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在籠中吟 (10-12)作者:熒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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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 受絞 book18.org

  安得閒剛入這行時,司里老前輩曾帶他下到大獄深處的乙字層。不同於最底層畜欄里被肉慾燒壞腦子的「處分品」,那裡拘押的女犯都經過精挑細選。堪稱一本本鎖在豎立刑箱中的美肉教科書。新人只消翻開精鐵鑄成的箱蓋「封面」,旋開她們的螺紋口塞,便能聽這些肉書將畢生所學、不傳秘技或是寶貴經驗和盤托出,只求換得一次夢寐以求的高潮絕頂。book18.org

  在這活書庫中,安得閒最鍾意西邊數第三排靠牆那本——不但看中她花徑長而緊緻,更因為她講解的知識於他更有用些。那是位姓秦的徽水府名捕,在因惻隱之心私放鬧糧百姓而淪落至此前,她曾經手過不少奇難疑案,於緝偵、醫理及推理方面稱得上安得閒的第二位師傅。book18.org

  若是她面對此局,會從何處著手化解?沉思中,安得閒仿佛看到那位秦姑娘此時正用她入口窄細的名捕肉茓死死「釣」著他龜頭的傘狀凸起,然後五分幽怨、三分無奈、兩分羞赧地替他抽絲剝繭分析起來。book18.org

  劫法場,這自然是最粗暴簡便的辦法,但一來敵我力量懸殊,二來大庭廣眾下顧忌太多,實則不可行。退而求其次地以武力脅迫元邇放人更無法保證他會信守承諾,更別提未有正當緣由便對縣官出手,若是後者事後參上一本,樊籠司方面也難回護他這金字使。book18.org

  因此,以站姿被鎖在重重銬箍束帶下,連手指腳趾都無法活動分毫的女名捕在他腦海中娓娓道來,救衛箏必殺元邇,而要達成這目的,便要以他的把柄輔以必要武力,逼迫這執棋之人入局。book18.org

  但是你也清楚,針對衛箏的陷害天衣無縫,想要公開為她翻案絕無可能......book18.org

  無法翻案不代表他沒有破綻——恰恰相反,明面上留痕愈少,他在暗中作出安排就愈多,也就應當愈發有跡可循。肉書名捕眸中除開情慾,更透出智珠在握的自信,比方說他派去銷毀常二一家遺骸的手下,或是那些被脅迫作偽證的仵作等等。甚至不一定非得尋得與本案有關的證據,只要能用以脅迫敲詐元邇便好......book18.org

  有條不紊將對策逐條羅列,而對方下面那張「小嘴」亦未閒著,而是專注於將雄根抽吸吞吮。對於被製成活書的她們而言,竭盡所能侍奉求知者便是餘生僅存的樂趣。book18.org

  安得閒點點頭,秦姓名捕的建議雖失於籠統,但至少為他指明了破局大方向,於情於理都該獲得一次高潮獎勵。於是沉聲挺胯之下,他乾脆一口氣將肉棒刺進花徑,然後——噗嗤噗嗤噗嗤!book18.org

  下身傳來火燒火燎的快感,但又與正常射精大相逕庭,不對勁!安得閒猛然驚覺,再一眨眼,哪還有樊籠司活書庫?他正四仰八叉被人壓在床上,往下看去,自己那怒挺朝天的粗大肉莖分明剛剛結束了一輪噴發地痿軟下去,卻還是被五根冰白玉筍捉著不得自由。book18.org

  「呀,已從『奪魄』中恢復了麼?」book18.org

  矜慢調笑著,發話者從他岔開的兩腿之間抬起秀首,面容也逐漸與春夢中的肉書秦名捕重疊。名喚藺識玄的美艷師姐赤著白花花的美肉,一手支頤,另一手則懶懶擼動著她師弟的雞巴,相比上次見面,她的手腕腳踝腰肢脖頸都多了無數觸目驚心的交疊紅痕,天庭更是不復先前光潔滑潤,反而被一方文字繁複的金色小印盡數泯滅美感,令人只得扼腕嘆息。book18.org

  「我還好奇你要再射多少次才能醒轉過來——三次,當真是小瞧師弟你了。」book18.org

  自家師姐漫不經心吐出的結論,落在安得閒耳中不亞於平地驚雷。奪魄他有所耳聞,那是南苗諸門派間流傳的,類似人販拍花子的「催眠」邪術。只消運功同時點中風池、百會兩處大穴,再輔以一定言語暗示,便能使受害者短暫淪為渾渾噩噩只知聽命的僕從。book18.org

  她對我用了奪魄,但為何我會中招也渾然不覺的?對了,該是那時!book18.org

  ——畢竟...這次可再沒人能把師弟你救到了呢,哼哼哼哼.......book18.org

  緊跟一道幾乎將顱骨劈開的驚雷,清晰完整的記憶便就此終止,只余些許碎片可供追溯。拋屍、領衛箏上藥、陪她在裁縫鋪流連,最後便是提線木偶般回到公廨臥房中——哪怕突破至止水天,自己與師姐之間的實力鴻溝依舊大得令他心生絕望。book18.org

  「瞧你這呆傻樣子,可是想起來了?」book18.org

  沒理會藺識玄的挪揄,安得閒只是第一時間向窗外望去,日在中天西南,已有沉斜趨勢,該死,已是八月廿二下午了,該死!book18.org

  掙扎著想要從床上爬起,卻因肉蟲被鉗制吃痛癱回,樊籠司使這下真切身體會到了那些被他擒獲的俠女幽幽醒轉時心境是怎樣驚惶:「師姐,可否先——」book18.org

  「放開你?」武曲星小姐的微笑嫵媚明艷,卻令他莫名不寒而慄,「你可知我被那些陰溝老鼠絞著脖子虐打褻弄時,有多希望看見你這副關心則亂的表情麼?」book18.org

  「明明只要你在場坐鎮,那些蛆蟲便至少不敢於明面上過分至斯。可你倒好,只消人家幾句吹捧,便樂樂呵呵抱著你那死囚姑娘離開行房——你便是這樣對待師姐託付與你的一片真心?」book18.org

  「是否你早就期待著一個將我徹底出賣甩開的時機,好換一頂更大的烏紗帽?我的好師弟,姐姐對你很失望,真的真的很失望!」book18.org

  清淺眸子中噴著怒火,下一秒她便將拇指指甲扦進包皮與龜頭傘狀緣間的縫隙中蠻橫摳挖,食指則急不可耐地將軟皮翻卷拉下,用第三指節頂在蜿蜒的輸精管下,感受其中生命精華的汩汩流動。武曲星小姐腰脊微弓,垂下頭顱,竟是將臉完全埋入安得閒兩腿之間的茂盛陽毛叢中,高挺瓊鼻抵住陰囊,半是嫌惡半是貪戀地深吸其中濃烈雄臭。低散的秀髮間,絞索於她脖頸留下的刺眼勒痕顯得分外鮮紅,額頭那無法消除的恥辱印記更是提醒著看客,眼前這美人宗師處境已然岌岌可危,只等再踏錯半步,便要跌入意料不及萬劫不復的終生拘押深淵。book18.org

  「嘖嘖嘖......就是這關頭還敢惦念旁人,真不愧是你。」book18.org

  「讓師姐猜猜你這條小淫蟲的心思——是想救那衛姑娘性命罷?算起來,這是她該被帶回縣牢等待明早行刑,而那狗縣官再遲鈍,這時也該明白你已將他的手下打殺而心生警惕了......怨不得你這般急切地想要離開,我的安大英雄!」book18.org

  滿意地再嗅幾口精臭,藺識玄氣也似乎消了幾分,轉而換上了酸溜溜的怨婦語氣,而在她鍥而不捨的手穴侍奉下,安得閒胯下那本應無力再戰的二弟竟是有了重振雄風的趨勢。book18.org

  我草,別!book18.org

  五日來接連寵幸鹿瑤珊小嘴和衛箏小茓,安得閒這二弟就沒一天不加班過,再被武林第一的名器手掌這麼不惜馬力連環榨精下去,就是鐵打的雞巴也有磨禿那天。安得閒俊臉煞白,拚命想要安撫這杆肉槍不要出鞘,可他越是這般思考,肉槍便越是不肯服帖——不然怎麼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呢?book18.org

  幸好,壓在他身上的暴虐女帝沒順勢套弄下去,恰恰相反,感受到手中之物觸感變化,她亦只是加重約莫二分力氣,將五根手指化作堪比精鋼的貞操陽具籠加以禁制,咱們倒霉大發的安師弟還沒等進入狀態,便活脫脫淪為受氣小媳婦,被功力遠超自己的「惡少爺」揉搓拿捏。book18.org

  「但是再怎麼說,我究竟不願做你眼裡見死不救的壞人...何況要是把你扣到明日行刑,你會恨我一輩子吧,師弟?」book18.org

  我的好師姐,親師姐——不對,是親姑姥姥呦,您就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的放了吧!book18.org

  打也打不過跑更跑不掉,偏偏命根子和卵袋還被這母老虎攥在爪子裡,饒是安得閒作為同輩殺手中最佼佼者也毫無辦法,今天這個癟他是吃定的了。不過這也有好處,看著自己師弟那驚恐的洋相,藺識玄亦忍俊不禁,終於展顏轉笑:「好啦,不捉弄你啦——看你那沒出息的熊樣!」book18.org

  下體重負驟然鬆脫,可還沒等安得閒喘上口氣,一陣香風已迎面打來。如離弦的床子弩箭般,藺識玄足趾扳緊床褥發力,將整個人向前射出,直直撞進她的好師弟懷裡。這母豹獵食般的標準身姿自然不是傷人性命,而是——吻,無比體貼地側著俏臉,沖准身下師弟狠狠索吻。鎖骨下兩團剛出鍋的雪花白面饅頭充當緩衝墊,重重砸在對方精壯胸膛上彈軟蕩漾,唇瓣顫抖,銀牙扯咬,偏偏武曲星小姐的吻技完全沒有其武藝精湛老道,反而是粗劣得令人發笑:把舌尖當花槍般亂舞一通,強硬撬開師弟牙關後便不知所措,還是要後者扮演起主導角色,席捲著這位笨拙「舞伴」在口腔舞池中滑旋。感到有些丟份的美人宗師很快轉變戰術,有些抗拒地想將伴侶抵開,可實在太缺乏經驗,這一行徑反倒弄巧成拙,使兩根肉條推擠變形為纏綿一處的紅蛇。book18.org

  「嗯...咕嗚嗚?!」book18.org

  感受到師姐陣腳大亂,安得閒立刻吹響反攻號角,敏銳地咬住對方丁香小舌末梢那一小塊軟肉,他極具侵略性地分開唇瓣,一路向內滑行舐舔,最後竟是將自家那無敵師姐整段香舌「吞」在口中。漂亮的回擊將藺識玄驚得妙目圓睜,立刻搖頭晃腦地表示要終止這記深吻,可她嗜好施虐的對手又怎會放其安然離去?book18.org

  「啵吱——」book18.org

  靡靡水聲宣布著深吻敗者呼吸權力的喪失,安得閒被鎮了不知多久的瘦壯狼狗腰驟然發力,竟是帶著兩人翻了個身,將不穿靴子也壓自己半頭的高挑宗師小姐壓在底下。反觀完全喪失主動權的藺識玄,任什麼超絕武藝半分也使不出去,開始還有意識地氣行周天運功抗拒,可磅礴內力被壓制在肺經無法調動的她,很快就陷入了窒息的惡性循環。缺乏色素的清淺瞳孔因事態脫離控制猛地放大,接著便被水汽氤氳,連鐵槍都能折斷的美腿無力纏緊在一起,足弓蹬得筆直,隨主人的悶哼有規律地顫抖著。book18.org

  不對勁.......快放開,快放開!book18.org

  根本...跟我想得不一樣....book18.org

  好難受...要...昏死過去...不能...book18.org

  好在深吻終究不是嚴厲看管下的絞喉處刑,武曲星小姐完全自由的雙臂終究還是趕在主人失去意識前將身上師弟輕輕推開,於是大蓬晶亮銀絲自兩人分開的唇齒間傾斜而出,十分色氣地黏連在他們彼此舌尖甩動搖晃。安得閒自知理虧,連跨坐在美人身上的念頭也未有,只是抿嘴品著江湖第一女俠口中那滋味獨到的涎水窖藏後味;劫後餘生的武曲星小姐則是毫無形象地軟在枕頭上,將這被強大雄性壓服管束呼吸的詭異快感偷埋心底,小臉燙得火燒雲般赧紅。book18.org

  臥房內一男一女疲憊的喘息聲不知持續多久,最後還是安得閒小心翼翼地將這沉默打破。book18.org

  「師姐......不生我氣了?」book18.org

  回應他的是美人宗師嗔怪的一剜,呆瓜悶葫蘆!藺識玄攥起玉拳,若還惱恨於你,我又何苦將初吻獻上,你竟絲毫感覺不到麼!book18.org

  ——本該是這樣的回應,可話到嘴邊,卻被武曲星小姐一生爭強好勝的剛硬性子過濾,為了不讓師弟瞧出自己軟弱,她寧肯將心意藏回那雲淡風輕的宗師氣派下,令前者無從理解自己方才奪去了何等貴重的至寶。book18.org

  「休要多嘴......師弟,眼下那苦命的衛姑娘還盼著你去搭救呢——你可有什麼方略?」book18.org

  「既咱們姑且扯平,而我又恰跟那些鼠輩結了梁子.......」book18.org

  「看在你份上...若你肯出言相求.....那師姐出手幫襯一二便是......」book18.org

  上善一百四十五年八月廿三癸丑,明堂執神,沖羊煞東。book18.org

  宜:安葬、祭祀、入殮、移柩、破土、塞穴、餘事勿取。book18.org

  忌:諸事不宜。book18.org

  一張紙頁在街巷間飛旋著,不知被誰從黃曆上撕下,它乘著西風,白蝴蝶般翩然掠過大路兩旁觀刑人群,然後「唰」一聲被捲入車輪軸底,就此不見。book18.org

  車裡站的自然是衛箏。在縣衙月台渾渾噩噩按下自己的認罪文書後,三魂六魄失卻一半的女醫師被幾名強壯衙役架著,潑水般把她「倒」進了這輛載她前往鬼門關的馱車。book18.org

  該說不說,這載具是極富鈞陰特色的。得益於知縣元大人積年累月鍥而不捨的貪墨,莫說大夥耳熟能詳的木驢,縣衙庫房裡就是輛真正的囚車也找不出,三班衙役只好臨時從長平倉調來一輛運糧小車,再把縣牢里的站籠搬來釘在車斗上。這站籠約莫是個四面規整,上窄下寬的稜柱,下頭四根底座粗若房梁,上頭四根椽子稍細些,但也有手臂粗細。這大傢伙常年擺在刑房裡吃灰,也就是遇上閻香這種刺頭女犯才請出來抖擻威風。book18.org

  而這應付公事的敷衍態度反是害了衛箏,在這所謂囚車裡站了不足半刻鐘,她便連那最後剩下的一魂三魄也嘔出來了:在縣太爺的特意囑咐下,她肩扛的子規磨是擱在籠頂上釘死的,前後左右四根長釘自圓枷表面哐哐砸進下面四根椽柱,不光把她震得心肝亂顫,還徹底把木枷里的小女囚變成了籠車一部分。哪怕有人殺開重圍前來劫囚,面對這光景也只能在劈開和搬走整部籠車間二選一。book18.org

  可這布置偏忽視了籠中女死囚的感受——以衛箏嬌小的體型,再如何踮腳也踩不到車斗表面,更別提還有足上鎖的「杻」作為配重。於是咱們多災多舛的衛家長女只得全憑墜在枷板箍環上的脖頸與雙手支撐全身,只見囚車車輪每滾一圈,她就跟晴天娃娃似的岔著雙腿在籠里晃來盪去,幅度之大每每便要足杻撞上站籠豎柱,好在法場裡縣衙不算太遠,不然不等行刑,今天的主角就得活生生勒死在半路上。book18.org

  「叫啊!」book18.org

  「喊點啥讓俺們聽聽!」book18.org

  「唱段戲也行!」book18.org

  「奶奶的,為什麼不叫,莫非舌頭遭拔了麼!」book18.org

  午時三刻陽氣最重,伏天烈日幾乎要把給她固定髮髻的漿糊曬化了。豆大的汗珠從衛箏鼻頭滑進嘴裡,鹹的舌頭生疼。一月半的酷刑幾乎將她所有的感官機能破壞殆盡,唯有對饑渴的感知愈發明晰,那是這具身子在拚命想要攝入營養存活下去的信號。然而百姓們可不管小醫師嗓子冒不冒煙,既滿足不了他們獵奇欲,那就去死吧!book18.org

  「去死吧,庸醫!」book18.org

  一片酸臭的菜幫子抽在她左頰,然後是驟雨般的穢物。籠里的衛箏猛地一顫,受此大辱,她的第一反應竟是試圖用將那菜幫叼在嘴裡咀嚼,怎樣都好,只要能緩解絞痛.......book18.org

  「連爛菜都吃,我就說這婊子醫師失心瘋了!」book18.org

  「不瘋怎麼能把人全家治死呢?」book18.org

  「阿爺你看,那姐姐像條狗似的,好生滑稽!」book18.org

  「償命,償命!」book18.org

  喝罵、品評、嘲弄,一句句如鋼刀般絞著衛箏心臟,更讓她心寒的是,那些聲音中分明有她熟識甚至賒過藥錢的街坊,四年苦守著家族醫館賺些薄利養活老父妹妹,手頭拮据到看中對耳墜也要猶豫許久,到頭來只換得這般收場——她拚命咬緊下唇,就是出血亦渾然不知。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book18.org

  你們...根本不配吃我的藥...你們都該死...不得好死...死!book18.org

  死!死!死!死!book18.org

  明明沒被酷刑打垮,卻在遊街時徹底崩潰。衛箏爆發出她自己也感訝異的力量,將枷板掙得咔咔作響,可惜這鬥志來得實在太遲,若有針盒傍身,若武功沒有被廢,想必她此時定可令那些惡人驚慌失措四散逃命罷——但她沒有,一切都不過是小女囚臨刑前的絕望幻想,枷板莫說作響,就是一根髮絲的距離也未動。book18.org

  「女犯——帶到!」book18.org

  絞刑台,聳立在土地廟前廣場的食人妖物,衛箏被從籠車中「拆」出來時甚至不敢看它一眼。喧天的鑼鼓聲蓋過了典史的呼喝,她突然感覺自己變得好小好小,渺小到要從肉體中飛出去,飛到又高又遠的青天,天外之天......book18.org

  「犯婦衛箏!犯婦衛箏!」book18.org

  地面拉近了,典史的掌摑依舊強而有力,只一下便將她打回現實——衛箏幾乎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答出那聲「在」,她只是機械地張張嘴,然後聽見典史沒好氣地下令:book18.org

  「既已驗明正身,現在便給你開枷杻,插犯由牌——規矩你懂,切莫自誤!」book18.org

  讓我去死便是,耳鳴欲裂的小醫師強撐著最後一絲精氣神,呼,吸,呼,吸。若現在針盒在手,她也不再會考慮逃脫,而是選擇直接將耳膜戳破,為什麼我不能直接去死呢?book18.org

  子規磨打開了,但枷杻就是她的骨頭,缺少那些木頭她便乾脆跪倒在地,肌肉條件反射般要擺出五心朝天的羞恥姿態,但最多只將臀撅高些,手心是怎樣也無力翻朝上了。幸而典史似乎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這才沒讓衛箏在大庭廣眾下吃鞭出醜。book18.org

  「娘了個腚的,刑房書吏何在!主簿,主簿呢?還有駱縣丞——莫非要我和幾個佐官主持行刑麼!」book18.org

  煩躁地扯著鬍子,聽著腳下這賤婊子還在呻吟,典史更是氣不打一出來,索性將厚底官靴踏在那消瘦的美背上用力壓下:「腰背抻直!你這犯婦還不老實,妄想襲擊我等麼!」book18.org

  不去聽被他當做出氣筒的無辜女囚嗚咽聲,典史拔腿就往監斬台跑去,直至見到縣官大老爺才略微心安。形似長令牌的犯由牌已擺在一旁桌案上,這東西本應由刑房書吏向縣官「請硃批」後送至犯人面前。可今天不知撞了什麼邪祟,書吏、主簿、縣丞,這些本應扮演關鍵角色的傢伙毫無徵兆地玩起了失蹤——而念及元老爺昨日交代他那句「今日恐不會太平」,典史便感到一種不知根底的心慌。book18.org

  「稟縣爺,那三人還未尋到,是否——」book18.org

  「繼續行刑便是!」book18.org

  為辟邪,監斬的縣官元邇在青色官袍外又套了件肥大紅袍,而典史不知道的是,他眼中的主心骨縣爺亦只強裝鎮定,藏在袍下的左手更是幾乎要在袖珍連弩握柄上按出指印來。book18.org

  第二批派去監視的兄弟沒有音訊,定也是凶多吉少了...四處城門都無回報,公廨那邊也撲了個空,這驢日的樊籠司使究竟躲在哪裡?book18.org

  已一日多......既跟我撕破臉皮,又為何到現在還在等待時機?少勞兄啊少勞兄,莫非你覺得憑自己一人一劍,殺我幾個下屬官吏,便能拖慢行刑,亂我陣腳,或是這小婊子從我的強弩隊面前劫走?book18.org

  勉強壓下紛亂心緒,元邇右手提起硃筆,在典史倒呈上的犯由牌上一拖,在「當絞女犯衛箏」表面留下一道紅痕。而不等典史跑下監斬台,他又陰惻惻地吩咐:「若聽得劫法場示警鑼響,也莫來護我,先殺那衛家婊子!」book18.org

  「可縣爺——」book18.org

  「哪來恁多『可』,你聽命便是!」book18.org

  幾乎是咆哮著下達命令,元邇驚覺自己竟控制不住自己失態。坐回太師椅時,汗濕的軟甲頂著外層官服,令他更感無端煩悶。book18.org

  莫非還有什麼我沒算到的錯漏?我有兩百人,六十挺連珠勁弩,憑少許手段,就是那姓安的小子橫死當場也能做成鐵案——欽犯暴走,上差暴死,呵,聽著多麼順耳!book18.org

  衛箏渾然不知那台上的殺身仇人已緊張到了何等程度,她只感覺自己膝蓋已在地上生了根,能跪著是何等幸福,若非有佐官將她扯起,她幾乎便要失去意識。book18.org

  「犯婦聽仔細了,現要給你插牌掛絞索,可還有什麼遺言,速速交代!」book18.org

  「我死後...必為...」book18.org

  直到最後,本性正直善良的少女仍是下意識沒將那些惡毒咒詛說出口來。於是一個土瓷大碗被遞到她眼前,這次不消吩咐,少女已貪婪的滾著喉嚨,將那些混濁又帶著酒糟異香的液體一飲而盡。book18.org

  怎會更渴了...這不是水.....我只是想喝口水....book18.org

  火辣辣的酒精燒蝕胃袋,痛得衛箏幾乎慘叫出來。雖沒有斷頭飯,但鈞陰縣衙在行刑時至少會提供一碗極烈的「長休酒」,在作為人道主義關懷的同時,也可麻痹犯人四肢,使其不至於過度掙扎。book18.org

  「長休酒飲畢,上刑台,戴絞索!」book18.org

  架著醉軟無力的可悲女囚,幾位佐官將她帶上萬眾矚目的處刑高台。擁在圍欄外的百姓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低喝,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會敢於直視一條生命的消亡,偏偏聚集成群便給了他們莫大勇氣於漠視一切的權柄。book18.org

  絞索是一條泡過菜油的堅韌麻繩,此刻厭厭耷拉在「冂」字絞架那一橫中央,醜惡到令衛箏聯想起陽具。直到那水滴狀索環在她視野中放大,款款落在她頸子之前,衛箏依舊無法想像自己戴上那東西的狼狽醜態。book18.org

  套索在調試,在收緊成為最能貼合她脖頸的外形。索環後端那拳頭大小的圓柱繩梗能有效杜絕任何滑脫,只要行刑開始,這頭怪物便會用它的棕黑長舌將她緩緩扼住,不死不休。念及此處,衛箏便頓感腰間繩褲壓力陡增,明明還未行刑,強烈尿意已經膀胱內翹首以待,一想到這醜態稍後就會展露在前來認屍的家人面前,她便更感焦躁。book18.org

  「給她上綁!」book18.org

  不知誰在吩咐,衛箏只感覺有人扳著自己肩窩,將整條藕臂扯至身後。那些罪惡的魔爪將她雙腕交疊擺成「乂」狀,然後掏出麻繩對準手腕夾角,一圈圈豎捆後再橫著絞纏,每綁一圈還要不放心地檢查皓腕間是否殘有空隙,直到形成牢不可破的十字固。book18.org

  「額啊啊啊......」book18.org

  粗糙冷硬的麻纖維噬著少女被子規磨咬出的新傷,即使最細小的動作也會牽拉撕破頸腕嫩皮,擠出串串觸目驚心的血珠。這分明是鄉下過年時針對待宰肉豬的綑紮力道,那些廉價麻繩什麼畜牲都可以綁,偏是不該用在這雙習慣了懸絲診脈救人性命的溫柔小手上。book18.org

  哈哈.....徹底逃不掉了......book18.org

  沒有費心再去踢蹬反抗,衛箏只是抿著嘴掃視台下人群,可當她發現自己都說不上在期待什麼時,笑意便裂紋爬上嘴角。衛家的天才長女,上古仙師醫道的末代傳人像被玩壞的布娃娃一樣半哭半笑著,毫不顧忌眾人唾罵,只是完全拋開偽裝的堅強,任淒楚癲狂自業已破碎的心房中淌出。book18.org

  「嘻嘻嘻嘻.....嘿嘿嘿嘿嘿嘿......」book18.org

  「預備——」book18.org

  低垂下頭,踩在六寸秀氣小足上的,是那負心青年留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老衫兒家的紅繡鞋紋樣新穎,針腳綿密厚實,是衛箏心儀已久的。可惜被清苦生活所迫,愛美的小姑娘只能在夜半無人時偷偷幻想自己穿它的模樣。book18.org

  還好,父親和妹子沒來,他亦未露面。一個念頭閃電般打進衛箏心裡,若自己怎也要死,那盡力把最美好一面留給那些在意之人或許才最合適。可這星點欣慰下一刻便被打得粉碎——她感受到一位佐官走上前來,扯下她後頸犯由牌拋地同時,更藉機俯在小女囚耳側低語。book18.org

  「騷妮子,縣爺教我給你捎句話——想知道衛家為何不來人麼?其實你那老頭子七月底就氣急瘐死了,爺等實在不忍看你那妹子孤苦無依,索性把她當肉貨似的堵死小嘴攢起四蹄,連夜賣去了南方.......好個嫩得出水的小娘唷,想必定能被哪位貴人相中,買去作暖床丫鬟.....」book18.org

  啊?book18.org

  什麼....什麼?book18.org

  才思敏捷過目不忘的腦瓜,此時根本拒絕解讀這則訊息。衛箏那自暴自棄的嬉笑僵在臉上,可還沒等她出聲質問,極熟悉的觸感已回到她指縫之間,是針,傾注她絕對自信的繡花銀針。book18.org

  「這針,也是縣爺賞你這騷貨的——荼陵二十八奇脈御針訣不是你們衛家不傳的秘技麼?若還想救你妹子,現在就努力抓住這最後的機會罷!」book18.org

  你說什麼,你有膽便再說一次!book18.org

  明明說好只要我不反抗便不殃及他們的,明明我把一切都乖乖交予你等了,騙子,畜牲,小人,厚顏無恥、言而無信的雜碎!book18.org

  不會放過你們的,我活著不會,做鬼也不會!book18.org

  「你——」book18.org

  沖昏頭腦的狂怒首次也是最後一次在善良的小醫師身上出現,衛箏只來及扭頭吐出一個音節,一旁劊子手便彩排好般拉動機關手柄,將她腳底活板門釋放!book18.org

  「惡煞都來!」他仰天大吼,這是要讓犯人記住,是那看不見的惡煞神取了她的性命,若化成怨鬼,也莫回來將官爺們糾纏!book18.org

  宛如落進武備庫的火星,這宣告便將躁動人群的激情徹底引爆。他們高舉起雙手,看著女犯人以極緩慢的速度墜下,再因絞索本身的彈性被向上拉起一段距離,這枉害人性命的女庸醫終於也收到了應有的懲罰,縣爺英明,縣爺英明!book18.org

  留出的絞繩不僅較短,還是預先收緊過的,在絞刑方面知識淵博的鈞陰官吏們當然不會容許囚犯在下落一瞬折斷脖子,或因為巨大的衝擊力失去意識。恰恰相反,他們要百姓們展示的,便是女犯們保持著完全清醒,品味自己窒息全程的絕望舞蹈。book18.org

  「怎又沒動靜了?」book18.org

  「莫不是死了罷!」book18.org

  「難道這小娘皮恁般虛軟?」book18.org

  並未盲目地胡亂踢蹬,絞刑開始的第一秒,衛箏便繃緊雙腿,牢牢把持著身體控制權。本已生無可戀的她已被噩耗完全點燃求生意志,供給已開始匱乏的氧氣優先湧向冰雪聰慧的大腦,令她以最快速度得出結論,不能亂動,越動勒得越緊。book18.org

  不能在這裡結束!book18.org

  有機會,定然會有機會的!book18.org

  反剪身後的雙手急切捏起銀針,刺入綁繩纖維中來回拖拽:只要能解放雙手,再將指節插入尚未完全收緊的索環中,便能爭取生的希望——但,會那麼簡單嗎?book18.org

  數十步外監斬台上,縱是元邇緊張地比她有過之無不及,此時也得意起來:略施小計便讓她如此賣力,騷妮子果然是教人肏得腦子都不靈光了,就是你能脫縛又如何?本官上任以來絞死那麼多女犯,又有哪個逃得了的?book18.org

  鈞陰死監里的禁卒,臨刑前大都故意令犯人有機會偷藏些諸如瓷片的小物件。可就算她們僥倖從首次處刑中倖存下來,也會立刻被更嚴厲地拘束著進入下一輪絞刑淫戲。就拿那位蹁躚女賊聞燕子,她在徹底斷氣前已撐過了三回考驗,麻繩、鐵銬、重枷都奈她不得,若不是最後被水火棍接連虐打小腹脫了力,她恐怕就要成為多年以來絞架淫舞的頭位優勝者——可饒是如此,第四輪聞燕子那拴著船錨的白鷺纖腿還是踢蹬了足足一柱半香才安分下去,給在場所有人都留下極深印象。book18.org

  幾乎如貓玩老鼠般,縣爺給女犯以虛假希望,就是希望榨出那些嬌軀中最後一絲活力,順便給治下百姓提供更豐富優良的「觀戲體驗」。然而咱們苦命的衛姑娘又怎會知道,就在她身後,典史所帶領的「評委團」已然就位,只等她晉級下一輪淫舞,或是等劫囚者露面瞬間捅穿她的腹腔!book18.org

  「咕嚕...咳呃呃...咕呃!」book18.org

  「嗚咕!嗚咕!嗚咕!咯啊啊啊!」book18.org

  脫逃的幻夢沒有持續太久,索環因她的體重而「吱吱」收緊,緩慢、溫柔卻也殘忍地逐步剝奪呼吸權利。銀針固然鋒銳無比,卻壓根不能勝任切割,於是這衛箏昔日最信賴的戰友反成了將她拖垮的禍首,徒勞地一次次將針刺進麻繩中,直累的香舌都翹出來了,可手腕上用於綑紮肉畜的十字固仍是動也不動。book18.org

  「噶啊....咕嘟.....咕嘟....嗯嚇嚇嚇嚇!」book18.org

  任何有意義的字眼都被喉間索子攔阻,簒寫成毫無意義卻令人褲襠邦硬的嗆氣聲。終於,缺血缺氧的素手再也掐不住那根細小金屬,銀針落地的那聲「迸叮」明明那麼微弱,卻比任何惡鬼的嘲笑都響亮百倍。book18.org

  不可以,不可以!book18.org

  事到如今...怎能在這種地方!book18.org

  小手剪在身後瘋狂亂抓著,哭訴著想要拾回那根銀針,但這無謀抉擇反而令她保持許久的平衡失去,使事態就此滑向無可避免的深淵。擰著肩,扭著手,可憐的小醫師在絞架上跳起胡旋舞來。而這時,她充滿鬥志的俏臉也轉為淫賤,怒睜的美眸凸鼓而出,積存的清亮口涎突破唇關,恰似白糖熬出的拉絲般瀝拉在深紅罪衣上。book18.org

  「咯嗯嗯嗯,哼!咕嘟咕嘟咕嘟!」book18.org

  大腦已無力指揮,潛意識命令喉腔膣肉將空氣壓進肺經,卻只吞咽下幾口唾液,到這地步,衛箏就是完成一次吞咽也要痛苦萬分——好在終於,她的一雙美腿也按捺不住衝動了。book18.org

  「腿動了腿動了,我就說這瘋婊子沒那麼容易死!」book18.org

  本因她消極姿態失望的百姓重新沸騰起來,他們注意到女醫師腰肢反弓,雙腿向前猛踢而出,如同在空中擺步般交替踏空,左!右!左!右!巨大的動作幅度直接將紅繡鞋蹬脫,落進人群引得台下一場哄搶。book18.org

  狼狽失態到了極點,但這動作確實能將死亡延緩幾分。感覺到脖頸絞索稍松,衛箏從短暫的昏厥中清醒過來,可孱弱的身子亦不允許她這麼一直踢打下去,夾屈起的雙腿帶著不甘垂下,卻又不服輸地向後猛踹,用足跟戳擊空氣。book18.org

  「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book18.org

  紅色向絞索以上攀爬,爬過唇頰溝,染了櫻唇,又在瓊鼻與香腮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桃眸向上翻至極限,眼白中滿是血絲,作為醫師最重要的雙眼不再能望聞問切,只反饋回純粹的黑色。book18.org

  「騷妮子不行了,」監斬台上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元邇搖搖頭,「親愛的少勞兄,你已失去了最好的救人機會——一切都已來不及,來不及了......」book18.org

  元邇無疑是經驗豐富的,絞架上衛箏的死亡之舞儼然已進入終曲:猙獰淫賤的面容逐漸柔和變得嫵媚,臉色也由酡紅轉為不詳的醬紫。臨刑喝下的長休酒根本未能減輕痛楚,恰反而將不擅飲酒的衛小騷貨感官磨利數倍,只是當她連五官都不能控制,便根本沒人能清楚她此刻苦楚。book18.org

  「呃嗬!」book18.org

  「呃嗬!」book18.org

  「咕嚇嚇嚇嚇!」book18.org

  失禁了,高高昂著頭顱,尿水、愛液交替沖打在軟木長塞中,後庭的糞便更是不得解脫,前所未有的憋脹感簡直把衛箏變成一個充滿穢物的美肉爆彈。至於雙膝更是隨窒息節奏一抽一抽地踢蹬著,兩隻六寸秀足你鎖著我,我頂著你相互借力,趾頭屈伸合攏,腳面繃直到幾乎與小腿連成一條完美直線,在抽搐中磕碰出「啪啪」肉響。book18.org

  果然...最後還是......book18.org

  如果從一開始...就決心逃走該多好......book18.org

  我真的很沒用吧.....到頭來......什麼也做不到......book18.org

  好想吸一口氣啊,真的好想好想......book18.org

  被奸詐小人哄騙著輸掉一切的內疚悔恨逐漸被腦內的燒灼感湮沒,衛箏並不知道這是她腦細胞正成批死亡的訊號,但這亦不妨礙她意識到自己死期將至。book18.org

  「呀呃...呵咯呃....咯咯咯....咕嚕...嘔!咳嗚嗚嗚嗚~」book18.org

  喑啞幽沉的酥媚喘息如溫泉般湧出喉眼,為傳承千年的名門衛家勾上句號,也成了家族廢物末裔少女的遺言。衛箏一直前聳的香肩突然鬆弛下去,到最後,反捆於後腰的雙手仍是沒在那鐵打的麻繩上掙出一絲鬆動。惹人憐愛的小胸脯硬挺到了最後,粉色「戰旗」激凸著,仿佛還在等待垂憐。book18.org

  雙腿於漫長糾纏中徹底泄了力 ,呈現出內八字自然垂落,偶爾因為神經反射抽搐幾下。少部分尿水淫汁突破限制,給股間帶去些許溫熱。衛箏的瞳孔死氣沉沉地擴大了,即使在幻覺中,她望眼欲穿盼望著的人依舊沒有現身,沒有英雄,沒有反轉,沒有奇蹟。book18.org

  妹子....瑟兒....姐姐救不了你...姐姐沒用.....book18.org

  這便是與安得閒萍水相逢於鈞陰縣城的死囚少女,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個念頭。book18.org

  爹...娘...女兒這就來陪你們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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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啦,沒想到吧!book18.org

  「衛箏,你看,最後輪迴已經發生,你已把它送給了我......可是,沒有你,這究竟還有什麼意思,還有他媽的什麼意思了,呱,衛箏,衛箏呀!」 book18.org

  拾壹 逆勢 book18.org

  七個時辰前 八月廿三 寅時 平旦book18.org

  閻香又做了那個夢。book18.org

  拂曉時分的空氣凍得人肺管子直抽抽,她像條狗一樣四肢著地,被人拽著頸上粗重的鐵鏈子一路爬行。整座縣城影影綽綽,街兩旁那些房子好像死人大張著嘴,令她心慌膽戰,想不起自己在做什麼,或是何以淪落至此。book18.org

  「就是這咯,給本官滾進去!」book18.org

  寬展火辣的虎背上鞭痕森森,舊傷不等結痂就再遭抽打,翻卷出嫩粉新肉。扯著她爬過一道門檻後,牽引者便迫不及待扯著她的頭髮,迫她昂頭欣賞早已預備的「驚喜」。book18.org

  那是怎樣一幅慘澹的光景呵——足足五具艷屍被齊整吊在屋樑上,年紀相貌各異,她們卻不約而同定格於同一種驚恐憤恨的表情。雖已不可能反抗,但鎖在這些女屍身上的連頸全身鐐並未除去,而是隨寒風與屍體的轉動叮叮作響,宛如一排鐵打的風鈴。book18.org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喏,閻母狗,本官便送你那些個好姐妹前來團聚了!」book18.org

  得意走進幾步,捏著一具女屍耷拉下的冰涼小舌來回搖晃。名為元邇的縣官感嘆中也帶了幾分戲謔:「藏得真好呀...若沒你這頭蠻牛,我等再尋十年也捉不住這些女匪。」book18.org

  「你道還有什麼比這更諷刺滑稽的麼——你手下這幫悍妞個頂個的忠心,沒一人肯信自己是被大姐頭出賣,直到見本官拿出你的耳墜子,她們才紛紛癱成爛泥,騷茓也軟乎乎地泄勁兒了.....」book18.org

  狂怒悔恨幾乎化作實質,咬著口銜鐵條,女匪首爆發出一聲沉悶怒吼。在被眾人踢打掀翻戴上口籠頭箍前,閻香分明還能看到那五雙死也不肯瞑起的美目轉動著,悲戚地向她發問。book18.org

  「老大...寨主...閻姊姊...為什麼....為什麼?」book18.org

  她驚醒了——只不過是從地獄落進另一個地獄。手腳仍被結實銬在通條上,埋著毒針的肥大肉腳絲絲抽痛,時刻提醒著這頭被拔了爪牙的矯健肉畜,任她怎麼耍性子也好,從前那個強橫洒脫的翻山狼閻香早就死透了。book18.org

  「肏你媽的張老狗...銀樣鑞槍頭...跟老娘抖什麼威風...」book18.org

  倔犟咒罵著,閻香這才發現身旁的衛家姑娘已換成了她不認識的婦人。監牢就是這樣,永遠人滿為患,永遠有下一個悲慘靈魂存在,用於頂替她殞命前輩的位置。book18.org

  心如菩薩善,命卻比紙薄——只可憐了那衛妮子...閻香晃晃腦袋,想起前者剛入死監那會兒還不肯服罪,時常被人屈打一番,架著丟回牢房,那時她便伏在自己懷裡抽泣嗚咽。或許不知不覺間,我已將她視作另一位義妹了罷?book18.org

  「都是些豬玀...凈會欺辱善人...換作姑奶奶就是掰著茓請他們來干,這些豬也未必有膽....」book18.org

  用咒罵掩飾著痛心,可再這麼嘟囔幾句,閻香終於意識到情況有異:若女犯們是因為睏倦無暇理她也就罷了,可為何自己挑釁許久,卻還不見巡夜獄卒被吸引過來,如往常無數次一般請她吃鞭子?book18.org

  莫非他們都死了不成?book18.org

  現在 八月廿三 酉時 日入book18.org

  驗明正身,打道回府前還要繞道去城隍廟上香——待回了縣衙還得噼里啪啦放上幾掛爆竹驅邪。待這天的「慶典」流程走完時,殘陽已懨懨半沉入地平下之下。元邇遣散聽差,當他將鑰匙插進門鎖中扭動第一圈時,有什麼尖利硬物頂在了他後心。book18.org

  「把門開開。」身後那人吩咐。book18.org

  沒有第一時間動手殺我,他想談判——這樣判斷著,元邇擰下第二圈。他立刻被推搡進自己內衙的小院,來人在他身後重重將門摔上,然後撩起斗篷,露出隱藏其下的袖珍手弩。book18.org

  依然是惜字如金:「去坐下。」book18.org

  屋內的火盆被搬出點燃,將小院中央多出的酒案小凳照得分明。元邇思慮再三,仍是不願在這距離用命去測試軟甲質量。於是他哂笑著,意圖用鎮靜將來人鎮住:「少勞兄,何至於此?」book18.org

  來人便只會是安得閒,然而在這位年輕上差臉上找不到憤怒、仇恨,這實在出乎知縣的意料。book18.org

  「八月廿一,元兄邀我飲酒賞月,之後更是以奇書美人相贈,」安得閒一邊淡淡陳述著,一邊扯開礙事斗篷扔地,露出一身烏亮鎖子甲,「無功受祿,小弟實在慚愧得緊,於是斗膽於貴衙設薄席回請——畢竟朋友間也得講究個你往我往不是?」book18.org

  元邇點點頭,上前將酒案蒙布掀開——哪有什麼「菜」?擺在兩盅黃酒旁的,是三顆瞠目結舌,七竅流血的首級。失蹤近一日的刑房書吏、主簿與縣丞被從平整的切下頭顱,擺上盛蒸魚的大瓷盤,為這場宴席平添七分血腥之氣。book18.org

  早有預感會是如此,可真正看到下屬變成下酒菜時,元邇還是幾乎按捺不住腿肚的顫抖:「宴請便宴請,少勞兄無故傷我衙屬性命又是何意?」book18.org

  回應他的是記直衝面門的拳,根本看不清對方如何出手,元邇只感覺那包著鎖甲的「鐵手」直直打中他鼻樑,力道將它掀翻在地時鼻血也跟著竄了出來。饒是如此,鈞陰知縣仍是笑著,那是一種陰毒快意,獨屬於小人的奸笑。book18.org

  「姓元的。」安得閒面無表情地收手,「別敬酒不吃吃罰酒。」book18.org

  「你,敬酒?罰酒?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料定對方不敢殺自己,元邇沒有第一時間起身,而是仰面朝天有恃無恐地狂笑起來:「都到這份上了,你安少勞還擺什麼譜?」book18.org

  「不錯,那些殺手都是我派去,被你肏出感情來的那小婊子也是被我設計陷害,然後活生生絞死的——就是承認你又能拿我如何?人死不能復生,任你告到州府還是湖庭,那姓衛的小婊子從此都是只會是一坨爛肉!」book18.org

  「不忿麼,後悔麼?他媽的軟蛋王八,眼看自己姘頭在全縣人面前哀嚎失禁也不敢營救——你這條狗若還有點膽氣,便趁護衛還沒趕來把我砍了,然後去停屍房找你那衛姑娘哭個痛快。而我亦不怕提醒你,一個時辰前我還抱著她沒冷透的小腰射了幾發,你若現在趕去,這婊子應當還來不及生蛆!」book18.org

  「不去?枉我還覺得你有幾分膽氣,那不如等到護衛前來,把咱哥倆一併射作篩子。」儒雅蕩然無存,眼下披著官袍的便只是一隻瘋獸,「別以為你挾著我他們便會手軟,少勞兄,眼下你若還想活命,就該夾起尾巴逃走——而你可知若這樣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我會好好炮製你那三位欽犯禁臠......尤其那個姓藺的賤婢,嘿嘿嘿,那是你師姐罷?」book18.org

  「管她什麼天下第幾,切去四肢穿著琵琶骨吊在籠里喂幾年散功藥,都她娘的是老子洩慾的肉壺!若是朝廷怪罪下來,便把罪責推到你這逆賊身上,我這兒可連你私放欽犯的罪證都預備好了,屆時甚至不消我出手——誰會跟一袋行走的賞銀過不去呢?」book18.org

  越說越快,表情更是由興奮轉至癲狂。可反觀安得閒,哪怕被句句「戳中痛處」,他俊朗臉龐上亦是找不出半分惱怒,這反而使表面占盡主動的元邇困惑,緊張乃至擔憂起來。book18.org

  他怎可能還在強撐的?不對,不對!book18.org

  「唉......」book18.org

  表情,元邇拚命也要尋找的表情出現了,但那不是怒、恨、悔,而是憐憫,一種正常人面對蠢貨癲狗的憐憫!book18.org

  「元兄,騙哥們可以,別把你自己也騙到了就行...」book18.org

  「你說的這些話,哥們信一下沒什麼的,也不會少塊肉,但是你別搞得自己也當真了就行。」book18.org

  「你也莫嫌小弟說話難聽,擦擦眼淚好生尋思下,除了兄弟,誰還會信你這些話?」book18.org

  風嗚嗚地吹過,天地仿佛被按下暫停鍵,一秒,兩秒,三秒。元邇的笑如同一張揉皺的紙,展開之後比哭都難看:「入你八輩子祖宗......姓安的...你以為我在詐你?」book18.org

  安得閒根本懶得理他,他只是大馬金刀地落座,甲環晃動發出「鎩鎩」嘲笑聲。湖庭上差幾乎是以從容到慵懶的態度回答道:book18.org

  「孰真孰假,並不由此刻的你我決定。姓元的,咱們今夜只談玄論道,別因公事壞了雅趣。」book18.org

  他自斟盅黃酒一飲而盡,對上伏地縣官驚怒交加的雙眼。book18.org

  「......而若你不喜歡這菜肴,我這還有樁陳年往事,足以佐酒......」book18.org

  十個時辰前 八月廿二 戌時 入定book18.org

  今日當值的魏麻子連帶他守衛的那半截正門一併倒砸進來時,餘下四十六名守衛正三三兩兩散在檐下躲雨。虧得他們隨自家縣爺乾了多年「營生」,絕非那種俠義話本里被抹了脖子還後知後覺的木人——甲衣披掛,弓弩上弦,更有手腳麻利的好手執刀衝出武備庫時,連護喉都綁好了。book18.org

  這幫惡漢便絕對與關內那些個廂軍軟腳蝦沒得比,若要硬說,也只有在外戍守的節度鎮兵才能有這般素養——而這就更是反常。踩著另外半截正門款款進入的藺識玄若有所思,再咬一口手中雞子,將透紅流油的蛋黃壓作食糜,和著嫩碎蛋清統統咽下,她終於感到一絲久違的滿足。book18.org

  想想她這幾日品嘗的「美食」吧:除去白粥便是生猛淫藥,至於精液雖足以裹腹,但念及那腥臊黏臭的口感,武曲星小姐早打定主意,以後寧可餓死也敬謝不敏,就是那小淫蟲也休想把他的「蟲毒」強灌進來!book18.org

  「兀那尋晦氣的朋友,莫不是有何誤會?」book18.org

  穩健克制的抉擇,沒因她是女子便心存輕視,反倒想儘可能控制事態升級。然而聽著雨幕那邊傳來的呼喝,藺識玄心中愈發鐵定,這地方準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小淫蟲,腦子轉的挺快嘛!book18.org

  位於城西八里,掩在林間的建築群便是「這地方」。出發已三刻鐘,師弟那信心十足的分析依舊縈繞耳畔:book18.org

  「......是硃砂,破綻就是硃砂!以它殺人固然萬無一失,但元邇這狗種偏偏忘了,製作四人份的錯誤『蟾酥丸』需要近一斤硃砂,如此巨大份額不可能事前從慈林藥局中偷取,便只可能來自他自己手中的元氏藥局。」book18.org

  「自然,以他那點小聰明不太可能疏漏至此:因此師姐你若探查藥局無果也莫心急,以我觀察,每日傍晚城外都會有補貨驢車進入元氏藥局,然後趕在西門封閉前離去,藥材嬌貴不可長久保鮮,因此我估計,城西不遠必有一處存儲藥材的庫房,師姐你順藤摸瓜跟上去便是。」book18.org

  「為何我這般肯定?呵,因為以知縣權力,他自然可以從命人從臨近市鎮購買硃砂,然後夾帶入鈞陰,但朝廷對這毒物管控嚴格,本縣帳案他修改便也罷了,可外縣開採製備運輸記錄他卻絕對無力參考或染指。一旦刑部巡司統核各縣上繳報告時發現增減有異帳目不平,那便大為不妙!」book18.org

  「因此,這狗種要一切天衣無縫,便只好不走明帳,自行於暗中囤積硃砂。若我猜的不錯,那城外庫房必定還承擔著製藥功用——不僅硃砂,師姐你見識過的那些淫藥也應當一併有份。」book18.org

  那麼此行定是兇險......師弟,你就真捨得放我孤身前去,不怕你最愛的師姐被麻翻擒住?book18.org

  「師姐這節骨眼上你就別鬧啦...」那時面對她的調戲,御女無數的樊籠捕奴者竟緊張地像個雛兒,「元邇他雖蠢,卻也沒蠢到過分地步,若咱們不做出些無謂舉動混淆他的判斷,他反倒會緊張起來,令事態惡化也不無可能.....」book18.org

  「眼下咱們最大的優勢,便是他不知你這欽犯已然脫籠,還跟我是一條心。若要保持這優勢,我便需與你分頭行動,用這八月廿二這半天時間擇幾條狗腿子做掉,戳瞎他耳目的同時又不斬去他四肢,確保接下來他的縣衙通訊處於接近癱瘓的狀態才是......換句話說,你是奇兵,我便是正兵啦。」book18.org

  以正合,以奇勝,師弟這臨危不亂揮斥方遒的儒將氣派當真令藺識玄喜愛得緊。那聲「一條心」更是哄得她吃了蜜般舒坦:「哼....說得輕巧,那你又何不立刻動身了?」book18.org

  「我總得給你備些糧草不是?」book18.org

  說罷便獻上三個剛煮好的雞蛋,藺識玄眯縫起星眸:這小滑頭不會以為如此便可賠罪過關吧——還有呢,我的安統帥?book18.org

  這話真不該講,因為小淫蟲對此的回應便是將她抵在餐桌捉著腕子,故技重施索了一記情意綿綿的長吻。食髓知味的宗師美人哪能抵抗,頓時半推半就地輕哼起來,火氣亦一掃而空。book18.org

  「公廨已不安全,師姐你若尋得罪證,便在子時前來城外與我碰頭!」book18.org

  享受完自家師姐元氣滿滿的舌侍奉,安得閒這才如犯錯的少年般倏得溜出門去,只留她哭笑不得留在原地,呆了半晌,這才學行伍之人,有模有樣遙遙抱上一拳。book18.org

  呵......末將遵命!book18.org

  雨幕彼端的守衛們,此時可看不見來人唇角勾出的驚心笑意。他們只知道這娘們杵著半天也沒動靜,莫非嚇傻了不成?book18.org

  管她的,擒下拔她幾根指甲,便什麼都樂意交代了。那時交給老爺還是扣下把玩,還不是弟兄幾個說了算!book18.org

  打著這種算盤,惡漢們立刻三人一組,結成尖刀隊形包圍上來。只是未等接敵,「飛刀」中一位壓陣的面白漢子突然嘶聲慘叫:「藺...藺劍君!」book18.org

  哦?book18.org

  吞下最後一口,舔舔指尖的食物碎末,藺識玄意外大於敵意地揚起黛眉:「你是,遼東那個什麼燕三手?」book18.org

  漢子橫亘臉頰的猙獰傷痕像條恐懼的蛇般翻捲起來,那是懷塵的手筆。在對上藺識玄前,遼東淫賊燕三手稱得上一句臭名昭著,從朱牆內身份尊崇的丰韻熟婦到關外戴狍皮小帽的肅慎漁獵少女,這位採花聖手都來者不拒——然後他就被當時聲名鵲起的快雨劍君找上門去割壞皮相,還削了四根指頭。book18.org

  「嘖......當時我分明說過,若怙惡不悛,下次見面便把你的腦仁一併收走——莫不是我記性出了岔子罷?」book18.org

  內心不知早把這首桑派美人從額頭到趾間姦淫過多少遍,可碰上本人,燕三手,不對,應該說是燕一又五分之一手還是連個響屁也放不出來:「藺劍君饒命......」book18.org

  饒你媽的狗屁。不欲和這條狗糾纏下去,快雨劍君只是冷眼捏起食指拇指一彈,便強行將一滴下落雨水更改方向,在十數步外淫賊的眉心爆開血洞。守衛們爆發出一陣騷動,片刻之後,一位面覆鐵甲的高壯大漢被選舉出來,煞是客氣地交涉:book18.org

  「不知藺大家當面,有失遠迎......只是這燕兄弟早已悔悟,如今只是如我等一般做個護院餬口。劍君不問青紅皂白便取他性命,實非英雄所為.....」book18.org

  到這地步,這幫人想的還是儘量避免戰鬥,這便使藺識玄對他們身後庫房更感幾分興趣。藺識玄掰掰指節,隨後恍若未聞般旋身下腰,將腳尖短幫鹿皮白靴儘可能向前抻出,就這麼單腿立著,伸手扳住靴尖把自己捲成一個寬矮的「尺」字。book18.org

  感覺時機成熟,她便提氣使力。從風池到尾撓骨的整條脊椎此時都爆出炒黃豆般連綿的「咔咔」脆響。對肢體掌控力再上一個台階,美人宗師便感覺被自己刻意壓制的爆發力涌動全身,仿佛打開了三十三節脊椎骨間的小鎖——當日在天鈞峰安得閒見識的仍非她的最快速度,也只有這般開了「龍脊」,大趙第一高手藺識玄才稱得上「完全」和「歸真」。book18.org

  「呼.....咕.....」book18.org

  絲毫不在意敵人想法,藺識玄將周身濁氣化作白霧一吐為快。她順勢拽脫白靴,絲足大趾踩住另一襪尖,竟是「唰唰」兩下將襪袋也褪了下來,兩隻凝脂足掌舒著十瓣趾頭,大大方方蹅進院內青石水窪中。book18.org

  殘廢前的燕三手境界約莫在險岸天圓滿——第六重境界,比自家師弟略低。而跟他為伍,這些「護院」絕不會低於五重天,如此武力放在名門大派也該是中堅弟子,怎會委身在這小縣官手下——管他的!既終於有「識貨」的江湖好手出現,她正好酣暢淋漓拼殺一番,出出「被擒」以來攢下的惡氣。book18.org

  「誰是英雄?」她黛眉倒豎成劍,「本劍君這遭就是揍你們來的!」book18.org

  左前足掌深深拓進青石,她竟是不躲不避朝著眼前四十五倍於她的敵群射去。俯瞰整場戰局,黑沉沉的札甲浪潮呈半包圍狀僵在原地,反倒是那塊白色「礁石」主動前撲,誓要將這些他媽的什麼高手撞個粉碎。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沒帶懷塵——但那又如何?挾著排山倒海的氣勢,藺識玄雙臂大展,第一記白鶴亮翅就把刀陣尖鋒生生撅斷,中招的三人肺內空氣被擠得乾淨,連慘叫也不及發出便被她攬倒在地。book18.org

  爽利!收著打了這麼久,終於能痛快鬧上一場了!book18.org

  兩口朴刀一左一右同時落下,為取她脖頸而來。藺識玄星眸中精光爆現,提起左足前踏入水,進步撐肘格開兩人,緊接右足趕上,並步下頂肘將他們持刀雙臂砸脫肩臼。動作簡單粗暴,出拳則極富力量感地挾卷勁風撞破雨簾,這赫然不是更適合女子的南派聽春,反更像北拳中的八打架勢。book18.org

  要宰你們這些肉沙包,八打拳最合適不過!book18.org

  大趙江湖,北拳以剛猛著稱,而開門八打更是此中佼佼者:管你幾路來,我只一路強行突中,逮著你空門死打便是。面對接連補上的敵手,美人宗師也不變招,乾脆趁雙足平行扎出一個馬步,曲右肘胯於那飽滿胸乳側下,玉拳虛握頂出,兩儀樁!book18.org

  頜骨破裂的脆響中,沖得最急那人翻著白眼原地升天。落後兩人亦非庸手,見此慘狀竟也來勢不減地夾上來,吃定了要把握這小娘皮變招時機。只可惜他們註定徒勞無功,藺識玄只兩記貼身短靠便將他們「啪啪」撞飛出去,內臟在變形的札甲衣下砰砰爆開,想必是活不成了。book18.org

  「呼....」book18.org

  好險,若方才換作一般女俠,定會繼續以肘去「靠」,但肘臂畢竟太長,實戰中不及向支點發力,頂多撞開一人便無以為繼。情急之下她選擇的是用肩去完成這兩招,雖失於標準,卻速度更勝一籌,這才令她堪堪避過中招被擒的悲慘結局。book18.org

  似乎察覺她上肢犀利,敵群很快變換攻勢,分出兩人前後夾攻,意圖將那對香肩鎖死。可這微末技倆怎能逃過天下第一的法眼?快雨劍君只一記虎尾腿,便將背後襲擊者遠遠撩飛,那條纖長美腿也不追擊,只是以更快速度收回身前提膝攔擋,將正面之敵也送回人堆。book18.org

  「點子扎手,大家快退呀!」book18.org

  終於意識到這娘們頭頂那個「天下第一」不是捧出來的,守衛們立刻變陣,命準頭更好者退到階上,準備居高臨下來輪齊射。這決策自然是最優解,只是對面如此強大對手時,「變陣」就成了「散陣」。只見藺識玄得勢不饒人的一路踢打進去,每一拳都擰著玉臂上濡濕布料的水分「嚓嚓」勁響,每一頂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book18.org

  煉意天,險岸天,偶爾還有幾個止水天——但那又如何?莫說「中三境」與「上三境」間鴻溝不可逾越,就是李月嫻、鹿瑤珊之流實打實的無漏八境高手,不也被她收著力正反手暴打麼?第九重天通神本就少有人能涉足,藺識玄這般早早將其征服者更是已強到無法理論的境界——以至於後世武家為表尊崇,更是將「神」改為這前輩名諱中的「玄」字。book18.org

  「放箭,放箭!」book18.org

  手忙腳亂搖動著弩機柄擴,鋼矢不要錢似的潑灑下來。只可惜這時頂在前方的守衛早倒個七七八八,美人宗師只一擰秀足,整個人便壁畫中飛仙般騰身而起,躲過第一波鋼雨,玉趾再輕點第二波鋼雨中的矢杆借力止住下落頹勢,這反而令檐下弩手們興高采烈:「再射,這婊子躲不過第三輪的!」book18.org

  確實躲不過,而看那些出膛兇器尖端都閃著綠光,藺識玄便心知只消被擦出一道血痕,那些「俠女恨」便會直接瓦解她眼下的凜凜威風。但,她在半空展出一個動魄謔笑,我又何必要躲?book18.org

  身上薄衫已被雨水淋得死沉,酥胸、腰臀和下腹那誘人採擷的白虎肉饅頭都被半透明細布勾出輪廓。面對第三輪飛矢,咱們藺師姐的對策是調整角度發力旋腰,利用飛甩的衣衫下擺、寬袖將它們或彈開,或裹挾著繞身轉一圈原路奉還——消力,是極高水準的消力!book18.org

  還來不及發出上頭那句驚嘆,檐下弩手便被自己弩箭傷殘大半。餘下幾個未死的,也被藺識玄虎入羊群般吞噬。這時她的拳法已不限於八打,聽春拳的陰柔、合意拳的走步、太儀拳的扭轉、食朧拳的靈動全部融匯一收一放中。招招致命瞄準要害,式式不拘於形只求用身體強勢部位突破攻敵:武德?只有庸才才會在意這種東西,武技是殺人術!用最快速高效的手法處決敵人,剔除一切不必要的雜質與憐憫,以此表達對彼此實力的絕對尊重,這才他媽的叫他媽的武德!book18.org

  閻王三點手立地通天炮猛虎硬爬山,殺殺殺殺殺!book18.org

  翻雲覆手間撂翻最後幾人,她這才剎住去勢。腳掌已被敵人鮮血浸得慘紅,拳、肘、肩、胯、膝處筋骨都為這久違舒活而歡呼雀躍,甚至要求她再來一輪。快雨劍君悠長地吐納著,感受腎上腺素逐漸散去——直到有什麼東西「遑啷」一聲飛來,精準無誤的纏上她的脖頸。book18.org

  「喔!嗚嗚嗚嗯?」book18.org

  下意識再想運氣抵擋,可越是掙動那東西便收得越緊。就是這心驚瞬間,藺識玄已錯過了脫縛的最後機會,不過她終於扭頭看清楚了,絞著她脖頸的東西是根鐵鏈,一端掛有配重小球,另一段則握在先前那鐵面壯漢手中。book18.org

  糟,大意了!book18.org

  扯扯鎖鏈,確定藺識玄似乎無力掙脫後,前者便從她背後不遠一水缸中起身,面具下漏出聲聲奸笑。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藺大家,蠢婊子,你的記性果然差了,怎會把你老子我給忘下的?」book18.org

  「咕呃呃呃呃呃呃!」book18.org

  這傢伙先前定是躲了起來,也虧他人高馬大,竟能想出藏身水缸這辦法。被偷襲制住的女宗師發出一陣惱怒不甘的哼唧聲,見她雙手欲動,那壯漢也不給機會,直截髮力將其拽倒。book18.org

  「給我過來吧藺大婊子!重新認識一下,你老子我行不更名坐不更姓,瓦窯山人稱金錘鐵塔牛吉便是!」book18.org

  被仰躺拖著一路滑過水坑,藺識玄驚怒交加甩動起白花花兩條長腿,死命想要阻礙自己被「收穫」的進程,真氣流動停滯,千萬個念頭卻電光火石閃爍在她心頭。book18.org

  他剛才說——瓦窯山?好熟悉的名字.......定是在哪...哦哦哦哦哦....聽過....book18.org

  想起來了......該死,懷裡....那東西.....要碎了......不行!book18.org

  「想不到你的罩門竟在脖子——舌骨還是會厭?管她的,等我把你這淫奴擰碎手腳玩上幾年,還怕找不出你的死穴麼——」book18.org

  牛吉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拳,一記最簡單不過的直拳被拖至足夠距離的藺識玄反仰著向上轟出,如鋼錐一般穿過鐵面,打落牙齒掀飛舌頭絞爛血肉,牛吉短小的哽骨被這一擊直接頂破皮膚從後頸飛出,隨後便是他「俘虜」的沾血玉拳。轟出這記八打拳的終極殺招梅花大煞,藺識玄長出一口氣,抽拳,翻身,解開鐵鏈。牛吉屍體帶著他的鐵面具,推金山倒玉柱向後栽去。book18.org

  好險...幸好肺經里還留了真氣....book18.org

  她疲憊地攤開拳,安得閒為她煮好的最後一枚渾圓雞子現在手心。怕它被壓破,藺識玄在倒地第一時間就將它取出攥在掌中,而以她誇張到嚇人的力道控制,即便被帶著打穿一層鐵皮外加一個腦袋,這雞子外殼仍完好無缺。book18.org

  小淫蟲如此喚我也便罷了——淫奴....那也是你配叫的?book18.org

  現在 八月廿三 酉時 日入book18.org

  「我們的故事要從一個叫牛吉的人講起。」斟滿第二盅,安得閒淺淺嘬了一口,「元兄你有所不知,這牛吉多年之前曾在瓦窯山落草,憑一身橫練功夫和鎖錘,他很受上頭賞識,後來更是坐到山寨二當家的位置。我記得那時他的海捕文書便懸賞.....唔....應當是九百兩。」book18.org

  火盆噼啪響,照著元邇臉上陰晴不定。book18.org

  「俗話說得好,水往低處走人往高處流,老牛自是不滿意屈居次席的,若不是大當家實在強悍,他早就反水了——不過這麼左等右等,還真讓他等來個機會。」book18.org

  「那時的瓦窯山遠沒有後來興旺,只能靠著個人武勇打家劫舍,或是攔截過路客商——某年某月某日,他們就攔下了一位獨自進京趕考的秀才。」book18.org

  「連書童都沒有,這秀才窮酸可想而知——按說榨不出啥油水的傢伙是該砍了拉倒,可不知是這位秀才口齒聆辯,還是大當家起了愛才之心——總之秀才保住了性命,只是科舉是考不成了,他被安排著當了山寨的帳房。」book18.org

  「那時候的靳東,讀書人本就不多,沒讀傻的更是金貴。於是不消一年,山寨就讓這秀才治理得井井有條,很快他就不再是帳房,升遷成了大當家貼身的軍師。」book18.org

  「但是你也知道,元邇兄,讀書人是講究威武不能屈的。窩在山上飢一頓飽一頓,哪比得了魚肉百姓舒坦?於是深思之後,這秀才做出了影響自己一生的重大決定:他不知用什麼手段說服大當家,竟將他放走去繼續參加京考。」book18.org

  「秀才很聰明,元兄,就和你一般聰明。冷落了三年功課,他還是在當年京考中輕鬆中第,雖然名次不怎靠前,但外放任縣官不是更好麼?我很佩服他的眼界,更羨慕他的福氣。」book18.org

  「於是他選擇了鈞陰,離瓦窯山只二十八里的一個窮縣。秀才的為官操守並不高潔,不過在他治下,鈞陰的匪患確實消停不少,這倒使督府對他靑眼相看。」book18.org

  「你一定好奇為什麼吧,元兄?嘿,不賣關子了,原來這秀才仍和瓦窯山匪沆瀣一氣。那日他便是以此為籌碼,再加上——容我笑一笑——出賣自己肉體,才說服大當家放他離開。」book18.org

  元邇的眉擰緊了,好像自走鐘的發條。book18.org

  「有他暗中罩護,瓦崗山輕鬆擊敗他們的同行,一躍成為靳東頭號巨寇。為表感謝,大當家很快把他提拔為僅次於自己和牛吉的重要人物,這些年兩人來往甚密,雖無子嗣,但很快有了夫妻之實——喔,我忘講了,這大當家可是位奇巾幗,誰道女子不如男吶。」book18.org

  「升任三當家,但秀才卻毫無喜意——男人嘛,你懂,不太可能容忍娘們騎在自己頭上。他早就勾結牛吉,欲把這頭討人厭的肌肉母牛除之後快了。」book18.org

  「大奶母牛在山寨還是很得人心,如何辦的十拿九穩?這個自然難不倒咱們聰敏的秀才——先是用好話和銀子分化眾匪,然後便是發動自己官場上的關係網,勸說那位督府出兵剿匪。誰都知道瓦窯寨里屯著海般財貨,剿了他們,督府能得湖庭賞識,自己能跟著沾光,就連底下小兵也能沾些油水,何樂而不為?」book18.org

  「多年經營,山寨上下早被他滲透成篩子,一等官軍發難,他便安排牛吉帶著半數匪徒升起寨門撤去擂石,與忠於大當家那半數火併一處。好謀劃,這該是十拿九穩的布置,誰知大當家的厲害還是險些破局。」book18.org

  「被誘著喝了寨里散功的酒,咱們這位女英雄還是奮勇頑抗,在官軍上山前,她已經將叛徒殺了個七七八八,只可惜她這人實在太講義氣,為了掩護多數弟兄逃出,居然放棄機會留下來面對秀才。」book18.org

  「蠢呦,實在太蠢了。之後究竟發生什麼咱們不得而知,可那夜過去之後,鈞陰縣衙里就多了不少新面孔,而縣牢死監的匣床里也多了一位布袋蒙面的騷浪女匪首——喏,故事到這裡便告一段落了,是否很是跌宕起伏令人想要浮一大白呢?」語氣輕鬆甚至有些輕佻,安得閒捉起酒盅一飲而盡,「喝呀,元兄,怎麼不喝?可是嫌我嘴笨不會講故事麼?」book18.org

  元知縣狠狠冷笑著,似乎下了什麼決心般,他起身拍打著自己官服,似乎要拂去一些不存在的灰塵與皺痕:「很好的故事....少勞兄,可故事究竟是故事,哪怕它是真的——這於我今天殺死的衛家婊子又有什麼關係,你能靠故事把她講活麼?」book18.org

  「不能。」安得閒的反應再次出乎他意料,「所以我說,故事只是告一段落,元兄你想趁酒還未涼,把下半截聽完麼?」book18.org

  十個時辰前 八月廿二 戌時 入定book18.org

  庫房很大,大到即便是藺識玄轉一圈也要花不少力氣。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些穿著奇怪皮圍裙的讀書人「幫助」下,她成功從浩如煙海的帳目中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不僅硃砂,雄黃、丁香、茅術、甘草及蟾酥用量也與師弟交代的數據完全吻合。無論是制儲毒物,還是枉法陷害生民,這些證據都夠那縣官喝一壺了——更別說私募前山匪為死士這個「意外收穫」。book18.org

  但,為何感覺還遺漏了些什麼?book18.org

  傷腦筋地敲敲額上金印,藺識玄思考片刻,還是一頭撲在故紙堆里。雖然很想立刻躺進師弟溫暖的臂彎間享受溫存,但直覺告訴他,還有什麼東西就藏在這字裡行間呼之欲出。book18.org

  「『玉蒸籠』甲字九十三號測試留檔?這又是什麼鬼東西?」book18.org

  作為這淫藥的「親歷者」,藺識玄深知此物厲害,就是她也不能長久捱受,又怎會有人甘願被這玩意「測試」?敏感意識到其中存在貓膩,她立刻翻閱這冊舊檔來:「均勻塗抹於小鼠爪底後靜置半刻鐘,小鼠出現號哭及劇烈掙扎....一時辰後掙扎完全停止.....經觀察確認氣絕.....怎麼可能?」book18.org

  若要沒見識過玉蒸籠也就算了,偏偏對其有所了解,藺識玄立刻察覺不合常理之處:哪只「小鼠」能抗住這東西藥效?要試也是在活豬身上吧!book18.org

  一個荒謬但是駭人的想法逐漸升起,饒是藺識玄,此時心裡也不由毛毛的。她丟開這份舊檔去看它的姊妹篇,甲字九十二、甲字九十一、甲字九十,成摞紙冊整齊碼放在木架上,摸至最底層時,藺識玄感覺自己似乎杴動了什麼機擴。她立刻機警跳開,只是出現的並非飛箭鐵網,而是地面上四四方方的一個小黑洞。book18.org

  逃生道?不對,太窄了....是密室入口!book18.org

  揣起先前尋得證據,藺識玄考慮再三,還是從那些奇怪打扮的書生腰間取下一串鑰匙——反正這些死人是再也用不上它們了,自己可不一樣呢!book18.org

  「呼......」book18.org

  近乎莽撞地落進黑暗前,她生出這樣一個念頭——若被困在下頭,師弟該不至於把自己拋棄的吧?book18.org

  可喜可賀,洞口下的並非什麼機關陷阱,咱們的藺師姐也沒有被早埋伏在下頭的敵手一擁而上捆成這輩子都掙不脫的美艷肉粽連環內射受孕從此淪為絕品肉奴於世間銷聲匿跡。唯一出乎她意料的是,這密室裡頭不光有照明,還通著風!book18.org

  不著襪履的六寸三分白嫩雙趺「呱嗒呱嗒」跟石板來了個親密接觸,被淫藥摧殘一次的足底雖無大礙,卻還是有些敏感,敏感到能察覺出絲絲微風流過趾縫的沁爽。book18.org

  跟我想得一樣......可為何不見監牢?book18.org

  下來之前,她本以為這下頭是囚禁受試女子的監牢,可實際看去,密室不僅昏暗還狹窄異常,唯一顯眼的長桌上,擺著若干瓶罐蛙壇,想必便是元氏藥局招牌好藥的研發品了。book18.org

  莫非被搶先轉移走了?不,有呼吸聲,但很微弱.....book18.org

  抄起桌上油燈四處查看,連桌下也沒放過,只是除幾張木椅、一扇梯子和瞧不出明堂的淫邪器具便再無它物。只是越如此,這間密室布置上給她的詭異與「不協調」感卻越發強烈。book18.org

  定是我漏了什麼地方...天花板沒有,桌下沒有,瓦壇里更不可能有——哎呀!book18.org

  倒退著四處查看,武曲星小姐卻突然意識到有什麼東西正頂在她脊背上。隔著薄衫,她清楚感覺到那些「東西」軟硬分明,甚至還在緩緩蠕動著。宛若晴空炸開一道霹靂,已不需要再轉過身去,她終於明白那些受試女子都去哪了。book18.org

  只不過,那樣.....真的還能算是「女子」麼?book18.org

  她背後的牆——整面牆——根本不是牆,那是「一堵」監獄。book18.org

  闖蕩江湖數年,藺識玄自認為見識多了殘酷場面,可當油燈豆大火光將眼前照亮時,她突然覺得那些邪派抽骨拔筋的刑房簡直如婚房般溫柔。book18.org

  整面「牆」被挖空,分成許多隔間。這些「抽屜」沒有拉環,取而代之的是美尻與腳丫,這些畜生,居然把人活生生塞進如此逼仄的石穴中監禁起來,他們當這些姑娘是什麼?瓜果蔬菜麼!book18.org

  橫四行豎七列,統共二十八個壁穴,除去最右下五間沒有「住客」外,餘下二十三個石穴無一例外都伸出臀與足......肥厚飽滿的肉腳油亮多汁,讓人忍不住要將臉深埋進去;弓筋纖巧的嫩足好似骨雕,令人食指大動想要啃咬這「豆糕」一口;至於寬大硬實的那些則明顯屬於常年辛苦趕路的女鏢客,結著一層細密繭子,它們大多奮力扭動著,似乎不忿於落得眼下這悽慘收場。book18.org

  「青天在上呦......」book18.org

  膚色、糙嫩、尺碼各異,唯一共同點是,這些壁足都被帶箍環的籠門牢牢壓實,而生怕她們逃脫似的,喪心病狂的看守們還在每對探出足踝處再加一口重鐐,鐐子圓箍近一指厚,嚴絲合縫鎖定在她們肌骨上,一看便知是為女囚量身打造。圓箍外側還陰刻著些許文字——藺識玄將油燈抵近,居然是一個又一個的名字!book18.org

  肅妏、符亭杏、秦之鳳、長孫佩、小黃鶯、翅里白......一個個陌生的姓名或是綽號映入眼帘,給武曲星小姐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她突然意識到,每道冰冷的筆畫,都鎮壓著一位女子被偷走的人生,她們本可以嘗著糕點,穿著羅裙,寫詩,練武,和所有同齡人一般熱戀、出嫁、被眷侶鮮花那樣呵護在手心,或乾脆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眼下卻只能跪伏在這小小石穴中,除了毫無尊嚴地向來人搖晃臀尻腳丫外什麼都做不到。她們的親朋有沒有放棄搜尋?她們的雙親是否哭瞎了雙眼——這世上究竟還有沒有人在乎這些迷失的芳魂?book18.org

  藺識玄搖搖頭,挨個看去,一個熟悉名字終於引起她十二分的留意。book18.org

  聞,燕,子。book18.org

  她揉揉眼,平生頭一次疑心自己這雙星眸是昏花了,再看一遍,仍是聞燕子三個大字。藺劍君的耳畔敲起鼓點,她顫抖著握起那對修長玉足,不顧形象地檢查起來。book18.org

  入手柔弱無骨,紋理細嫩婀娜,骨節清晰光潔。足心滑膩,泌著一層與油膏混合的香汗。與其他壁足不同的是,她踝上的鐐環只有三枚,與其說腳鐐倒不如稱之為鋼枷,她左右兩枚大趾圓潤軟糯,卻被一片菱形金屬死死鎖在一起,完全斷絕了任何使力的可能。是有多忌憚這石穴中姑娘的腿法,才要這般嚴加看管?book18.org

  藺識玄想到那一大串鑰匙,她掏出來尋得最小的那把——鐵鑰相擊的金屬聲仿佛訊號,一瞬間,整堵「監獄」上的女囚全都如發情母豬一般,竭盡全力撅著屁股,分開已泥濘的不得了的肉唇,讓充血怒翹的豆蔻從肉膜下頂出,腥臊的愛液與「玉蒸籠」的異香雜糅,激發出比任何春藥都猛烈百倍的催情效果。作為密室中唯一自由的人,美人劍君從喉中擠出一聲輕喘,原本矜持收緊的白虎肉饅頭亢奮的分開一條細縫,淌下絲絲細不可察的透明蜜漿。book18.org

  我居然發情了......怎麼可能.....book18.org

  抵抗著嬌軀各處的燥熱,藺識玄咬著香舌解開趾銬,腳鐐鑰匙卻難找些,她不得不轉過身去,強迫自己背對那面香艷「展櫃」。聞燕子的三環重鐐銹跡斑斑,鎖孔戳進去也生澀無比,不難想像,這鐵傢伙就從來沒有打開過。book18.org

  最後是籠門掛鎖——藺識玄這時已懶得再找鑰匙,她只伸手一拽,那東西便紙糊般脫落,砸出一地銹粉。book18.org

  被破壞過——是你做的麼?book18.org

  強如天下第一,藺識玄也無法想像石穴中的女飛賊是懷著怎樣堅決的心境,蜷在黑暗中一次次掙動,將那掛鎖都震開——換成自己處於這絕望境地,或許不會放棄希望,但絕沒有不屈不撓到用這最笨最低效的辦法逃生。她突然想起在死監時,元邇說過的一段話:book18.org

  「......在你之前,她們中堅持最久的是一個叫聞燕子的女飛賊——像只白鷺似的在絞架跳了足足一柱半香的『舞』,這才乖乖死掉——哈!難道她真蠢到以為自己傾慕的小少俠會來劫法場不成?!」book18.org

  是這樣啊.....book18.org

  怪不得你這般渴望逃出去.....book18.org

  只是你的少俠到最後仍....沒來救你....book18.org

  即使感受到束具被鬆脫,那對欣長白趺仍是沒什麼反應,或許名為聞燕子的女賊沒有死於絞刑,卻在最後一次逃獄又被捉回來打上三重保險後徹底心碎了。藺識玄將手向石牢深處探去,感受到有鎖鏈存在,便運功將其擰斷——她終於將石牢中的囚徒抱出來,輕輕放在長桌上。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除去被纏捆背後,幾乎被布條裹成圓球的雙手,聞燕子的秀首上還鎖著最後一道封印。那是一整具鵝蛋形的全包黑鐵面具,沒有五官開口,只有頭頂一個鎖環用於連在牆上。藺識玄幾乎是悲憤地將它撕爛,面具之下,是一位虛弱清瘦,嬌軟若病桃的蒼白女子。即便以密室的昏暗,對這位被封鎖著感官囚了不知多少年的女飛賊來說也太亮了,她緊閉雙眼,不能自制地淌著淚水。book18.org

  她還活著。book18.org

  分明被絞死,但她還活著,跪伏在這密室里,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冷意襲卷全身,藺識玄托起油燈,將手伸入空置石穴中摸索著——她的猜想得到了十成十證實。第一個空穴中,就預備著一對腳鐐。顫抖著將它取出,那小巧圓箍上刻著兩個同樣秀氣的小字。book18.org

  衛,箏。book18.org

  一切都說的通了,被絞殺於刑架的姑娘們根本沒有死去——她們滿心絕望地「假死」,然後作為無人認領的屍體被送到倉房地下,更加絕望地在石穴地獄中醒轉,從此淪為元氏藥局的實驗肉畜。這是比任何刑罰都殘酷的無期監禁,最初幾個月她們可能會踢蹬反抗,或是尖聲咒罵,但一年呢?兩年呢?最後她們只能默默接受自己的命運:沒有救贖,沒有解脫,甚至沒有人知道自己還活著,伴她們了卻殘生的只有一浪強過一浪的強制絕頂。book18.org

  雖不知那些豬玀在她們身上具體做過那些手腳,但為什麼元氏藥局崛起如此迅速,還推出了這麼多江湖上未見的「猛藥」,為什麼師弟講述中,那狗縣官對《藥石篇》如此痴迷執著?book18.org

  一切都講得通了。book18.org

  應該立刻離開,把這發現告知師弟。book18.org

  但......book18.org

  著了魔一般,藺識玄緩慢地呻吟著,看向聞燕子的「故居」,那黑洞洞的壁穴仿佛海怪眼睛般圓睜著,向她發出邀請。book18.org

  如果被鎖進去的是我會怎樣?book18.org

  這個想法沒頭沒腦闖入她的腦海,一經生根便無法拔除。武曲星小姐如臨大敵般後退兩步,撞在長桌沿上。她感覺有道電流在身上涌動,或是一根羽毛在她鼻尖騷弄,如果我被鎖進去呢?book18.org

  她毫不懷疑,如果在方才的庭院之戰中落敗,那空置的五個石穴里就有一個會是她的歸宿。當日,在她的武功沒有廢盡,腳鐐沒有打制完成,或是精氣神沒被消磨殆盡之前,她還有最後幾次逃跑機會。book18.org

  那麼,師弟會來救我麼?book18.org

  石穴眨動著發出只有她能聽見的怪笑:好孩子,他會的,只不過他找不到更沒有時間。衛箏受刑在即,你道他會選擇哪個?身嬌體軟百依百順的小奴,還是桀驁難馴從小壓他一頭的你?book18.org

  胡說....胡說!book18.org

  理智被一種名為挫敗的酸楚醋意淹沒,藺識玄指尖深深陷入掌肉中。book18.org

  明面上,你是欽犯他是官差;暗地裡你是主人他是僕役,你道他真會那麼好心麼?或許你們確實可以達成短暫的合作,可當真正考驗來臨,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拋棄你——想想吧,這壁牢里的女子,有多少是被自家情郎出賣送進來的?book18.org

  一派胡言......book18.org

  犬齒緊緊抵著下唇,可藺識玄哪裡會不清楚,耳邊迴響的根本就是自己心底那最不願面對的猜想。這地方不對勁!最後一絲理智大呼小叫,要求她立刻轉身離開,但腳底好像生了根。香軟嬌軀內燃起無由的慾火,硬生生將判斷力燒毀。book18.org

  我只是看一下,她告訴自己,探查這石穴內部的構造,不算過分吧?book18.org

  人就是這樣奇怪的東西,既為自己找出合理緣由,行為便越發放蕩不羈。藺識玄乾脆利落合起眼皮,從這一刻起,她再難分清現實與幻想,周遭蒙起一層怪誕的白紗,油燈投下的陰影扭曲著,在她迷離星眸中形成一個漆黑的「師弟」。book18.org

  師姐,你輸了。「師弟」說。book18.org

  明知這是妄想,藺識玄還是不由發出一聲無助的悲鳴。想起來了...我在天鈞峰輸給了師弟...被他打得棄劍認負...咕.....book18.org

  敗者便要有輸掉一切的自覺。縱橫海內無敵手的武林魁首像只螃蟹一樣半蹲著張開雙腿,素手交疊抱於腦後,露出柔弱的肉丘與腋下聽憑發落。內力高速運轉之下,裹身的薄衫被迅速蒸乾,冒出混有女子體香的乳白水汽。book18.org

  真是條淫亂的小母狗,「師弟」用妖魔般的低語咬著她的耳朵,那麼現在,乖乖爬進去,跟你之前的人生告個別罷?book18.org

  黑洞洞的入口成了怪物的大嘴,貪婪地等候她用肉體投喂,藺識玄那神采飛揚的瞳仁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對軟乎乎的嫣粉桃心:「是...主人...」book18.org

  像條哈巴狗一樣忠心扭晃著屁股,被幻覺折磨到近乎發瘋的藺美人俯身將自己「送」了進去。壁穴比想像中更加狹小,內部四四方方,透著一股女飛賊身上淡淡的馨香與酸臭。底板中央開鑿出一道淺槽,大概是用於導流便溺。這便是聞燕子她們生活了數年的「犬籠」,只看一眼,藺識玄便感覺心跳加速呼吸困難,仿佛那些石壁正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令她憋悶欲死。book18.org

  她不得不將柔韌性發揮到極限,像條水蛇一樣在石壁上滑行著,直至「砰一聲」頂在死胡同上。不要想著耍小花招,「師弟」的淫語似附骨之蛆,因為有我在外頭看著,你這輩子都逃不脫的——就算最輕微的掙扎都做不到喔。book18.org

  就永遠被這樣收藏著,成為我用來洩慾的乖巧劍奴吧。book18.org

  冷酷宣告如同鞭子一樣抽在藺識玄心房,後者急切泵動著,幾乎要從腔子裡跳出來。尊貴的大趙武曲星不顧一切地將手伸向胯下,並著中指食指笨拙自瀆起來。book18.org

  原來這麼舒服...咕...腦袋要炸開了...book18.org

  不懂把控節奏,更不知深淺,快雨劍君的可笑手淫只不過是將二指沾上花液,在肉徑里胡亂抽插。期許已久的春潮終於草草到來,可攀不上最酣暢的巔峰,反而使她更貪戀起真正的肉棒來。book18.org

  好淫亂...怎麼稱得上天下第一...不,這不是我!book18.org

  若非籠門落鎖的機簧聲音太響,藺識玄根本意識不到自己雙踝已被緊緊鎮壓在了石壁上。她一個激靈,額前金印猛地撞在石穴盡頭,痛感終於使她清醒過來——只不過,太晚了。book18.org

  一雙手實實在在地擒住她的腳掌——不是幻覺。藺識玄驚恐掙扎著,不過被封鎖於石穴,她這動作便使自己更像一條肉蟲。book18.org

  「嘿嘿嘿,藺大家...『多日』不見,您想小人麼?」book18.org

  是燕三手的聲音,虛弱中帶著凶戾。這不可能,藺識玄絕望地圓睜杏眼,他怎會未死的?book18.org

  唯一可能的解釋,是隱姓埋名多年,這淫賊功力又有精進。庭院裡那一雨珠沒能將他頭顱轟個對穿,只刺破皮肉撞在顱殼上讓他昏死過去。可如今,就是她想通了還有什麼用?book18.org

  「藺大家真是,桀桀桀,真是淫亂呀,我只用了一包摧魂香,就迷得您乖乖爬著自投羅網...」book18.org

  他口中的藺大家憤怒捶打著石壁表達抗議,我這是怎麼了?她想,屢屢如此大意,簡直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不容再胡思亂想了,要趕快逃出去才是!book18.org

  「喲——藺大家,您下面的騷逼都白啦?」book18.org

  明明看不見,但穴中美囚就是能感覺到,自己的菊門正一縮一縮綻開,呼吸著冰涼空氣。因恐懼而泛白的牝戶敞著一瓣吊蘭花模樣的細縫,為博得愛撫拚命證實著自己主人是多麼淫亂。花液不爭氣的冒出,划過肥美陰唇留到地板上。一想到這些全被外頭的採花賊盡收眼底,那種荒誕的背德感就令她不由得浪叫出聲,加入了二十二位受囚美肉糜亂的交響樂團。book18.org

  那些是留給他的!她在黑暗中無聲怒吼,把你的爪子拿開!book18.org

  別碰我,別碰我!book18.org

  一陣窸窸窣窣的翻動聲,醜惡淫賊的聲音再次響起:「藺大家,您就不好奇被鎖在這石牢里怎麼進食麼——容我給您演示。」book18.org

  「您聽,這是一個木頭做成的彎頸漏斗——請您想像一下這場景吧:我們把這漏斗插在母畜的穀道里,然後倒入油膏和清水攪和,這樣她們用下面的小嘴和腸子,也能吃到東西啦!」book18.org

  「想像不出來也沒關係喔,因為馬上,小人就要斗膽為您開苞——」book18.org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霹靂,上一秒勝券在握的淫賊連遺言也沒留下,直接倒飛開去掀翻長桌撞破瓶罐,他胸膛極其明顯地凹陷下去,落地時更是嘔出幾片血淋淋的殘肺。book18.org

  藺識玄面無表情收回雙腿,剛才一腳,她竟是震斷籠門鐵條禁錮踢出的。冥冥之中似有天意作祟——若上一位住客聞燕子沒有將籠門破壞到鬆脫,如果當時她選擇爬入一間完好的穴籠,那麼事情的走向會否滑入一個無法預料的黑暗未來?book18.org

  不能再想了,抱著劫後餘生的釋然,她揉揉腳腕,同時也下定決心。book18.org

  剛剛發生的那部分,可不能講與那小色鬼聽。book18.org

  畢竟太羞人了,會被他...笑死的。book18.org

  現在 八月廿三 酉時 日入book18.org

  酒壺空了,安得閒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元邇一言不發站著,沉吟片刻,他從官袍中抽出,啪啪啪,似為這故事鼓掌。book18.org

  「我道歉,少勞講了個很棒的故事。」霎時間,他臉上的瘋狂都不見了,「除去有一點我要補充:對那些女犯做的手腳藏在長休酒里,只消一點點海螵鞘、茯神和龍蠣,就能製造出暫時氣絕死亡的假象——鈞陰死監從來沒有斷頭飯,也是這個原因。」book18.org

  安得閒拱手回禮:「多謝元兄成全小弟好奇心。」book18.org

  兩個人,本該是不死不休的仇敵,現在卻如多年知己般說起閒話。事到如今矜持已無意義,元邇大方落座:「我出局了——那麼,少勞兄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book18.org

  「不錯,我是陰養死士、製備毒物、誣陷下民、私囚要犯、濫用職權、勾結山匪,甚至還用當年破寨時搜出來的贓款開了家藥局——這些罪行我全都承認。」book18.org

  「可是,少勞兄能因此殺我麼?」book18.org

  「你不能,」看安得閒沉默,他繼續侃侃而談,「官場有官場的規矩,哪怕我罪該萬死,也應當由刑部審理,眾議員們批覆處死。暗地裡什麼陰招都可以允許,但如果你明著捅死我這種小角色,那真正的大人物們都要自危——這便是規矩的力量。」book18.org

  安得閒平靜的把玩著手中瓷盅。book18.org

  「所以我留了後手,在我們談話的時候,我控訴你欺贓枉法的摺子已經擺在督府案上了。少勞兄,平時這種小打小鬧的攀咬定然無用,可若我『碰巧』死在這節骨眼上,你道他會怎麼想,天下人又會怎麼想?」book18.org

  「所以,」元邇伸出雙手,「你可以選擇逮我去受審——賭我的後台能力意願是否足夠;也可以選擇直接殺死我——你來,或是叫你勾結的那位欽犯師姐來,都是一樣。」book18.org

  他們對視著,眼神幾乎擦出火星,可最後反而是安得閒率先放棄交鋒:「我的選擇是:二者都不。」book18.org

  「你還有第三種選擇?」book18.org

  「我還有第三種選擇。」book18.org

  青年武者拍拍手,招呼侍者般,他的師姐從屋內推門現身。而更引人注日的是,她手中穩穩提著一張扶手椅,其上赫然坐著失蹤多年的女匪閻香。翻山狼已換了不合身的男子衣物,惡狠狠瞪著自己的軍師,保護傘,三當家或者...夫君。book18.org

  「元小崽子,」她呲牙咧嘴笑著,若非無法行走,怕是要第一時間把縣官撕碎,「咱們別來無恙呀......」book18.org

  「一日夫妻百日恩,」安得閒微笑著在一旁拱火,「閻大王,你也該回憶你們度過的美好時光呀——衛箏呢?」book18.org

  藺師姐面露不悅,卻也老老實實回答他師弟的下半句詢問:「還在裡屋睡著...不過已有了呼吸,最多一個時辰便可醒了。」book18.org

  「如此甚好。」book18.org

  「話說回來——」處理完這樁小事,安得閒扭過頭,繼續他們先前的對話,「這便是我的第三個選擇,元邇,我不殺你,但也不會救你。」book18.org

  「讓我告訴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吧:逃出監牢的女匪閻香糾集舊部,跟已是縣官的秀才同歸於盡。土匪、衙役、官吏、僕役、獄卒全都拼殺至最後一人,縣衙也被大火吞沒,趕來救火的百姓並不識字,他們不會發現縣老爺書房裡少了很多文書——再然後,我會動用司里朋友的門路,把一些真假參半的書信散播出去,想必湖庭和督府會對它們很感興趣——至於我?則只是一個押送欽犯路過,飽受無妄之災波及的小官差,自始至終,咱們都未曾見過面。」book18.org

  「一腔熱血快意恩仇,那是俠客。老子是他媽的一條官狗,何必陪你玩過家家?你髒,老子就比你更髒,你耍權勢,老子就拿烏紗帽壓死你——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至於衛家妹子則不方便隨這位大人走,」翻山狼適時補充,「所以你閻姑奶奶大概會帶著她去南方,用新的戶帖生活——三位如假包換的親姐妹,只不過大姐腿腳不便,三妹被人拐走,都需二妹多多操心。」book18.org

  「安大人,現在可以把這小崽子交給我了罷?」book18.org

  「嫂子客氣。」安得閒起身,極其優雅地叉手行禮,「裡屋有錘鉗鑷子,您盡興就好,本人這便告退——」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徹底失了從容,元邇掙扎著要從木凳上立起,卻被腿肚子晃了個狗啃屎,他也顧不得被院裡三人看了笑話:「姓安的,老子被你擺了一道,老子心服口服!只是,只是這麼做對你究竟有什麼好處?我,或者你的那些女人就真這般重要,值得你殫精竭慮出生入死麼?」book18.org

  樊籠司使與他的師姐對視一眼,若有所思。book18.org

  「不,」他一字一頓的回答,「你想錯了——你和女人,對我都不重要。」book18.org

  「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book18.org

  拾貳 縱犬 book18.org

  「若是沒完全恢復,不妨養好了再去。」身穿黑色道袍的女子說道,她目光只停留在手中書卷上,全然沒瞧陳琰一眼,「無需管那些俗人聒噪。」book18.org

  「郁師叔說笑了。」陳琰平靜地說,「他人鄙見我並不在意。只是身為上青峰弟子,舅父在上,我怎能坐觀外門子弟與善道信眾為我宗山紛紛而死呢?我修為淺薄,道行微末,但也足夠斬賊除逆,以效宗山了。」book18.org

  郁氏女修微微一怔,抬起頭來用有些木訥的目光看了陳琰一會兒,然後扶了扶自己那架做工精緻的讀書石:「阿琰,我為什麼覺得你在說我?」book18.org

  陳琰當即醒悟,她身為上青氏之女,未青山主內侄,固然是山中至貴之種,但眼前女子卻也不差多少。其人身為掌門次女,更是墨莎峰天書閣首席,日後必登大道,亦是山中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雖然掌門輪流做,總比不得上青氏綿延萬年,但此時她卻並不輸給陳琰幾分,更遑論兩人修為天差地別了。不過她素知對方性情,清楚這位師叔對此並不在意。「師叔受命督軍,自有職責在身。」陳琰拱手說道,「俗人言語,何須放在心上。」book18.org

  郁師叔嗯了一聲,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繼續將目光落在古卷上,再次像一截呆木頭一樣一動不動了。陳琰見狀也是無奈,墨莎峰的師兄師伯們提領山中律法監察,有的是手眼通天的能人,卻偏偏讓這位天書閣的師叔出來督監軍事,真不知道山中師長打的是什麼主意,若是有心關照自家女兒,那掌門真人此舉當真不妥了些。book18.org

  不過不管師長們打的是什麼主意,那都不是陳琰可以置喙的事情……至少現在還不能。book18.org

  她離開暗室來到飛舸上層,穿過甲班上圍坐著馭使劍陣的一群拿雲峰弟子,向著飛舸「左功」前方望去。凡人的軍陣如同兩條扭打在一處的惡蛟,不斷有敗軍從兩翼潰走,但頃刻間,便有更多部隊被雙方主帥填進戰場中心。戟、刀、骨朵以及長槍,成千上萬把兵刃在不知疲倦地相互撞砸撕咬,金鐵的怒吼幾乎蓋過了震天的喊殺聲。號角蒼勁嗚咽,好似從無休止,徹地的鼓點更是越擂越響,催著兩軍兒郎速速上陣將性命擲在此地。聯軍沿治水向東至此,但這回勝利似乎不像在黃雀嶺那樣容易取得,東夷人棄城下野與聯軍交戰,聯軍強攻一天卻始終無法突破東夷人的陣線。連空中的激戰也沒有什麼進展,甚至還更慘烈幾分,同盟修士以及歸附閼羅城的外道如逐火的飛蛾一樣繞著飛舸飛舞,青山弟子的劍陣使他們無法接近飛舸,但這樣瘋狂的襲擊也封死了通往九鹿原野的天空,不時有明亮的火焰自天空亮起直墜而下——那是身死道消的修士與其本命法寶留下的最後痕跡。book18.org

  陳琰看著東面天空鬱結的濃雲再無猶疑,她喚出本命靈劍踏足其上,自飛舸邊緣掠出,往另一艘打著白伏國旗號的飛舸「雲彌」飛去。那艘飛舸不比主艦「左功」,原本是想要憑藉輕快載著來自青山屬國的天兵越過九鹿直入薊地,結果被落日城賊軍的修士傷了船內法陣,不得已先降下停留在戰陣附近的一處高地旁。此處的戰鬥較主艦激烈得多,雙方修士鬥法如火如荼,以至於雙方雖然都增兵不止,數十丈之內卻不見一個完好的凡人兵卒。陳琰在主艦養傷多時,此地戰況居然絲毫不見緩和。book18.org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還請小真人毋多停留,速速返回飛舸方為穩妥!」book18.org

  「小真人不可輕易折在此處,我輩還指望您主持軍務吶!」book18.org

  「尊駕當心,當心!」book18.org

  陳琰剛一現身,便有許多隨軍祭酒、觀主們隨之迎上,吵嚷聲擾得陳琰頭痛欲裂。倒也不必細聽,她也知道那是在催促自己抽身離陣,保全性命,縱使不混進凡夫軍陣當中,也可以去別個輕快之處建功。這些庸人唯恐他們傍上的大樹有了不測,耽擱日後的乘涼大計。可值此危難之際,若還秉此門戶之見,為無君無信的閼羅夷賊吞併天下,來日他們還有什麼陰涼可言!況且自昨夜起連芙蕖谷的冶兵弟子都已抽調入陣,難道她一個實打實的上青峰真傳,反要坐觀外門弟子為宗山罹難麼?book18.org

  她猛地「甩開」簇擁在她識海中旁那幾道疾呼示警的神念,穿拋下那殷切勸說的幾人,徑直頂上了飛舸前雙方鬥法的陣線。此刻絕非什麼憐惜身家性命的時候,這一戰非只是定鼎海內,為凡人重安天下,更要除滅邪魔,匡正世道,連掌門真人都已來此坐鎮,莫說她是大山主的內侄女,就算舅父親臨,此刻也絕無推脫避戰之理——總得有人站出來穩住這雲彌飛舸外圍防備才是!book18.org

  左雷、右霆、劍輦,眨眼間陳琰已雙手翻飛結出三道法印。但面對數不盡的閼羅修士,它們就像射向海浪的弓矢,至多稍稍阻其來勢。這黑潮似乎永無止境地沖盪著雲彌飛舸周圍的防線,不時有青山道內外的修士喪命其中,陳琰雙手持法訣相助陣中修士抵禦攻擊,同時分心馭使飛劍斬殺那些在劍陣掃蕩下倖存的敵軍。像是蝗蟲一樣滿天亂飛的外道修士大約不過三四重天修為,陳琰一入陣中頓時局勢轉安,但畢竟如她這樣親赴此地的青山修士太少,而又無人如同軍中將帥那樣對這些世外仙人發號施令——未青山仙門示下的天兵督監正在飛舸暗室之中讀書呢!雲彌飛舸周圍的聯軍修士終究是或因傷亡或因損耗漸漸顯出頹勢,而為閼羅爪牙的同盟修士似乎無窮無盡,真如永遠沖盪著碣石礁頭的海潮一般。book18.org

  眼見防線豁口越撕越大,自己幾乎未動已然漸漸成了陣線最前的一點,陳琰也不由得焦躁起來,尤其是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真元已明顯入不敷出,先前溫養未愈的隱患也開始鬆動。她索性不再保留,寬袖獵獵狂舞間,將自己積儲的針、瓶、燈、鏡鑒、小鼎、葫蘆等中低品秩法器統統催動甩出。book18.org

  「咻吱吱吱吱吱吱——」book18.org

  令人牙酸的爆鳴聲中,打頭三浪即刻被炸作肉糜,尋常修士窮盡一生也未必能煉化的器靈,就這樣被陳琰當做火蒺藜丟出殺敵——可還沒等她為自己的豪奢行徑心痛,閼羅劍修們已重整攻勢,再度聚攏掩殺上來。當先沖在最前的是一名身上塗彩的雄壯男子,一瞧便是北地的獩貊野修,陳琰知道這是比不敬皇天的東夷諸族更野蠻的邊鄙蠻子,但此人身上威勢凜然,倒確實令她不得不重視,尤其是他周圍護衛隨侍的幾人,雖然隱約因陣法與迎面攻勢的阻隔而跟不上其人動作,術法揮斥間卻能明顯看出呼應之意。book18.org

  若是讓幾人合作一處,定然又是一個棘手的強敵。陳琰沒多思索,那幾人的實力與當頭的獩貊蠻子有明顯差距,或許下一刻便會被劍陣直接斬死,但克敵制勝這種事情,難道可以寄希望於敵人的貧弱嗎?book18.org

  眨眼之間那獩貊蠻子已然沖至眼前,他在左右掩護下硬闖過劍陣封鎖,身上已如浴血一般,但仍呼喝聲如雷霆震耳,腳步中勁力如山。陳琰二話不說縱身出陣,輕輕一招間玉劍落入手中,劍光化作一道長練橫掃而去。獩貊野修大聲咆哮,手中長刀當頭劈下,但陳琰已然自他身邊輕巧掠過,迎在那被他落在身後的幾名隨侍面前。這些閼羅人也未料想她會如此悍勇不惜性命,一時間竟無力應對,玉劍翻飛間便被斬殺殆盡。陳琰沒理會那回過頭來怒而追趕自己的蠻子,這等只知修鍛體魄的蠻子真如其族人一樣粗鄙蠢陋,她直接御風而起遠遠避開,使雲袖強以修為震開一波攻擊,直直衝進了東夷修士的陣地當中。book18.org

  這些修士為了給東夷同盟的凡俗軍士讓開送死的道路,大多御器滯空,僅以道訣術法與聯軍修士相抗,全然是依多成勢,逼得對手無法離開雲彌飛舸周遭陣法,並無絲毫護身的準備。陳琰猝然出陣搏殺,許多修士尚來不及催動鐘罩法衣應對,便直接在錯身而過間被她斬飛了頭顱。「青山狗!」她聽到身後古怪強調的大吼,「青山狗沒膽嗎!」book18.org

  陳琰這些天本也聽了許多凡夫俗子相互喝罵的粗鄙之語,本想回敬幾句,但三丹田各自鈍痛,提醒她自己的狀態已不允許隨便做這無謂行徑。昨夜鬥法已將她體內真元榨出十之七八,若非雲彌舸此處實在捉襟見肘,師長有一味按兵不動,她理應在多休整幾刻,平復氣海的——可眼下哪還顧得上這些!甚至來不及拭去額角滲出的虛汗,上青氏女修咬緊牙關,勉強再接連遞出十劍,在東夷修士中衝殺一陣,代價則是右肩空門大開,被削出一蓬瑰美血花,好痛!book18.org

  她意識到這些人已然反應過來,開始試圖用各式寶物術法束縛自己。正當此時她御風而起的那一口氣已然微末,陳琰借最後一劍之勢翻身躍上她本命靈劍,向著高空衝起,正巧避開一張煙霧繚繞的大網。未完全恢復便投身戰場廝殺已讓陳琰身心俱疲,但一時間其神智卻前所未有的清朗,她在高空之中捋順隱約震盪的氣息,然後準備自天而降,再斬殺幾個悖逆皇天的僭越狂徒。book18.org

  但此時她瞥見了一個奇怪的情景,那個獩貊蠻子,他先前無法追趕御風而起的陳琰,此時卻也再沒有去攻打雲彌飛舸周圍的防線。他呆立在原處注視著東方,手中長刀不自覺地掉落在地,連遠處劍陣的攻擊落在他身上也毫無察覺,不過那些劍光到此已然微弱,只不過是斬傷他的皮肉,濺起一些血花。陳琰下意識地要回頭順著他的目光東望,但在那之前——「至尊出陣了!」那貊狗子忽然喊道。book18.org

  他聲音雖大,但在萬軍之中卻也轉眼便被沖盪而去。但這一聲呼喊卻清晰地傳到了陳琰耳中,她震驚地看著那身高七尺有餘的獩貊人跪地頓首,像是在痛哭,又如狂喜一樣嘶嚎,而從這向西望去,代軍以及在青山號召下為其而戰的聯軍反應則更加明顯,有一瞬間他們似乎都遲疑了,不安地面對著東方的天空,似乎那本應進攻的方向已經展示出了他們奔向毀滅的末景,似乎有竊竊私語聲像輕風一樣掠過,卻又終究只有一片寂靜,恐懼和退縮沉重地盤桓在他們頭頂,如青天一樣籠罩四野。book18.org

  但這一刻並不真的存在,至少沒有任何人能夠抓住這轉瞬即逝的一剎那。陳琰耳中還留存著那一聲嘶啞的呼喊,那獩貊蠻子肩頭噴出的血還在拉出第十七顆血珠,為東夷人的戰鼓所震撼的大地還在顫抖不已。然後天崩地裂一般,所有修士都墜向地面,像是雨點一樣落在萬軍之中,引得人馬爭相驚走。陳琰先前的決意勇進現在有了回報——她勉強穩住身形卻還是落在東夷軍陣之中,迎上來的正是一隊閼羅城的大戟兵士,如林的鐵戟當即罩下。陳琰她揮劍亂砍,但她要面對的還不只是這些閼羅城精兵,東夷修士們本就身在低處,此時更是先一步反應過來,齊齊將飛劍法器拋灑而至,現在他們甚至不需要靠這些寶物來滯空了。周遭尚未潰散的兩軍兵卒也一擁而上:他們甚至不需知道她是何人,緊咬不放,沖墜而下的飛劍群就是她重要性的最佳佐證。book18.org

  東夷軍自然是要趁她法力虛乏搶先將她撲殺,隸屬於道門的代軍將官則折鞭怒喝:book18.org

  「使仙師受敵,安用我輩,退後者斬!退後者立斬!」book18.org

  於是以她為中心,戰場上立刻掀起一輪新的鋼鐵漩渦。北地鐵騎往復馳突,弦聲震動更是令人悚然,每輪齊射都仿佛一陣潑天蓋地的鋼雹子,要把世界掩埋其下。聯軍不要命地衝擊,迎著鐵蹄踐踏正面而上,終於勉強在閼羅盾士的鐵壁中撕開了一個口子——代國軍將或許不知陳琰身份,但自青山屬國來援的天兵天將們卻知道輕重。陳琰自鐵戟叢中衝殺而出,迎上奮力來援的安樊國兵士,一口氣鬆動間半跪在地,只是於泥濘中拄劍支起身子,肉體的疼痛於心神的挫敗一時齊上,幾乎將她就此壓倒在地。book18.org

  這時一樣東西滾到了她腳邊,陳琰茫然地向前看去,正好見到那獩貊野修無頭的屍身向她倒下,頸間斷口已經覆上了一層白霜。見此情形,陳琰如何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在抬頭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時,她卻發現自己已然置身於道門聯軍的海洋之中,自上而下看著自己的則是一張意外卻又在意料之內的面孔。book18.org

  「郁師叔。」她有氣無力地說。book18.org

  身穿墨莎峰黑色道袍的女修嗯了一聲,她收起剛才出鞘過的黑色劍,左手中卻還拿著那捲古書。郁師叔呆滯地望了陳琰一會兒,然後像是突然想起該說什麼一樣點了點頭。book18.org

  「葉紫鸞來了。」她用平淡呆板的語調說。book18.org

  這一句話解釋了一切,陳琰站起身向東望去,正好看到東天之中雷光扯碎濃雲,但這卻不是天威下降,而是無數電蛇由地上天。陳琰想起方才滌凈天空橫掃一切的無上神威,不由得一時心悸,而在呼嘯而起的東風之下,無數閼羅兵馬如同翻沸一般奔騰而來。book18.org

  而在治水東來之處,西面高天之中,亦有三道極為高妙的氣息直衝霄漢,威嚴的鐘聲響徹天地,九鹿原上處處鐘鼓齊鳴,子天山後碎裂散去的濃雲之中顯現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陰影,一,二,三,四……一共有七個。book18.org

  七艘與「左功」同樣規制的巨大飛舸出現在天空當中。book18.org

  「這是師長們的事情了。」郁師叔繼續說道,「用我送你回去休養?」book18.org

  陳琰所說卻全然是另一回事:「對付葉紫鸞需要三位峰主嗎?連掌門真人也在內?」book18.org

  「多來幾個人一下打死,難道不比一個一個上結果折損好得多嗎?如果不是都不願意來,父親一定會再多點幾人的。」郁師叔認真地說,「昔日如果那三人齊上,未必還有今日東夷之患。」book18.org

  陳琰知道未青山中始終還有許多修士反對入世,此次掌門真人親自出鎮殄滅閼羅城,除了自家舅父須要坐鎮宗山之外,只有兩位峰主願意出山同往,恐怕與昔日舊事不無關係。但這還是那回事——這些事情還遠遠到不了陳琰可以置喙的時候。book18.org

  陳琰接過郁師叔的丹藥吃了,正要應下師叔的迴轉飛舸上養傷。但這時她的目光被另一樣事物吸引了,那是一面在風中翻飛的大纛,藤黃色的上面無字無畫,但陳琰自不需那些標識便知道那大纛的含義,她身在此處只瞧見那道黃色的孤影,卻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大纛底下的玄甲衛士,以及最中央那位驍勇軍將。book18.org

  「師叔,你還有沒有丹藥?」她回過頭來問道,「我有事要做。」book18.org

  郁師叔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在懷裡掏了一會兒,掏出一個紙包,然後展開藥紙,拿出一枚壓得有些扁了的紫紅藥丸。book18.org

  「後天珠。」她將那藥丸遞給陳琰,「不要提氣接著,不要用真氣化開,光補真元夠用了。」book18.org

  豈止是夠了,陳琰剛服下那藥丸便覺一股無邊真力騰得冒起直衝顱頂,一時間近乎頭暈目眩。看來這等品秩的丹藥還不是自己這境界所能隨便服用的,不過這最初的一震之後便只有沛然真元沖入自己百脈之中倒灌丹田,其餘勁力則消散無蹤,她甚至隱約感受到其中許多馥鬱氣息就此消散,未能為自己所用。不過那也沒什麼可惜的,若非是這等品秩的丹藥,又怎能讓自己就此復原呢?book18.org

  「多謝師叔!」陳琰調勻內息後運轉道訣,確認自己就真元內力而言已近乎復原,「他日歸山若有驅使,琰必然無不從命!」book18.org

  郁師叔卻並不答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陳琰一咬牙,提著玉劍自聯軍護衛當中衝出,迎著刀戟的層層浪潮奮力向那面黃色大纛游去。book18.org

  而在陳琰已看不到的地方,郁師叔靜靜地望著那個漸漸消失的身影,忽然伸手扶了扶鼻樑上那一架讀書石,然後將手中古卷翻過了一頁。book18.org

  「命。」她用與先前完全一樣的木訥聲音說道。book18.org

  驚醒了,堯?、戰場、甲?、?舸統統在眼前隱去,留給她的是??絕對的幽暗與寂靜。陳琰哀哀地嗚咽?聲,她情願付出?切,只求能從這處絕望的現實中抽?,逃回?才的噩夢?。book18.org

  蠱?、深牢、符籙。book18.org

  法尺、印鈕、三清鈴。book18.org

  就像以往百?年間?樣,囚住她的牆壁依舊沒有任何垮塌跡象。再度不死?地發?掙動,只換得手足腰身受箍之處陣陣冷硬生疼觸感,仿佛她早已與那些石頭融為一體。book18.org

  ——以這些邪技淫巧便想將我囚困此地,爾等凡夫未免也太愚妄了些!book18.org

  剛被擒下時的傲慢宣言仿佛還在耳畔迴蕩,如今聽得,只令陳琰感到說不出的諷刺。是了,凡夫們換了一代又一代,最初那些監管她的傢伙大抵連骨骸都已銷磨,可她還被鎖在這山中,維持著撅臀挺腰的姿態任人魚肉。既如此,誰才是愚妄自大的那個?book18.org

  不願去思想這問題,陳琰選擇在符篆下緊閉雙眼,只求快快?夢,好令她捱過這?到駭?的閉鎖刑期——可天永遠就不遂她願,臀瓣上粗糙?熱的觸感不光將睡意驚得?影?蹤,更是將她整個?的??神都強?「揪」了起來。book18.org

  「哼呃呃呃呃?!」book18.org

  是誰?要做什麼?莫?是??服刑已滿,或是凡夫終於要落實曾經夸?的「屠宰」了?隔著厚實的符紙?具,陳琰擠出?聲悶濁的哼唧聲,她急切地想要獲知外界正在發?什麼,可惜五感被剝奪其四,?思敏銳如她也只能隱約確定??的後尻正被?抓捏這?事實。book18.org

  封鎖聽覺的鐵圍城符籙被?張張撕下,?法粗蠻?極,將?廓都扯得?疼。但陳琰知道「磨難」遠不?於此,隨著?聲脆響,?直扣鎖在她?後與??垂上的鎖簧釋放,兩根被軟?刷包裹,還在緩慢旋動的?杵被扯了出去。?仙?如釋重負地輕嚀?聲,顯然,這根被取出後還在兀?蜂鳴的?東西可令她在服刑時吃了不少苦頭。book18.org

  「賤狗就是賤狗——都這時了還在犯瞌睡!」book18.org

  ??的責罵聲帶著五分不屑五分嘲弄,偏是沒半點敬意。陳琰的柳梢眉?刻因怒?糾結成?團:她記得這聲?!book18.org

  仿佛存?捉弄這條仙??狗般,?杵拔出的速度先是極慢,讓軟?可以充分刷舔?道?壁下綿密的神經叢——待陳琰因苦悶焦躁搖頭晃腦時,那??再突然使??抽,就像陽具插茓般最後?次強姦她的?洞:「今?你可??運了琰?狗,上頭指名道姓地點你出去咬人——今回不同往日,半座監司都要出動,若還想痛痛快快高潮一次,就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莫要讓你主子我在朝中諸位大人那裡丟臉!」book18.org

  「咿咕....哇啊啊啊啊!」book18.org

  貼裹雙眼、口唇的符紙面具亦被蠻橫扯去,仿佛一隻長久不見天日的穴居野鼠被揪上地面,甚至沒閒心去思考女子訓話其中意味,陳琰只感覺眼球被刺得澀痛無比,哪怕眯緊也阻不住濁淚流淌,為她那張悲憫靜雅的儀容添了幾分韻味。book18.org

  朦朧的淚眼映著大團深灰色塊,再拚命眨眨,陳琰才看清擺在面前的「大陣仗」。原本空曠的山腹平台眼下堪稱人滿為患,不斷有灰袍凡人來來去去,拖動箱篋、擺弄機關、或是圍著她這「主角」指指點點,不時低頭在手中小冊上記錄些什麼。book18.org

  被眾星拱月般簇擁在他們當中的便是呵斥者——臉蛋冷艷貴氣,下頜鋒銳,嘴唇薄而失色,挺括瓊鼻托起刻薄寡恩的眸子,再擦以兩抹孔雀綠眼影修飾。再配合這女子斜搭覆面的左偏長劉海,當真像極了一條沖人甩尾吐信子的灰蛇毒物,只待你心神鬆懈便要撲上噬咬。book18.org

  她上身披掛一具盆領甲裙,無數細小啞光甲片密密縫綴其上,強調靈便的同時又兼具美觀,使穿戴者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慾感。裙擺則極短,只堪堪護住女兒家最為隱秘的三角地帶,水蛇腰肢右側吊著一柄薄刃細劍,隨身子扭轉不時甩在股肉外側,隔著彈性十足的閼羅產弔帶蛛絲襪發出「沙沙」輕響。book18.org

  作為劍客,女子的美腿自然是纖致的,於那烏亮襪身吞裹中發出細膩肉光。襪尖收束於一對短筒鱗甲靴中,靴頭尖翹,跟腳堅而不細,十分適合對敵時擰轉騰挪,此刻因不耐煩「噠噠」跺踩地面,反覆強調著烏襪美人骨子裡泛出的那股倨傲之氣。book18.org

  「當真是欠管教了——見到本司座竟連問安也不會,你口裡那條賤肉生出來是給人潤屌的麼?」book18.org

  蹙起修長的眉尖,吐著與冷美人氣質極不相符的粗話。倘若安得閒在這,定要嚇得眼珠子掉出來。這位正是他紙面上的頂頭上司,大名鼎鼎的樊籠司現任司座宦秋雙。別看現在咱們安師弟假著虎威在外出勤,先斬後奏好不囂張,可被大老爺賞識前,他真沒少在這位宦指揮手下受罪!book18.org

  忤逆這位女典獄長的滋味絕不好受,可即便如此,陳琰也偏不肯自貶,梗著脖頸,將「琰母狗叩請恩主貴安」的輕賤言語緊緊咬在舌尖嚼得粉碎。也多虧樊籠司一行人不願多做耽擱,不然就憑這無聲的反抗行徑,宦秋雙定要將這倔狗炮製得哭喊討饒:「裝聾作啞也不濟事,本司座來日再同你計較,哼......眼下要緊的是把你從窩裡牽出去咬人——莫動什麼歪心思,某以為離了這囚牢便可魚游大海了,我等有的是法子治你,曉得沒有?」book18.org

  本能地不願充作肉兵器為虎作倀,可眼下受盡擺布的仙人小姐哪還有拒絕餘地?只能羞恨萬分地垂頭權作同意。可不動還好,這一垂,立刻帶動填在後庭蕊心中的山字三清鈴立刻叮鐺作響,陳琰只感覺自己被一支名為「恥辱」的利箭貫穿了胸腔,默誦千萬遍經文才勉強壓下的肉慾,就這般被輕易撩撥了起來。book18.org

  「險些忘了你那騷肉里還有東西礙事——統統拔出來,給這賤狗洗洗腚!」她聽到宦秋雙吩咐。book18.org

  被擴茓強塞異物的苦楚仍歷歷在目,陳琰立刻驚惶地哼叫起來,牆體另一側的美尻正被人緩緩掰開——直至尻瓣完全外分,幽門活像朵朱菊抽苞般大敞迎客時,那些手指才揪住鈴壁內的小舌,然後猝然發力。book18.org

  緊接著就是前所未有的刺痛,陳琰幾乎感覺自己的下半身都被撕開扯斷了——她下意識繃緊反弓美背,昂著小腦袋哼出一聲悠婉哀絕的悲鳴,眼白上翻得找不出一丁點理智存在過的痕跡,口角慘痛扯咧著,噴濺而出的口水絲兒甚至甩飛進了顫抖的瞳孔中,就連十根珠趾也急急蜷屈,若不是在最後一絲羞恥心驅使下她緊咬舌尖,她定要尖聲慘叫,把前半生在上青峰修行時養出的矜持作態丟個精光。book18.org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book18.org

  急速扯動間,屁茓褶子表里每一寸嫩肉被銅鈴外壁陽刻的花紋充分銼磨,腸壁則乾脆因長期壓印而留下了篆文的反拓痕跡,當銅鈴「噹啷」落地,陳琰兩峰肉壑間竟現出一個暫時無法合攏的嫣紅豁洞,為冷風所激,立刻一抽一抽地收緊,同時「嘩啦啦」泄出粘膩清亮的腸液。book18.org

  「嚯,頭一次看到有人屁眼也能流水,不愧是仙家母狗,連發騷也這般別具一格!」book18.org

  收口......余,不是母狗!book18.org

  憤懣得幾乎要嘔出血來,可再怎麼不服氣,被自己的鈴鐺奸至後穴失守亦是不爭的事實。又羞又氣的女仙人這遭連話也說不明白了,只能擠出一陣胡亂的吞咽聲,也不知是想為自己的清白申辯,還是要怒斥對方的無恥行徑。book18.org

  「稟司座,」嗡嗡的耳鳴中,一道沉穩冷靜,卻也十分陌生的男聲自身後傳來,「此犬的茓口縮得極死,木尺無從取出,是否應當.......」book18.org

  「那便用『繞鎖』手法助她開茓!」宦秋雙對這下屬壓根沒什麼好聲氣,立即打斷道,「枉你夜收位列樊籠馴奴使之首,這等小事竟還要請示於我——朝廷祿米都喂到狗肚子裡去了麼?」book18.org

  什麼繞鎖?悚然之下,陳琰壓根不知這些凡夫又抬了什麼新花樣出來淫辱自己,她雖竭盡全力想把茓中木尺擠出,可花茓淫亂地蠕動幾下,反將那異物夾得更死。身後那男子倒是深諳堵不如疏的事理,聞言便將食指肚在了她的陰唇頂部——仙人強化到極致的肉體甚至將他指肚上那層老繭的觸感都如實送進了腦皮層。book18.org

  上下左右,循環往復,甚至不需他將指尖捅進茓口,只消這般劃幾個圈,陳琰便感覺顱腦要被下身竄起的快感烤焦糊了,男子每刮擦一輪,都能看到她的胸腔一挺,不光漏出細弱的呻吟聲,就連小腹也起伏收縮地越發急促。不多時,這場不公平的消耗戰便以仙人小姐的完全負敗告終,只見霎那間,她的美茓便像米糕般鬆軟下去,阜唇大張,露出蠕動中的鮑肉,還有被吞含其間的法尺。book18.org

  拔出去...還我...那是我娘親...求求你...咿!book18.org

  未經鍛鍊的膣肉怎拗得過男子的手指?在「咕吱咕吱」的糜爛水聲中,那根寄託著陳琰哀思的雷擊木尺,終是水淋淋地被扯出,落在了馴奴使掌心。而如果說先前菊茓的解放只是「流水」,那今次從她花徑中湧出的便是瀑布,瀝瀝拉的淫汁蜜漿帶著熱氣澆洗著地面,將周遭都蒙上了一股格外催情的淫亂咸腥氣。book18.org

  「噫耶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book18.org

  哪怕攀不到高潮,法尺刻度剮茓的快感也足以讓陳琰那對好看又聖潔的眸子擰出淚花了。更糟的是,當其餘兩茓都被解放,最窄細的尿道也仿佛不甘示弱般放鬆了鉗制,膀胱本就鼓脹到無可復加,如今沒了符籙壓制,只消她心神稍稍鬆懈便一瀉千里,硬是靠尿水把那方印鈕沖得鬆動起來。book18.org

  要在這些凡夫圍觀下出醜了絕對要忍住不可以咿咿咿——尿出來了!湍急水柱收束成幾近直線狀,「嗞嗞」濺射在囚室地面上。哪怕再來多少次,陳琰依舊無法適應在眾人注視下射尿的屈辱感,立刻放鬆牙關,跟著漏出一陣放蕩入骨,甚至帶點哭腔的浪叫:「哦啊啊啊啊——別看,別啊啊啊!」book18.org

  屁茓一圈圈縮緊,蜜茓疲軟地翕合著,吐出縷縷香熱甜汽,現在就連尿道也渾不知羞,害得她在凡夫面前失禁噴泄。若是咬舌能殺死自己,陳琰定會毫不猶豫地自盡當場——可惜她不能。說到底,她只是一團被反扭玉臂,高撅臀尻鎖在囚壁上的仙家媚肉,只消螻蟻們動動手指,便能將她催弄至毫無仙人風度地三穴齊噴。book18.org

  待余從這淫牢中脫身,定不輕饒爾等!定不!book18.org

  這句狠話註定是放不出來了,因為仙人小姐香軟的舌肉已完全撟出口角,涎水淌過奴印,把肉尖尖上的舌釘洗得鋥亮。可作為上善會清除異己的奴犬,她的「出籠」儀式才只是剛剛開始——哪怕法力被盡數封鎖,仙人的肉體力量也達到了凡人難以想像的程度,不把她力氣榨乾,筋骨淫辱到軟,精神也折磨至崩潰邊緣,看守者們是萬萬不敢放開她周身禁錮的。book18.org

  「都散開,做好準備!」book18.org

  瞅準時機下達指令,宦秋雙從其他馴奴使呈上的銀盤中抓過一條腰帶扣在甲裙之上:腰帶正前赫然裝有一條嬰兒手臂般粗長的軟玉陽具,不知出自哪位名匠之手,這玉杵從龜頭凸緣到外翻包皮再到根根虯結筋管都雕得栩栩如生,分明醜陋無比,卻也透著禮器獨有的瑩潤玉光,乍看去有種說不出的詭異。那位名為夜收的男馴奴使此時也領命繞至陳琰面前來,與怒挺玉雞巴的司座交換了個位置。book18.org

  「哼...又是這等舊戲碼....爾等...就不膩歪麼呋嗚嗚嗚嗚!」book18.org

  仿佛是要找回些面子,抓住這短暫喘息機會,陳琰便再度咬緊牙關,將秀首撇開的同時惡狠狠吐出一句呵責。可被對方捏住下頜骨,強行扳向正前方時,她就是再怎麼裝不在乎也沒用了。book18.org

  昂首瞧去,這夜收只是個相貌普通,神色憂鬱,頂多略白凈些的年輕小子,任誰也不會將他與馴女如喝水的樊籠司骨幹聯繫到一處。可當他扯住自己鬢髮,將褲襠抵在自己鼻樑上時,陳琰才驚覺對方的手法稔熟異常,簡直將自己當成了隨意搓捏的陶泥。隔著那層薄薄布料,精垢與陽囊勃發出的雄臭味令她鼻竅不爭氣地抽縮嗅聞起來——尋常空氣尚且會被腦蠱修改,真正的精腥為又怎能不令咱們的玉面仙子發情了?book18.org

  「預備好,同時插進去!」如臨大敵般,宦秋雙在牆面另一側發出第二道指令。book18.org

  頭頂傳來夜收鬆脫褲帶扣的聲音,甚至不需捏鼻屏氣,陳琰已自然而然將口張開,任由對方一手扼住自己脖頸,一手扶著肉槍長驅直入一捅到底。這具身子渴求歡愛太久太久了,以至於當機會出現,它就會罔顧其主人的任何頑抗意志,不把陳琰拖入肉慾中溺死誓不罷休。book18.org

  「哼嗯,哼嗯——」book18.org

  茓腔也被填滿,兩桿巨物極有默契地同時抽插起來,被「真傢伙」猛肏的體驗絕非異物可以媲美,幾乎是一瞬間,壁上的美仙人就難耐地哆嗦起來,帶著乳浪臀濤一陣猛顫。等候在旁的其他馴奴使也如收到訊號般紛紛圍攏上來,要麼捉住乳肉尖峰的「甜梅子」往復捻動,要麼戳進仙人小姐聽感發達的耳洞中耐心摳挖,連群山畫卷般修長優雅的脊溝不能倖免,被毛刷蘸滿催淫的精油反覆塗抹。一時間,陳琰只感覺周身每一寸血肉都傳來被人玩弄的過電感,就算她再怎麼倔犟死硬,此時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涼氣,跟著無可奈何嗚咽起來。book18.org

  男子每次挺頂都令她感覺是吃下了一桿火性十足的三尖槍,槍頭保持三淺一深的節奏擦著舌尖釘珠,可每次深入都只是停在喉關軟肉前一觸即走,令她說不出的焦躁心癢。至於那些捲曲陰毛,則像極了大蓬槍纓團絡一次次悶在鼻樑骨上,搔得她連下口咬斷三尖槍的決心也沒有。至於花茓感受則完全不同,那軟玉陽具不知有何門道,即使被膣肉裹鎖多時也不曾溫暖,反倒散發出極陰寒的森然之意,頂在花心時,甚至會打馬眼向牝宮深處「射」出股股冷汽,翻湧而出的蜜漿澆淋在玉龜頭上,下一刻就化作了甜腥口味的刨冰。book18.org

  「嗯唔!嗯唔!嗯唔!」book18.org

  前腔炙熱,後茓冰寒,陳琰一位堂堂的上青峰親傳真仙,就這麼被拘押在不見天日的囚牢中,被姦淫成了一盆雪酪紅椒火鍋。山呼海嘯般的澎湃快感令她的小蠻腰結實律動著,每挺一下,那種被貫通全身的錯覺就真實一分。更糟糕的是,主持姦淫工作的兩人都是此中好手,無論是夜收扼掐她喉嚨,控制其呼吸的虎口;還是宦秋雙扶在她臀肉上,旋動搓揉的魔爪都暗合某種特殊旋律,令可憐的仙人小姐不自覺地陷入他們的調教節奏中。待兩人肏弄到興起,甚至特意錯開了抽插頻率,宦秋雙抽出時夜收再摁著陳琰的小腦瓜挺入,令他們胯下這團淫肉隨時保持被插入的狀態,前後兩道肉徑不斷被撐開再縮緊,這種被當成公用飛機杯循環往復狠狠使用的屈辱感也令受調教者不忿地抖起雙肩,牙根恨得直痒痒。book18.org

  「還不夠——再給這條騷母狗加料!」book18.org

  不靠連環寸止將陳琰反抗心消磨殆盡,「牽犬出籠」的下一階段就壓根無從進行。於是在周身被臼炮轟炸般的連綿快感中,陳琰再度驚恐察覺到自己的手指足趾都被新加入的馴奴使含住吸舔起來,不止如此,就連她的耳根、腋肉、指縫與膝窩都被無數咸豬手抓握按壓,持續不斷注入勁氣製造快感——被無數男女組成的肉山鎮壓其下,時刻飽嘗能夠燒壞尋常女俠腦仁的極度舒爽,陳琰那張神像般肅穆的臉蛋算是失了最後一分聖潔感,如同被貶去一切的低賤奴妓般淫亂扭曲著,兩汪明眸波光粼粼,媚意能足足拉出三斤糖絲兒來。book18.org

  不像男子在射精後會存在短暫疲軟,女子的肉身結構決定,理論上倘若調教得當,她們就能夠永無止境地高潮下去——而這即使是素心修道的仙人陳琰也不能免俗。可偏偏已然滿溢出的快感便不能換來獎賞,一刻鐘,半時辰,一時辰,火燎燎的肉慾早已停留在九成九分九寸九厘九毫九芥子的飽和度——可偏偏只差最後一絲,最後半絲!book18.org

  為何仍不能去!為何要這般捉弄余!book18.org

  箍在牆後的雙手捏得咯咯作響,旋即絕望地抓撓起自己佩劍的玉鞘。直至這時,樊籠司座宦秋雙才急急喝令:「就是這時——喂她藥漿!」book18.org

  圍在陳琰上身周近的馴奴使譁然散去,他們年輕的首席則面無表情旋開一方小瓷瓶,將藥液淋在自己肉槍尖鋒——可這時,胯下女仙細弱如蚊鳴的討饒聲不合時宜響起,讓這青年面上也現出了罕有的不忍神色。book18.org

  「怎樣都好....求求爾等....讓余...去吧...當真受不住...受不住....受....不住啦.....」book18.org

  四目相對,青年眉眼間的憐憫只維持一瞬,便被他藏在堅冰似的面具後。挺腰,捅入,藉助她生理性的抽噎吮吸,令藥力得以完全得到吸納——只聽一聲悶軟催精到極致的媚叫,藥液中混有的淫水已然顯出效力,助便器仙人小姐攀上了那無法逾越的頂峰。陳琰只感覺一種酥麻感從尾椎骨「燒」到手指尖,腦內那根繃到極緊的弦終是「嚓」的斷開,一陣篩糠後便乾淨利落昏死了過去。book18.org

  兩根陽具一冷一熱,這才緩緩抽出。在這具極品肉壺內耕耘近一個時辰,身旁負責舔吸的「助手」都換了好幾輪,兩位「主持人」雖浸淫此道多年,卻也暗自驚訝於這壁中美囚的耐受力。宦秋雙倒還好,看著自己帶出的冰晶碎粒只是面頰微紅,夜收卻似乎是不滿足於此,只聽他輕哼一聲,怒挺著鐵打的公狗腰,水淋淋濕漉漉的肉槍飛甩間,竟是一抖一抖地將精囊中的「弓矢」射在了陳琰顏面之上,用腥臭無比的精漿給她來了個沃面熱敷。即使在深度昏迷中,陳琰仍是被這股熱意澆得焦燥難耐,不由輕啟朱唇,哀哀叫喚幾聲才肯罷休。book18.org

  「終於給這賤狗肏昏過去了——究竟是仙師,心神就是強韌!」book18.org

  沒對下屬的荒淫行徑作出追究,宦秋雙陰惻惻感嘆一句,便投入到下一步行動中去——首先是將食指伸入那仍在機械抽縮中的美人茓旋轉一番,待蘸足了愛液,再「啵」一聲迅速拔出,用冷冰冰的淫水作墨在石牆上畫出一列晦澀敕文。book18.org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事情便在眾人面前發生:只見那囚困陳琰的石壁先是發出令人牙酸的「噌噌」聲,然後竟是如熱鍋中的牛油塊般軟化塌陷,直至融熔為一灘墨綠「岩漿」,將昏迷中的女仙人連同佩劍吞噬其中。在場無不是樊籠司百里挑一的精幹馴奴使,按說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可在這神異莫測的仙家手段前,也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莫非朝廷裡頭真有什麼仙人指點,才能把這條騷母狗安穩鎮壓於此?book18.org

  夜收是除宦秋雙外唯二不感驚訝之人,心知機會難得,他便睜大雙眼要把這神通看個明白:岩漿並無熱度,或許稱之為膠液更形象些,而這團膠液似有生命般將陳琰捕食其中後,便蠕動著「咀嚼」起來,女仙人酮體輪廓在它「胃袋」中若隱若現,令人直感覺反胃、卻也莫名有幾分香艷。book18.org

  「消化」過程並不冗長,至多一柱香功夫,那膠液已翻動著裹纏上陳琰肌膚,然後迅速冷卻成型,不時還泛出幾個氣泡。直到這時,夜收才明白為何司座從未考慮將牆體破拆,只是吩咐他們將鉤上衣物、法寶取下——敢情自一開始囚住陳琰的便不是什麼尋常石牆,而是這團叫不上名字的詭異妖物!book18.org

  沉吟間,妖物已完全附在陳琰周身——只見女仙人脖頸以下已盡數被一層油光黑亮的「膠膜」覆蓋,從足踵到指尖,竟找不出一點肌膚該有的白皙之色。反倒她原本長度及腰,披散如綢緞的烏髮眨眼間顏色盡被「吸走」,轉為根根晶瑩剔透堪比熟宣的雪白。如此邪異的神通與話本傳說相去甚遠,以至於同僚們大多面露畏懼,唯恐避那東西不及。直到司座冷起臉點了幾人,他們才不得已鑽出,把這具女體抬進了一早預備好的「玉蟆盒」中。book18.org

  「幾個大男人畏手畏腳成什麼體統,那東西又不會吃了你——拿出你們淫辱那些個俠女的氣勢來!」book18.org

  沒好氣地呵斥幾句,發現收效甚微的司座宦秋雙無奈扶額:「沒用的米蟲......夜收,你且上去搭把手!」book18.org

  年輕馴奴使正巴不得與這邪物「親近」一番,可剛一入手,他才發現情況與自己想像中大不相同:附在女仙人身上的膠膜並不沉重,甚至可以說輕薄到了極致,入手亦水滑細膩,哪怕天下最昂貴的絲衣亦不能企及。他嘗試捏起一段美肉捻動,卻發現膠膜內側已緊緊貼合在了陳琰身子上,比起「衣物」更像是她的第二層皮膚。book18.org

  奇哉,他在心中暗嘆,手上動作卻不曾停息——「玉蟆盒」名為盒,實則是一口半人多高的精鋼豎箱,這些由活書庫「書架」改造來的移動囚房底部裝有四輪,最適合押解那些武功高強的女犯使用。夜收啟開鋼箱將其放倒,露出其中那個猶如巨大蛤蟆般的凹槽,仍因高潮和藥力雙重作用而昏厥的女仙人就這麼被抬著腿扶著乳半躺了進去。book18.org

  她那對玄光悠悠的修長膠衣美腿被對摺打開,股根抵緊足腕,直到大小腿上那些豐腴的脛肉都被擠得變了形,才堪堪塞進溝槽左右兩邊的三角凹陷中——夜收就像一位極有耐心的捕蟹漁夫,先在股踝觸點和膝蓋用皮帶緊緊綑紮至皮肉泛紅,再將凹槽一側那些包著軟布的木枷落下,最後,他從槽底扯起一條細鏈鐵索,穿過陳琰左右兩腿的後膝窩提勒向上,用小鎖固定在鋼箱側壁的鑄環上權作第三道保險。book18.org

  方從牆體箍鎖中脫出的仙人皓腕還未消去紅腫,又是被結實並起,擒住反扭到了後頸之上。許是力道太重,哪怕身處重度昏迷之中,陳琰也是難受地咬緊下唇哼唧兩聲。可當它們握緊處置兇犯專用的黏膠球,攥掌為拳被白綾包好,再交疊捆押打上三道死結,最後套入塞有棉花的牛皮束袋後,什麼抗議也沒了意義。急躁而無意識地掙動幾下後,一對羊脂膏玉素手終究是服綁得耷拉在肩頸處沒了動靜。book18.org

  香梨形狀的仙家玉乳自然也不得安生,被兩根酷似鈞陰匣床的鐵桿枷起乳根,再搖動起可以調試鬆緊的滑輪鎖定到位。至於那被大敞迎客的覆膠美鮑也被掰開駱趾,將原本用於連接劍鞘的肉蔻細鏈橋接於囚徒舌釘之上,令她香舌半吐,將即便在睡夢中也傲然昂起的頭顱無奈低下。最後,將箱蓋合起,上下左右十六把鐵鎖一一落定,頸箍乳杆腰押腿枷六朵金屬撐子砸實,這位大趙國最危險的女囚才算是正式封裝入箱完成,完成了這最困難的一步,樊籠司一眾再不敢耽擱,立刻將她豎立起,從石橋一路推出牢房去了。book18.org

  「宦司座,還有樊籠司的諸位,當真叫妾身好等......」book18.org

  沒從當時議長的來路返回一言堂,眾人在石橋間左右打轉,最終竟是自山腳一處通路中繞了出來——而巧得很,此處便是湖庭內城的御用水港。幾個時辰前,最後一艘滿載輜重與甲士的戰船已順流北上,因此這地方便顯出一派分外的冷清。book18.org

  撩裙翹膝,安坐於唯一一艘快艦舷頭的女子,相信便是說話者本人。聽聲音,她約莫有四十多歲,但口角與眉眼處保養極好,不見半道皺紋的肌膚卻又教人疑心自己判斷失當。她的秀髮被完全束攏於平頭鶡冠下,再被一支色澤溫潤的糖玉釵子固定。鶡冠兩側垂下的白紗巾除去遮耳,更堪堪護住這美婦人裸露在外的香肩。book18.org

  裸肩?不錯,美婦上身的打扮,正是一身放在湖庭亦極新潮的露肩裝。只見由脖頸金環處兩根細繩斜擔著的,是緊凸到如同人體彩繪般的赭紅色露背長肚兜。至於抹抹香艷的美背,則有她披在雙臂的滾邊長袖絲氅守護。book18.org

  肚兜下緣如呈三角提勒於女子股間秘處,安產型闊胯的正面,飾著一條硃砂染就的骷髏束帶。束帶後端延伸出的荷葉邊綴流蘇長裙下,兩團熟軟蜜瓜肉臀若隱若現。強勢者見之,便會好奇將它們攥在掌心用力揉捏能擠出多少汁水;弱勢者看了,心裡則滿是被這對果肉主人無慈悲顏面騎乘至悶絕的意淫。book18.org

  美婦下半身,則一改上身奔放大膽的著衣風格,她那一雙肥美肉腿被及胯的菱口長筒厚絲襪所吞含,襪筒雪白,同樣飾以硃砂染色的犀皮釘邊,遠看仿佛有硬質化火焰正於雲端起舞。厚紡白絲膝蓋以下三分之二的長度再次沒於一雙十六寸半的針織駝絨布靴下。布靴圓筒上嵌合的火紋更加細長地勾連一處,為穿戴著平添幾分神秘感——同為給人「毒物」感覺的美人,若說宦秋雙是冷戾如蛇,那她就是一隻色澤妖艷的人面毒蛛。book18.org

  「屬下萬死——」先前還一副跋扈作態的樊籠司司座立刻單膝跪地,甲葉甩動出「嚓嚓」雜音,夜收及一眾馴奴使自然也有樣學樣地在她身後齊刷刷跪倒,「那奴犬野性難馴,著實耽擱了些時間,不想竟耽擱了左僕射行程.......」book18.org

  「好了,」美婦眼底閃過一絲寒光,直接了當將這些客套話打斷,「帶上那隻仙家奴犬,隨妾身上船便是。」book18.org

  「畢竟已被議書令大人那愛將安得閒搶儘先機,我等,可不能再落人後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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