女友所傳授的。」book18.org
莊幼推向她哥哥瞪了一眼,冷笑道:「我說男人沒一個好人,這話說對了吧,這酸丁自有嬌妻,還要另結什麽女友,說不定他那女友就是你那位桂妹。」book18.org
莊少雄怒道:「你簡直越說越不像話了!」book18.org
「怎麽——」莊幼雄不服道:「說不得你那位桂妹是不是?我倒偏要找她問問,是不是你私傳武學給她,她又轉授了這個酸丁。」book18.org
說罷,猛一跺腳,向南奔去。book18.org
「妹妹,妹妹!」莊少雄急得連聲呼喚,隨後追去。book18.org
巴大亨茫然痴立,待莊氏兄妹走得不見了影子,這才長吁一聲,奔同拂雲莊主棲身的大槐樹,將經過詳盡告知。book18.org
拂雲莊主無限驚訝道:「照賢侄這樣說來,那姓莊的少年莫非是與黑鷹令有極深的淵源!」book18.org
巴大亨心頭一震,暗忖那群兇徒似乎並非見劍而退,而是因莊少雄說了什麽「上方劍新惡人相人頭」的話才返走的。book18.org
可是若況那樣一位謙沖和氣的少年與兇徒同黨,怎能使信?沉吟道:「小侄當時也覺十分飪突,但莊少雄確確實實足個好人,此事部又令人費解。」book18.org
拂雲莊主道:「我並非說他不是好人,也許其中另有緣故,至於賢侄所學的掌法,決不是蔣瑞生的武學,也不眇麻姑的武學,你想想看,另外給識過姓莊的人沒有?」book18.org
「無愁居士就是姓莊。」話一出口,猛然一怔,道:「難道莊氏兄妹就是無愁居士的後人?」book18.org
拂雲莊主頷首道:「這很有道理了,你曾說無愁居士的兒子因父娶妾而走出二十年,當然已可成家立業,莊幼雄憎恨男子,連女子也憎恨在內,說不定她已知道她祖父當年的事,才有這種過激的性格。」book18.org
巴大亨心頭微凜,道:「難道莊競推憎恨他父親,竟因此投靠了黑鷹令主?」book18.org
「這很難說。」拂雲莊主嘆息道:「一個人在氣憤之時,行為難免過於偏激,倘若他真已投靠於黑鷹令主,你只有將無愁居士的武學練得更加精純,才有希望使他同念親情,脫離苦海了。」book18.org
巴大亨沉吟良久道:「如果莊競雄甘心從惡,未必就肯回頭,奇怪的是雙龍玉令竟會在無愁居士身上,莫非他就是當年的雙龍令主?」book18.org
拂雲莊主道:「這卻不然,雙龍令主若果在世,該是八九十歲的人了,無愁居士年紀與我等差不多少,決不可能是雙龍令主。」book18.org
巴大亨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猛然記起軟骨秀才曾經唆使翟小仙盜取無愁居士的造化圖,自己父親留詩的最後一句也提到造化圖,可見造化圖是一個重要關鍵,忙道:「伯伯可知道造化圖的故事?」book18.org
拂雲莊主道:「說起那幀造化圖,不但我知道,武林人物幾乎全都知道,據說五五十年前出現了一位玉樓巧婦。book18.org
「此人就是高唐院的創始人,不但生具慧心慧眼,而且武藝也臻於化境,祗因高唐院原是武林豪雄,文人雅士趨營之地,所以玉樓巧婦得以聞知許許多多秘事。她將這些秘事編成為造化圖,一共只有三千七百一十七個圖,但縱橫可讀,斜隅成文,隨便由那一個字起請都可以讀得通,而意義又深奧無比,當時就無人能解,後來那幀造化圖就落在一位文士手中。」book18.org
巴大亨笑道:「那文士一定是位飽學之士吧?」book18.org
拂雲莊主搖搖頭道:「飽學不飽學,倒沒人知道,但那文士得到造化圖幾年之後,江湖上就哄傳有個什麽象牙之塔。」book18.org
「象牙之塔又怎樣呢?」book18.org
「誰也沒見過象牙之塔,有人只說那是小孩子掛在頭上的鎮邪物,又有人說是以象牙建成的塔,雖然都是揣測之辭,卻說來有聲有色,遠說什麽必需武林五寶才可以攻進象牙塔,取得前輩奇人留下的三寶。」book18.org
「何謂五寶、三寶?」book18.org
「武林五寶就是你家的照膽劍,我的文陣刀,眇麻姑的麻姑爪,陸三元的地皮鏟和一枝不知落在誰手的量才玉尺,至於前輩奇人留下的三寶是一粒燃燈古佛的舍利子,一部龍樹菩薩的密宗武學和三粒長生不老丹。」book18.org
「這就難怪了。」巴大亨大悟道:「敢情黑鷹令主是欲固盡獲這五種寶刃,好攻入象牙之塔……」book18.org
說到這裡,忽然一頓,蹙眉道:「莊少雄若是黑鷹令主的人,他難道肯放過伯伯這柄文陣刀?」book18.org
拂雲莊主苦笑道:「伯伯可能是託了賢侄的福,才逢凶化吉。」book18.org
巴大亨仍難相信莊少雄是黑鷹令主的手下人,卻又沒有更好的反證,沉吟道:「麻姑爪不知被何人奪去,奸徒未能奪得伯伯的文陣刀,也未能唬去爹爹的照膽劍,量才玉尺不知落在何方,再下去黑鷹令也許是指向陸三元的莊上,伯伯認為對不對?」book18.org
拂雲莊主目泛奇光,喟然嘆道:「這事大有可能,陸三元就住在鼠滿丘,此人無害無惡,非正非邪,我等該去告訴他預先準備一下。」book18.org
巴大亨點頭道:「應該去的,只是任叔叔負傷不便,伯伯該衛護他到往安全的地方養傷,不如指示路徑,由小使單獨前往比較妥當。」book18.org
提起任進方,拂雲莊主不禁笑了起來,自己暗中罵了一聲「糊塗」,立刻拂開任進方的穴道。book18.org
任進方到了這時才哼得出聲,氣呼呼道:「你這糊塗蟲,幾乎要把我悶死了。」book18.org
拂雲莊主失笑道:「我以為老弟已經熟睡,誰知你竟醒著。」book18.org
任進方沒好氣道:「在這種鬼地方,我能睡得著麽?巴老使不必替我這不成材的叔叔擔心,這點兒傷勢困不住我,我還可以走得動。book18.org
「咱們等到天亮後就一道去鼠滿丘,鼠滿丘是武林中著名的七絕凶地,陸三元不認得你,別陷在他那棺材穴里吃了大虧。」book18.org
巴大亨詫道:「棺材穴?這話怎說?」book18.org
任進方笑這:「鼠滿丘是陸三元的師祖特意經營的紐地,地道縱橫交錯,人一陷進地道就成了瞎眼老鼠,很不容易走得出來。」book18.org
巴大亨「哦」了一聲道:「難怪他那弟子--侯芷學會發墓的本事,能夠由蔣百萬的秘室內掘牆而遁。」book18.org
「對了,老侄你真聰明。」book18.org
任進方讚嘆道:「可惜叔叔十兄弟找了半輩子,就找不到一個聰明的孩子,好將各人一身武學傳綾下去。」book18.org
拂雲莊主虎目忽然泛起淚光,長長地噓了一口氣。book18.org
任進方微微一怔道:「老哥又觸發什麽心事了?」book18.org
拂貿莊主黯然搖首道:「假你我這樣胡闖了一輩子,今日落得這樣下場,縱能找到一二個傳人,又能起什麽作用?」book18.org
任進方斷然道:「不,倘能找到家巴老侄這樣的人,便不但能盡學精粹,並可發揚光大,雲陽十傑每人有一套絕技,如若融會貫通在一人身上,一樣大有作為!」book18.org
巴大亨點點頭道:「任叔說的有理。」book18.org
任進方忽然坐了起來,一個翻身,竟向巴大亨拜倒。book18.org
巴大亨吃了一驚,急伸手攙扶,叫道:「任叔為何如何?」book18.org
任進方淚流滿面,嘶聲道:「為了報仇雪恨,不成材的叔叔有個不情之請,必須老侄勉允予為其難,叔叔方能說出原委。」book18.org
巴大亨見對方那惶急之情,也就猜中幾分,愴然道:「小使已明白任叔之意,只恐資質愚魯,有負叔叔盛情。」book18.org
任進方仍然屈膝跪著,急促地道:「老使天縱聰明,正可光大十傑武技,愚叔不敢稱師,只望老侄答應下來,便可將十傑武學精粹擇要傳授。」book18.org
拂雲莊主笑道:「那有人家你這樣強人習藝的?不過,雲陽十傑從未收徒,巴賢侄雖有家傳武學,難再拜師,只要你能傳藝,不傳宗,巴賢侄倒可考慮一下。」book18.org
任進方接著道:「小弟豈敢企為人師,只求巴賢侄肯學十傑的武藝,於殺絕黑鷹凶徙之時,替十傑略顯威風,於願已足。」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這老人確也可憐,雲陽十傑死了九個,剩下他一個還少了一條左臂,難怪他如此悲憤,急找傳人,自己反正要找黑鷹令主報家仇,雪父恨,何妨接受好意,以慰此老一片苦心?book18.org
心念及此,也就在板床上深深一拜道:「小侄敬謝成全。」book18.org
任進方喜極,也答了一拜,一伸獨臂,抓緊巴大亨的手腕,虎目閃著淚光,慨然道:book18.org
「愚叔委屈你了,為了不讓絕技紹傳,只好如此,尚請賢侄見諒。」book18.org
巴大亨由於受了對方赤誠感動,禁不住熱淚盈眸道:「小侄只怕練不成功,白費叔叔心血。」book18.org
「一定成功。」任進方斷然道:「雲陽十傑每人僅有一種得意絕藝,餘下的皆不足道,愚叔明天就將各人的心訣教給你練。」book18.org
拂雲莊主雖知老友那十種絕藝不過是:book18.org
邱思遠的軟鞭,book18.org
高傳統的鋼環,book18.org
鄭壯為的飛抓,book18.org
皮書臣的鐵筆,book18.org
龍相的套索,book18.org
雷國通的練子槍,book18.org
藍田玉的鐵扇,book18.org
溫天烈的陰喝指,book18.org
華白倫的琵琶針和book18.org
任進方的連環飛刀,book18.org
並沒有多大了不起的。book18.org
但因任進方孤諂可感,寄望在巴大亨身上發揚光大,也著實從旁贊助,不覺天色微明,這才一同下樹,檢視敵人留下來的屍首。book18.org
哪知一揭起那些屍體的面幕,三人都禁不住一怔,原來面幕後的臉孔竟足刀疤縱橫,醜惡難看之極,根本就無法認出廬山真面。book18.org
巴大亨驚奇道:「這些傷痕好傲是故意造成的,要不然,怎會每一個人的面孔都這樣難看。」book18.org
拂雲莊主慨嘆道:「賢侄說的不差,可見黑鷹令主在網羅得這些高手之後,惟恐彼人認出原來面目,竟使他們個個毀容,其陰陳毒辣,無以復加!」book18.org
巴大亨做夢也想不到武林中竟有這樣殘酷的魔君,切齒恨聲道:「這種凶魔何得稱為令主,黑鷹魔君將來不知如何死法,但他能令人毀容,總不至叫人把身上的特徵也一併毀去吧?」book18.org
拂雲莊主怔了一下,觸動靈機,急忙揭開那疑為李之本的前襟一看,不禁驚呼一聲:book18.org
「怎會是他?」book18.org
任進方急道:「是誰?」book18.org
「老蜈蚣諸葛天行。」拂雲莊主滿面驚疑,接著又道:「這不會錯的,他肚皮上這一道粗毛,由心口直達臍下,奇怪的是幾年前聽說他已物故,怎會投身在黑鷹魔君門下,而和我為敵?」book18.org
任進方奇道:「話葛天行不是和老哥有點交情麽?」book18.org
「就因有過交情才令人費解。」拂雲莊主想不出所以然,只是搖頭嘆息。book18.org
巴大亨措眉苦思,暗忖趙卿卿在塔上戴的用那付面具就有這些臉扎這麽難看,據說是那傳自己輕功的褐衣老人所贈,若能找到那褐衣老人,也許能問出一點眉目。但黑鷹廣君有什麽力量促令這些高手毀容,並死心效命而與自己舊友為敵?book18.org
想了半晌,忽有所得,忙道:「伯伯曾說武林人物善於喬裝,又可服藥物使聲言暗啞,不知有無能使心智改變的藥物?」book18.org
「哦--」拂雲莊主沉吟道:「改變心智的藥物?這倒不曾聽視過,但確有幾種藥物能令人發瘋,忘了本來。」book18.org
巴大亨目光大亮,同時也毛骨悚然,叫道:「這就是了,如果黑鷹魔君先以滅門紙令侵襲武林中某些宗派,設法擒下一些高手,再使他們服下發瘋的藥物,驅使他們與未歸附的武林人物為敵,豈非輕而易舉?」book18.org
拂雲莊主臉色慘變,顫聲道:「賢侄這話大有道理,否則他那來這麽多高手?」book18.org
任進方也驚得老臉變色,急促地道:「小弟此時區替嫂夫人和侄女等人魷心,別被惡魔擒去,強迫服下瘋藥,回頭與老哥為敵,那就糟了。」book18.org
拂雲莊主聽得心膽俱寒,急道:「我們快安葬好幾位兄弟的義骨之後,立刻趕去看看。book18.org
巴大亨也覺得任進方之言並非過慮,急和二老分別尋來「雲陽九傑」的殘骸下葬,跟隨拂雲莊主趕到遠離二三十里亂山中一座石壁前面。book18.org
竟發現石壁上也刻有「此地於今不可居」的那首七律詩,不禁一怔道:「原來家嚴也曾到過此地,不知他老人家是先來這裡,還是先到拂雲山莊。」book18.org
拂雲莊主惶急地敲打石壁,沒人答應,只得搬開塞在石壁根下的兩塊巨石,現出一個方廣三尺的穴口,穴內湧出一股血腥氣息,急匐匍進去一看,原來那廣潤十幾丈的洞裡竟躺著十幾具蒙面黑衣人的屍體。book18.org
這才深深吁了一口氣道:「你爹真是奇人,伯伯又蒙受他一次大德,可惜不知他把我一家人救往那裡去了!」book18.org
心巴大亨發覺自己父親神出鬼沒,不禁大感快慰,替自己父親遜謝幾句,隨與二老退出穴外,剛退出洞穴,忽忽聞遠處有人嬌呼一聲:「爹爹!」 book18.org
第八章 涉險冒兇徒 book18.org
巴大亨閃目一看,即見一道黑衣織影由山坡上一從荊棘後面奔了出來。book18.org
拂雲莊主大喜道:「韻兒,你媽和他們呢?」book18.org
兩地相距約有二十丈遠,被呼為韻兒的少女來勢迅速,眨眼間已奔近十幾丈,只見她邊跑邊叫道:「媽和弟弟他們全藏得好好的,啊,任叔叔你……」book18.org
任進方苦笑道:「任叔叔丟了一條胳膊,留得一命,但是你那九位叔叔連老命也全丟。」book18.org
韻兒星眸一紅,滾下兩行一淚水。book18.org
任進方也紅著眼眶,強自忍著不讓老淚徜下,長喟一聲道:「韻兒不要哭了,先見過這位巴哥哥吧。」book18.org
拂雲莊主「啊」了一聲道:「我倒喜歡得糊塗了,竟忘了替你們引見,這位是神州第一劍手巴叔叔的哲嗣,名大亨,這位是愚伯的幼女韻芳,少有教導,賢侄請莫見笑。」book18.org
巴大亨早就料到來的是拂雲莊主的愛女,頭一瞥去,即看出她長得明眸皓齒,嬌艷欲滴,年紀約有十四五歲,一頭秀髮被在肩後,顯得稚氣十足。book18.org
聽拂雲莊主替他愛女謙遜,趕忙陪笑道:「伯伯怎麽客氣起來,小妹妹一定很聰明,該已盡獲真傳了。」book18.org
他這話說來十分得體,哪知韻芳卻將小櫻唇翹起好高,惡狠狠向他瞪眼,引得任進方哈哈大笑。book18.org
拂雲莊主同過頭來,一見了愛女那付怪相,立即薄斥道:「韻兒不可無禮,遠不快叫巴哥哥。」book18.org
畢韻芳一晃腦袋,一嘟小嘴,道:「人家就不叫。」book18.org
敢情是平日嬌縱慣了,做父親的也拿她沒法,只好向巴大亨搖頭苦笑道:「賢侄不要見笑,你這妹妹就是這付德性,再過片刻,她就好了。」book18.org
畢韻芳聽到後面一句,果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book18.org
拂雲莊主好笑道:「你快在前面帶路罷,你媽他們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畢韻芳諾道:「奇怪,爹不是教我們在後山分散藏起來麼?」book18.org
拂雲莊主茫然道:「我沒有……啊,一定是巴叔叔冒名來了。」book18.org
「什麽巴叔叔?」畢韻芳搖搖頭道:「是一個佩劍的蒙面人,我們剛藏進洞裡不久,那人就來到石壁外面,說是爹教他來的,媽想起外人不知有這秘洞,認為是自己人,所以讓那人進去。book18.org
「那人立刻說有強敵就到,最好是緊靠洞壁掩蔽或躲藏起來,讓他單獨應付,沒有好久,果然就又有人衝進石洞。卻被先來的蒙面人道殺十幾個,最後還追出洞去,過了一會他又轉回來說危機未過,須住後山分散藏好。」book18.org
拂雲莊主點頭道:「你媽也沒問那人姓名麽?」book18.org
畢韻芳道:「誰說沒問,那人不肯說,還說不要向外人提起這事,他一直在這裡看著我們走向後山,才不知在什麽時候走了。」book18.org
拂雲莊主正色道:「那人就是這位巴哥哥的父親,若不是他父子二人來援,我們一家連任叔叔全都沒命了。」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家嚴以喬裝面目行事,必定大有用意,還請伯父和小妹千萬莫對別人提起。」book18.org
說到「小妹」二字,又帶著幾分擔心,偷眼一望畢韻芳。book18.org
果見她微微一翹櫻唇,這才明白她原來不喜這兩個字,暗自好笑道:「你能有多大了,不是小妹是什麽?」book18.org
拂雲莊主倒沒留意愛女的神情,頷首道:「賢侄耽心的是,愚伯等今後自當謹言。」book18.org
巴大亨剛剛稱謝,畢韻芳忽然跨上一步,側著頭,揚著臉道:「你當真要做人家的哥哥呀?」book18.org
「不敢。」巴大亨知道麻煩來了,趕忙含笑回答。book18.org
畢韻芳輕輕一哼這:「量你也不敢。」book18.org
任進方忽然笑道:「好侄女,你不喊哥哥倒也罷了,還敢撩逗冒過,你這位巴哥哥本事大得很哩,別說我這叔叔不行,連你爹都打他不過,要不相信,你就試試好了。」book18.org
巴大亨聽這位要向自己傳藝的叔叔居然挑撥畢韻芳向自己交手,不由得怔了一怔。book18.org
「來呀!」畢韻芳一聲嬌叱,粉臂一伸,已抓住巴大亨的手腕,叫道:「你要做哥哥,就比三場看看。」book18.org
巴大亨轉頭望著拂雲莊主,意欲乞求援頰。book18.org
任進方又搶先道:「賢侄你遠怕比麽,比就比吧,最好是先比一場輕功,看看是誰跑得決。」book18.org
畢韻芳星眸直瞪巴大亨臉上,叫道:「我准嬴,你敢不敢?」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這姑娘真正刁得可以,贏了她也不見得光彩,再看拂雲莊主,卻見對方微微點頭,還帶有企求的眼色。book18.org
心想伯伯也許要藉這一場比試來煞煞愛女的驕氣,這也無可厚非,當下向畢韻芳微笑道:book18.org
「小妹既欲一舒筋骨,愚兄奉陪何妨。」book18.org
「那就走。」畢韻芳聲落人起,剎那間去了十幾丈遠。book18.org
任進芳急道:「這妮子輕功不弱,賢侄若不快追,當真要輸了。」book18.org
巴大亨不知這位叔叔存何心意,不由得苦笑一聲,也就施展出快逾奔馬的身法,一直追了下去。book18.org
拂雲莊主注視兩條身影先後消逝在亂山之中,回頭一笑道:「任老弟,你挑撥他二人比試是什麽意思?」book18.org
任進方笑道:「兄弟替老哥撮合這門親事還不好麽?」book18.org
拂雲莊主正色道:「這著棋,老弟走錯了,巴賢侄早就有了女伴,看他昨天到莊時那著急尋找那女伴的情形,縱是尚無齒臂之盟,也談心心相印。小女資質不惡,也算是大戶人家,難道要她去侍奉箕掃,作個小室不成?」book18.org
任進方楞了半晌,才微蹙老眉道:「兄弟見他年少練達,一心想作成此事,沒料到他早交女友,不知那位俠女是何等人物?」book18.org
拂雲莊主道:「這倒不會問過。」book18.org
任進方吟道:「兄弟找機會問他一下好了,賢侄女意質蘭心,不配他這般少年英雄,可不要把憾終生麽?」book18.org
拂雲莊主掀髯微笑道:「聖人云:『人之患,好為人師。』老弟為了十傑武學不致絕傳,欲為人師,情有可原,卻何必又好為人媒起來?」book18.org
任進方笑道:「老哥幾時見兄弟為人做媒過?這次不過因為看見郎才女貌,舉世難尋……」book18.org
話到半途,忽然一怔道:「韻芳回來得好快,難道巴賢侄竟輸了?」book18.org
拂雲莊主急回頭看去,果見愛女由遠方狂奔而來,看她那身形擺動,腳下虛浮的樣子,好像是情急奔命,絕不是什麽比賽輕功,趕忙和任進方迎上前去,叫道:「韻兒你怎樣了?book18.org
巴哥哥呢?」book18.org
畢韻芳奔得上氣不接下氣,停步下來,胸脯起伏不已,好容易吸得一口氣,透下丹田,才喘息著道:「巴哥哥發現了黑鷹令,一直追院下去了。」book18.org
拂雲莊主忿然道:「又有黑鷹令?」book18.org
畢韻芳點點頭道:「女兒並沒看見,祗聽他說了『鷹令重現,快回報信』八個字,便條一陣風似的掠過身側,沖向西方那些亂山中了。」book18.org
拂雲莊主著急起來,不覺怒聲道:「你為什麽不跟著追去?」book18.org
畢韻芳有生以來,還沒兒父親對自己這般厲言疾色過,俏臉一慘,星眸中也含現兩粒淚珠。book18.org
任進方笑道:「老哥怎地責斥韻兒起來,她若是能追趕得上,還用得著你這老的吩咐麽?」book18.org
拂雲莊主抓抓頭皮,苦笑道:「我真急得糊塗了,韻兒快去告訴你娘,教各人分批先往舅舅家暫住,我和任叔去助巴哥哥一臂之力。」book18.org
畢韻芳見老父抓頭皮懊喪,又笑了起來,但一聽說要去助巴大亨,急忙搖頭道:「追不上他了,這時至少也在十里開外了。」book18.org
拂雲莊主毅然道:「追不上也得追,人家幫我們那樣大的忙,不能眼看他單獨去涉陳的?」book18.org
畢韻芳蹙著蛾眉道:「任叔身上有傷……」book18.org
任進方不待話畢,一聲豪笑道:「賢侄女以為叔叔在乎這點兒傷勢麽,我這條命遠不是人家給撿回來的?」book18.org
他有意作煤,特意以話透出巴大亨藝業高強,自己和拂雲莊主的性命全是巴大亨所救,拂雲莊主當然明白這話里的意思,事實上也是如此,含笑頜首道:「韻兒趕快去吧,你去後我和任叔也好走。」book18.org
畢韻芳只得輕輕點頭,說一句「爹爹和叔叔珍重」,轉身飛步而去。book18.org
亂山疊疊,流水潺潺。book18.org
日色不過足午未時分。book18.org
在這亂山叢中,一道黑衣勁裝,肩負長劍的身影疾走如飛。book18.org
他,忽然向東,忽然向南,忽又轉西,忽又轉北。book18.org
他肩後那支長劍,劍柄上黃蘊飄拂,在日光之下,不但燙起黃光,並且閃出異彩。還有,他左手居然遠倒持著一隻黑鷹。book18.org
因為那隻黑鷹被倒提著,所以起落之間,題翅飛揚,鷹嘴點地,驟看起來,那隻黑鷹就好像是活的,祗差不能抬起頭來啄他一下而已。book18.org
在他身後二三十丈之遙,另有一道身被獸衫飄飄然如遊山玩水,蝴蝶穿花,雖也迅若流星,卻顯得不慌不忙,從容不追,安詳之極地在黑衣人走過的路上疾行。book18.org
每當黑衣人轉過山角,或被林木怪石障蔽,那身影便立即耀登高處,游目四顧,然後又向黑衣人的去向追去。book18.org
不用說,這身影正是初出茅蘆,卻又激於義憤,不顧自己安危,勇助拂雲莊主,結果盡驅黑鷹凶徙的巴大亨。book18.org
他被迫與畢韻芳較量輕功,為了保全兩家顏面,既不能勝,更不欲敗,只好保持十來丈遠的距離,亦步亦趨地,路在畢韻芳身後。book18.org
哪知走了一程,猛見前面光影一閃即隱。book18.org
那雖是一瞬之間的事,但他已看出是一條人影隱藏入林木後面,並也看出那人身穿黑衣,手中提著一隻黑鷹,到底那隻黑鷹是真的還是紙紮的,倉促間倒未能判別。不過在此滅門紙鷹重現江湖,使武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時候,居然有人提鷹而行,又見人而避,無論如何也透著古怪。是以,他急忙一緊腳程,追上畢韻芳,腳下亳不稍綏,只在經她身側的時候交代了八個字,即窮追下去。book18.org
「追,追!不相信追不到你。」他激勵自己的勇氣,在心裡暗呼著。book18.org
一個多月以來,黑鷹令曾經出現三次,每出現一次就令一位在武林上享有盛名的人物毀家人遁。這是第四次的黑鷹令,尚未出現江湖就被他遇上,豈有不窮根究底之理?book18.org
他練的是宇內絕頂輕功之一,若果盡力施為,也許可以追過黑衣人前面,然而,他並不欲與對方較量,一心想看看這支黑鷹令送到何處。接受黑鷹令的主人是何等人物,決不讓對方察覺有人追蹤,是以幾個時辰過後,雙方仍保持著一段距離。book18.org
但到了這時候,他猛覺對方輕功不僅不在自己之下,並還十分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曾經見過這種身法。時間不容他參加思考,一座坐北朝南的大莊院已經呈現眼前。book18.org
黑衣人猛可加快速度,家一朵烏雲掠入莊前不遠的樹林中。book18.org
「不錯,原來就在這裡。」他暗暗為自己追院半天,終於追到對方留下黑鷹令的地方,這場辛苦沒有白費而慶幸。當下躡手躡足,栓步入林,發現黑衣人正路在一株樹下,趕忙也藏在一株樹後,但見對方將手中黑鷹湊近嘴遑吹氣,把黑鷹吹得品頭挺頸,然後手臂一揚,將黑鷹送上樹頂,恰就頭北尾南,站在一根樹枝上。book18.org
送鷹上樹並不算奇,但一隻假鷹被送上樹項之後,居然能以腳爪抓緊樹枝,這種手法可就令見者駭然了。巴大亨微微一驚,又不肯輕易放過揭破對方陰謀的機會,由樹後從容轉出,徐徐道:「哇操!好手法!」book18.org
黑衣人一語不發,猛可站起身子,一射出林。book18.org
「哇操!走?」巴大亨一聲清叱,疾如流雲追出。book18.org
然而,黑衣人此時的身法卻快得出奇,恍如長虹經天,幾個起落之後,就隱入亂山差中不見了。book18.org
辛苦追院而來,偏在對方留下黑鷹令之後,把人追丟了,巴大亨暗侮自己大意,可也暗驚對方藝業不同凡俗,若果真正交起手來,自己未必就可取勝。book18.org
回頭一望,莊院在目,那品然挺立在樹梢的黑鷹更加顯明,奇怪的是鷹項肉冠部是艷紅如血,與在拂雲山莊所見的藍冠紙鷹並不相同。book18.org
怪!藍冠紙隱代表的是滅門殺家,紅冠紙鷹代表的意義又是什麽?book18.org
沉吟間,忽見幾條身影湧出莊門,惟恐被人誤會,急忙藏起身子,遙聞有人驚呼道:book18.org
「誰送來滅門紙鷹?」book18.org
接著又聽得有人以洪一品的聲音喝道:「胡說,滅門紙鷹怎會送來本莊?」book18.org
巴大亨念頭一動,暗忖在舉世為滅門紙鷹而慌亂的時候,這人竟認為滅門紙鷹不該送列這兒來。book18.org
若非與黑題令主有相當交情,怎敢說這狂妄的話?又間先說話那人辯道:「門下怎敢對堡主撒謊,確實是一支黑鷹令。」book18.org
洪亮的聲音造:「千萬別動它,待我看過再說。」book18.org
巴大亨急伸出半個臉孔看去,只見一道長袍身影飛身登上枝頭,對那黑腰觀察半晌,忽然發出絕望的呼聲道:「罷了,前幾天聽說蔣瑞生因滅門紙鷹毀家而遁,老夫還未能置信,不料第三支黑鷹令竟在光天化日之下送來風雷堡,令主莫非……」book18.org
似乎大有忌憚,忽將話頭頓住,飄回地面,向擁擠在莊外的人群揮手道:「你們趕快收拾細軟,今夜三更遵令行事。」book18.org
巴大亨由話里聽出這位風雷堡主對黑鷹令主也深懷戒懾,顯然也必是蔣瑞生一流人物,敢情尚不知拂雲山莊已收到一支,所以自認繼蔣瑞生之後收到第三支。book18.org
眼見今夜三更,這座擁有二三十間大屋子的莊院就要付之一炬,受禍者又屬於邪派人物,一時間竟不知該不該插手去管。book18.org
忽聽首先發現黑鷹令那人又道:「啟上堡主,方才門下先聽到一聲吆喝,出來一看,就見黑鷹令出現在樹上,不知是否送令之人被人發現,還是他故意促讓我們留意,要不要查看一下?」book18.org
「有這等事?」風雷堡主揮手道:「你們先收拾東西再說。」book18.org
巴大亨見那些莊漢進莊之後,風雷堡主仍在外面徘徊,忽而以拳擊掌,忽而低頭尋思,忽又抬頭望望那隻紙鷹。心知對方面對毀家之難,若非與黑鷹令主同夥,縱是十惡不赦之徒也會覺得苦痛,暗忖學武不僅為了保身,也為了行俠救人,風雷堡主既侄是兇惡之徙,他一家人又有何李,必須受流離失所之苦?book18.org
念頭一轉,頓覺義奮填眉,立即要挺身而起,那知身子方動,忽有一粒小石子由身後飛來,「啪」的一聲,落在左側不列一尺之地。這當然是有人警告不可輕擎妄動,但他回頭看去,卻又不見有人徽怔一下,不由輕聲喝道:「風雷堡難道非毀不可麽?」book18.org
左後側十丈外的亂石後面,有人發出一聲輕咳。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已被黑鷹令的執行人暗中監視,一想及自己一家與拂雲山莊先後受害,雲陽十傑死去九人的事已是熱血賁張,眼見風雷堡又將成為黑鷹令下的犧牲者,更是難忍當下,冷喝一聲,飛身撲去。book18.org
他以疾速無倫的身淦一撲十丈遠近,不過是電光般一閃,仍落在亂石頂上一看,那人竟如魅影般無端消逝,只於地面上留有「除暴即以安良」六個大字。book18.org
字是以石子劃地寫成,寫得每一筆深陷半寸,筆劃兩側因有沙石散落,以致顯出鋸齒形,認不出是何人的筆跡。「除暴即以安良」這話說得堂皇正大,巴大亨免不了徽微一怔。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風雷堡主已隨後奔來,呵呵大笑道:「老朽竟獲睹黑鷹令使丰采,可謂三生有幸,誚即移俠駕進莊,藉以光輝蓬畢,萬望勿卻為是。」book18.org
巴大亨急忙回身,但見這位堡主年約五旬,精神瞿爍,身穿一件雨過天青「壽」字緞袍,站在三丈開外,哈腰拱手,執禮甚恭。忙也拱手回禮,正色道:「哇操!一丈差九尺,差得遠哩!堡主請莫誤會,小可並非什麽黑鷹令使。」book18.org
風雷堡主鞠躬再拜,諂笑道:「小俠實在無須隱瞞,既然齊令而來即為令使,老朽恭請俠駕入莊,實在乃是一番誠意。」book18.org
巴大亨聽對方認定自己為「黑鷹令使」,仍然必恭必謹,口口聲聲稱什麽「小俠」,促什麽「俠駕」,心頭大感不悅。book18.org
但想到在拂雲山莊所見那兩批「令使」人人心毒手辣,也許對方聞黑鷹令而喪瞻,也難怪卑躬曲節,希冀能夠保全。暗忖看這堡主只有惶恐之情,未露兇殘奸詐之相,那隱形人竟留下「除暴即以安良」的字,到底誰「暴」,誰「良」,應該先看個明白。book18.org
風雷堡主看出事有轉機,忙又一指到地,道:「小俠不必多疑,老朽就此前導。」book18.org
巴大亨主意既定,心地泰然,遂跟對方走到莊院門口,只見四名帶刀大漢在門內分列兩旁,垂手肅立,當中一座屏風門緊緊關閉,還看不到莊裡的景況。風雷堡主停步沉喝道:book18.org
「貴客賁臨,快開中門侍候!」book18.org
巴大亨急道:「老丈不可如此。」book18.org
他話未說完,靠近屏風門的兩名大漢已奔往屏門後面。book18.org
「格格」兩聲門閂聲響,屏門大開,現出一條寬廣的水麽白石訪道,直達十丈外一座大廳的觴水階前。遠未及仔細打量,風雷堡主已含笑說一聲:「小俠請進。」並即側身讓客。book18.org
四名帶刀大漢見主人誠惶誠恐,對這位少年書生如此謙恭有禮,連方才那種因見黑鷹令而驚慌失措的神態都一掃而空,知道「此馬來頭甚大」,急忙肅立致禮。book18.org
巴大亨暗想:「哇操!事列如此,已無客氣的必要。」遜謝幾句,也就與風雷堡主並肩跨越屏風門,走上白石鋪成的訪道。閃目看去,原來已走到一處寬廣三十多丈的大院落中!book18.org
院裡除了三條箭道各由正門與側門通達大廳階前外,另外又有十幾條小石徑蜿蜓在花木,假山之間。大廳門庭高廣,以翡翠的琉璃砌成滴水屋詹,篤角虎路龍幡,屋脊彩雲捧日一這般豪華的氣勢,驟看起來,幾乎令人疑是誤入禁宮內府。book18.org
巴大亨任由對方引導,走向居中那座大廳,忽見人影晃動,一位藍袍老者巳徐步走出滴水管下。風雷堡主立即揮手揚聲道:「雷總管,快傳令準備筵席迎接貴客。」book18.org
藍袍老者微怔道:「堡主不足吩咐收拾細軟的麽?」book18.org
風雷堡主道:「令使已肯惠臨,不必再收拾了。」book18.org
巴大亨聽他仍把自己當作黑隱令使,不便當著他的屬下爭辯,心頭卻暗自著急。被稱為雷總管的藍袍老者一聽「令使高臨」,急忙躬身下拜,高呼一聲:「小老兒雷如雹有眼無珠,乞令使恕罪。」book18.org
人家以頂禮相見,巴大亨也急忙回拜,及至又聽得一聲「令使」,頓使汗毛倒豎,卻不得不含糊道:「老丈切莫多禮。」book18.org
風雷堡主微笑道:「令侄十分隨和,雷總管也不必多禮了,快傳令設宴,並安排全班女樂。」book18.org
雷總管恭聲問道:「請示設宴在何處?」book18.org
「學稼堂。」風雷堡主揮揮手,接著又說一聲:「快去。」book18.org
雷總管向巴大亨深深投下一瞥,同身如飛而去。book18.org
巴大亨被人家當作「令使」款待,渾身發麻不止,暗忖一個黑鷹令使就令這位堡主低聲下氣,若果是黑鷹令主親臨,對方豈不要五體投地?由此可見這位堡主是卑躬曲節的小人,絕不是拂雲莊主和雲陽十傑那樣鐵錚錚的英雄人物。book18.org
再說還有女樂助興,足見這堡主平日頤氣指侄,享盡豪華,若非胡掠殷商富買,也控颳了民脂民膏,此等小人,豈值得出力援助?book18.org
他在這剎那間,思潮起伏,暗悔行事輕率,但心念一轉,又覺黑鷹令主動輒將人滅門,至少也令人妻離子散,手段之辣,舉世無人能及。在拂雲山莊未能活捉「令使」查問,這裡再度碰上,若能設計舍下一兩個「令使」,問出來龍去脈,豈不是替武林做了一大事?book18.org
這樣退一步想,心情頓又平伏下來,淡淡一笑道:「哇操!小可確非『令使』,請老丈收起這二個字眼。」book18.org
風雷堡主怔了一下,旋又朗笑道:「老朽早已風聞黑鷹令主御下甚嚴,敢情『令使』二字深犯忌諱,小俠既已吩咐下來,老朽自當遵命。」book18.org
巴大亨暗道:哇操!這還不是嘴裡不說,心裡說麽?book18.org
對方既已先入主見,情知辯也無用,遂並肩進入這座大廳,廳中寬敞異常,可容納一百多桌酒席。book18.org
四壁懸有大幅字畫,地面以大理石砌得不見縫隙,玉光瀲艷,一派清涼,不禁微皺秀眉,暗自搖頭。book18.org
風雷堡主見他神情不悅,忙又自作聰明地陪笑道:「老朽已經息隱多年,建立這座風雷堡,只不過是為當本道上朋友過訪之時有個容身之地,決不敢道背令主龍心而另有圖謀,萬懇小俠念及全堡四百餘男女了口,代向令主美言綏頰。」book18.org
巴大亨失聲道:「哇操!你真罩得住!貴堡有這麽多人麽?」book18.org
風雷堡主急又抱拳當胸,惶恐地道:「雖然有四百餘了口,實在全是當年售居與眷屬,想令主寬大為懷,必能不計小人之過。」book18.org
巴大亨原是想到風雷堡四百多人將被黑鷹令主派來的之人屠殺,才致失驚,不料對方誤以為黑鷹令主會因他嘯聚而嫉忌,欲待懇切解釋誤會。book18.org
又想到對方既然震懾於黑鷹令主,也許甘供驅策而反臉成仇,惟有暫時將錯就錯,設法從中化解。當下輕輕頷首道:「小可自當全力以赴,不過,貴堡眷口仍然應即速選往別處為是。」book18.org
「是,是!」風雷堡主認為已獲保全,心頭大悅,滿面春風道:「老朽自知小俠歸報需時,當令了口先行疏散,免侄小俠為難。」book18.org
巴大亨暗自好笑,與風雷堡主一連穿越十幾座廣廳,來到後花園一座極幽雅精緻的小間之前。book18.org
風雷堡主肅客入間,分賓主入座,一聲「獻茶」,立有少女嬌聲答應,隨見兩名彩衣小婢由間後蓮步姍姍而出。前面引路小婢捧過同伴手中的茶盤,移步到巴大亨面前,一折柳腰,半跪下去,將茶盤高舉過頂,輕吐清音道:「公子請用茶。」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這是獻茶禮節,立即含笑欠身,取了一杯茶放在身側几子上,輕道一聲:book18.org
「免禮!」book18.org
風雷堡主欣然道:「小俠毋須和小婢們客氣,失禮之處,尚望包涵。」book18.org
接著也自取一杯茶上上茶几,又道木蘭,你和花蘭快去請小姐過來。」book18.org
話才落,閣後傳出一聲輕笑道:「爹,我就在這裡哩。」book18.org
風雷堡主一怔道:「紅娣,你躲在這裡幹什麼?」book18.org
「要看看來的是什麽人物,值得大開中門迎接,還要在學稼堂設宴。」聲音嬌美悅耳,可是「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樓。」book18.org
巴大亨恐怕難以應付這尷尬的場面,倒希望對方最好不要出來。book18.org
而風雷堡主卻被女兒這幾句話驚得老臉變色,望然起身,向巴大亨一揖道:「小女紅娣不知禮數,請小俠無論如何包涵一二。」book18.org
巴大亨也起身還禮道:「老丈放心,小可豈敢計較?」book18.org
「包涵,包涵。」風雷堡主嚅嚅道:「老朽令小女出來相陪……」book18.org
「不必,不敢……」巴大亨也急了起來,趕忙連聲推卻,然而,一陣香風輕送,通往間後的小門口已現一道窈窕身影。book18.org
來的是一個年甫二八的少女,身穿大紅羅衣,下縈一條蓮葉玉線裙,一條金黃色繡帶束在纖細的峰腰上,蛟眉泛彩,玉面含量,瑤鼻生春,櫻唇吐艷,端的是艷絕塵寰.人間罕見,那雙剪水雙眸,狠狠地瞪著巴大亨,忽然,她竟又怔住了。book18.org
只見她低頭輕弄衣角,艷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幽幽道:「爹,就是這人麽?」book18.org
「還不快過來拜見小俠。」風雷堡主薄斥一句,瞥及愛女這份神態,不禁為之呆了一呆忽然若有所悟地欣然道:「江湖兒女,還要忸怩作態麽,快來陪小俠細談,爹還得去吩附他們率領眷口迴避。」book18.org
巴大亨知道這少女定是風雷堡主的愛女,所以在對方初現身時瞥了一眼之後,立即守禮望向別處。此時才轉向風雷堡主道:「老丈可和令媛自去處理要務,小可在此稍待不妨。」book18.org
風雷堡主忙道:「小女理當在此相陪。」book18.org
「爹,你去吧,這裡有紅兒哩。」book18.org
「你要當心,不得無禮。」風雷堡主叮囑了愛女一句,又向巴大亨拱手道:「小女兒少識淺,遠語小俠多多訓教。」book18.org
巴大亨忙道:「哪裡話,小可………」book18.org
風雷堡主不由分說,又向愛女附耳叮囑幾句,隨即疾行出廳而去。book18.org
紅娣送老父離去,款款走到老父坐椅前,含笑道:「小俠請就坐。」book18.org
「姑娘先坐。」巴大亨因風雷堡主以愛女相陪,心頭志及不安。book18.org
紅娣含笑坐下,偷窺巴大亨一眼,艷臉又起紅潮,徐徐道:「坐吧,你倒很守禮哩。」book18.org
「姑娘也毋須多禮。」book18.org
巴大亨坐同原處,兩眼卻望著對面壁上的字書,心裡並在暗自盤算,如何不露形跡,替風雷堡掃除當夜的災禍。book18.org
木蘭,花蘭兩婢輕移蓮步,挪到紅梯身側。book18.org
廳中雖有四人,卻靜寂得沒有一點聲音。book18.org
紅娣見巴大亨不望她,膽子漸漸壯了起來,輕揮羅柚,遣走二婢,接著輕吐鶯音道:book18.org
「小俠看夠了沒有?」book18.org
巴大亨為了避免尷尬,端坐直視,可說是「視而不見」,聞聲一怔,忙道:「姑娘你說什麽?」book18.org
紅娣失笑道:「你這人怎麽喪魂落魄似的,那像是什麽『黑鷹令使』?」book18.org
巴大亨正色道:「姑娘慧眼獨具,小可確實不是黑鷹令使。」book18.org
紅娣一怔道:「你說什麽?」book18.org
巴大亨坦然道:「小可的確不是『黑鷹令使』。」book18.org
「真的?」紅娣上身微微前沖,幾乎要站了起來,滿面狐疑之色道:「你不是黑鷹令使,來這裡騙人干什麽?」book18.org
巴大亨搖頭道:「小可並未騙人,一開始就對令尊說過不是令使,但令尊不肯相信,力促小可進堡,要小可向黑鷹令主代貴堡求情………」book18.org
「你好大膽!」紅娣臉色大變道:「你和黑鷹令主有交情麽?」book18.org
「小可不認得黑鷹令主。」book18.org
紅娣驚急道:「好一個不要命的人,你和黑鷹令主沒交情,能替人求什麽情?趕快走罷,別把小命送在這裡。」book18.org
巴大亨科不到對方忽然下逐客令,道:「哇操!你不要門縫裡瞧人,把人看扁了,也許黑隱令使肯聽小可的話呢?」book18.org
紅娣「哼」了一聲道:「你知誰是黑鷹令使?」book18.org
巴大亨微笑道:「哼!小可見過不少,只差沒有通名報姓。」book18.org
紅娣站起身子,冷笑道:「教你走,你不肯走,我也救不了你。」book18.org
巴大亨已打定幫助風雷堡的念頭,不料一說不是「令使」,就和這姑娘間僵,忙道:book18.org
「小可幫忙貴堡逐走黑鷹令使也不行麽?」book18.org
紅娣一怔道:「你要和黑隱令主作對?」book18.org
巴大亨輕輕頡首。book18.org
紅娣更加著急道:「那就更加不行,你要命就趕快走。」book18.org
巴大亨真不知對方為何這般著急,到底為了自己安全,還是另有用意?正欲細加解說,忽聽外面傳來風雷堡主的喝聲道:「紅兒,你跟小俠吵什麽?」book18.org
紅娣聞聲一驚,忙悄聲道:「你必須先承認是『令使』,我也許有辦法救你。」book18.org
巴大亨被她忽然逐客,忽然又無限關心的態度,弄得滿頭霧水,只是雙眼發直地凝視在他臉上。只聽她嬌笑揚聲道:「紅兒沒有吵呀,只是要請令侄上翠雲閣看看,他偏不肯去,爹你說氣不氣人?」book18.org
風雷堡主呵呵大笑道:「原來如此,爹倒錯怪你了,那就請小俠出來走走吧。」book18.org
紅娣臉色一舒,轉向巴大亨,輕透一口氣道:「你當真要和黑鷹令主作對麽?」book18.org
巴大亨見她重提這句話,心知必有原因,陡然想起風雷堡主將自己誤作「令使」,而仍然折節下交,可不正是有結納「令主」之意。眼前這位姑娘也許是不滿父親所為,才勸令自己速逃,及聞親父喝聲,立又改變了口氣若果猜想不錯,則自己的處境已在兩面交逼之下,可說危險萬分,他想了想,毅然點頭道:「小可確有此意。」book18.org
紅娣輕輕嘆息道:「也許你好心得不到好報,懂得『孤掌難鳴』這句話麽?」book18.org
巴大亨道:「難道貴堡甘願毀滅而不加抵抗?」book18.org
紅娣關切地向他看了一眼,反問道:「你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book18.org
巴大亨道:「什麽地方?」book18.org
紅娣櫻唇一動,欲言又止,最後,才又長嘆一聲道:「我爹是黑道中巨擘,平日就巴不得結納黑鷹令主以自固,不想黑鷹令忽然送到,若果遵令毀家獻寶情有不甘,我正喜這是杜絕他老人家投向黑隱令主的機會,偏偏有你這旨牌『令使』撞到這裡來,這豈不是更害死人麽?」book18.org
巴大亨一皺劍眉道:「倘若我能殺退黑鷹令使呢?」book18.org
紅娣星眸中突現異彩,但這種異彩一閃即隱,反問道:「你是哪派的門下?」book18.org
巴大亨苦笑道:「小可並無宗派。」book18.org
紅娣接著道:「那就該是家學淵源了,令尊何人?」book18.org
巴大亨不假屈索道:「小可姓巴,名大亨,家嚴上凌,下宇。」book18.org
「啊,令尊竟是神劍手!」紅娣面泛喜容,旋又轉為憂色,悄悄道:「這一來更糟了,這身份給這裡任何一人知道,你就沒命。」book18.org
巴大亨一驚道:「令尊與家嚴有仇麽?」book18.org
紅娣滿面惶急道:「仇是沒有,但一個是黑道巨魁,一個是白道高手,縱是無仇也要拼個死活,何況你公然假冒黑鷹令使入堡?唉!你這個禍闖得不小。」book18.org
巴大亨暗叫一聲:「哇操!慘啦!」不由自主地望了對方一眼,忽然覺得這位姑娘生長在黑道互魁之家,竟能出污泥而不染。book18.org
人性本善,未必不能將黑道巨魁的風雷堡主也改變過來,何況黑鷹令送到之後,風雷堡主正驚得手足無措?book18.org
所謂員雄,除非度力不如,否則決不甘居人下,若能侄風雷堡主轉而加入白道,對整個武林末始不是一件好事。book18.org
想到這裡,自覺心安理得,臉上不禁泛起一絲笑意。book18.org
紅娣可不知他心裡想的什麽,只見他一對俊目投向自己臉上之後,竟然泛起笑容,也不由差得俏臉腓紅,暗自一咬牙根,薄嗔道:「你是怎麽了?還不快走。」book18.org
巴大亨心意已決,微笑道:「小可要走,量必能走得了,但若此時一走,豈不連累姑娘受責?再則小可意欲勸請令尊棄惡向善,共同對付黑鷹兇徒,也不願在這時就走。」book18.org
紅娣初瞧巴大亨的一剎那,便覺得這少年風流儒雅,一團正氣,不由為之芳心悴動,情不自己地一再表露關切,不料對方也關心自己受責,更加心頭猛跳起來,一縷熱氣立即由舟田衝上腦門。book18.org
衝擊得鼻恩咻咻,雙耳嗡嗡作響,指尖也劇烈發顫,竟然昏頭失神,沒聽到巴大亨下面說的是什麽。book18.org
巴大亨見她忽然面紅耳赤,身子發頭,微驚道:「姑娘可是身子不適?」book18.org
紅娣秋波攏煙,以已沉醉在一個綺夢裡,陡地端起她爹爹留在几上的冷茶一飲而盡,對丹田之火平抑下去,幽幽地輕喟一聲。book18.org
巴大亨留神她一切舉動,見她臉色由火赤轉同紅潤欲滴之這才放心下來,泰然道:「姑娘若是身子不適,請合同去歇息。」book18.org
紅娣搖一搖頭,輕聲道:「你方才說了些什麽?請再說一遍。」book18.org
巴大亨怎知道這位嬌艷如花的姑娘僅屆二八之年,然因家境豪富,羞尊處歷,所見的都是聲色犬馬,早把戲曲中一切唱詞舞態牢記心中,暗地裡也懂得嗟風嘆月,恨不得早日遇上一個風流才子,俊美英雄。才致被一句關心的體己話弄得如飲春膠,幾欲即享溫聲一刻?book18.org
巴大亨聞言微徽一征道:「小可曾問姑娘是否覺得身子不適。」book18.org
紅娣又一搖頭道:「不是這句,你說什麽此時要是走了……」book18.org
「哦!」巴大亨點點頭道:「小可恐怕此時走會連累姑娘受責,再則也想勸請令尊棄邪從正,共同對付黑鷹凶徙。」book18.org
紅娣臉上紅湖又起,微帶顫音道:「你勸不動我爹的。」book18.org
巴大亨愕然道:「令尊難道甘心從惡?」book18.org
紅娣蛾眉緊皺道:「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人能夠令我爹俯首聽命,而你與這人又勢不兩立!」book18.org
巴大亨一怔道:「姑娘說的可是黑鷹令主?」book18.org
紅娣點頭道:「你猜對了,我爹認為黑鷹令主在五十年前能一舉而毀滅雙龍令主,並又連續屠殺二十年,無人能夠相抗,最近黑應令再度出現江湖,第一支就毀了神州第一劍手……」說至此,猛然想起神州第一劍手正是巴大亨的父親,急忙住口,星眸里也透出關切的光芒。book18.org
巴大亨淡淡一笑道:「姑娘說下去吧。」book18.org
紅娣本想間一問掃葉莊的情形,卻被他一句話堵住,接著道:「第二支黑鷹令又毀了蔣家莊,可見黑鷹令主堪居武林第一人而無愧色,因此我爹深為傾慕……」book18.org
「豈僅傾慕而已。」風雷堡主的笑聲由合外傳來,二人都驚得同時站起,紅娣更怕方才的話全被聽去,臉色變得一片蒼白。book18.org
風雷堡主飄然入閣,見二人愕然相對,向巴大亨拱手道:「老朽不該打擾小俠與小女密談,只因酒筵已設,特親來促篤。」book18.org
巴大亨看看此老的阿諛神態,覺得紅娣所說不差,也證實自己進堡時的猜疑無誤!風雷堡主不但對黑隱令主佩服到五體投地,道一個黑鷹令使也可令他卑躬曲節。book18.org
要想將此老改變過來,除非假借黑鷹令主的命令行事,否則立即反臉成仇,智機一轉,已有計較,也拱手立禮,道:「何敢當老丈隆情,只消一位已足。」book18.org
「好說,好說。」風雷堡主受寵若驚,笑逐顏開道:「老朽不敢怠慢令使……咳……老朽昏庸,竟忘了小俠忌緯……」book18.org
巴大亨決意當真冒充一番,然後見機而作,欣然道:「已進貴堡,也談不到什麽忌緯了,不知寶眷與閒人等迴避了沒有?」book18.org
風雷堡主不知他存心要找將到的黑鷹令使交手,反以為有意保全,喜道:「除了拙荊與幾位好友欲瞻令使丰采,並留下一班能歌善舞之女樂助興外,餘人全已暫時遣散。」book18.org
巴大亨知他欲以酒色賄賂,不皺暗皺眉頭,故作從容道:「女樂雖可留下,但她們既不懂得武藝,又要聲喧戶外,最好是一併遣走。」book18.org
「是,是!老朽遵命。」風雷堡主連聲答應,轉向紅娣道:「紅兒陪令使過學稼堂來,爹先走一步了。」book18.org
紅娣急道:「爹,我那兩個丫頭也遣走了麽?」book18.org
風雷堡主笑道:「秀英,秀美麽?她們在打掃翠雲閣。」book18.org
「我那翠雲閣也要打掃?」book18.org
「間你娘去吧!啊,這邊的花蘭,木蘭也帶過去好了。」說罷,向巴大亨一拱手,瓢然而去。紅娣待她爹去遠,轉向巴大亨,微帶嬌羞道:「看這樣子,爹竟是要請你宿在我的翠雲閣了!」book18.org
巴大亨心頭一震,急道:「哇操!那……那怎使得。」book18.org
紅娣也心頭狂跳,顫聲道:「那也不妨,你要裝得像個令使,就該答應下來,而且在我合理進出也比較方便,可恨的是我爹這樣糊塗,若是來了真的令使,我一生名節可不被毀了。」book18.org
實在貌來,巴大亨也覺這位姑娘長得甚美,與施紅英,趙唧卿,莊幼雄等三位少女比較起來,可說是春花秋菊各有勝楊,無分軒輕。他心無綺念,只敬重對方出污泥而石染的人品,也未加以深思,深感對方信任自己,當下道:「姑娘如此信任,小可應當更加自勵。」book18.org
紅娣含羞道:「不必多說了,妾薄命,與君同,今夜不知怎作區處,真的令使一別,騙局揭穿,只怕當真要同葬一穴了。」book18.org
巴大亨怔了一下,毅然道:「哇操!命該絕,那就沒話說,否則五行終當有救。」book18.org
紅娣以為他這只是安慰自己的話,報以一笑,召來花爾木蘭兩名小陴,叮囑不可泄漏秘事,並令先行,然後和巴大亨並肩學步,穿花拂柳,不覺已到學稼堂前。巴大亨一眼瞥見風雷堡主帶著十幾人排立階前迎候,急超前一指。book18.org
風雷堡主忙躬身一拜道:「何敢當令使多禮。」book18.org
紅娣避過一邊,笑道:「爹不要客套了,怏替他引見這幾位叔叔吧。」book18.org
「女兒說得有理。」風雷堡主喜孜孜,由自己妻妾開始,逐一引見到最後一名,紅娣的娘點頭含笑道:「你這老糊塗,令使的姓名是什麽?」book18.org
風雷堡主面色微變道:「大妹你又來了,難道不知令主一向御下甚嚴,逐姓名都不許輕泄?」book18.org
巴大亨唇皮徽動,正待報出自己姓名,紅娣卻搶先笑道:「人家也叫做巴大亨,早就透露過了。」book18.org
紅娣的娘笑道:「巴公子對你說的話為娘怎會知道,但你偏又說什麽『也叫做』,難道還另有一個叫巴大亨的人?」book18.org
紅娣嫣笑道:「怎麽不是?神劍手的兒子可不就叫做巴大亨庭?」book18.org
巴大亨暗贊這位姑娘夠得上錦心銹口,僅僅多用一個「也」字,就替自己報了姓名,也替自己掩蔽了身份,令人起撲朔迷離之感,不覺報以微微一笑。book18.org
風雷堡主頓時春風滿面,笑道:「大妹,鄙人說的如何,這位令使實乃天日之表,龍鳳之委,兼又謙仲和氣,對人誠懇,若非黑鷹令主有統率萬方之能,像巴令使這等人怎肯歸於旗下?」book18.org
這時,不但他那群妻妾個個笑逐顏開,甚至連與雷總管並列的群梟也流露欣然羨慕之色,「哇操!又是一個馬屁精!」book18.org
唯有巴大亨被他這一陣恭維,弄得渾麻痹,起了雞皮疙瘩,連忙拱揖道:「堡主謬讚,徒令小可汗顏。」book18.org
「不必客氣,不必客氣……」風雷堡主得意之極,降下石階,左手挽著巴大亨,右手攜著紅娣,徐步入堂,同時招呼眾人:「列位老哥老嫂,語按預定席次入座。」book18.org
巴大亨閃目一看,見這「學稼堂」約有十來丈寬廣,雖然名為「學稼」卻並沒有半件農具。book18.org
相反地,緊靠四壁排列有兵器架,架上劍戰刀槍森然發光,暗忖「學稼」本是學農耕,這裡學的卻是兇殺。book18.org
學稼堂一列五間,因為沒有板壁隔開,所以四顧一目了然,居中一間,對正前門,後門卻開在兩側問的後面,最外側兩間各有一座耳門通向兩條石徑。book18.org
此時,已有三桌酒席作「品」字形設在居中一間,酒菜噴香,杯盤映目,雖然末到黃昏時分,堂里卻已張有十幾蓋紅綠宮燈,相映成趣。book18.org
風雷堡主挽著巴大亨和紅娣行到「品」字頂端的首席,強納巴大亨坐在上首,並令愛女坐在巴大亨的右側,然後自與老伴坐在下首主位。book18.org
兩旁則坐了四位豁裝娠妾,由花園客廳過來的小婢--木蘭、花蘭則各執酒壺,站在姬妾身後。book18.org
被留下參加盛宴的群梟,敢情儘是風雷堡的精英,見正席已經坐定,也就依次魚貫在偏席入坐,竟是秩序井然,鴉雀無聲。book18.org
巴大亨到了這時才領悟「盜亦有道」的真義,不禁暗自點頭,心忖照此看來,似乎並不難將對方說服。book18.org
風雷堡主一雙虎目正凝視在巴大亨臉上,見他面露歡愉,自己也更心花綻開,持杯起立,朗聲道:「列位老兄弟,今天本堡忽然奉到黑鷹令,若依令主當年慣例,本堡原應即將所藏之秘寶與及成名兵及獻於令下,並即另外覓地安居。book18.org
「兄弟正吩附迢令行事之時,不意有幸獲這位巴令使之丰采,經懇巴令使念及本堡摹路襤縷,成之不易,請代轉懇令主憫此下清,民全本堡,作為采兄弟定居之所,已蒙巴令使允代轉達。book18.org
「所以特設淡酒粗餚,聊為令侄潤潤行色,宴後當將兄弟心目中之至寶交出,語令使代表奉獻。book18.org
「現在酒筵初開,列位兄弟起來為黑鷹令主進一杯壽酒,遙祝令主萬壽無疆。」book18.org
群梟齊聲高呼,紛紛擎杯起立。book18.org
巴大亨心裡暗罵無恥,忽覺右腿一震,原來是被紅娣輕輕碰成了一下,小不忍則亂大謀」,若不隨眾起立一這「令使」也就裝不下去。要想勸惡從善也將無從說起,恰見木蘭已向自己面前酒杯篩滿了酒,逐就持杯站起,從容含笑道:「小可代表敝上敬領列位一杯。」book18.org
紅娣暗忖好聰明的人兒,這一杯酒竟因「敝上」二字,成了代他自己父親領的了,忙也含笑起立,淺淺嘗了一口。風雷堡主見各人均巳杯底朝天,立又吩咐斟酒,再度舉杯道:book18.org
「兄弟再請列位敬巴令侄一杯。」book18.org
「小可何能何德?實在不敢領情。」巴大亨慌忙推辭。book18.org
風雷堡主笑道:「老朽全族與眾兄弟拜領盛情已參,今後仍須有仗鼎力扶持,薄酒祗能算是一點敬意,怎能不飲?」book18.org
「哇操!想用酒來濯醉本大亨呀!卡早困卡有眠!」巴大亨裝作無可奈何,舉杯仰乾,紅娣亦轉過俏臉,一欽而盡。book18.org
「好一對璧人,大家同斟一杯。」book18.org
左下首的偏席上響起一個暴雷似的聲音,巴大亨因見主人未坐下去,自己也不好坐下,還未弄清怎麽一同事,卻見紅娣艷臉紅得像兩朵嬌花,這才暗叫「不妙」。book18.org
而那對小婢已由兩側走了過來,花蘭一把奪下紅娣手中的酒杯斟酒,木蘭則捧壺走列巴大亨面前,含笑道:「巴公子,婢子替你篩酒,請再進一杯。」book18.org
「哇操!情況不妙!」巴大亨已知事不尋常,也許那提議喝第三杯酒的飛鏢手羅天信有意捉弄,無知木蘭嬌怯怯的捧壺站在身邊,星眸流露出企盼之情,紅娣臉紅紅站在一旁,目光幾乎看到自己的腳尖,這種尷尬場面,總得打開才行。book18.org
只得將酒杯遞給木蘭,朗聲道:「羅老英雄的話恕小可未聽清楚,語貌出個道理來,小可方敢敬領此杯。」book18.org
羅天信被稱為老英雄,端的樂不可支,豪笑一聲道:「老朽豈敢當令使如此稱呼,方才因見令使與紅娣侄女並立,恰似無瑕之瞳,光耀滿堂,故擬奉猷一杯,諒無過份。」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璧人」二字雖不好混用,但人家一番盛情卻無可非,官下微笑道:「小可不敢當,敬領羅老英雄的謬讚。」book18.org
說罷,由木蘭手中取過酒杯就歐。book18.org
同桌的堡主夫婦含笑點頭,沒有喝酒,唯有紅娣目光溶溶地投他深情一瞥,然後淺淺一嘻,含羞垂首。book18.org
巴大亨一雙度日橫掃在座群易,對於本桌上各人的神態並未留意,見各人杯底朝天,又將手中杯遞給木蘭道:「請木蘭姑娘再給我一杯酒。」book18.org
紅娣關切地悄悄道:「你能夠喝麽?」book18.org
巴大亨笑了一笑,高舉酒杯道:「小可敬代敝上,借堡主的美酒,轉敬列位一杯。」此話一出,頓時歡聲雷動,但見二十多張面孔同時仰臉朝天,烈酒齊向喉底灌下。book18.org
風雷堡主老眼閃爍看感激的光輝,慨然興嘆道:「令使能代貴令主恩威並施於武林,羅某縱是肝腦塗地,也該奉令維謹了。」book18.org
巴大亨見此老活地甘心附從黑鷹令主驅策,不由得心頭暗嘆。book18.org
卻也知道大凡這種盲目崇拜的人,也多半容易傷悟,是以並未灰心,肅然道:「酒筵上不便詳談,請列位英雄盡情歡飲。」book18.org
「是,是!」風雷堡主三登速罄答應,吩咐各人坐下。book18.org
歡笑之聲,充溢學稼堂內外。book18.org
巴大亨本來善於飲酒,幾杯急酒下肚,當時還不覺得怎樣,坐下來淺斟低酌,誰知沒有多少時候,侄覺一縷熱氣由丹田衝上任脈,神思有點飄蕩起來,以為自己將醉,為恐醉後失儀,又想到有很多事情必須了解。book18.org
乃運功強行抑制,趕忙問道:「老丈究竟藏有何種秘寶,致令敝上著令搜尋,可肯坦白見告?」book18.org
風雷堡主欣然道:「老朽半生浪跡江湖,遇上寶物可視難以數計,惟足引以自豪者,第一就是這獨生愛女紅娣,第二就是武林人物夢寐以求的造化圖……」book18.org
此話一說,群梟席間立即起了幾聲驚噫,坐在兩旁的四名美姬,星眸中也閃爍出異樣的芒采。巴大亨暗忖:「哇操!這真奇怪,軟骨秀才曾對翟小仙聲稱造化圖被父親奪去,不料此老又承認藏有造化圖,難道竟是此老旨父親之名向軟骨秀才行編的不成?忙又問道:「請問老丈得來的造化圖可是原來之物?」book18.org
風雷堡主正色道:「造化圖乃當年玉樓巧婦以頭上青絲各劈為四片編織而成,織就錦繡河山並藏入三千七三三九百一十七字之回丈詩句,可謂巧奪天工,尚未聽說有人能夠假冒。」book18.org
巴大亨聽他說來比自己歷次所聞有關造化圖的傳說詳細得參,知道他所藏造化圖定是真跡,若非另有膺品,則旨名行騙已無可疑。想不到因為傳說造化圖被父親得去,以致家毀人散,而嫁禍之人卻與自己僅隔三尺的桌面。book18.org
這時,一股怒火驟然猛升,幾乎立刻發作,撲殺當面的奸徒,但一念及毀的不止自己一家,而黑鷹令主動輒滅人滅門更加可恨,又自忍耐下來,輕輕頷首道:「請問第三件寶物又是何物?」book18.org
風雷堡主喜在頭上,也不曾留意巴大亨那一現即逝的怒容,微微一笑道:「第三件寶物是一付鴛鴦血玉訣中的一隻,雖因只有一隻而美中不足,但老朽幸獲的這隻恰可作為治傷之用,比起另外那隻又稍勝一簧。」book18.org
巴大亨微諾道:「另一隻既無用處,如何又說美中不足?」book18.org
風雷堡主道:「若得雙決合璧,並成一隻完整無缺的鴛鴦玉環,則可由玉紋構成的羽毛上看出中藏秘密。」book18.org
巴大亨點點頭道:「原來如此,老丈可知敝上之意?」book18.org
風雷堡主斷然道:「令主慣例已風行數十年,老朽行走江湖,耳食已久,也景慕已久,只要能託庇於令下,保全本堡,老朽自當將至寶與成名兵及--風雷烈火劍,托令使帶去。」book18.org
巴大亨暗忖他將獨生女兒列為第一寶,若說連女兒也奉獻給黑鷹令主,天下那有此理?book18.org
想到這裡,終覺對方不致於貪生怕死,卑鄙絕齪,微笑道:「老丈只知敝上慣例,可知道敝上必欲收盡天下寶藏利刃之意麽?」book18.org
風雷堡主愕然搖頭道:「老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請令使即席言明,老朽與敝堡弟兄洗耳恭聽。」堂內各人都想聽巴大亨宣布黑隱令主的行事機密,頓時靜寂無聲。book18.org
紅娣知他要利用這機會,轉變自己父親的念頭,生怕稍有不當立即選受橫禍,著急得星眸隱隱含淚。book18.org
然而,巴大亨此時已義憤填眉,反而氣慨昂揚道:「小可也未敢妄自猜測敝上之意,但曾間敝上言:『象有齒而焚其身,人有財而軍其命,武林中仇殺頗仍,多半因奪寶爭雄,所以欲盡己之能,收盡天下賓藏與兵刃,然後付諸一毀,如是,則天下無所爭,而武林賴以靜。』這就是敝上年來苦心孤詣,為天下武林造福之旨。」book18.org
這一席話,當然是他順口胡說,然而乍聽起來,卻是無瑕可擊,一個為惡萬端的黑鷹令主,在他這番話里竟變成為武林造福的聖人,紅娣聽來忍不住暗地好笑,同時也佩服他那懸河倒瀉的口才。book18.org
風雷堡主先是一楞,似乎起了幾分狐疑,忽然鼓掌大讚道:「令主此旨,真正大快人心,章某佩服得五體投地了,來,來!我們老兄弟該為此再浮一大白。」book18.org
他也許懾於黑鷹令的威勢而曲從,也許確是厭倦了刀口吮血的生涯,企能安享餘年,於願已足。book18.org
姑不論他的出發點為何,至少已如了巴大亨假「令主」以令梟雄的心意,總算是一件好事,巴大亨見他轉變得快,端的喜出望外。book18.org
但那雷總管卻忽然站了起來,道:「堡主且慢,依老奴看來,這話恐怕有假。」book18.org
風雷堡主一怔道:「總管這話怎說?」book18.org
雷總管一對利劍似的目光先在巴大亨臉上轉了幾轉,跟著輕咳一聲道:「這位令侄所說,雖然頭頭是道,卻與黑鷹令主的行徑絕不相符合。」book18.org
「哇操!本大亨好好的一個計劃,看來即將被你這雷總管三言兩語破壞。」俊臉上不禁掠過一絲怒色,正要開口說話。book18.org
風雷堡主已先哈哈一笑道:「雷總管說的也是道理,不過這層道理方才我已經想過,仍覺巴令侄說的不假。」book18.org
雷總管愕然道:「堡主未免輕信了吧?」book18.org
風雷堡主淡淡地笑道:「雷總管祗抓住令侄這番話與令主行徑不合這一件事,殊不知此次黑隱令再行於江湖,先指向自命為白道高手的神州第一劍遠有可說,第二支部向我們同道的蔣瑞生開刀即已證明一反當年作風。book18.org
「若非如巴令侄所說--要收盡天下兵及與寶藏,使武林永享太平。則令主這樣不分黑白做法,又將如何解釋?」book18.org
雷總管被反問得楞了半晌,老臉一紅,儒嚅道:「老奴昏庸,不該懷疑令侄,尚乞恕罪說罷,向首席一拱手,廢然坐下。book18.org
巴大亨也想到了反駁的話,不料風雷堡主搶先駁倒雷總管,可見他巳實心實意把自己認為是真「令使」。喜極之下,見面前又有滿滿一杯酒,不覺舉杯飲盡。book18.org
忽然,右偏席首座上一聲狂笑,鈷起一位四十參歲的壯夫,只見他順手撈起放在地上的大酒壺,朗聲道:「今日何日,我等盡皆該痛飲爛醉,黃大仁笨鳥先飛,不揣昌昧,向令侄先被一杯酒。book18.org
巴大亨見那大酒壺足可裝上十幾斤酒,忙道:「小可已不勝酒力,不敢再領情了。」book18.org
黃大仁不容分說,邁開大步來到身側,捧起大壺,笑道:「令使毋庸過謙,在下一杯水酒並不成敬意。」book18.org
紅娣著急道:「黃叔,你可是耍耍力力神功麽?」book18.org
黃大仁好笑道:「好侄女不用擔心,令使自是藝高功厚,怕什麽大力神功?」book18.org
巴大亨經紅娣提醒,恍然大悟,原來對方意在較量試探,那有什麽誠意上來敬酒,俊日一掠,見所有目光都投向自己,暗忖若不答應下來,豈不被對方看輕,又從何進行下一步的計劃?「哇操!你這大笨牛自找苦吃!」book18.org
留下微笑舉杯道:「小可量小,實在不敢領情,不過黃大俠既是盛意而來,只好從命了。」book18.org
「令使過謙,黃大仁只求賞臉。」黃大仁口裡雖在客氣,已將大力神功傳入酒壺,經過神功一追,篩出來的酒已是一滴千斤,重逾磐石。book18.org
巴大亨不知對方如何較量,雖已運集內力,對方斟酒落杯,手腕仍猛可一沉。群梟臉色徽變。book18.org
風雷堡主夫婦也為之愕然,因為黃大仁雖練有大力神功,但這種武功實非上乘藝業,在座群易全可接下他借酒傳力的猛勁。巴大亨能代替黑鷹令主出使江湖,應該有過人的造詣,若連黃大仁一杯酒都承受不起,豈不是冒牌貨色?book18.org
紅娣關心過分,急叫一聲:「當心!」book18.org
哪知巴大亨經這一來,已明白對方如何較量,頓將勁力貫聚手腕,微笑道:「小事情!book18.org
小可恐怕美酒溢出,所以略沉數寸而已。」book18.org
黃大仁見酒力壓況巴大亨的手腕,心裡已存輕視,暗忖死到臨頭還要吹牛,非要你當場露出尾巴不可。然而,當他繼續斟酒入杯時,奇蹟卻立即發生。book18.org
巴大亨那酒杯不但不再下沉,斟入杯中的酒反而漸漸高起。越斟越高,高出杯口,一寸,一一寸……一尺,二尺,三尺,四尺,形成成一根酒柱,由杯里直立起來。book18.org
黃大仁捧高酒壺,提高腳跟,結果仍被酒往直頂到嘴壺,不禁面現愧色,喘著氣道:book18.org
「令使恕罪,黃大仁這番是真正的服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