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book18.org
這李家鎮原本是軍鎮,西校場就是駐軍操兵演武的地方,然而上百年的歌舞昇平,官兵已經變得懶散,不再像天下初定時每日出操,於是小校場就成了商販和市民們的天下,因為地方寬敞,所以這裡多數都是拉場子賣藝的。book18.org
柳玉蓮先看了一個摜跤的場子,拉場子的是一個三十幾歲的壯漢,一身的肌肉疙瘩,人們都叫他神跤孫二爺。此時孫二爺正在那裡同自己的徒弟作表演,還不停招呼看熱鬧的摔跤,有人願意下場子,先交十文,若是能把那孫二爺摔倒,便將先前的十文原數奉還,還反給人家一百文,這叫沒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要不怎麼敢開跤場呢。book18.org
柳玉蓮看了一會兒,覺得無甚意思,雖然那孫二爺確實有些功夫,但畢竟還是不入流的角色,如果是她柳玉蓮下場,二爺今天的飯錢就算陪光了也不夠。book18.org
從跤場出來,又去了一個打把式賣藥的場子,裡面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父親手拿銅鑼領著兩兒一女在那裡練,兩個兒子一個二十二、三,一個十八、九,女孩了只有十四、五。book18.org
叫三個兒女練上一趟,父親便拿著銅鑼下來收錢。柳玉蓮是練武的,自然對練武的有十分的興趣,站在那裡看了半天,雖然這爺兒四個都是花拳繡腿,倒也練得是模是樣,十分認真。book18.org
那女孩子更有一門絕活兒,會用小竹管吹竹鏢。book18.org
那竹鏢其實就是一根三寸來長,半分粗細的尖竹籤子,後面用鰾膠著一束軟毛兒,那竹管有一尺長,比她的手指頭粗不了多少。靶子是十步開外一排點燃的線香,後面用幾層黑布擋著。把竹鏢從竹管後面塞進去,用嘴一吹,竹鏢飛出去打那香頭,百發百中,連柳玉蓮都看得禁不住叫起好來。book18.org
在這邊看那爺兒四個練完了一套活兒,柳玉蓮扔了十幾個銅錢,然後從人群中退出來,奔著中間人最多的地方擠。book18.org
擠到裡面一看,原來是個小馬戲班子,有馴鳥兒的,有耍猴兒的,有踩高蹺的,有釘板開石的,有開硬弓的,招來喝彩最多的是中幡。練中幡的就是前面開硬弓的小伙子,二十四、五歲的樣子,人長得十分英俊,六十斤重的中幡在他手裡玩兒得像雞毛撣子一樣輕鬆。book18.org
最出彩的是練到後來,那小伙子把中幡槓在肩上,一用力,中幡頂到了頭項上,然後上來兩個十分漂亮的小姑娘,一個十六、七歲,另一個十二、三歲,都是短打扮,梳著雙髻,兩個人踩著小伙子的肩膀,飛快地爬到幡上,雖然兩個小姑娘都身體輕靈瘦小,但連中幡加在一起也將近二百斤了。book18.org
那小伙子仍像前面一樣,把中幡在手上、肩上、頭上來回倒著位置,並沒見他用多大的勁兒,兩個穿紅戴綠的小姑娘還在上面作著各種動作,十分好看。book18.org
柳玉蓮是會內功的,這些玩意兒其實她都能練,但人家並不是學武的,能練到這等模樣已經是十分難能可貴的了。book18.org
柳玉蓮看一樣,喊一樣好兒,扔上一、兩個銅板,前前後後扔了足有二、三十個。book18.org
中幡練完了,有人抬過來一張八仙桌,那兩個小姑娘開始在上面練滾杯,她們的身子軟得像麵條兒一樣,向後一下腰,後腦勺兒就能挨到自己的屁股蛋兒。book18.org
柳玉蓮正看得帶勁兒,忽聽得身後傳來一陣吆喝聲:「閃開閃開,五爺來了!」聽到這聲音,圍觀的人群轉眼就走了一半兒,剩下的也向後退得遠遠的。book18.org
「買賣來了。」book18.org
柳玉蓮對自己說。她已經在江湖上走了一年多,一看這架式就知道來的不是什麼善人,於是她也退到後面看熱鬧的人群中,靜觀事情的發展。book18.org
只見原來看熱鬧的人群所站的地方多了十幾個人,都是年輕人,為首的那個最多二十三、四,最小的也就是十六、七,人長得也都說得過去,只是一看那穿著和架式,就知道一定是街頭的小混混兒。book18.org
「嘿嘿嘿嘿,你們是哪兒來的,拜碼頭了嗎?」那為首的年輕人旁邊站的是一個年紀差不多,但矮壯身材的年輕人,他走到那八仙桌前,橫著眉毛衝著迎上來的練中幡的小伙子說道。book18.org
「不知這幾位爺怎麼稱呼?」book18.org
「告訴你,這位是我們張五爺。」book18.org
「哦,五爺你好,失敬失敬,小的也姓張。河北吳橋的,練兩趟把勢混碗飯吃,」book18.org
「你們不懂規矩嗎?這裡是我們爺們兒的地盤兒,你們竟敢不打招呼就在這裡賺錢?!」book18.org
「小的們早晨剛剛從安徽過來的,聽說這裡今天是大集,想趁人多先多賺倆錢兒好讓大伙兒吃頓飽飯,所以沒來得及去拜碼頭,再說,我們都好多天沒開張了,不練上幾套,也沒錢給您老當見面禮兒不是?這點兒小意思請老大先收下……」說著轉身從一個小男孩兒手裡把那銅鑼接過來:「小的們初來乍到,早飯都沒錢吃呢,這不才剛剛開張,就賺了這麼點兒。不夠的話回頭我湊足的再給您送到府上去。」book18.org
「嗯。這還差不多,誰讓你也姓張呢,就這樣兒吧。」那為首的混混兒看了一眼銅鑼,向後一擺手,立刻有手下掏出一個小布袋來,張開了口兒,那小伙子急忙把銅鑼里的錢都倒了進去。book18.org
柳玉蓮看了,恨得牙直痒痒,人家早飯還沒吃呢,餓著肚子練了半天,好不容易賺了這幾個錢,全被這群混混兒給拿走了。book18.org
她有心想出來打報不平,可天下烏鴉一般黑,自己出面,不一定是幫了那練把勢的,反而可能讓混混兒們把怒火發泄到馬戲班子的頭上,他們再想繼續在這裡賺錢可就難了。book18.org
想到這兒就把氣兒先忍下了,打算等那些人走了,自己悄悄跟上去,認準了門兒,晚上去偷他娘的,再悄悄地把錢還給那些賣藝人。正想著,場子裡又起了變故。book18.org
那混混頭兒見手下收了錢,並不就走,站在那裡道:「你們接著練吧,都會什麼絕活兒呀,練給我看看。」book18.org
那小伙子哪敢不依,人家沒砸場子就算是好的,於是陪著笑臉兒道:「回五爺的話,這不正練椅子頂呢麼,練的不好,讓您見笑,兄弟們,把傢伙打起來,給五爺好好練一套看看。」那兩個小姑娘剛才才開場,還沒來得及練兩個動作就出了這樣的事,站在桌子上半天不知所措,如今見一場危機過去,打起精神又練起來。book18.org
那群混混兒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緊盯著八仙桌兒上的兩個姑娘,柳玉蓮在旁邊看著,見那混混頭兒的眼睛一味地往人家的胸脯兒、屁股和襠那兒瞧,心裡的怒氣又開始升起來。book18.org
也是該著那群混混兒倒楣,看著兩個姑娘練完了,那混混兒頭兒領頭喝起彩來:「好,不錯不錯,這兩個丫頭模樣也好,把勢也好。哎,過來過來,五爺有賞。」兩個小姑娘不敢不過去,急忙過來給他道了個萬福。book18.org
混混兒頭兒一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來,分在兩手道:「來,一人一份兒,接著。」「謝謝五爺。」book18.org
兩個小姑姑急忙把自己的衣襟兒拉起來,那意思是讓混混頭兒把錢放在衣襟兒里。book18.org
「嗯?這算什麼樣子?怕五爺弄髒了你們的手啊。」兩個姑娘面有難色,卻又不敢違抗,只得伸了手出來。混混頭兒把錢往兩隻小手兒里一放,藉機把她們的手都給抓住了:「嗯,這小手兒真嫩,嫩得能掐出水來。」book18.org
兩個姑娘臊得臉通紅,想往回抽手,卻被緊緊抓著,怎麼也抽不出去,好不容易抽出去了,混混頭兒又把手伸向了兩個姑娘的臉:「這小臉蛋兒長得多好。」兩個姑娘急忙向後仰頭想躲開,混混兒頭兒卻一瞪眼,又「嗯」了一聲,嚇得兩個姑娘不敢再動,讓那混混兒頭兒把她們的臉蛋兒好生捏了幾把,淚花兒在眼睛裡亂轉。book18.org
「嗯,不錯。今天是老子的生日,正好請了個堂會,你們兩個晚上去我家裡,把你們剛才練的那個在桌子上打滾兒的再去演演,啊。」book18.org
「五爺,您是要我們去演堂會,我們正求之不得呢。」姓張的年輕人急忙走過來。 book18.org
(十五) book18.org
「你們那玩意兒有什麼看頭,白耽誤功夫,就她們兩個的把勢還看得過,就她們兩個去吧。」「五爺,您看兩個家妹年紀這麼小,不知禮數,恐怕擾了客人們的雅興。」book18.org
「不怕,有五爺我耽待著呢。」book18.org
「她們萬一出個錯兒,五爺您在客人面前也不好交待呀。知道的說家妹們不懂禮數,不知道的得說五爺您打了眼。不如這麼著,我帶著家妹去,幫她們搭搭場子,也免得衝撞了客人們。」 「我要你們這些糟蹋糧食的貨幹嘛,老子看的就是她們,別人的我還沒興致看呢。」那年輕人彷佛看出五爺的惡意,好說歹說也不肯讓兩個妹妹單獨去演堂會,那五爺便惱了道:「怎麼?給臉不要臉是不是?你們還想不想在這地盤兒上吃飯了?不答應老子,今天就把你場子給你砸了,叫你們想演也演不成!」book18.org
「五爺,您別生氣……」book18.org
「別廢話,想不想在這碼頭上混飯吃?竟敢駁老爺我的面子?」「五爺……」book18.org
「來,砸!」book18.org
「慢著。」book18.org
柳玉蓮再也住了,別的事兒都好說,就只是關於女孩子受欺負的事,她是一定要管的:「這位爺,這買賣是兩相情願的事,人家不願意,你何必強求呢?」book18.org
「哪個不長眼的褲襠破了把你露來來了?敢管老子的閒……」張五爺話說了半截,等回頭看見柳玉蓮,後半截話又縮了回去,這倒不是因為他害怕,而是因為從人群里走出來的這個姑娘實在太漂亮了:「喲,沒想到,這小丫兒頭比那兩個強多了。哎,我問你,你是幹什麼的?到這兒幹什麼來了?拜碼頭了嗎?」「姑奶奶又不賣藝,到了什麼地方都不用拜碼頭。」book18.org
「好好好,看在你長得俊的面子上,不拜碼頭,五爺我也不怪罪你。我問你,你是想替她們說情啊?還是想擋橫?」「說情怎麼講?擋橫又怎麼講?」book18.org
「要是說情嘛,憑你的小模樣,五爺我就應了,不過,她們不去了,五爺的堂會怎麼辦?只好叫你去頂了。」「要是擋橫呢?」book18.org
「擋橫?就憑你?五爺我一生氣,像個小雞子似的把你一掐巴,拎回家去作燒雞吃。」「哎喲,五爺別說的那麼難聽嘛,不就是唱堂會嗎?不知五爺想看什麼節目呀?」玉蓮裝著害怕的樣子說。book18.org
「你會什麼呀?」book18.org
「我不會唱曲兒,也不會跳舞,更不會滾杯走大繩。我就是會兩下子鞭子。」「鞭技?不錯,不錯,五爺喜歡,那就是你了,跟我走吧。」「那這兩位妹妹……?」book18.org
「算啦算啦,有你一個,把他娘的整個兒李家鎮的女人都比下去了,還要她們幹嘛?」「五爺既然這麼大度,不如把那點兒銅錢也賞了她們吧,作藝的,辛辛苦苦一上午也不容易,好歹叫她們一班子人吃頓飽飯,也算到這李家鎮來過一回,人家也得說你張五爺的仁義。」「好好好,小子,過來,這個還給你們,你們就在這兒練吧,有我五爺罩著,沒人敢欺負你們。」「謝五爺。」book18.org
姓張的小伙子還忙作揖道謝,又把兩個妹子叫過來給玉蓮道謝,不過他們心裡可不情願,因為聽玉蓮那幾句話,感覺她是個十分隨便的女人。book18.org
「小娘子,你叫什麼呀?」五爺回過頭來又問玉蓮。book18.org
「小女子姓柳。」book18.org
「噢,柳姑娘,那就走吧。」book18.org
「等等,我也餓了一上午了,還沒吃飯呢,再說,我吃飯的傢伙都在客棧里放著,沒了它們,我怎麼給五爺你唱堂會呀?」「吃飯的事兒好辦,今兒個中午,我請你集萃樓吃席怎麼樣?長順兒,去店裡把柳姑娘的東西取來。」「不必了,我自己的東西,還是自己收拾的好。集萃樓我已經吃過了,我也不習慣,這麼著,你叫個兄弟跟我回客棧,幫我交了店飯錢就行了。」book18.org
「好,長順兒,你跟柳姑娘去一趟,就說柳姑娘是我的客人,有我的名號,他們不敢收你一個子兒。」「這不好吧?我可不是吃白食的,要是不給錢,那堂會我就不去了。」「好好好,長順兒,卻那兒問問掌柜的,該多少錢多少錢,一個子兒也不能少給。回頭幫著柳姑娘把東西拿過來。」「是。」book18.org
長順兒就是先時讓雜耍班子拜碼頭的那個。他答應一聲,跟著柳玉蓮便走。book18.org
其實說是幫著算店飯錢拿東西是假,怕玉蓮跑了才是真的。book18.org
玉蓮為什麼要先回店?首先是藉機讓這姓張的出點兒血,其次她是出來逛街的,鞭子太大,纏在腰裡太顯眼,所以放在店裡了。book18.org
回到悅來客棧,小二急忙過來把招呼:「柳姑娘,您回來啦?」忽然又看見長順兒跟在後面:「喲,吳三爺,不知道這位姑娘是您的朋友?我們怠慢了,姑娘您別生氣。」book18.org
「生什麼氣?你們侍候的不是挺好是嗎?這位吳三爺是張五爺派來替我算店飯錢的。」book18.org
「喲!我們哪敢跟五爺的朋友要錢吶?您有什麼只管吩咐。」掌柜的聽見說張五爺,趕緊從櫃檯後面跑了過來。book18.org
「陳掌柜的,少說廢話,五爺說了,該多少是多少,一個子兒也不准少給。」長順兒黑著臉道。book18.org
「這個……」book18.org
掌柜的不知是真是假,疑惑地看著長順兒。book18.org
「費什麼話呀?說給錢就給錢,你敢不接著,回頭拆了你的店。」「是是是。」book18.org
掌柜的心裡說:「今兒個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先給柳姑娘弄午飯,吃完了我們還得回去呢。」「是。小二,趕緊給姑娘和三爺備飯。」book18.org
柳玉蓮也不客氣,坐在桌邊,點了四個菜一個湯,這頓飯就同她平時點的大不一樣。book18.org
她是個女孩子,練武的人需要營養,所以並不吃素,但也最多就是要個什麼雞蛋妙木耳、肉片炒蘑菇什麼的。今天可不同,反正這張五爺的錢也不是好來的,沒必要替他省錢,所以這四道菜,哪一道也得兩兒八錢的銀子,聽得長順兒直咬牙。其實就算是五爺自己請柳玉蓮吃席,那一桌兒二、三兩銀子也就算不錯了。book18.org
菜一端上來,柳玉蓮先每樣嚐了一口,嘴裡連連贊著好,然後拿筷子指著盤子道:「三爺,吃呀。」別看長順兒跟著張五爺那麼長時間了,這樣精緻的菜還真沒見過,玉蓮飯量小,吃了兩碗飯就不吃了,留下的倒是長順兒風捲殘雲,連盤子底兒都給舔了。book18.org
吃罷了飯。長順兒就叫玉蓮跟著他走,玉蓮道:「離天黑還早著呢,我得睡一小會兒,你也找個地方歇了吧。」說著便顧自回屋去了。book18.org
長順兒怕她趁機跑了,悄悄跟了一段,看見柳玉蓮進了甲字房,可就犯起了嘀咕,心裡說:「怕是要壞,一個單身女子出門兒,敢住甲字房,那可不是一般人物,老大今兒怕是要倒楣了。」為什麼?這甲字房是悅來客棧的頭一號兒,是上房中的上房,一般行路的哪住得起呀?所以,這長順兒見柳玉蓮回了屋,急忙跑出店外,在街上找了個小混混兒,安排他替自己在這裡看著,自己如飛一般跑回舵子裡,找張五爺去報信兒。book18.org
這張五爺名張成,是李家鎮土生土長的,從小好勇鬥狠,加上曾經跟著個走江湖的鏢師學了幾手功夫,漸漸坐上了李家鎮黑道的頭把交椅,還混了個綽號叫混世小霸王。book18.org
見長順兒跑回來,便問:「我不是叫你把人帶回來嗎?人呢?跑啦?」「老大,這人要是真跑了就好了,怕的是她不跑,晚上真來了怎麼辦。」「說什麼呢?」book18.org
長順就把店裡所見說了一番:「老大,我看這娘們兒不是一般的人物,說不定是哪個官家的大小姐,咱要是把她給得罪了,只怕要吃不了兜著走哇。」book18.org
「未必吧?有錢人多得是,住甲字房就一定是官兒小姐?再說了,哪有官家大小姐在外面這樣出頭露面的?就是富家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可能孤身一個在外面跑。我看她也是江湖人。」book18.org
「江湖人?老大說得有理。不過……江湖人,住在甲字房,也不是一般的江湖人。」book18.org
「只要是江湖人就沒有什麼可怕,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就是六扇門裡的人,對咱們也得客氣三分,怕什麼?我又不是要吃了她,就算出了什麼事兒,也是她理虧在先,咱們江湖上的規矩,擋橫的得先亮字號,她不亮字號,不算咱們不夠朋友。」book18.org
「是。」book18.org
「娘的,這麼漂亮的小丫頭,就算不能同她睡一宿,摸摸她的小臉蛋兒也叫人痛快。你快去盯著,到時候把她接過來,別讓她跑了。」 book18.org
(十六) book18.org
長順兒到客棧的時候,玉蓮還沒出屋,一直等到未末時分,才見她施施然從樓上下來。book18.org
此時的柳玉蓮,裡面是大紅的短打,外面是紅綢子披風,軟底的牛皮快靴,腰裡纏著那條牛皮鞭子,與先時在街上穿裙子的打扮相比,更添了幾分人才,把長順兒看得都快傻了。book18.org
「吳三爺,小女子貪睡,沒誤了你們五爺的事吧?」「沒有,沒有,不急,您請。」book18.org
兩個人招搖過市,直奔張成的總舵。book18.org
吳長順兒是全鎮的人都認識的知名人士,再加上一個仙女一般的柳玉蓮,吸引了街上人的目光,一個個議論紛紛。book18.org
李家鎮再大也只是個鎮子,屁股大的地方,消息傳得甚快。其實,西校場的事,很快就傳遍了全鎮,大家都知道,一個弱女子,竟敢擋張五爺的橫,一定沒好果子吃,整不好會叫張五爺扒光了捆在大門外示人,一個被人傳得天仙一樣的美人,光著身子綁在街上那是什麼樣的風景?所以很多好事的都憋著看熱鬧呢。book18.org
當然,大家對結果也都一無所知,敢擋五爺的橫,估計不是一般人物,出醜的不一定是那女子。book18.org
對於李家鎮的居民來說,他們怕張五爺,但出於鄉土之情,他們可不希望張五爺栽,最好是來個皆大歡喜,叫張五爺收了這美人兒作夫人。book18.org
所以,柳玉蓮從街上一過,後面就跟了一大群,而且是越來越多,玉蓮心裡明鏡兒似的,她就是想叫張成當眾出醜。book18.org
轉眼來到張成的總舵,玉蓮一看那門樓兒,沒王霸天家的大,但裝飾可精緻得多,一看就是江南富庶之地。book18.org
見是長順兒帶來的人,門口把門兒的沒敢攔,玉蓮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book18.org
裡面的院子也不算大,同樣精緻漂亮。book18.org
吳長順叫玉蓮在院子裡候著,他自己到裡面去通稟。book18.org
不一會兒,張成從裡面出來,打個揖手道:「柳姑娘,方才在外面忘記問了。柳姑娘看上去是道上的人,能否請教姑娘的門派的,只怕慢待了姑娘。」玉蓮微微一笑:「小女子無名小輩,無門無派,不過一個走江湖賣藝的而已。」張成雖然說不怕,心裡總還是擔心,萬一得罪了柳玉蓮的師門,到底還是怕有麻煩,所以有此一問,見玉蓮這麼說,以為她多半是個女賊,心裡踏實了許多,心道:「這便怨不得我了,只是我得小心,要真讓你偷了,那我可是引狼入室。」「既然如此,就請柳姑娘去準備準備吧。」book18.org
「小女子也不用什麼道具,就只是腰裡這條皮鞭,不用準備。」book18.org
「那好,晚飯已經備齊了,請姑娘入席吧。」book18.org
說著向正廳里一指。book18.org
「哎喲,五爺,這我可不敢,我是來唱堂會的戲子,哪敢入席,再者說,古來男女不同席,您還是另外給小女子隨便安排點兒吃的就行啦,免得讓客人們見了不合適。」「哈哈哈哈,沒什麼不合適的,老實告訴你吧,五爺我從小沒爹沒娘,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所以天天過生日,只要有朋友來,就都是給我祝壽的。今天沒別的朋友來,就是你一個客人,請吧。」「那我也不敢。」book18.org
「怕什麼?這李家鎮里,只要是我張五爺作的事,還沒哪個敢說不合適的。我叫你入席就入席。」book18.org
「小女子遵命。」book18.org
玉蓮心想:「看你有什麼鬼名堂。」book18.org
便走進正廳,見裡面擺著一張八仙桌,對面兩把椅子,兩副碗筷,還有一壺酒和四碟子冷菜。book18.org
玉蓮等張成坐好了,這才坐在他的對面。book18.org
「來,陪五爺我喝兩杯。」book18.org
見張成要抄酒壺,玉蓮急忙搶過來道:「還是小女子給五爺倒吧,也算我祝五爺的大壽。」說著便把酒給張成滿上。book18.org
張成也是色迷心竅,沒看出玉蓮是裝熊,還以為她是真怕了呢,連著乾了三杯,然後玉蓮站起來道:「五爺,小女子既然是給唱堂會的,自當給五爺助助興。」「好好好,我還真想看看你的絕活。」book18.org
「那咱們到院子裡吧,這裡地方太小,耍不開。」「好好好。」book18.org
兩個人出了屋,玉蓮站在院子當中,把腰間纏的鞭子拿出來一抖,「叭」的一聲爆響,比麻雷子動靜還大。book18.org
「好!鞭子是軟兵器,不好練,這麼長的鞭子,你能抖起來,功夫下得不小。」張成贊道。book18.org
「五爺誇獎。」book18.org
「不知你要以什麼作靶子?」book18.org
玉蓮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選好的目標,原來院子時有兩棵銀杏樹,此時那棵雌樹已經結了果,玉蓮便指著道:「五爺看見那上面的果子了嗎,您給指一個,我用鞭子給摘下來。」「好!就那兩個吧,打下一個就行。」book18.org
張成指了指離玉蓮最近的兩棵果子。book18.org
「是這兩個嗎?」book18.org
玉蓮把鞭子慢慢一抖,鞭梢在那果子前面掃過。book18.org
「對對,就是那兩個。」book18.org
「您看好了。」book18.org
玉蓮嘴裡說著,並沒有再去看那棵樹,眼睛盯著張成,鞭子輕輕一揮,沒見鞭杆兒怎麼動,鞭梢已經飛起來,在樹頭掠過,再次發出「叭」的一聲鞭響,眼見那兩顆相距三尺多遠的果子從樹上掉下來,卻邊樹葉也沒碰到一個。book18.org
「好!果然有準頭,你還能打什麼?」book18.org
「請五爺出題。」book18.org
「哦?好好……」book18.org
張成環顧四下,見院子裡地上放著個石鎖,石鎖上正有隻蒼蠅落在那裡,便用手一指道:「這個怎麼樣?」「好,就是牠吧。」book18.org
玉蓮嘴裡應著,手中的鞭子已經揮起來,這一次沒有那「叭」的爆響響,只是「嗖」的一聲,那蒼蠅便不見了蹤影,石鎖表面厚厚的積塵上竟然沒有一絲痕跡。book18.org
張成也是練武之人,雖然不入流,到底眼神兒比別人強些,長順兒等人並沒有看清,以為蒼蠅只是嚇得飛走了,張成卻看清了,那蒼蠅竟然是被鞭梢象針一樣刺穿了,又被甩到了院牆上。book18.org
「好,真看不出來,柳姑娘的鞭技已經出神入化了。」張成這是從心底里稱讚,江湖藝人中玩兒鞭技的不少,至多也就是準頭好,但只能橫抽,能把鞭梢象槍一樣直刺出去的,那手上就得有點兒功夫了。book18.org
「五爺過獎,小女子可不敢當。」book18.org
「看姑娘的鞭技,恐怕不是一般跑江湖的傳授,姑娘的師門到底是哪裡?」「我說過,我無門無派,無名小輩,只不過幼時跟著一位打把式的師父學兩手而已。」「請問尊師的名諱。」book18.org
「師父沒說,教了我兩手就走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張成想來想去,用長鞭的江湖藝人裡面,還真沒聽說有練到這種境界的,心裡便又給自己打氣:「怕什麼?她不過略窺皮毛,雖然有這樣準頭,但畢竟是女流,力量就差多了,真同我動起手來,照樣手到擒來。」他要是要過玉蓮的鞭子來看上一眼,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這把鞭子表面上看只是比一般的長鞭長一些,其實裡面夾了細銅絲,分量比一般的鞭子重著兩倍有餘,就是男的也不一定玩兒得轉呢。book18.org
玉蓮有這樣的鞭子,一是因為她有這樣的功力,二是為了儘量少傷人。因為鞭子傷人主要是鞭梢,而鞭身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威脅的,但在鞭子裡夾了銅絲,份量一增加,再用鞭身打人的時候,就能像棍一樣把人兜飛,摔一下子是難免的,卻不會傷筋動骨。book18.org
「柳姑娘真是好鞭技,讓爺大開眼界。來呀,看賞。」長順急忙拿了十兩銀子過來。book18.org
「謝五爺賞。」book18.org
柳玉蓮不客氣地接了,卻沒有像一般藝人那樣行禮,張成也沒在意。book18.org
「來來來,陪五爺唱上幾杯。」book18.org
「五爺,小女子的鞭子也耍了,五爺也賞了,小女子這就告退,哪敢再領您的酒。」book18.org
「今兒爺高興,看見你鞭子耍得好,日間校場的事兒就一筆勾銷了。五爺一個人喝酒有什麼意思,正要你這樣的美人兒相陪,進來坐。」book18.org
「五爺,時候不早,小女子這就告退了。」book18.org
「怎麼?五爺的面子你敢不給?!」book18.org
張成的臉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他是呼風喚雨慣了的,不過此時並非真的翻臉,只是想嚇唬嚇唬玉蓮。book18.org
「五爺的面子哪敢不給,小女子遵命就是。五爺您先請。」玉蓮假裝害怕,急忙低著頭,讓張成先進屋。book18.org
這張成也是倒楣催的,柳玉蓮此番本是來找茬兒的,但她畢竟是個白道俠女,不會江湖混混那一套潑皮手段,張成現在真答應她告退,她還真找不出什麼理由賴著不走,偏偏張成被美色迷了心竅,心中只想著一親芳澤,全沒看出玉蓮的功夫比他高著不是一星半點兒。book18.org
兩個人進了大廳繼續喝酒,俗話說酒色是一家,連著幾杯酒下肚,張成可就忘乎所以,開始用語言挑逗玉蓮,玉蓮忍著心中的怒氣,虛與委蛇,漸漸的,張成就動手動腳起來,一會兒想摸玉蓮的手,一會兒想摸玉蓮的臉,還想摟著玉蓮喝酒。book18.org
玉蓮用起輕身功夫,屁股坐在原地不動,卻總是在最適當的時機讓張成撲空。book18.org
「小美人兒,你把爺惹得興起,快來讓爺抱抱。」張成幾次撲空,不由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就來抱玉蓮。book18.org
玉蓮腳底下稍一用力,整個人連著椅子忽然向後退了二尺,張成一下子絆在玉蓮早留給他的腿上,撲通一下子就摔了個大馬趴。 book18.org
(十七) book18.org
「咦?今兒個爺我沒喝多呀?」book18.org
張成從地上爬起來,搖了搖腦袋,還算清醒,怎麼就摔了呢?「難道是你這個小娘們兒算計我?」他回頭看看柳玉蓮,明明還坐在原地,難道自己是從她腦袋上面摔過來的?不可能呀?book18.org
「美人兒,不管是不是你算計我,爺今天一定要抱抱你。」張成的性子上來了,一下子又撲上來。book18.org
這回他留著心呢,發現自己雙手一下子撲空,急忙收勢想站住,卻發現自己的小腿被什麼東西掃了一下,撲通又趴在地上了。book18.org
這次他可明白了,真是這丫頭片子乾的。book18.org
他站起來,心中還沒著惱:「嘿嘿嘿嘿,小丫頭,還敢跟爺我使心眼兒。沒關係,爺不喜歡那種一看見我就嚇得尿褲子的,就喜歡你這樣會使拌子的。」張成這次沒有撲,而且慢慢走到玉蓮身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她的下巴。book18.org
「放尊重點兒!」book18.org
玉蓮「啪」地一巴掌打在張成的手背上。book18.org
「哧!還挺有勁兒!」book18.org
張成感到自己的手背很疼,這可不像女孩子打的。book18.org
但他色迷心竅,又伸手去摸玉蓮的胸脯,這回柳玉蓮可真惱了,腳下又一使勁,身子後退一尺,一伸手刁住了張成的手腕子,用力一擰,張成被制住了反關節,一下子跪在地上。book18.org
「好你個姓張的。本姑娘今天本來不過只想點化點化你,叫你以後不要欺負良家女子,你竟如此不知進退,說不得姑奶奶要教訓教訓你了。」說完,左右開弓,給了張成兩個耳光。book18.org
這兩個耳光把張成的酒打醒了,卻也把他打惱了。book18.org
他使個解法,掙脫了被玉蓮扭住的手臂,一下子躥起來:「反了,竟敢在爺的家裡戲弄我,這還了得!來人,把這小丫頭片子給我拿下,扒光了扔到街上去。」有些時候,事情是擠兌出來的。book18.org
張成雖然好色,還真沒對女孩子過於用強,而且除非對方不過分拒絕,否則也至多是摟摟抱抱,在胸前臀後摸上兩把,食色性也,哪個男人又不是如此呢?今天張成本也不過想在玉蓮身上占點兒小便宜,玉蓮也沒想過分找他的茬兒,但兩人一頂上牛兒,就越弄越僵。book18.org
玉蓮本來是想戲耍一下張成,叫他知難而退,現在一聽要把她扒光了扔到街上去,心裡的火兒騰地就衝上了腦門兒,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揮手一鞭,就把剛剛衝進屋的長順兒給送回了院子,撲通坐了一個屁股墩兒。book18.org
然後玉蓮一步躥出屋去,隨手把第二個衝到門口兒的小混混兒兜飛了,摔在屋廊之下,然後搶到院子當中喊道:「姓張的,你給老娘出來!」院子裡本來站著二十幾個混混兒,見同夥兒被打翻了,知道這女子不是好相與,紛紛抄起了棍棒,一擁齊上,想把玉蓮放翻。book18.org
玉蓮長鞭一舞,指東打西,片刻之間,院子裡就躺倒了一大片。book18.org
「好丫頭,敢在老子的地盤上逞強,看爺我親自收拾你。」張成從屋裡出來,一看自己的手下都被放倒了,怒火衝天,回手從地上撿了一條棍,便從台階上下來。book18.org
「慢著,這院子太小,施展不開,要打,咱們街上去打。」「哪個怕你?你莫不是想逃?也好,你今天要是能跑了,爺我就放過你,走!」說著,兩個人便走出了院子,來到街上。book18.org
街上等著看熱鬧的人都在那裡等著消息,一見張成和玉蓮兩個手裡拎著傢伙出來,知道這回的熱鬧大了,紛紛後退,給兩個人讓出了一大片空地。book18.org
「丫頭,事到如今,你想瞞也瞞不住。報個名上面,五爺棍下不死無名之鬼。」「姓張的,你家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名叫柳玉蓮,江湖朋友送了個綽號叫玉烏龍。」「啊?」book18.org
不光是張成,連看熱鬧的都吃了一驚。柳玉蓮雖然出道時間不長,但已經艷名揚天下,被傳為白道第一美人兒,沒想到今天在這裡親眼見到。book18.org
「你是玉烏龍?」book18.org
「怎麼,你怕了?要是怕了,跪地上叫三聲姑奶奶,發誓再不欺負女孩子,我便饒你,不然,你也知道我的規矩,我要打你一百鞭。」book18.org
「呸!怕?五爺我自入江湖以來,還不知道什麼叫怕,有本事放馬過來,讓爺我看看你是不是浪得虛名。」張成屬於那種寧給打死,不給嚇死的人,要他不戰而降是萬萬不能。book18.org
「好,那就怪不得我了。姑奶奶先讓你三招!」張成知道玉蓮的名頭這麼響,想來一定是有兩下子,自己不拚命怕還真罩不住,所以也不推辭,一上來就是力劈華山、橫掃千軍、烏龍出海三招殺手,一條棍使得呼呼帶風。book18.org
柳玉蓮不慌不忙,腳下未見大動,身子如風擺楊柳一般,已經將三招讓過。book18.org
「三招已過,再進招兒,我可還手了。」book18.org
「你還手吧,看棍!」book18.org
張成嘴裡說著,手腳可沒閒著,接連又是幾招殺手。book18.org
柳玉蓮忽然向後一縱,在讓開張成的棍招的同時,也把兩人間的距離突然拉開到丈二遠近,這是她那一丈八尺的長鞭最適合的距離,隨著她腳下站定,鞭子已經出手。book18.org
張成知道一寸長一寸強的道理,自己使棍,這麼遠的距離吃著虧,所以用棍花護住要害,向前一進步,想要搶入到五尺之內,第二步還沒邁出去,只覺著雙膝同時被鞭子纏住,身子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撲通一下子摔在地上。book18.org
「站起來再打!」book18.org
玉蓮手一抖,把長鞭收回道。book18.org
「好丫頭,看棍!」book18.org
張成當著鎮中鄉黨的面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臉上更陌不開,站起來又是一步衝過來,眼睛留心看著下盤,鞭子卻又從上面過來,連他的手帶胸纏住,玉蓮用力一拖,張成又摔了一下嘴啃泥。book18.org
「再來!」book18.org
等張成第三次摔倒,可就沒勇氣再戰了,他站起身來,把雙拳一抱:「玉烏龍果然名不虛傳,我張成服了,想怎麼樣,由你處置。」book18.org
「你是真服了,還是口服心不服?」book18.org
「玉烏龍武藝高出張成甚多,我是心服口服。」「既然如此,我玉烏龍的規矩你是知道的。」book18.org
「知道,你打我一百鞭,我張成要是吭一聲不是好漢!」「好!今天你對我不敬,我也不追究了。看你白天所為,你欺負女孩了也不是一次兩次,本該打你一百鞭,不過看在你是條漢子,我也不為已甚,就減九成,只打你十鞭。」俗話說道亦有道,張成雖然是黑道人物,卻是十分顧及臉面,反正今天已經是栽了,倒不如死得英雄氣一些。book18.org
「我就脫了衣服讓你打,穿著衣服,也算不得英雄。」說著,他還真把外面的長袍脫了,光著膀子一轉身,把後背讓你玉蓮。book18.org
玉蓮道:「我可打了。」book18.org
「來吧!」book18.org
玉蓮揮起鞭子,一鞭打在張成的後背上,聲音不大,只是「啾」的一聲,張成後背上的肌肉卻痙攣似地抖子一下,眼見得一條細得像絲線一樣的鞭痕迅速顯現出來。book18.org
玉蓮又接連打了九鞭,張成的後背上整整齊齊排了兩排鞭痕,像拿尺子比著畫出來的一樣均勻,張成還真挺住了,一聲沒吭。book18.org
「我玉烏龍出道以來,被我打過的惡徒也不下二、三十,個兒頂個兒是先下跪求饒,打的時候鬼哭狼啼。你今天挺住我的鞭子,沒吭一聲,姑奶奶不能不說聲佩服,江湖榜上,也算有你一號。告辭了。」「慢!」book18.org
張成穿上衣服,重新抱拳當胸:「能挨白道第一美人的鞭子,張成真是三生有幸,承教了。今後姑娘再到李家鎮,務必再到寒舍,張某定會以禮相待。」「不必了,你我黑白兩道,本無瓜葛,你要是不再欺負女孩子,也不必再見。若是你屢教不改,那時你就是不請,姑奶奶也會再來。」說完,轉身揚長而去。 book18.org
(十八) book18.org
卻說柳玉蓮離了張成的總舵,回到客棧取了自己的馬匹行李,便離開李家鎮往東一直下去,見了村鎮也不住腳,一直走了五十餘里,這才放緩了馬匹的腳步,緩轡而行。book18.org
這便是柳玉蓮初出江湖,缺乏定力,雖然作為了一番,心中終是對張成放心不下,所以一心遠離是非之地。book18.org
「何必匆匆忙忙,看那馬也累了,且下馬來歇息歇息。」聽見那聲音,把正想心事的柳玉蓮嚇了一跳,舉目看去,見道旁的竹林邊有一匹無一絲雜色的光板兒白馬正在那裡吃草,聲音便是從那裡傳來的。book18.org
「咦?人呢?難道這馬會說話?」book18.org
柳玉蓮仔細看了半晌,並不見一個人影,不由心中有些發毛。book18.org
「是哪位朋友在這裡?請出來敘話。」book18.org
柳玉蓮警覺地看著四周,高聲叫道。book18.org
「用不著那麼大聲,在下功夫雖然不濟,耳朵尚可聽見。」柳玉蓮這回聽見聲音是從頭頂傳來,嚇得一抬頭,卻又聽見背後有人從高處落地的聲音,以為是有人要算計她,急忙圈轉馬頭,只見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站在地上。柳玉蓮一看,竟是那日從王霸天家裡救了自己的人,急忙從馬上跳下來。book18.org
「不知恩公駕到,小女子失禮了。還不知道恩公高姓大名。」「我可不想給你當什麼恩公,怪累的。再說,說不定日後要救你的地方多著呢。就叫我張子平吧。」那書生嘻皮笑臉地道。book18.org
「不管怎樣,你救了我一命,對我來說就是有恩,小女子必當報答。」「算啦,報答的事先放放,我也不去想。一氣兒走了幾十里路,趕快坐下歇歇吧。」「你怎麼知道我走了幾十里?原來你,你,你跟蹤我。」柳玉蓮再一次在心裡動了氣。book18.org
「怎麼會呢?我可是比你先到的這裡,怎麼說我跟蹤你?」「……那你……」book18.org
「要想把事辦好,靠的是這兒……」book18.org
他一指自己的腦袋:「我是算準了你今天必定由此路過。」book18.org
「哼,吹牛。」book18.org
「這可不是吹的,你在李家鎮風光了一回。到了住處,卻對張成放心不下,所以要走。是也不是?要走麼,就走得徹底,所以中途也不敢停腳,怕張成派人趕上暗算你,是也不是?我算準了你一定會這樣,所以才在這裡等你。」一下子叫人家說到心裡去了,柳玉蓮還真有點兒傻。book18.org
「所以我說你還嫩著點兒。要辦事,須得事先打探明白,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有多少家底兒。你急著忙著要跑,說明你不知道張成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把他當成江湖屑小之徒。不能識人,這是你第一個不成熟之處。」「難道你知道張成的為人?」book18.org
「當然。張成雖然身處黑道,但是個極講信用,一言九鼎的人物,他不會作暗算人的勾當。第二,你就這麼走了,如果張成真是個屑小,找不到你的話,他難道不會把氣撒在那幾個耍把式的人身上?這不是反而害了他們嗎?」柳玉蓮一聽,驚出了一身冷汗,萬一因為自己,把那幾個賣藝的給送入火炕,自己的罪過可不就大了。book18.org
「第三,你也有理虧之處。據我所知,張成雖然表面上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卻從來沒有強迫過青白女子同床共枕。當然,沒有男人不好色,但張成從來都是只在對方自願的情況下才真的有那種事。可你在他舵子裡,言語不清不楚,若是他有一天對人說起,你難逃誘人犯罪的嫌疑。book18.org
「即便他真箇對那賣藝女有心,江湖上這一路人也不是他一個,對那些江湖藝人來說,逃得了這個狼窩,逃不出別個的虎口,你管也管不過來,也許反而害了她。」「我管一個算一個。」book18.org
「好好好,由你。再一個,你同張成打賭比武倒沒什麼,不該在大街人多的地方。張成雖然是個黑道,但他對李家鎮周邊的安定非常重要。book18.org
有了他,李家鎮的人不會受到賊盜一流的襲擾,此番你為了一時之意氣,當眾讓他出了丑,如果不是張成江湖經驗老道,他在李家鎮一帶的威信因此降低,其他黑道混混兒又有誰降服得住?book18.org
這裡亂得連官府都不敢碰,如果沒有張成這樣一個人,老百姓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禍害,這難道不是你的罪過嗎?book18.org
好在你走之後,我給張成留了一張字柬,告訴他你是他師叔,這樣,他也才好下台,李家鎮一方的安定也就有了保障。」「你憑什麼替我收師侄?就憑你救了我?我就該聽你的?」柳玉蓮雖然心裡很後悔,卻不肯改嘴,但話一出口,又後悔了。自己一個堂堂俠女,怎麼能對恩人說這樣的話呢?現在只要人家想要,連自己的人都是人家的。book18.org
「有一天你會明白的。黑白兩道並不真是那麼涇渭分明。」張子平並不在意:「好了,天不早了,前面有家鎮店,你我還是去哪裡歇歇腳吧。」「你是我的恩公,一切全聽恩公吩咐。」book18.org
柳玉蓮急忙要把剛才失禮的面子找回來。book18.org
「別一口一個恩公的叫。我沒有把自己當過什麼人的恩公。江湖俠義,醫者心腸。你不是也到處救人嗎?可要別人報答過你?不過,本公子倒是真看上你了。」「天哪,要來了。」book18.org
柳玉蓮心裡一哆嗦:「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恩公不嫌我粗質陋姿,情願為恩公永奉箕帚。」「我說過,不要你報答,更不會用區區一點小事要脅你嫁給我。說實話,你的武藝高強,我是知道的,可刀來槍往並不是唯一的,還有很多辦法,用之以善則善,用之以惡則惡。我知道你不以為然,但我要讓你心服口服。」「怎麼算心服口服?」book18.org
「你划下道兒來,咱們兩個比試比試,也叫你知道我不是江湖屑小之人。如果我贏了,你就嫁我作老婆,如果我輸了,我從此不再提這件事,怎麼樣?」柳玉蓮巴不得如此。book18.org
雖然張子平自己不要求一定要她嫁給他,但人家救過自己,既然說出要娶自己的意思,自己就算是人家的人了,就算比武自己真贏了,也決不能就心安理得地就以為自己是自由之身了,這才叫白道俠女一言九鼎。book18.org
「既然恩公這麼說,你我又無仇無恨,比武無非點到為止。我們就打個賭。以三次為限,如果你能把我連綁三回,就算我輸了,如果中間有一回你被我綁了,我要打你十鞭,但也不能算你輸了,要你再重新來過。你看怎麼樣?」說實在話,她又真的不願嫁給這個人,所以,只好這樣拖下去,也許拖上一輩子,反正自己也不可能再嫁給別人了,寧可當個老姑娘吧。book18.org
「這樣我豈不是占了便宜?姑娘既然說了,依著你就是。你我一言為定。」book18.org
「一言為定。」book18.org
「那走吧,前面且去落店,過得一夜,明早各奔東西,當心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捉你。」「你也小心,要是被我捉到了,可要挨鞭子的。」一路上,柳玉蓮心裡擔著心,萬一張子平去店裡只要一間房,硬要自己同住,自己也得認,就算人家反悔了,硬要自己侍寢,自己也得乖乖地上人家的床,誰讓當初自己錯走一步,叫王霸天算計了呢?好在張子平在這一點上還算君子,要了兩間上房,並且預付了店飯錢,各自回房後,就再沒來找過她,柳玉蓮心裡卻又有些空落落的。book18.org
次日,張子平也沒有打招呼,早早起身便走了。柳玉蓮心想,這張子平說不定在路上什麼地方等著自己,恐怕是要用藥,自己還得加倍小心才是。book18.org
柳玉蓮時時防範著,卻沒見到他的蹤影,連順路打聽,也沒有人見過張子平,也許兩人真的是各奔東西?柳玉蓮心中安定了一些。book18.org
再次落店,也沒見張子平。book18.org
次早起身,走到下午,來到一個小村子,只見一處院落前面圍了一大群人,柳玉蓮想去人家買些吃食,便走過去,見院門上貼著雙喜字,人們卻都在搖頭嘆氣,院子裡還傳來女人的哭聲。book18.org
柳玉蓮是個菩薩心腸,最聽不得人哭,便向院外的人打聽,這裡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十九) book18.org
卻說玉蓮向路人打聽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有好事的老伯便道:「別提了,這院子裡住的周老兒有他女兒,年方十七,去年許給了鄰村張老漢的兒子。小兩口兒都是本貌端正老實的人,真是天生的一對兒。本來今天是過門兒的,誰知花轎到了半路,卻被山上黑風大王的人劫了去,說是要作押寨夫人。」「這還了得?還有沒有王法了?」book18.org
「不瞞姑娘說,這黑風在山上有幾百號人馬,一個個武藝高強,官兵剿過幾次,都叫他打得落花流水,後來也不敢管了。要說這黑風也是個劫富濟貧的好漢,卻作出這樣事來!唉!看姑娘打扮是個走江湖的女俠。不過這黑風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可比,不問也罷。」「那黑風可是三頭六臂?」book18.org
「那倒不是,也是一個鼻子倆眼睛。」book18.org
「這不結了,還沒有姑娘不敢管的。」book18.org
「姑娘,大話吹得,事可管不得。」book18.org
「道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別人管不得,本姑娘一定管得。那黑風的山寨在什麼地方?」「就在這旁邊的山裡,從那個山口進去,順山路走個十五、六里就到了。不過我勸姑娘還是不去的好,不然的話,弄不好,連你也折進去了。」柳玉蓮就怕別人說她不行,一聽這話更是要去闖闖了:「老伯,你去勸勸裡面的老伯和老伯母不必傷心,我這就去向黑風要人。」「哎,姑娘,姑娘……」book18.org
那老伯連叫了幾聲,柳玉蓮已經頭也不回地騎上馬走了。book18.org
對柳玉蓮來說,十幾里路本來就不算什麼,何況還有馬呢。book18.org
轉眼之間已經進山十里了,路旁忽然一棒鑼響,躥出一夥兒嘍羅兵來,用弓箭射住柳玉蓮的馬前,高聲喊道:「呔!這一女子,莫往前走了,再走,我們就放箭啦。」柳玉蓮勒住馬頭,在鞍上一拱手:「列位,請問這是黑風大王的山寨麼?」「正是。」book18.org
「請進去回稟你家大王,就說外面有個叫柳玉蓮的前來拜山,時間倉卒,不及準備拜帖,多有不敬。」「好,你等著。」book18.org
嘍羅兵的小頭目急忙差了手下上山去報信,不多時回來道:「我家寨主有請女俠山寨一敘。」book18.org
「好,前面帶路。」book18.org
「不知女俠是敵是友,這山上的規矩……」book18.org
「識得。」book18.org
柳玉蓮跳下馬來,叫嘍羅兵將一塊黑布蒙了眼,然後摸索著重新騎上馬背,由嘍羅兵牽上山來。book18.org
到得山上下了馬,去了蒙眼布,柳玉蓮才知道這山寨很大,裡面的房舍雖然簡陋,不施油漆,卻很高大很氣派。book18.org
迎面是「聚義廳」,處處披紅挂彩,鼓樂暄天。一眾嘍羅兵也都是新衣新帽,興奮異常。book18.org
行至階前,見一黑臉大漢從廳內迎出來:「哎呀,不知哪方朋友光臨敝寨,黑風俗事在身,未能出寨迎接,失禮了,失禮了。」柳玉蓮見他身高足有八尺,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個有力氣的。再看他十字披紅,帽插雙花,心中便知原委,便也打了個躬道:「小女子柳玉蓮,江湖朋友送個綽號叫玉烏龍。」「玉烏龍?哎呀,久仰久仰。早聽過女俠大名,沒想到今日能得一見,小寨真是篷壁生輝呀!」黑風一聽來人是玉烏龍,嘴上客氣,心裡卻開始打起鼓來,因為他知道玉烏龍是專管欺負女人的事兒的。book18.org
「寨主過獎了。看寨主的穿戴,今天敢是要大喜麼?」「正是。」book18.org
「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吶?可曾拜過堂了麼?」book18.org
「正要拜堂,姑娘便來了,正好賞光喝碗喜酒。在下在這寨中經營多年,一直未得機會操辦自己的事,這山上有幾百人,就有幾百光棍兒。今日兄弟們下山,正碰上一頭好親,是山下周家的姑娘。我一想,趕日子不撞日子,就是今兒了吧,所以也沒來得及通知道上的朋友,失禮啦。」book18.org
「不敢。請問何人為媒,何人為證?庚帖換了不曾?高堂又是哪位?」「在下一個山大王,大老粗兒一個,哪裡懂那麼多的俗禮兒,拜上三拜,全寨的兄弟們來上一個盡醉方休,也就是了。」「就不問問那姑娘許了人家沒有?」book18.org
「這個倒不曾問。嗨,問又怎樣,她跟了我在山上,就是押寨夫人,吃穿不盡,總比嫁個莊稼漢子受窮好。」「寨主這話可不在理。有道是盜亦有盜。我聽說寨主也是位替天行道,劫富濟貧的好漢,那周家姑娘家道貧寒,寨主劫了她,卻不是壞了你的好名聲?」「姑娘這話怎麼講?」book18.org
黑風早就猜到這玉烏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book18.org
「寨主平日名聲不錯,何必為了一個有夫之婦壞了自己的名頭?聽我好言相勸,還是把周姑娘送下山去,交給她夫家,成全她們小夫妻一場,也算寨主又作了一件好事。」book18.org
「這個……」book18.org
那周家姑娘生得十分美貌,黑風哪裡捨得:「姑娘此話差矣。俺在這山上為王,到今年虛齡三十,尚是光棍兒一條,好不容易得這一門好親,姑娘卻叫我拱手送人?」「俗話說,天涯何處無芳草?難道以寨主這樣人才,真就找不到一位如意夫人麼?」「唉,我黑風是占山為王之人,一般好人家誰敢把姑娘送進山寨里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家三世單傳,若不如此,豈不斷了我家香煙?我這也是無奈之舉。姑娘可去問問,哪個山寨的押寨夫人不是這樣娶上山的?」「寨主既然知道我的名號,自然知道我的性情。別人怎樣,我不知道。寨主今天這事,叫我趕上了,就一定要管。」book18.org
「姑娘是想擋橫了?」book18.org
「寨主若是聽我好言相勸,我們便是朋友。寨主若是一意孤行,本姑娘今天就是來蹚這趟混水的。」book18.org
「姑娘是江湖人,自知江湖的規矩。要擋橫,須得讓我掂一掂斤兩。」「好說,寨主划下道兒來,本姑娘奉陪也就是了。不過,你是想單打獨鬥呢?還是想群毆?」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黑風大笑起來:「本寨主是什麼樣人?一向堂堂正正,豈會作那屑小之徒。漫說你不過是個弱女子,便是常山趙子龍在此,本寨主寧可丟了這顆頭,也不會壞了道兒上的規矩。」book18.org
「那好,就請寨主劃道兒吧?」book18.org
「遠來是客,你又是坤道,哪有本寨主劃道兒的道理。就請姑娘出題。」「好,不知寨主用何兵器?」book18.org
「刀。」book18.org
「好,小女兒習慣用長鞭,咱們就來個刀對鞭。」「不妥,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愁,刀槍無眼,如果傷了姑娘一絲一毫,不是男子漢所為。」book18.org
「沒這個金鋼鑽兒,不敢攬瓷器活兒。沒這個把握,本姑娘也不敢隻身拜山。」book18.org
「那也不妥,這樣吧。你使的是輕兵刃,便打上我,也無性命之憂。我換件兵器,就使齊眉棍你看如何?」book18.org
「看來寨主是十八般兵刃樣樣精通啊。」book18.org
「不敢,只是刀、棍都要力氣,我是粗人,所以練刀棍多些而已。」book18.org
「那好,就是這樣。咱們點到為止,也不論幾個回合,只要兵器沾著衣服,就算輸了。」book18.org
「好。就依姑娘。不過,咱們要事先說好,輸了如何,贏了如何?」book18.org
「若是我輸了,扭頭下山,不再管寨主閒事。若是寨主輸了,就把周姑娘送下山,你看如何?」book18.org
「這倒公平。我看姑娘也爽快人,這樣如何?我現在就叫人送周姑娘下山。這頭親我不結了,不過,我若不幸贏了,就請姑娘作我的押寨夫人如何?」book18.org
「這個……」book18.org
柳玉蓮卻不敢答應,因為那邊有個該死的張子平呢。她雖然嘴上強硬,卻不知道黑風的武藝究竟如何,自己可不敢答應嫁給他,萬一真箇輸了,自己不就成了一女二嫁了麼? book18.org
(二十) book18.org
「姑娘可是怕了?」book18.org
「姑娘從小到大,還不知道什麼叫怕呢。」book18.org
「那你是答應啦?」book18.org
「別的事都可答應,唯獨此事不能答應,本姑娘已是有許了人家的人了。」「本寨主是個山大王,就是寡婦也不在乎,何況只是許了人家。」book18.org
「請寨主口下留德。」book18.org
柳玉蓮立刻便惱了。book18.org
「姑娘莫急。天下有姑娘這樣人品的,實在難找,今日與姑娘一戰,也是三生之幸,我即要放周姑娘下山,總要賭個彩頭,姑娘若是怕了,便請下山,莫妨礙我拜堂。」book18.org
「這……」book18.org
柳玉蓮急得直搓手,此時若是答應他,萬一自己真輸了怎麼辦?正在此時,寨門方向有人喊道:「慢來慢來,聽在下一言。」眾人回頭望去,見張子平踩著樹梢飛進場中。柳玉蓮是知道他輕功的,黑風卻嚇了一跳。book18.org
「請問哪個道兒上的朋友?」book18.org
「在下張子平,沒有名號,特來拜見黑風寨主。」張子平輕輕落在兩人中間,拱手道。book18.org
「有禮有禮。請問俠客此來何事?」book18.org
「只為這位姑娘。」book18.org
「哦?」book18.org
「這位姑娘已與我有賭約在前,我若贏了她,她便嫁我為妻,所以她不敢答應寨主的賭注。」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我知道姑娘是個言出必踐之人,若是不幸輸給寨主,她便背了與我之約。所以我特來插上一腳。我看這樣,我替姑娘答應下,不過,若是她輸了,寨主也當與我比試一場,若是我輸了,我與她的賭賽便不算數,讓她留下作押寨夫人,你看如何?」book18.org
「這樣也算公平。」book18.org
「你憑什麼替我作主?」柳玉蓮氣壞了,衝著張子平吼道。book18.org
「你不是說,我要你怎樣,你便怎樣嗎?」book18.org
張子平一問,柳玉蓮就蔫兒了,沒想到自己竟被他當成賭彩,自己卻又不敢說個不字,聽得衝著黑風咬牙切齒道:「好!既然我家恩公這麼說,我便答應你。不過,要是我僥倖贏了,那便怎樣?」「聽憑姑娘處置,便要我這顆頭,黑風親自摘了瓜送你。」book18.org
「我也不要你的頭,你若輸了,讓姑娘打你三十皮鞭。」book18.org
「這個好辦。如此一言為定。」book18.org
「我作保人。」book18.org
張子平一旁道。book18.org
賭約已定,黑風回頭命二寨主:「速送周姑娘下山,再帶二百兩銀子,一半給她夫家,一半給她娘家。」看著二寨主把人帶走了,黑風這才脫了吉服,換上短打,自兵器架子上取了一條齊眉棍,拉個架式道:「姑娘請進招。」「那我就不客氣了,看鞭!」book18.org
柳玉蓮話音剛落,纏在腰間的長鞭已經解開,一抖手之間,細細的鞭梢如怪蛇吐信一般直直地奔了黑風的眼睛。book18.org
「好鞭法!」book18.org
黑風由衷地贊了一聲,知道軟兵器不能隨便用兵器格擋,忙一擺頭,躲過一鞭,隨手一棍掃向柳玉蓮的雙腳。book18.org
柳玉蓮腳跟一擰,雙腿一縱,讓過一棍,長鞭已隨轉身之勢收回,隨即又打了出去。book18.org
那黑風的棍法也快,一棍不中,又是一棍奔柳玉蓮左肩,這次卻是鞭棍同時打到,此時兩個的兵器若是繼續進招,將是個兩敗俱傷的場面。book18.org
練武人講的是,未曾有功,先求無過,所以鞭棍齊到,又一同收回,心中都暗暗佩服對方的武藝好。book18.org
兩個人在聚義廳前一場爭鬥,把嘍羅兵們看得眼花繚亂。book18.org
足足打了七、八十個回合,這才分出勝負。book18.org
原來黑風長於用刀,用棍次之,雖然主次之分,已有欠缺,加上男女交手禁忌頗多,女人的胸、臀、腹、襠都不能碰,使黑風的武功大打折扣,這一來二去,便打了這麼長時間。book18.org
此時柳玉蓮又用了一招兒古樹盤根,緊接了一招白蛇出洞。黑風用棍梢一格,想讓長鞭纏在棍上,將鞭向回一奪,柳玉蓮的力氣沒他大,丟了兵器就算輸了。book18.org
沒想到柳玉蓮的身體極軟,這一鞭出去,身子跟著探出,就比看上去長了三寸,只這三寸之差,鞭子在棍上一纏之際,鞭梢兒便碰到了黑風的袖口。book18.org
黑風將棍一丟,跳出圈外,把手一抱拳:「姑娘好武藝,黑風輸了,情願領罰。」說著,把短打一脫,赤膊著側身一站道:「姑娘請動手。」柳玉蓮其實打了這許久,知道自己贏得很僥倖,很佩服黑風的武功,又見他如此言出必踐,也覺剛才的賭打得有些小氣,便道:「寨主武藝高強,方才是讓了我一招,算不得輸。」book18.org
「姑娘好鞭book18.org
法,本寨主輸得心服口服,就請姑娘動手。」張子平在旁邊道:「黑風寨主是道上響噹噹的人物,不似一般屑小之徒,說出的話如板上釘釘。你便踐約吧,不然,寨主以後難在江湖立足了。」黑風感激地道:「還是張大俠知道我的為人。」book18.org
「如此,小女子就得罪了。」book18.org
柳玉蓮無奈,只得輕輕打了三十鞭。book18.org
雖然是輕打,仍然打得黑風一後背的血痕,黑風並沒有皺一皺眉頭。三十鞭打過,黑風反倒笑了:「姑娘如此手下留情,可不像玉烏龍的風格。咱們今日是不打不成交,我黑風願意交你們這樣的朋友,不知兩位肯否屈尊?」「黑風寨主果然英雄,小弟高攀了。」book18.org
張子平很痛快。book18.org
柳玉蓮卻道:「張大俠是我的恩公,我怎敢與恩公的朋友結拜?以後我就叫寨主恩兄吧。」book18.org
「好好好,來來,張大俠,你我就擺設香案,八拜為交,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上刀山下火海,必定告訴我一聲,不然不夠朋友。」book18.org
「有這樣事自然忘不了寨主。」book18.org
兩個人序起年齒,自然是黑風年長,便作了大哥,兩人八拜為兄弟。book18.org
黑風在廳上設宴,款待二人,席間,張子平道:「哥哥不必為繼承香煙之事為意,兄弟也識得幾個江湖俠女,個個貌賽天仙,哪天我尋個合適的,向她們師門替你提個親便是。」book18.org
「此事便全仗兄弟成全了。」book18.org
黑風更加高興。book18.org
在山寨中歇息一夜,兩人告辭,黑風送出寨門之外,拱手而別。book18.org
張子平與柳玉蓮在山路上並轡而行,玉蓮道:「想不到黑風原來是如此豪爽之人。」book18.org
子平道:「你見的壞人多了,便把所有黑道上的人當成壞人。黑道與白道雖行事方式上有所差別,其實真正的萬惡之徒並不多,而且黑道中也不乏俠肝義膽之人。當年孟良、焦贊、牛皋不都是綠林中人麼?」book18.org
「只是不該強搶民女。」book18.org
「這也怪不得他們。山大王背負盜名,誰家願意以女相嫁?不過,他們也要生兒育女,不這樣怎麼辦?哪個山寨中的押寨夫人不是這樣搶來的?說岳全傳裡面的牛通不也是搶來的媳婦麼?」book18.org
「難道女人就該被人家搶啊?」book18.org
柳玉蓮一聽,又不高興了。 book18.org
(二十一) book18.org
正應了張子平的話,生氣會讓人變傻。book18.org
柳玉蓮這一生氣可壞了,耳不聰目不明,就沒注意到張子平一直在集中精力關注著她,趁她生氣一扭頭的當口,猿臂輕伸,把她連胳膊抱住,一拖便拖過馬來,橫放在自己的馬脖子上。book18.org
「啊?你?」book18.org
柳玉蓮吃了一驚,想掙扎,兩隻玉手已經讓人家扭在背心裡。book18.org
柳玉蓮雖然武藝不弱,但力氣怎麼也比不得男人大,何況兩手背在後面,更用不上勁兒,張子平只用了一隻手,便把她兩個手腕交叉拿死,騰出一隻手來,自腰間取了繩子,幾下子就把柳玉蓮的手腕子捆上了。book18.org
「你!你使詐!」book18.org
玉蓮氣壞了,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book18.org
「我說過,我就是個江湖小混混兒,只要能達到目的又儘量不傷人,什麼辦法都會用,這算我贏你一回了。」張子平說著,把橫擔在馬背上的玉蓮扶起來坐好,自己在背後摟著她。book18.org
捆住她手腕的繩子很長,張子平把余出來的繩子自她腋下穿過,抹肩帶頸,自另一邊腋下穿回來,兜住手腕再穿過頸後的繩子一勒,便把玉的手腕高高地吊在背心裡。又左穿右穿地把她兩條大臂也兜住拉緊,然後打個結,把玉蓮捆得結結實實的。book18.org
柳玉蓮想掙扎卻總也使不讓勁兒,讓人家在背後摟著,呼吸都能吹到後脖梗子,屁股差一點兒挨到人家小肚子上。那繩子抹肩的時候,張子平的手離她的酥胸不過一指遠,緊張得她氣都不敢喘了。book18.org
人捆好了,張子平把玉蓮橫抱在身前,笑著道:「我現在想……」說著便把嘴唇往她臉上湊。book18.org
「啊--」book18.org
柳玉蓮嚇得尖叫起來:「不許動我,我還沒嫁給你呢。」「我要是硬來呢?」book18.org
「不許,不要,求求你了,啊--」book18.org
柳玉蓮的眼淚都快出來了。book18.org
「好好,不動你。下次讓我抓到,我可沒這麼客氣了。」張子平說著,止住自己的白馬,等玉蓮的馬跟上來,把玉蓮放回到她自己的馬背上。book18.org
「好了。我走了。」book18.org
「啊--別走,給我解開。」book18.org
「免了吧,我武藝不如你,萬一解開你,你回手就把我點了穴,那不是得不償失嗎?」「那你也不能讓我這麼捆著,萬一路上跳出兩個蝥賊怎麼辦?」「那好吧。」book18.org
張子平從靴筒子裡摸出一把小刀塞在柳玉蓮被捆著的小手裡:「自己把繩子割了吧。」然後打馬便走了。book18.org
柳玉蓮自己割開繩子,再想追張子平,已經不見了蹤影,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book18.org
「張子平,你個壞蛋,下流痞!你等著!等我抓住你,打得你屁股開花!」柳玉蓮喊了半天,也沒人理會她,只得罵了一陣,總算把氣兒消了。book18.org
出得山來,回到周姑娘家所在的村口,見幾個村民站在村口上,一看見她,一個半大小子便往村裡跑,另有一位老者急忙上前施禮:「女俠慢走。」「請問老伯有什麼事?」book18.org
玉蓮急忙下了馬。book18.org
「你可是昨日在周老兒家門前那位女俠?」book18.org
「不敢稱女俠,正是小女子。」book18.org
「昨日黑風寨主派了二寨主來給周老兒家坐銀子,說是女俠上山說情,寨主叫把周家姑娘送回給她婆家去了,周老兒知道女俠出山,定要由此經過,所以央我們在村口輪流等待,務必把女俠攔住,他好親自道謝。」book18.org
「這又何必,世間人管世間事,我不過舉手之勞,有什麼可謝的?」book18.org
「那不行,受人之恩,連個謝字都沒有,那叫周老兒怎麼好意思,還是請女俠隨我同到周老兒家坐坐。」book18.org
正說著,便見一對五十歲上下的農夫農婦跌跌撞撞地跑了來,嘴裡喊著:「女俠在哪兒,千萬別讓女俠走哇。」玉蓮知道是周老伯夫婦,便迎上去。book18.org
離著還有七、八步遠,那老兩口子已經撲通跪下了:「女俠呀!你是活菩薩,小老兒夫妻拜謝你的救命大恩吶!」玉蓮想攔著卻一時夠不著,只得躬下身還禮,並作個攙扶的架式:「兩位老人家快快請起,小女子生受不起。」那時候男女授受不親,玉蓮雖是江湖女子,顧忌不多,這個時候還是不會直接去攙周老伯,所以只能作個架式,卻把周家嬸子攙起來。book18.org
周家嬸子一把抓住玉蓮道:「恩人吶,快隨我回家住上幾天,我親家說了,昨天給他們小夫妻拜完堂,夠著三天了,他們全家親自過來給你道謝。」「嬸子,點點小事,何必這麼勞師動眾的。我一個晚輩,又怎麼受得起你們的禮,還是免了罷。」「不行,恩人,你不能走,不然親家母非把我吃了不可,快回家。」周家嬸子什麼也不肯鬆手,彷佛一撒手人就會飛了似的。book18.org
一旁又過來幾個年紀不同的女人,嘴裡勸著,把玉蓮擁到了周家。book18.org
玉蓮也知道,不叫他們當面道謝那人家是一定不幹的,反正她行走江湖,並無一定之途,所以便在周家住下。book18.org
三天回門,周老伯的親家公夫婦領著新婚的小夫妻一齊到了,玉蓮看那周家姑娘,果然十分俊俏,難怪黑風捨不得放手。book18.org
兩家老人作東,在村子裡大排宴席,一是給玉蓮道辛苦,二也是給小兩口兒賀喜,熱熱鬧鬧地鬧了一天,玉蓮這才得告辭出來,重新上路。book18.org
簡斷節說。book18.org
柳玉蓮離了周家,一路無書,又走了兩天,來到陳莊集,也是個大鎮甸。book18.org
來至在悅來客棧門首,敲門進去,向店小二詢問有無上房。book18.org
小二道:「有有有,後院尚有上房一間,我帶姑娘去。」玉蓮到了客房,放下行囊,洗了洗臉,點了幾樣點心當晚飯,然後坐在桌邊飲茶。book18.org
忽然聽見後面馬叫,彷佛有自己的馬,覺得奇怪,便把小二叫來問道:「後面可是我的馬叫?」book18.org
「正是姑娘的馬。」book18.org
「那馬輕易不叫,敢是你家馬廄里有什麼故事?」「等我去看看。」book18.org
一會兒回來道:「可是怪了,方才喂馬的夥計說,姑娘那匹馬一牽過去,本想拴在西邊槽上喂草料,哪知它便叫起來,說什麼也不肯上西邊去,東邊有匹白馬也跟著叫。後來夥計想,莫非這兩匹馬認識,就把姑娘的馬牽過去了,您說也怪了,兩匹刀拴在一起就不叫了,親親熱熱的,好像挺熟。」book18.org
「哦,我知道了,那白馬的主人是不是一個年輕武生公子打扮的人?」玉蓮知道是馬是合群的動物,那白馬一定是張子平的。book18.org
「正是,原來姑娘認識他?」book18.org
「見過,不算熟,他住哪裡?」book18.org
「就住那邊甲字房,已經來了好幾天了,說是要等朋友,原來等得是您。」book18.org
「不,不,不。我同他又不熟,他等我作甚,一定是要等別的什麼人。他現在在房裡嗎?」book18.org
「不在,吃過晚飯便出去了,大概是逛街,除了吃飯,他很少在店裡。」book18.org
「哦,是了,辛苦你。」book18.org
「別客氣。」book18.org
「哼!張子平,你今天落在姑娘手裡,看我不好生教訓你一頓鞭子!」等小二走了,柳玉蓮咬牙切齒地說道。 book18.org
(二十二) book18.org
入夜,四周一片靜寂。book18.org
柳玉蓮早已換好了夜行衣,躺在床上,耳朵貼著床屜,利用樓板的傳聲細細聽著。book18.org
練武之人,耳力特好,她從那些雜亂的聲音中,細細區分出哪一個才是張子平的聲音。book18.org
張子平睡得很香,但並不打鼾,柳玉蓮聽得他出氣兒均勻了,便悄悄爬起來,自牆上取了自己的鞭子纏在腰裡,又把事先準備好的一條牛筋繩放在百寶囊里。book18.org
躡手躡腳地開了房門出來,使用出踏雪無痕的功夫,轉眼到了甲字房的門外,細細聽了聽,張子平的聲音依然如故。book18.org
先將燈油滴在門軸處,又自靴筒子裡拔出張子平給她的那把匕首,輕輕撥開門閂,邁步進屋,蹲在地上聽了一陣,再回手把門帶上插好,這才趴在地上,以蛇行之法爬到床邊。book18.org
悄悄支起上身,把頭從床邊伸出去,見張子平正用被子蒙著頭大睡。book18.org
柳玉蓮心說:「這回看你往哪裡跑!」book18.org
站起身形,取了繩子在手,向前一進步,便把被子撩了。book18.org
「咦?」book18.org
她輕輕咦了一聲,覺得不妙,因為被子裡根本沒有人,只是兩個大枕頭。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忽然聽到張子平壞壞的笑聲,低頭一看,原來張子平就在床底下。剛才她的注意力只在床上,近在咫尺,卻沒發現他。book18.org
柳玉蓮以為張子平只是輕功出眾,武藝並不如自己,此時他躺在床下,輕功也使不出來,於是偷襲變成硬拿,伸手去叼張子平的手腕子。book18.org
「且慢。」book18.org
張子平輕道,然後用手一指。book18.org
柳玉蓮不敢低頭,只把眼睛向下,用餘光一看,立刻羞得滿臉通紅,只見一把小小的鋼鉤鉤在自己褲帶頭上,小鉤的繩子就捏在張子平的手裡,只要張子平輕輕一動,自己的褲子嘩啦向下一落,那她就死得過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柳玉蓮又氣又惱,卻不敢反抗。book18.org
眼睜睜看著他把繩子輕輕一拉,柳玉蓮怕褲帶鬆了,只得向前緊跟,一直到自己的大腿緊貼到床邊。book18.org
「別動啊,動一動我可就什麼都看見了。」book18.org
張子平輕輕笑道。book18.org
「你,你這下流痞!」book18.org
柳玉蓮罵道,卻又不敢出高聲,怕被鄰屋的客人聽見。book18.org
「把手背過來,繩子給我。」book18.org
張子平忽然就出現在柳玉蓮的背後,柳玉蓮欲待不從,要害被那條繩子制住,只得乖乖地把兩隻小手背過去。book18.org
張子平自玉蓮的手裡把繩子拿過來,理了理,往她肩頭一搭,抹肩頭攏二臂,轉眼就把玉蓮五花大綁捆住了。book18.org
「這可是你自己找上門兒來的,須怨不得我。」張子平的身子緊緊貼著柳玉蓮的後背,摟著她的肚子,用一隻空著的手把她褲帶上的小鉤摘了,然後輕輕一推,柳玉蓮就趴在了他的床上。book18.org
「你想怎樣?」book18.org
柳玉蓮這回可害了怕,聲音都哆嗦了。book18.org
「我上回說了,再抓住你可不會輕易放過。」book18.org
「你打我把,不許動我的身子。」book18.org
柳玉蓮此時像個小可憐一樣。book18.org
「那可說不好。」book18.org
「你敢動我,我就死給你看。」book18.org
「我要真想動你,你死得了嗎?」book18.org
「不許動我。」book18.org
柳玉蓮沒了轍,眼淚叭嗒叭嗒落在床上。book18.org
「哭什麼?好好好,我不動你的身子。動動腳總可以吧。」說著,張子平又從床帳後邊取出一條繩子來,把柳玉蓮的兩隻腳踝子一抓一拎,將她整個兒人拖轉過去,順著床趴好,然後把她的快靴和襪子趴下來,用繩子一圈一圈纏在那兩隻細細的腳踝上,趁機就在那一雙嬌嫩的玉足上摸了幾把。book18.org
柳玉蓮又羞又氣,卻只能含淚忍著,任人家把腳丫兒在背後一折,就捆了個四馬倒躦蹄兒。book18.org
張子平又脫了鞋自己爬上床去,跪在柳玉蓮後邊,柳玉蓮以為他要欺負自己,嚇得連聲輕呼:「你敢動我的身子,我就不活了。」張子平也不理她,只管把她的兩膝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用剩下的繩子把她的腳腕和大腿橫著勒了兩道,這是因為柳玉蓮武藝高強,身子比一般女子柔軟,普通的辦法怕捆不住她。book18.org
等捆綁停當了,張子平才把柳玉蓮的腿放下來,自己坐在她身邊,用手握著那一雙柔軟的玉足道:「怎麼樣?又讓我捆上了吧?」book18.org
「你使詐!」book18.org
「兵不厭詐嘛。這回可是怪你自己,你要是不來偷襲,我怎麼捉你呀?這可是第二回了。」book18.org
「我只是一時大意,下回可別想。」book18.org
「好,我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book18.org
說著,把玉蓮的繩子一道道解了,然後向後一縱,退出五、六步遠,隨手把房門開了道:「走吧,不然人家該說,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深夜闖進男人的屋裡,你可是有千萬張嘴也說不清了。」柳玉蓮穿好了鞋襪,氣哼哼地從他旁邊走過,見他一直作著防備的姿勢,知道今晚想報仇是不大可能了,只得出了門,回到自己的屋裡,越想越生氣,覺也不睡了。 book18.org
(二十三) book18.org
卻說柳玉蓮為了再遭暗算而生氣,睡也睡不著,躺在那裡發獃。book18.org
忽然聽見遠處傳來年輕女人的尖叫聲。book18.org
柳玉蓮一骨碌爬起來,轉身出門便上了房,運起輕功,直奔叫聲傳來的方向。book18.org
那聲音是從一處農家小院兒里傳來的,聲音很慘。book18.org
柳玉蓮到得院中的房上,見正房裡點著燈,裡面人影亂晃,女人的叫聲便是從那裡傳出的。book18.org
她縱身過去,用舌頭舔破窗紙向里一看,肺都要氣炸了。book18.org
只見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少婦趴在竹床上,身上只穿了一條小紅肚兜兒,兩隻手抱著枕頭在那裡喊叫,床邊一個健壯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根藤條,正一下一下地抽在女人赤裸的屁股上。book18.org
「呔!大膽狂徒,竟敢欺負良家婦女,看本姑娘怎麼收拾你。」她這一喊,屋裡的叫聲和藤條擊肉的聲音一齊停了,只聽那個男人喊道:「外面是哪個?老子管教自己的老婆,干你屁事?」「本姑娘今天還就管定了,你給我出來。」book18.org
「你個小娘們兒,敢跟老子這樣說話,等著,我出去了。」柳玉蓮退到院子中間站定,見房門開了,那男人罵罵咧咧地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條粗繩子:「你這小娘們兒怎麼進來的?夜入民宅,非偷即搶,看老子不拿你去見官。」玉蓮笑著:「想來你也不知道我玉烏龍的名頭,今天姑娘便叫你瞧瞧本姑娘的手段,讓你以後再不敢欺負女人。」「什麼玉烏龍,玉烏龜吧?」book18.org
說著便向玉蓮搶過來,伸手便抓她的胳膊。book18.org
眼看著玉蓮的手腕子就被叼住了,玉蓮不知怎的一轉身,那男人的手已經被擰到了背後。book18.org
「哎喲!小娘們兒好大的勁兒!」book18.org
那人叫了一聲,想掙扎,卻被玉蓮拿住了反關節,說什麼也掙扎不動,反而被玉蓮擰得蹲在地上。book18.org
「本姑娘有個毛病,見到欺負女人的,就一定要揍他一百鞭。」「這是哪裡野丫頭,竟敢闖到老子家裡放肆!」那男人還在嘴硬,手卻動不了,玉蓮輕輕移步,他便只得跟著走,一直來到前廊下,玉蓮將他手中的繩子奪了,順手把他手腕子捆上,在廊柱後面一繞,轉眼又捉住了他的另一隻手,讓他抱著柱子捆了個結實。book18.org
玉蓮也不問青紅皂白,退到屋門口,掣出長鞭,「啪」地一鞭就打了上去。book18.org
「啊--反啦反啦!小賤人,竟敢打我,看老子不把你送到官里去!」玉蓮哪管這些,只顧一鞭一鞭地打。book18.org
她正打得痛快,忽聽身後腳步聲響,知道是那挨打的女人出來,也沒看意,卻不料「嘩」地一聲,一大盆涼水從頭到腳把她澆了個透,那裡面還有一股怪怪的臭味,分明是人家的洗腳水。book18.org
玉蓮吃了一驚,向旁邊一跳,回頭看時,正是那個挨打的少婦。book18.org
那女人已經氣急敗壞,指著玉蓮罵道:「臭女賊,竟打我的男人,老娘跟你拚了。」玉蓮弄了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位姐姐,我這是替你出氣,怎麼反潑我一身水?」「老娘家裡的事,要你個外人來攙和什麼?」book18.org
「我看他那樣打你,替你抱不平,你怎麼不識好人心吶?」「好你媽了個屁!老娘喜歡他,願意讓他打,干你個屁事啊?」說著跑到那個男人跟前,幾下子便把繩子解了,把衣服撩起來,輕輕撫摸著背上那些鞭痕,眼淚刷刷地掉:「相公,打疼了吧?」「娘子,這小娘們兒下手可真狠。」book18.org
那男人像個孩子似地哭了起來。book18.org
「嗨!」book18.org
玉蓮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我真是閒吃蘿蔔淡操心。」她氣得一跺腳,轉身上了房,向回便走。book18.org
方才跳下牆頭,便聽見路旁大樹上張子平在那裡哈哈大笑。book18.org
「你敢看本姑娘的笑話!」book18.org
玉蓮氣壞了,騰身上樹,張子平卻先一步跑了。book18.org
次日一早,張子平便先走了,走在路上,想起玉蓮管閒事挨罵的事,仍然止不住地想笑,忽然之間,腦後一陣風響,一條長鞭把他連手一起纏得結結實實,准知道是柳玉蓮乾的。book18.org
「這回該我收拾你了吧?」book18.org
柳玉蓮也學著張子平的樣子壞壞地笑著,走過去把牛筋繩掏出來,將張子平面朝大樹捆上,這才把纏住他的鞭子解開來。book18.org
「怎麼樣?我說過,捉住你打你十鞭,你服是不服?」「服,服,打吧,不過等你以後叫我逮到,我得加倍找回來。」「好?你自己說吧,打哪兒?」book18.org
「屁股肉厚,脫了褲子打屁股吧。」book18.org
「下流!」book18.org
柳玉蓮的臉騰地紅了。book18.org
「又不是脫你的褲子,你急什麼?」book18.org
張子平依舊是那樣壞。book18.org
「好,你占老娘的便宜,看我不打得你罵爹喊媽!」柳玉蓮被他惹急了,掄起鞭子,卯足了勁兒在他後背上打了一鞭。book18.org
「媽呀--」book18.org
張子平誇張地喊起來,不過柳玉蓮感到他不像是真疼。book18.org
「你是不是穿了什麼軟甲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你解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嗎?」book18.org
「胡說!」book18.org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哪能去解男人衣服。不過她還是懷疑地走過去,隔著衣服摸了一把,裡面好像真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倒是傳出男人身體的溫熱。book18.org
「沒想到你還真禁打。」book18.org
柳玉蓮道。book18.org
「還有九鞭。」book18.org
「好,我讓你禁打。」book18.org
柳玉蓮越來越用力,到了第十鞭,已經用上了十二成的力氣。book18.org
每一鞭,張子平都那樣誇張地喊叫,柳玉蓮心裡卻更不摸底。book18.org
那把摻了銅絲的鞭子,用上十二成的功力,那是要死人的,至少也是皮開肉綻,但他除了叫喊,並沒見衣服上滲出血來,而且那喊叫也不像是真疼的樣子,他到底是功力深不可測,還是真在衣服裡面穿了什麼寶甲呢?她是想極了把他的衣裳掀開看看傷得怎麼樣,偏偏就是不敢,這便是女人天生的弱點。book18.org
不過,越是弄不清,就越想弄清,柳玉蓮開始愛上了這個新遊戲,也被張子平這個討人厭的傢伙給套牢了。book18.org
「你是不是打算以後就不採我了?」book18.org
張子平扭過臉來問正想著心事的柳玉蓮。book18.org
「我答應過的就一定算數,從現在開始,咱們的賭注重新計算,你要再連抓我三次,我才會嫁給你。」柳玉蓮說著,伸手把繩子給張子平解開,然後站在那裡看著他。book18.org
張子平手扶著樹道:「你打我那麼狠,我站都站不住了,怎麼回去?你得背我。」「呸!美得你。」book18.org
不過,柳玉蓮又不敢真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只得過去,重新用自己的長鞭把他的腰給纏上,然後拎著他回了鎮,悄悄從房上進了客棧,把張子平送回屋裡,這才自己回到客房休息。 book18.org
(二十四) book18.org
柳玉蓮早晨起身,悄悄到了張子平房外,從窗戶看進去,見他還在睡覺,便沒去打擾他。一連三個早晨,張子平都在睡懶覺,柳玉蓮心中有些不忍:「這個呆子,要不是嘴那麼欠,怎麼會挨這頓好打?」到了第四天,柳玉蓮再去看的時候,張子平已經離店走了,看來他已經恢復了,柳玉蓮又有些佩服。尋常人挨了這樣的鞭打,不死也要脫層皮,他卻只用了短短的三天就能走了,看來還是有些功夫的。book18.org
柳玉蓮此時倒沒有了那種悵然之感,知道他對自己賊心不死,說不定在哪裡暗暗監視自己,所以總是會見到的,於是便再次上路。book18.org
一路上,柳玉蓮提高了警惕,她以為這個張子平的武藝不如自己,如果想抓住自己,除非是偷襲,只要自己小心,看他還能玩兒出什麼花樣來?走了好幾天,柳玉蓮再沒發現張子平的蹤跡,這個挨千刀兒的,還真能藏!這一天中午,正走在一片樹林中,忽然聽見有女人的呼救聲。book18.org
柳玉蓮對這種聲音最是敏感,立刻下了馬,運起輕功上了樹,自己樹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找尋而來。book18.org
不多時,便來到樹林深處,只見一棵大樹上綁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周圍圍著四、五個年紀差不多的小混混兒。book18.org
那些小混混兒的頭兒是一個衣著光彩的富家子,他用下流的眼睛看著小姑娘,嘴裡說著髒話,不時用手去觸摸小姑娘的肩頭和四肢,小姑娘哭著,一會兒求饒,一會兒尖叫,一會兒又呼救。book18.org
玉蓮哪裡忍得,自樹上跳下來,一下子便衝到跟前。book18.org
這些小混混兒哪裡是柳玉蓮的對手,轉眼便放趴下幾個,只剩了那個為首的惡少,玉蓮也不客氣,給了那惡少三鞭子,打得他哭爹喊娘,跪在地上不住求饒。book18.org
玉蓮也不為已甚,口頭上又把那惡少教訓了一頓放了,便把小姑娘從樹上解下來。book18.org
一問才知道,原來這惡少是鎮上劉大戶的二公子,名叫劉謙,平日專好與人打架。book18.org
小姑娘名叫李秋娘,是一個鞋鋪掌柜的女兒,劉謙見小姑娘漂亮,時常用話挑逗,被秋娘當眾搶白了一頓,那劉謙懷恨在心,便糾集了一夥兒平日拍他馬屁的小混混兒,趁小姑娘一人了出外送貨的機會把她攔了,要報被搶白之仇,恰好被玉蓮遇上。book18.org
玉蓮領著李秋娘出來,尋到自己的馬,兩人同乘一騎向前面鎮上走。book18.org
行了有三、五里,忽然一聲呼哨,有二、三十個小混混子手持棍棒攔住去路,為首的正是劉謙。book18.org
原來他被玉蓮揍了一頓,心中不爽,回去召集了更多平日與他相好的混子,準備路上攔下玉蓮報仇。book18.org
李秋娘看見這架式,嚇得直哭。book18.org
柳玉蓮哪裡會把這些小混混兒放在眼裡,下得馬去,一條鞭指東打西,把這群小子打得四散而逃。book18.org
劉謙可是個會來事兒的,一見報仇不成,乾脆撲通跪在了地上,「梆梆梆梆」就磕了四個響頭,口稱「師父在上,請受小徒一拜。」book18.org
玉蓮看得糊裡糊塗:「哪個是你師父?」book18.org
「師父容稟。弟子劉謙,自幼不喜讀書,專愛舞弄槍棒,怎奈沒有高人指點。如今遇見女俠如此武藝,有意拜您為師,您就收下我這個徒弟吧,我以後請情願給您牽馬墜鐙,作牛作馬。」「哼,我可不敢收你這樣的弟子,整天欺負弱小。」「弟子年幼,整天無所事事,又沒有師父教訓,難免作些壞事,如今有了師父,自然聽從教誨,再不敢胡為。」「你走吧,我不收徒弟,更不收男弟子。」book18.org
「不管您認不認我這個徒弟,反正您這個師父我是拜定了,您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有一天您會知道我的一片孝心,收下我作徒弟的。」這小子倒好一張甜嘴,說得柳玉蓮的氣兒全消了,不過,柳玉蓮可真是不想收徒弟,也不理他,逕自騎上馬,同著李秋娘向前走。book18.org
這劉謙還真是說到作到,跟在馬屁股後面,亦步亦趨,還真有作弟子的架式。book18.org
轉眼間進了鎮,來到李家鞋鋪,沒等柳玉蓮說話,劉謙兒先給李家掌柜的跪下,哭天抹地地把自己罵了一通,連連陪不是,還拿了十兩銀子出來,請李老伯原諒他。book18.org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自己的女兒也沒失去什麼,人家又來主動陪罪,還能怎麼著?李老掌柜便把此事揭過一旁,請柳玉蓮進店裡,張羅酒席酬謝她救自己女兒的恩情。book18.org
柳玉蓮推辭不過,只得留下。book18.org
不多時,劉謙帶了七、八個小子進來,說都是要拜玉蓮作師父的,在店裡地上跪了一片。book18.org
玉蓮說自己不收徒,叫他們另外拜師,這些小子不肯走,站在玉蓮身後,又是倒酒,又是布菜,侍候得不亦樂乎。book18.org
柳玉蓮可就低看了這些小混混兒的道行,再說自己是在李老掌柜的家裡,她可就放鬆了警惕。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柳玉蓮正與李老掌柜一家聊得投機,忽然腦袋一暈,渾身就沒了力氣,知道著了人家的道兒,心中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掙扎著想站起來,卻一下子迷糊了過去。book18.org
「臭娘們兒,敢同小太爺作對,也不打聽打聽小太爺是幹什麼的?!」渾沌中,玉蓮只聽得那劉謙兒的聲音,然後被人抬了起來,接著便什麼也不知道了。book18.org
柳玉蓮被人用水潑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破廟的大殿里,殿中的神像早已成了一堆堆爛泥,她自己的雙臂直直地平伸著綁在一根大木竿子上,兩隻腳也被分開綁在另一根木竿子的兩頭兒,成了一個大字,而且被吊在半空里。那個劉謙兒正在地跟前,眼睛裡淫淫地笑著,用手推著木竿子。book18.org
隨著他的推動,玉蓮便原地打著轉兒。book18.org
柳玉蓮心裡這個噁心呀:「終朝打雁,臨了兒被雁扦了眼!」book18.org
「怎麼?醒啦?」book18.org
劉謙道:「你不是能嗎?現在看你還厲害?」book18.org
他拿起玉蓮的鞭子道:「早上讓你打了老子三鞭,打得老子皮開肉綻的,現在老子要打還你。」玉蓮此時無可奈何,只得認了。book18.org
劉謙退出丈外,把鞭子一揮。book18.org
玉蓮知道自己鞭子的威力,一閉眼,只聽「叭」地一聲響,接著是「啊」地一聲慘叫,睜眼一看,原來是劉謙自己挨了一鞭。book18.org
原來長鞭是極難使的兵器,沒用過的很容易打到自己,加上那鞭子又重,劉廉雖然整天同人打架,卻沒有真功夫,哪裡用得好鞭子,因此一揮一際,鞭梢反過來抽在了他自己的腰上。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玉蓮不由笑起來。book18.org
「娘的,讓你笑!」book18.org
劉謙說著,不敢再用抖鞭的辦法,只能把鞭當棍使,雖然用足了力,鞭梢的威力卻發不出來,打在練過功夫的玉蓮的身上,像搔癢一般。book18.org
劉謙更氣了:「奶奶的!您別得意,老子打不了你,老子把你扒光了,先開了你的苞兒,然後把你賣到街上的窯子裡去!」「你敢!」book18.org
玉蓮嘴上說,心裡卻「格登」book18.org
一沉,看來這群小混混兒什麼都乾得出來。book18.org
「看老子敢不敢,兄弟們,看這小賤人長得不錯,咱們扒開看看裡面的瓤兒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好,看看,看看!」book18.org
混混兒們一擁齊上,有的抓腳扒鞋,有的便去解紐子。book18.org
眼看上衣被人家解了一半兒,露出半抹香肩來,劉謙更是親自來扯她的褲帶。book18.org
玉蓮雖然是女俠,此時也嚇得尖叫起來,想反抗卻掙扎不脫。book18.org
她把眼一閉,心裡說:「完了,倘若真箇失了身子,今日便是死在這裡了。張子平啊張子平,此番你是枉費了心機也!」這個時候,她想起張子平來了,卻不知道那個該死的張子平現在在哪裡。 book18.org
(二十五) book18.org
卻說柳玉蓮正在那裡被一群小混混兒圍著扒衣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褲帶頭兒已經被劉謙捏在手裡,只要輕輕一扯……玉蓮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book18.org
正在此時,只聽得殿外一聲長嘯,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劉謙的手也一哆嗦,自然放開了。book18.org
柳玉蓮聽見那個聲音,心裡說:「有救了。」book18.org
聽見大殿外,搖搖擺擺走進了張子平,手裡拿著一把摺扇,邊走邊搖,目不斜視,嘴裡哼哼著不知道什麼歪詩,彷佛殿里的混混兒們都不是人似的。book18.org
劉謙的氣不打一處來,此時正看著這個大美女無處可逃,就等著把她當成個肥羊剝了皮下鍋了,偏偏殺出這麼一個酸儒來。book18.org
「呔,那書獃子,你來作什麼?沒的擾了小爺的雅興!」「對對對,滾出去!」book18.org
混子們心裡都被這個吊在半空里扭動的美貌女俠逗起慾火來,哪裡肯讓一個臭書生攪擾,一齊喝道。book18.org
「非禮勿言,非禮勿言。朗朗乾坤,豈容爾等明目張胆調戲良家婦女?」張子平搖頭晃腦地道。book18.org
「霍?臭念書的,想擋橫是怎麼著?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家劉小太爺是幹什麼的?要找死,自己另尋棵歪脖樹弔死去,別污了我們的手。」一個混混兒道。book18.org
「慚愧慚愧,小生不想死。」book18.org
「不想死就快滾!」book18.org
「這裡難道是龍潭虎穴不成麼?」book18.org
「比龍潭虎穴更可怕,掉進龍潭虎穴,那龍那虎興許在睡覺。惹著我們劉小太爺面前,可不會輕易放過你。」「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book18.org
「王法?在這個地方,小太爺我就是王法。」book18.org
「唉,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book18.org
「別他娘的之乎者也啦。」book18.org
「想活就快滾。」book18.org
「怎麼個滾法?小生自幼未曾學得,還煩小太爺演示一二。」book18.org
「得,小太爺是瞧出來的,你這個臭讀書的是真想來找死,那我也不客氣了,兄弟們,給我往死里打。」說聲打,混混兒們「轟」地一聲便圍上去,棍棒齊下,沒頭沒臉地打下來。book18.org
卻煞作怪,那些棍棒落下,圈子裡卻沒了張子平。book18.org
混混兒們一愣,劉謙在外面看得清楚,他的手下一撲上去,張子平不知怎的一扭腰,人便到了圈子外面,手中的摺扇照著一個小混混兒的屁股「啪」地就是一下。book18.org
「哎喲!疼死了!」book18.org
那個混混兒一下子便趴在地上,疼得站也站不起來。book18.org
劉謙最是滑頭,一見這架式,知道這書生是個高人,急忙呼哨一聲道:「兄弟們,風緊,扯乎!」他把不知哪裡聽來的黑道黑話都說出來了。book18.org
只是還慢了一拍,在混混兒們聽明白什麼叫扯乎之前,已經被打躺下了四、五個。book18.org
其他混混兒一看事情不妙,急忙拖著那幾個疼得不住哎喲的同夥飛也似地衝出大殿,跑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劉謙比他們跑得還快,他說完撤退的黑話,自己先搶出大殿去了。book18.org
張子平走到玉蓮跟前,抬頭看著她。book18.org
柳玉蓮此時可慘了,光著兩隻白嫩的腳丫兒,露著半邊肩膀和裡面束胸的白綾子,大叉著兩條腿,褲帶的活結將將差了半寸沒拉開。book18.org
子平捉住她的一隻腳踝子,輕輕推著她在半空里轉,笑著道:「我的烏龍大俠,怎麼這般模樣啊?你的武功哪裡去了?卻叫一幫小混混兒給捆成這樣兒?」book18.org
當著張子平的面兒,自己在陰溝里翻了船,柳玉蓮恨不得找條地縫兒鑽進去:「呸!是我一時大意,著了他們下三流的手段。你別看笑話了,快些給我解開。」book18.org
「莫急,就這麼吊著吧,多吊一會兒,也好讓你清醒清醒。堂堂一個玉烏龍,栽在一群小混混兒手裡,傳出去你這人可丟大了。」book18.org
「好了好了,別再看我笑話了,快點兒救救我,我求你了行了吧?」柳玉蓮現在可是被迫折節了。book18.org
「放便自然是要放了你,如今你還看不起這些下三流的手段麼?」「偷奸使壞,白道不為也。」book18.org
「那你就等著下次被捉吧,只怕下次碰上的是一流的高手,到時候我也救你不得。」book18.org
「吃一塹,長一智,我還總上這樣惡當啊?」book18.org
「既然如此,我便放你下來,不過,你若不改,只怕下次還得我來救你。」book18.org
「別廢話了行吧?快放開我。」book18.org
張子平走過來,將吊著玉蓮的繩子放鬆,玉蓮從半空落下,一個站不穩,「撲通」坐了一個屁股墩兒。book18.org
子平急忙過去一把把她抱起來,將兩臂放開了道:「腳上的自己解吧。你的腳真是好看。」book18.org
「滾!」玉蓮氣得不行,厲聲吼道。book18.org
「好好,我滾,晚一步便要挨鞭子了。」book18.org
子平說完,一陣大笑,轉身便走了。book18.org
玉蓮把自己從木竿子上解下來,尋了自己的鞋襪穿上,又拿了自己的鞭子和百寶囊,出了殿門,打個呼哨。book18.org
她那坐騎是通靈性的,一直悄悄跟在她身後,並躲在破廟附近,聽得呼哨一聲,急忙跑了來。book18.org
玉蓮翻身上馬,便朝鎮上跑去,也不去管張子平藏到哪裡去了,她此時心裡只想著,逮到這幫小賊,非把他們都殺了不可,免得被他們把自己出醜的事給說出去。book18.org
到了鎮里,找到李家鞋店,見李老掌柜正在門口焦急地看著,一看玉蓮到來,急忙趨向前跪倒:「女俠除險了?真是太好了。小老兒起初以為劉謙這壞坯子真想改惡從善,沒成想,他們竟敢在我店裡下手暗算,小老兒人單勢孤,不是他們的對手,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女俠帶走,此是小老兒的過錯,小老兒在這裡給恩俠陪罪了。」book18.org
「老伯請起,此事不能怪你。我走江湖這麼久,連我都沒看出他們使的是詭計,何況老伯並非江湖中人,又怎能看得出來?」book18.org
「女俠請進家裡坐。」book18.org
玉蓮也不推辭,便跟著老掌柜進了屋,有秋娘端上茶來,又重新拜謝了救命之恩。book18.org
玉蓮急忙把秋娘攙起來,老闆娘此時也過來謝恩。book18.org
玉蓮道:「恩是不用謝了,如果不是我的朋友相救,今天我已是死了。此仇不報枉為人,我今天回到鎮上來,就是要把這幫壞小子一個個趕盡殺絕,叫他們再不能橫行鄉里,霸女歁男。老伯就住在這鎮上,若是方便,就將劉謙他們的巢穴告訴小女子,我定叫這些混帳東西每人吃我五百鞭。這樣禽獸,少一個便算一個。」 book18.org
(二十六) book18.org
「這些混混兒勢力很大,足有三、四十人,整天拿刀弄杖地練武,要麼就是上街斗歐。今天恩俠所見,不過十之四、五。街上的人,誰都惹不起他們,所以,若是別個問,小老兒也不敢說。book18.org
即是恩俠相問,小老兒敢不據實回稟?我聽女兒說,女俠的武藝高強,真要教訓他們,倒也不難。只是,他們這群小子甚多陰謀詭計,恩俠初來乍到的,弄不好又落在他們算計中。」「不怕,我上過一回當,難道還不長記性麼?老伯只管說出來,一切包在小女子身上,定叫他們以後再不敢歁壓良善。」「好,要說劉謙的父親劉員外,倒是個大善人,不似其他大戶為富不仁,只是他也管不了自己這位公子爺。book18.org
往常他欺負了人,被人家告到劉員外面前,劉員外也少不得給劉謙施以重懲。只是一回頭,他定是要對這家人報復,不是毀了人家園子,就是砸了人家的家什。book18.org
所以鎮上人怕報復,後來也不敢再去劉家告狀了。這劉謙說起來倒算個孝子,很怕他爹發脾氣,所以平時不敢把混混兒們帶回家裡,只在鎮子周圍無人的地方鬼混。book18.org
那幾個地方要麼是破敗的廟宇,要麼是人家廢棄的園子,一共有個四、五處,素常晚上也不回家去住。這些地方,待小老兒一一道來。」李老掌柜便把劉謙兒一夥兒經常活動的地點都告訴了玉蓮。book18.org
玉蓮本是想尋個悅來客棧什麼的地方住下,慢慢訪拿劉謙,李老掌柜哪裡肯,定要她住在鞋店裡。玉蓮難推老掌柜的盛情,只得答應了。book18.org
次日一早,玉蓮在李家吃過早點,便纏了皮鞭上路,向老掌柜所說的一處地方走來。book18.org
頭天捆吊玉蓮的破廟已是不必去了,想來這群混混兒該知道自己在找他們,一定不敢回去。於是玉蓮向他們素日活動的另一個離鞋鋪最近的地點尋去。book18.org
那是一處廢棄園子,過去是一位告老的府台大人的花園兒,後來老府台去世了,子女又不爭氣,便把大好的一個家敗了,一家人賣了房產,各自投親去了。book18.org
那邊園子是被劉謙的父親買下的,原準備蓋上一處新房舍,因沒時間,便在那裡荒著,任其長些亂草,倒成了劉謙兒與混混們練武的地方。book18.org
玉蓮尋到園子,見門鎖著,知道裡面沒人,翻牆進去又尋了一遍,草已經長得半人高,沒有什麼踩踏的痕跡,說明劉謙兒他們最近沒來過這裡,便又翻牆出來,向另一處破廟走去。book18.org
正走之間,忽然前面巷口人影一晃,蹩進巷中,彷佛是那些小混混兒裡面的一個,玉蓮哪肯放過,急忙運輕功趕過去,到了巷口,裡面已經沒了人影兒。book18.org
正在詫異,見巷子另一邊的出口處人影又是一晃,彷佛還是那個小混混兒,玉蓮起步便追,忽然一股大力迎頭將她阻住,雙手也被什麼東西箍住了,低頭一看,一條半寸粗的繩子將她連胳膊套住,勒得緊緊的。book18.org
「啊?」book18.org
玉蓮吃了一驚,論她的武功,若是有繩子套她,至少要從眼前落下,或是從腳下套上來。book18.org
若是從上面下來,她該看得見,不會那麼容易吃這個虧。若是從腳下上來,自己正在跑,一定是先套住腳,又怎麼會被捆住雙臂呢?是什麼人有這般本領偷襲自己。book18.org
還沒容她想明白,便感到那繩子一緊,整個兒人已經被拎得雙腳離了地,被一個男人夾在胳肢窩底下,飛也似地出鎮而去。book18.org
玉蓮想喊沒喊,因為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兒,便放棄了反抗。book18.org
轉眼之間,柳玉蓮已經被夾到了那個她被吊的破廟裡。book18.org
大殿里原有一張折了半條腿的供桌兒,張子平把玉蓮住那供桌前一放,一按她後背,玉蓮便撅著屁股趴在了上面。book18.org
「嘿嘿,此番又被人拿住了吧?」book18.org
「呸!放開我。」book18.org
「那可不行,我得把你捆起來才算贏一回。」book18.org
玉蓮想掙扎,張子平的力氣大得很,把她按得結結實實,只感到一隻手腕子被子平用繩子纏了幾道捆住,然後又扯過另一隻手,雙腕交叉在屁股後面,幾下子便捆結實了。book18.org
「放開我,算你贏了。」book18.org
玉蓮氣急敗壞,眼看著發現了混混兒的行蹤,又叫張子平給破壞了,哪得不急。book18.org
「那不行。」book18.org
子平說著,把先時勒她的那條粗繩子解開,手上一使勁,玉蓮便感到自己被扔上了半空,幾乎碰到了殿梁,在空中翻了幾個滾兒向下掉。book18.org
眼睛裡瞥見子平在下面作勢要把她接住,玉蓮怕自己的要害被他碰到,急忙雙腿一擺,使了一招兒叫烏龍絞柱,穩住身子,變成頭上腳下,穩穩落在地上。book18.org
玉蓮正自得意,忽然間臉騰地又脹紅了。book18.org
原來子平捆她手的那根繩子只使了一個頭兒,還剩下兩丈多長的一截兒在手裡捏著,柳玉蓮在空中一擺腿,那繩子便趁機被抖入她兩腿之間,等她落在地上,繩子恰好自後向前被她夾在襠里。book18.org
子平用力一拖,繩子便緊緊勒住了玉蓮的要害,還被迫向他懷裡撲進來。book18.org
玉蓮嚇壞了,要是當胸被人家摟住,那胸前的兩個咪咪便叫人家吃了豆腐。book18.org
好在子平向旁邊一閃,玉蓮沒撞進子平懷裡,卻失了重心,一頭便向地上栽倒。book18.org
這要是摔下去,那張小臉兒便破了相,對於玉蓮這樣的美女來說,破了相那可比要了她命還可怕,她嚇得尖叫一聲,然後感到後領被抓住,向回一拖,玉蓮又站住了。book18.org
可惜,站住倒是站住了,勒在襠里根繩子卻正好被從肩頭搭過身後,子平一抖手,繩子又自另一側肩頭繞到身前。book18.org
張子平用腳輕輕一挑玉蓮的膝彎,玉蓮不由自主地把一條腿抬起來,子平又一抖繩子,玉蓮的腳雖然離地只有兩寸,那繩子卻正好自腳下繞過去,再次從襠里穿過了身後。book18.org
柳玉蓮心中又羞又氣,卻被子平象玩兒一個木頭人一樣,一點兒反抗的餘地也沒有。book18.org
子平站在身後,把繩子穿過手腕處的繩子,打了一個花結,然後拉上來,穿過頸後的繩套兒,重新拉下來,再次穿過手腕的綁繩,然後自她腰側繞到前面,穿過一條勒襠繩拉回來,再從後面繞到另一腰側,勒回另一條勒襠繩,使它們張開大約一巴掌寬。book18.org
玉蓮想掙扎,但一動,那繩子被便拉緊,勒住兩腿間那個極敏感的地方,感覺怪怪的,只好紅著臉任人宰割。book18.org
子平把繩子再次在手腕處兜住所有的繩子,盤個花結,然後上拉到背心處,把她的兩個胳膊肘兒捆住。book18.org
柳玉蓮是練武之人,筋骨很柔軟,並沒有感到疼痛,卻是一點兒也動不了。book18.org
繩子又從兩肋繞到身前,套住對側的勒襠繩,在身後一緊,那兩根勒襠繩便在身前形成了兩個菱形。他再把餘下的繩子在她乳下和乳上各纏了兩道,最後只剩下幾寸長的繩頭在背心處繫緊。book18.org
柳玉蓮感到難過到家了,勒襠繩被那兩道繩一牽拉,便勒緊了,連褲子嵌在下面那個溝溝里,感覺怪怪的,隱隱感到一種很刺激的快感的,一股熱熱的東西從身體的深處流了出來,想控制也控制不住。book18.org
子平把她轉過來,眼睛直盯在她的胸前,上下兩道橫纏的繩子,使得她的胸脯高高地挺出來,非常誘人。book18.org
柳玉蓮一個大姑娘家,被人家弄成這樣,可羞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你幹嗎這樣捆我?下流!」book18.org
玉蓮氣得哭了起來。book18.org
「哎哎哎,別哭別哭,我最看不得女人哭了。」子平急忙掏出手絹便去給她擦眼淚。book18.org
「給我解開!」book18.org
「是是,解開解開。」book18.org
子平答應著卻不動手。book18.org
「聽見沒有?解開!」book18.org
玉蓮越發惱了。book18.org
子平反而拖著玉蓮走到柱子邊,拉著她坐到柱腳石上:「你是我媳婦,只是沒過門兒而已。這個樣子你就受不了了,你想想,要是落在別人手裡,那會怎樣?」「我就去死!」book18.org
玉蓮想著自己三番五次被人捉住捆綁,倒是真覺得後怕,反而把眼前的尷尬樣子給忘了。book18.org
「想死你就能死得了嗎?」book18.org
玉蓮不言語了。book18.org
「在江湖上混,光靠武藝是不行的,得動動腦子。俗話說得好,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小人就是只管成功,不管手段。book18.org
你堂堂一個女俠客,叫一群小混混兒給捉了,差一點兒失了身子,這可是個教訓。book18.org
其實,就是作善人,有時候也得使些詭計。惡人該收拾的得收拾,但不能單槍匹馬地干,得有幫手,有接應才行,你說是不是?」「好了。」book18.org
子平說完,把玉蓮扳轉過去,將繩頭解開,又叫她站起來,一點兒一點兒解開。book18.org
他倒是沒碰她的要害,逢到那種地方,便叫她自己抬起腿,然後把繩子自腳下抖過去。book18.org
柳玉蓮這個時候乖得很,叫幹什麼幹什麼。book18.org
不一時解了繩子,子平轉身走了,只剩下玉蓮在那裡呆呆地發愣。 book18.org
(二十七) book18.org
回到鞋鋪,李老掌柜一家十分熱情,給她弄吃弄喝,可不知道她剛剛吃了癟。book18.org
下午,她又去街上轉了一圈兒,還特地去了被張子平偷襲的地方,希望再看到那個小混混子。book18.org
這次她可留了心,不光用眼睛找混混兒,還要用耳朵聽張子平,想知道他藏在什麼地方等著捆綁自己的機會。book18.org
你說也奇怪,連著轉了兩天,街上一個混混兒也不見了,難道他們真是怕了自己嗎?要是真怕,也不敢公然在李掌柜眼前頭就把自己給麻翻了。book18.org
一定是藏到什麼地方偷偷想暗算自己的辦法去了。book18.org
晚上回來,玉蓮又向老掌柜問起這街上的混混兒們都叫什麼,住在哪裡。老掌只知道七、八個混混兒的家,也一一告訴了玉蓮。book18.org
第二天,玉蓮沒出去,直到快吃晚飯的時候,她才悄悄離了鞋鋪,運起輕功,自房上向一個混混兒的家尋去。她心裡想著,雖然劉謙不敢回家,那些混混兒們可不一定,而且,在外面藏著,肯定沒有家裡的飯吃得香。book18.org
這還真讓她想對了。book18.org
走了四家,來到第五家的時候,見那家人正在吃晚飯,玉蓮悄悄上了他家的正房,趴在房頂上細細聽,只聽見戶主正在教訓自己不務正業的兒子,被教訓的人諾諾連聲,看來也是個孝子。book18.org
玉蓮心道:「來著了,明天早來,跟著這小子,看他去哪裡。」次日天還沒亮,玉蓮便埋伏在那個混混兒的家附近等著,果然吃過早飯,那小子便出了家門,一直向北走。book18.org
玉蓮遠遠地跟著,來到鎮外,離鎮子七、八里的地方有片小樹林,混子一頭便鑽到樹林裡面去了。book18.org
這個地方,李老掌柜可沒說過,看來他也不知道。book18.org
玉蓮上了樹,藉著樹冠的掩護,一棵樹一棵樹地縱躍著跟蹤。book18.org
跟到樹林深處,聽見有人在說話。book18.org
這次玉蓮長了心眼兒,沒有貿然闖過去,先環顧四周,把張子平可能藏身的地方都看了一遍,耳朵里卻細細地聽著混混們在商量事。book18.org
原來混混兒們在計劃著怎麼把玉蓮再次捉住,有的出主意說還用蒙汗藥,有的則主張把她誘到河邊,設法把她騙到船上去,然後把船弄翻,說柳玉蓮是個女流之輩,一定不識水性,那個時候,一抓一個準兒。book18.org
等抓住了,直接送到窯子裡去,這樣美貌的武林女子,至少能掙上兩千兩身價。book18.org
玉蓮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大喝一聲,飛身下樹,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便撲了過去。book18.org
「是她,快跑。」book18.org
只聽見劉謙喊了一聲。book18.org
「我叫你們跑!」book18.org
玉蓮生恐這些混混兒跑得沒了影兒,腳下一加勁,轉眼便到了。book18.org
只見那裡用破樹棍子搭了十幾個馬架子窩棚,這些窩棚也與尋常的布置方法不一樣,不是一排一排搭的,而是一個連一個,連成一個長串兒。book18.org
玉蓮眼尖,看見混混兒們四散奔逃,卻不見劉謙兒。正尋思這小子在哪裡的時候,便見人影兒一晃,從一個窩棚里迅速鑽到另一個窩棚里,可不是正是劉謙兒嘛!book18.org
「小子,你往哪裡跑!」book18.org
玉蓮幾步到了那窩棚前,一頭便鑽了進去。book18.org
一進去,玉蓮便知道上當了,只見迎面一張大網兜頭而來,急忙向後一坐身,想從窩棚里退出來。book18.org
才退出屁股,便一下子坐進另一張網裡。book18.org
「哎呀不好!」book18.org
玉蓮想走已經來不及了,前面的網已經到了,兩張網前後一兜,便把玉蓮裝在裡面。book18.org
「拿住了,拿住了。」book18.org
暗藏的混混兒們齊聲喊叫,玉蓮被裝在網裡,前後兩張網共有七、八個人在那裡用力拉著,越來越緊,硬把玉蓮收得蜷一團,一動也動不得。book18.org
「完了,倒了血霉了。這回又落到他們手裡,卻怎麼是好,也不能指望姓張的回回都來救自己呀!」正想著,只見劉謙兒從窩繃里鑽了出來,一躬到地:「師娘,對不住,您受委屈了。」「誰是你師娘?」book18.org
玉蓮怒道。book18.org
「師娘別生氣,要不是我們師父,我們也不敢再給你使套兒哇。」「你師父是誰?」book18.org
「是我唄。」book18.org
張子平笑吟吟地站到了大網前面。book18.org
「是你?」book18.org
「沒想到吧?自從那天破廟裡分手之後,我就去找了劉謙,把他狠狠教訓了一頓,他答應我,以後再也不作浪蕩公子,要好生學武藝,以後做點兒對百姓有好處的事,所以我就答應收他們作徒弟了。」「好哇,你竟然和他們合起伙兒來對付我!」book18.org
玉蓮又想哭,可又一想,不能當著這些後生晚輩們掉眼淚,便忍住了。book18.org
「我那天說了,只要不作惡事,用什麼辦法達到目的並不重要。如果你看見我,一定會防著我,我武藝又不如你,就沒辦法使手段了,所以才叫他們幫我。我不是說了嗎?一個人再大的本事,也管不了世間千百事,得要學會與人合作才行。怎麼樣?這次算不算我把你捉住了?」「我柳玉蓮說話,板上釘釘,決不耍賴。」book18.org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捆你了,你裝在網裡,同用繩子捆的沒什麼差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什麼事?」book18.org
「劉謙他們年幼,自小少人管教,這才在街頭作混混兒。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如今他們知過能改,你這作師娘的大人大量,不要再難為他們。」玉蓮心想,我都叫人家捉弄兩回了,這人丟得夠大的了,還憑什麼難為他們,便道:「我也不是趕盡殺絕的人。看在他們真心改過的份上,我便饒過他們。」「如此,徒兒們,還不趕緊把你們師娘放了?」混混兒們一聽,急忙鬆了網繩。book18.org
玉蓮從裡面出來,撣撣身上的土。見張子平過來,作著揖陪不是,突然起步,一指頭點在他的麻穴上,張子平不曾防備,便著了道兒。book18.org
劉謙他們想過來救,卻忌憚玉蓮的武功,臉上現出焦躁之色。book18.org
「我跟他之間的事,同你們沒關係,你們都走吧。」玉蓮道。book18.org
「師娘,您看這事兒……」book18.org
劉謙硬著頭皮走過來。book18.org
「說了沒你的事兒,他用這種下三流的手段整我,我要是不好生報復報復他,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快滾,別在這裡看熱鬧。」劉謙還要再說什麼,張子平斜了他一眼道:「叫你們走你們就走,你們師娘不過想出出氣,她還真吃了我呀?」劉謙他們一聽師父發話了,又知道人家是准兩口子,諒不會出什麼大差池,便領著混混兒們走了。book18.org
玉蓮忽然發現,自己也會用詭計對付張子平了,心中有些得意,臉上便帶出來:「怎麼樣張大俠,這回可落在我手裡了吧。」看著張子平臉上那功虧一簣的失望表情,柳玉蓮更得意了,她過去,把一直準備著的牛皮繩子從百寶囊中掏出來,把張子平的胳膊反綁了:「你說,我該怎麼教訓你?」「還能怎麼教訓,使鞭子唄。」book18.org
張子平道。book18.org
「好。」book18.org
玉蓮覺得用鞭子揍這個壞傢伙一頓是十分愜意的,便把鞭子從腰間解下來,先用鞭杆兒一捅,解了張子平的穴道,然後指著一棵大樹道:「過去。」張子平也不求告,走過去把前身貼在樹上道:「打吧。」「上回打了你十鞭子,今天你竟敢叫小輩位算計我,真是膽大包天,今天我得加倍打來。」「加倍吧。輕著點兒。」book18.org
子平笑道。book18.org
「你還笑!」book18.org
一想到自己被徒弟們網在網裡,玉蓮的氣兒又上來了,「叭叭叭叭」連打了二十鞭,不過這次手上可悠著勁兒,只使了七成勁道,怕把他打壞了。book18.org
張子平照例呲牙咧嘴地喊叫,柳玉蓮還是不知是真假,不過打過二十鞭,氣也就消了,去給他解開繩子。book18.org
「打了也打了,又得從頭算?」book18.org
張子平道。book18.org
「反正我說過,人是你的了,你要是想賴帳,我也由你,不過,你要是好漢,就要賭下去。」玉蓮心想:「自己的襠都叫人家用繩子勒了,再裝大閨女還有什麼意思?」「我當然是好漢。」book18.org
「那就重新來過啦!」book18.org
「好吧。不過,以後你可不能再單槍匹馬的乾了,不然的話,還得吃虧。」book18.org
「算了吧。你這傢伙詭計多端,天天躲著還叫你給算計了,更別說天天伴著只狐狸,那不是找著往你嘴裡送?」「我說真的。」book18.org
「我也說真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都在背地裡悄悄跟著我,咱們倆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我去闖禍,你管收拾爛攤子,挺好!」 book18.org
(二十八) book18.org
卻說玉蓮不同意張子平與她同行同止,子平也不勉強,反正在暗中保護她便是。book18.org
於是玉蓮一個人先走了。book18.org
回到李掌柜家,說了劉謙兒改邪歸正的事,李掌柜很高興,道:「其實劉謙兒這孩子倒是個孝子,若能改邪歸正,以後還是個有出息的。」「李老伯,這次我的一個朋友收了他作徒弟,以後他專心練武,說不定有一天能中個武舉呀什麼的呢。」「那倒是好。」book18.org
「不如把秋娘妹子許了他吧,我看他以後是個有出息的。」老掌柜想了想道:「既然恩俠覺著他行,一定錯不了。」「那我就去作這個大媒,您看怎麼樣?」book18.org
「有勞了。」book18.org
次日,玉蓮便帶上李掌柜的禮單,逕往劉大戶的家來。book18.org
劉大戶心中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劉謙,照說以他家的財產,以劉謙的模樣,攀門高親也不算新鮮,可惜劉謙不務正業,所以央人說過幾家,人家都不願意。今天竟有人來提親,還是李掌柜家的姑娘。book18.org
劉大戶是知道秋娘的,論模樣,論人品都沒得挑,只是家境不如自己,但以劉謙這個不省心的逆子,能攀上門親就不錯了,哪能不答應。兩家互換了庚帖,找人批了八字,倒是個旺夫昌子的佳配,便把親定了下來。book18.org
那劉謙倒也爭氣,果然把遊手好閒的毛病改了,領著那幫混混兒天天練武,不再惹事,劉大戶有的是錢,也不指著他去掙。book18.org
過年兩家定了日子,把李秋娘娶過門來,那劉謙更是收了心,專心致志地習武,後來真就中了武舉人,此是後話。book18.org
卻說玉蓮把兩家的親說合了,劉大戶和李掌柜各自謝了大媒。玉蓮也不推辭,收了謝儀,又盤桓了幾日,便告辭而去。book18.org
這一番心情舒暢,在蘇杭一帶玩兒了數月,管了幾檔子不大的閒事。其間張子平又偷襲了她幾次,都被她發現了,子平便知機而走,玉蓮反而覺得有些不爽。book18.org
轉眼到了春末,南方的天氣開始悶熱起來,玉蓮決定上京城去遊玩一番,便尋擺渡過了江,沿大路向北而來。book18.org
書說簡斷。book18.org
曉行夜住走了七、八天,來到一處小鎮,打店住下。book18.org
次日正是鎮上的大集,玉蓮去街上閒逛,江北的風俗與南方果然大不相同。book18.org
玉蓮正在那裡玩兒得開心,忽然聽得女人哭女兒的聲音。book18.org
玉蓮心說:「有買賣了。」book18.org
急忙尋聲而去。book18.org
見一群人站在街上,圍著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那婦人正向路人哭訴。book18.org
玉蓮聽了一會兒,知道這女人就住在街邊的院中,是個寡婦,夫家姓劉,先夫留下一個遺腹女兒,母女倆相依為命過了十五年,女兒也出落得一表人才,許了前街馬家飯店的少爺為妻,哪知今日女兒上街買鄉花的絲線,被顧家莊的員外顧廷發看見,丟下兩張銀票,把人強搶了去,說要娶作第十五房姨太太。book18.org
這劉寡婦孤苦零丁,哪裡斗得過那員外爺,只得在這裡哭一回亡夫,哭一回女兒。book18.org
玉蓮一聽說急了眼,天下還有這等事?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強搶民女。她問明了顧家莊的位置,回店裡牽出馬來,打馬如飛就奔了顧家莊。book18.org
來到顧家莊門前,見那大門果然氣派,門上掛了兩個紅燈籠,兩旁有莊丁把守。book18.org
玉蓮走上前,拱手問道:「請問,這是顧員外的府上麼?」「正是,女客是訪親,是會友?」book18.org
「特地拜會顧員外。」book18.org
「請問高姓大名。」book18.org
「不敢稱高。望您進行通稟一聲,就說有個女子請柳,江湖綽號玉烏龍的求見。」那莊丁一聽,臉上立刻現出驚訝之色,急忙跑了進去。book18.org
不多時,從裡面走出一個人來,這人的年紀有四十開外,個子不高,精瘦精瘦的,圓圓的兩隻小眼睛,濃濃的兩道大抹子眉,鷹鉤鼻子,大嘴岔兒,帽插金花,身上十字披紅,見了柳玉蓮急忙拱手:「不知柳女俠駕到,有失遠迎,萬望恕罪。」book18.org
「不敢,小女子貿然打擾,恕罪恕罪。」book18.org
兩個人都挺客氣,不過心裡都懷著一絲警惕。book18.org
顧廷發警惕,是因為他早聽說過玉烏龍的名聲,今天又正趕上自己搶了個小姨太回來,這個玉烏龍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book18.org
玉蓮警惕,是因為她一開始並沒有把對方當成武林中人,以為只不過是個惡霸而已,如今一看顧廷發的長相,人雖然瘦,太陽穴卻鼓著,知道是個練家子,也就不敢輕視。book18.org
顧廷發把柳玉蓮讓到廳坐下,見屋子兩邊都掛了紅帳子。book18.org
不一時,擺上茶來,顧廷發道:「女俠,請茶。」book18.org
「莊主請。」book18.org
玉蓮把茶端起來,回了一禮。book18.org
「我聽傳說,這一陣子女俠在蘇杭一帶活動,沒想到今天突然光臨,陋舍真是篷壁生輝呀。」book18.org
「莊主嚴重了,小女子不過是個遊走江湖的普通女子,怎麼當得起莊主這般誇獎?」book18.org
「嘿嘿,當得,當得!玉烏龍現在在江湖上可是鼎鼎大名啊。不知來到舍下,有何見教?」book18.org
「小女子不過路過寶方,聽人傳莊主今日大喜,我來叨擾。」book18.org
「哈哈哈哈,難得難得,在下窩居此地,原是為了圖個清凈,今日不過是要娶個小妾,又不是娶正妻,並沒給江湖朋友們下帖子,柳女俠倒是不請自到,真是消息靈通啊。」book18.org
「但不知新娘子是哪裡人士?姓甚名誰?相貌我便不問了,顧莊主這樣的家業,娶來的小妾一定是錯不了的。」book18.org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在下平生並無他好,只是喜歡女色。還有我這家業養得起她們。哈哈哈哈。」book18.org
「莊主還沒回答完我的問題,不知那新娘子是哪裡人士?」「就是這山下鎮上的人,姓劉,他父早亡,只有個寡婦媽。」book18.org
「不知何人保的媒?何時下的定?有誰證婚?」book18.org
「娶個小妾,哪裡用得著那麼麻煩。今日在鎮上看見,覺得長得不錯,又見她家裡窮得叮噹響,我也是看她母女可憐,就給了她媽五百兩的銀票,足夠她當上半輩子闊太太了。」book18.org
原來小老婆是用不著明媒正娶的,也不用拜堂,只是晚上在正廳拜了家主和正房,再與其他先進門的小妾見過禮就行了。不過柳玉蓮既然是來找麻煩的,自然要想方設法弄出些事故來。book18.org
「就沒問問她許過人家沒有?」book18.org
「柳姑娘,當著明白人,就莫繞彎子了。玉烏龍的嗜好,在下早有耳聞。你今天恐怕不是給在下賀喜的吧?」顧廷發的嘴角透出一絲冷笑。book18.org
「莊主倒真是個明白人。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我今日在鎮上閒遊,見著那劉氏姑娘的母親在那裡哭,問明了才知道,劉氏姑娘被莊主硬搶來了。那劉家姑娘已經許給馬家的公子為婚,一個女孩子,怎麼能一女配兩夫呢?」book18.org
「哈哈哈哈。那馬家不過開一個小小人飯店,每日客不過二、三十,一個月掙的銀子也不過二十兩,倒要養活十幾口子人。劉姑娘天仙一般人品,豈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他們雖有婚約,尚未過門兒,退了便是。」book18.org
「莊主可曾問問那馬家願不願意?那劉家媽媽願不願意。」book18.org
「不願意又敢怎樣?」book18.org
「莊主這話就不講理了,你有錢,願意娶上十七、八房大妻小妾的,只要女家樂意,也沒人管你。只是這劉家姑娘已有人家,劉家媽媽哭得那樣傷心,分明是不情願,你這樣,不是強娶有夫之婦麼?」book18.org
「我前前後後娶了十四房,就有七個是許過人家的。那又怎樣?多給銀子便是。」book18.org
「銀子能買來一切麼?」book18.org
「買不來怎樣?他們敢把我怎麼著?」book18.org
「倘若他們告到官里,這可是犯法的事。」book18.org
「犯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顧廷發就專干犯法的事。姑娘你去打聽打聽,告我的人多了,哪個狗官敢接我的案子?老子不打斷他的狗腿。」book18.org
「莊主這是仗勢欺人。」book18.org
「這世上什麼都是假的,只有一條是真的,就是強者為尊。顧廷發在這方圓百里之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要叫誰今天死,他就不敢拖到丑時,更不用說用銀子買個小丫頭。」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