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滿溪book18.org
簡介：他滿臉欲色，雙臂撐在身下人兒兩側，腰杆有節奏地挺動，一抽一抽。book18.org
暗色的臥室中瀰漫著濃郁的幽香。book18.org
一身白嫩肌膚的女子嚶嚀出聲，媚如汁水，撩撥著男人的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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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英雄養老院 book18.org
「林蘿林蘿，你為什麼天天住養老院裡？你都不回家的嗎？」 book18.org
「林蘿，你爸爸不要你嗎？真可憐，你回我家做我妹妹好不好？」 book18.org
「咱們別跟林蘿玩！她沒有媽媽，她爸爸不喜歡她，她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book18.org
…… book18.org
英雄養老院隔叄差五聚集些穿校服的熊孩子，打著「學雷鋒做好事」的組織口號，好事沒幹多少，壞事卻是整出一籮筐。 book18.org
最受他們推崇的項目，就是扯林蘿綢緞似的烏黑長發，滿院子追著林蘿跑，一遍遍揭她心上的傷疤。 book18.org
在他們層出不窮的惡作劇和孩子氣的嘲諷中，小林蘿愈發沉靜。 book18.org
在養老院和幼兒園，她習慣將自己隱藏在不易發現的角落裡，小貓般蜷成一團，不太說話。 book18.org
五歲時，養老院全院老人聚齊給她過生日。 book18.org
小林蘿緊閉雙眼，在古老院子裡的巨大合歡樹下，虔誠地許下一個極真誠的心愿。 book18.org
或許是心聲埋藏太久，或許是周圍過於安寧美好，白雪公主蛋糕上五根小蠟燭的光芒如此溫馨耀眼，小林蘿屏息凝神，委屈地將願望說出聲來：「爸爸，你會接我回家嗎？我好想念你，爸爸……」 book18.org
再睜開，眼眶裡水光無聲泛濫，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 book18.org
看著她長大的爺爺奶奶們一驚，忙不迭摟住她憐愛地哄，可心疼壞了。 book18.org
林蘿親爺爺林文忠當即便拄著拐杖吹鼻子瞪眼，轉身走出院子，他氣急敗壞，嘴裡罵罵咧咧：「林衡那王八小崽子，親閨女生日都能忘！我怎麼生了這樣個沒心肝的？總有天得被這不孝子氣死!」 book18.org
那年恰逢千禧年，手機開始普及，林衡本給老爺子配了最新款的摩托羅拉翻蓋手機，林文忠用不慣，打電話還是用老法子，到隔壁院的通訊室用座機。 book18.org
林文忠撥通電話，開口就是很沖的一句：「小周，叫林衡那臭小子接電話！」機靈的秘書小姐立即察覺老爺子情緒不妙，瑟瑟縮縮如鵪鶉般，擠眉弄眼地將電話遞給老總，給了他一個預警提示。 book18.org
林衡接過，聽筒臨近耳邊，那邊義憤填膺的訓斥聲噼里啪啦霎時響徹整個英雄養老院。 book18.org
「爸，您真是精神矍鑠不減當年。」林衡放下鋼筆，目光從文件上移開，無可奈何地揉揉眉心。 book18.org
「少奉承我，你小子現在在哪？趕緊給老子滾回來！麻利地！」林文忠胸口一直壓抑著股濁氣，怎麼也清不幹凈。 book18.org
回望這大半輩子，他自問心無愧，如今到六十五歲，最發愁的便是自己不中用的兒子。 book18.org
當年未婚先孕已出盡家裡頭的丑相，如今孫女兒多麼乖巧聽話惹人疼愛，可憐的是年紀小小的就跟自己住養老院裡頭，受盡其他小孩白眼欺負，他林衡呢？天天飛國內外恣意逍遙，可曾記得自己有個親身骨肉？ book18.org
林衡目光挪向落地窗外，叄月的落日餘暉灑滿高樓大廈，卻未抵達到他心上。 book18.org
他皺皺眉：「爸，我晚上還有個商務會議，跟進了半年，美洲那邊的負責人在過來的飛機上，我走不開。」 book18.org
林文忠恨鐵不成鋼，聞言眉心皺成川字，他佝僂著背負著手，拐杖將通訊室的木地板敲得砰砰作響：「天天就是工作工作，工作啥時候能完？臭小子你聽著，錢是賺不完的，人生在世短短數十載，要花的錢夠用就成！可落落的童年就這幾年，一旦錯過，你當爸的到哪兒遺憾去？到時候可別追悔莫及！」 book18.org
林文忠身為老黨員老革命，祖上世代當官，父輩爬雪山過草地挨過不少槍子，他自小潛移默化地受家國情懷浸潤，一心想馳騁戰場拋頭顱灑熱血，十五歲時響應國家號召投入志願者大軍，參加抗美援朝趕往前線，多年後輾轉回國，臨近不惑之年才娶妻生子。 book18.org
由於晚年得子又是顆獨苗，林氏夫婦對林衡免不了寵愛，年輕時的林衡野性畢露招搖至極，惹不少桃花上身，林蘿的母親蘇清便是其中極為耀眼的一朵。 book18.org
兩人曾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轟轟烈烈有一段情緣，後來感情趨於平淡和平分手，蘇清在幾個月後才發現自己懷孕，但緣於體質原因醫院不給打胎，她生完孩子後便毫不猶豫地丟給林衡，與家人搬到國外去留學，從此杳無音訊。 book18.org
林衡當時還在讀大學，飛來橫孩，軟軟白白小小的一隻抱在懷裡，翻個身都擔心把她捏壞了。 book18.org
他豪無心理準備，忽然面對當奶爸的職責，對此手足無措。 book18.org
那會兒，林蘿奶奶趙曼尚且在世，二話不說將孩子要了過去，一路帶著，直到兩年前奶奶去世，林蘿便由爺爺帶在身邊照顧，一同搬進了養老院。 book18.org
這一住就是兩年，也是孫女林蘿遭人非議最被欺負的兩年，林文忠做爺爺的心疼碎了！ book18.org
秘書小姐恭敬地站於一旁，提示會議在五分鐘後開始，林衡點頭，直接問電話那頭：「爸，您教導得是，落落有什麼事？」 book18.org
林文忠嘆口氣，嘲諷道：「你當爸的可真能忘，今天落落五歲生日！」 book18.org
林衡一怔，呆住半晌，又聽那邊在說：「孩子多乖吶，簡簡單單的心愿都不敢說，完了還委屈的哭，擔心你不喜歡她，你說說，五歲的小孩怎麼就要遭這罪？」 book18.org
林衡問：「落落的心愿是什麼？」 book18.org
「還能有什麼？不就是希望你能多陪陪她。」 book18.org
電話掛斷，林衡久久的沉默。 book18.org
秘書敲門的聲音打斷他，「林總？」 book18.org
林衡起身，沉沉的眸光泄露出他的心事：「周秘書，聯繫江懷民去談合同，立即訂一張今晚直達莫城的機票，要最早的。」 book18.org
「啊？」秘書一臉茫然和不解，換江總嗎？江總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對方明明要求…… book18.org
林衡不容置喙地目光掃過她，敬業的周秘書察言觀色，狀態恢復尋常，「是，林總。」 book18.org
於是當天夜裡十點，風塵僕僕從京城飛回莫城的林衡，第一時間趕到養老院，在林文忠耳提命面下，把睡夢中依舊淚眼婆娑的林蘿，抱回了莫城的家。 book18.org
小林蘿怎會想到，她的心愿，居然成真了。 book18.org
第二章爸爸，你別不要我 book18.org
叄月底的莫城，奼紫嫣紅開遍，春意濃濃，萬物皆欣榮。 book18.org
夜裡忽然春雷滾滾，傾盆驟雨敲打車窗，水霧迷濛，林蘿只穿了條雪紡睡裙，下車時被林衡嚴嚴實實地護到懷裡。 book18.org
林衡抱她從車庫上電梯，林蘿軟嘟嘟的很小很小一隻暖乎乎趴在他胸口。 book18.org
電梯門打開時，林蘿從夢中驚醒，揉揉眼睛，察覺眼前是誰，蹭著他微涼的頸窩驚喜地喚了聲「爸爸」，細細的胳膊依戀地圈住他的脖子。 book18.org
「嗯，是我。」林衡心裡微妙地起伏，抱她往上墊了墊，小丫頭怎麼還是這樣輕，羽毛似的。 book18.org
林蘿稚聲稚氣地問：「爸爸，你從很遠的地方回來嗎？」 book18.org
林衡換左手單手抱她，掏鑰匙打開家裡的門，自己換上棉鞋，「不算很遠，飛機才叄個小時。」 book18.org
林蘿仰著小臉，見林衡堅毅而英俊的臉上難掩奔波的疲倦，她乖巧地伸出圓潤的手指頭，輕輕撫了撫他的眼角，試圖緩減他的不舒服。 book18.org
林衡開燈，將她放到兒童房的床上，彎腰捏捏她的鼻子，「落落，該睡覺了。」 book18.org
這套房子五室兩廳，處於莫城市中心，寸土寸金，每周有鐘點工專門打理，但由於林衡忙事業，回來住得極少，林蘿就更不必說。 book18.org
房子過大，顯得空曠，屋裡瀰漫著一股清冷氣息，與養老院熱鬧的生活況味截然不同。 book18.org
落地窗外是黑茫茫的夜空，正啪嗒啪嗒地下雨，如傾如蓋，仿佛即將顛倒整個城市。 book18.org
林蘿發涼的小手哆嗦地伸向林衡，他簇新的黑色正裝外套還未來得及換，被攥得緊緊的。 book18.org
林蘿垂著腦袋小聲地請求：「爸爸……我可不可以跟你睡？我害怕……」 book18.org
林衡沉默，揉了揉她的發頂：「落落，今天你五歲生日，已經成長為大孩子了，要學會一個人睡。」 book18.org
林蘿的心一下子沉到很深很深的山溝里，笨重且潮濕。 book18.org
她驚恐極了，她從來沒有單獨睡過，再說這裡的味道那樣陌生。 book18.org
還有身下的床，冰山一樣的寒冷。 book18.org
爸爸，別丟下我好不好…… book18.org
她像垂死的小獸，淚眼朦朧地搖頭，無助地哀求：「可是我不想一個人睡，爸爸……」 book18.org
「就這樣，落落。」林衡冷下心腸，命令她躺下，捏好背角，「你不可能一輩子跟爸爸睡。」 book18.org
林蘿拚命憋住眼淚，眼眶泛紅地看著林衡，小小的嘴唇咬住，在微微發顫。 book18.org
林衡差點就心軟，他克制住，將帶回來的咖啡色小狐狸玩偶擺在林蘿的枕頭邊，俯身吻吻她的眉心，對著淚光閃爍的她溫聲道：「 生辰快樂，願你健康平安，我的寶貝。」 book18.org
熄了燈，高大的身影撤出小屋，闔上房門，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到。 book18.org
滿室的黑暗侵襲而來，屋外蠻橫的夜雨充斥在林蘿小小的世界裡，顯得格外張牙舞爪。 book18.org
她不敢閉眼，閉上眼睛會聽到忽遠忽近的詭異哭聲，她將眼睛睜得大大的，又好像看見天花板上倒掛著一個長發白衣女鬼，正瞪著她陰惻惻的笑。 book18.org
啊啊！ book18.org
她不敢尖叫，只能一把摟過身旁的小狐狸布偶，嚇得死死咬住手背。 book18.org
她蜷縮成一團，抓過被子倉皇地遮住自己整個身體。 book18.org
沒有光亮，沒有聲音，頭頂四周有無數雙眼睛在俯視著，她像一寸一寸溺進黑漆漆的深海里，屏住呼吸，每一秒鐘都是煎熬。 book18.org
她蒙著頭嗚咽、啜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再也忍受不住，小小個裹著被子逃出了房門。 book18.org
林衡一夜無夢。 book18.org
他和大學師兄江懷民攜手開了家外貿公司，目前還在公司創業期，常跑各種業務，四處奔波，最近一周迭加在一起的睡眠時間都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book18.org
睏乏到極致，昨夜沾床倒頭就睡。 book18.org
醒來時，他拉開落地窗簾，窗外艷陽高照，滿城大好風光，頓時心情愉悅。 book18.org
換好衣服拉開房門，正要去隔壁瞧瞧自家小姑娘昨夜睡得如何，眼角餘光瞥見房門口的一團凸起，他踏出的腳緊急收回，臉色一僵。 book18.org
「落落？」他俯下身，將她從冰涼的地上抱進懷裡，這才發現小傢伙不知從昨夜何時起，縮在自己房門口，就這樣睡著了。 book18.org
她懷裡牢牢摟住他送的玩偶，手指攥得發白，林衡費了點勁才扯出來。 book18.org
「疼……爸爸……」林蘿聲音微弱而痛苦，乏力地趴在他肩頭，額頭冒出汗珠，臉色漲得異常的紅，溫度燙得嚇人。 book18.org
回想起林蘿昨晚的苦苦哀求，林衡很快意識到她發燒的原因。 book18.org
自責將他淹沒。 book18.org
林衡找了床乾淨的毛毯將林蘿裹起抱進懷裡，心急如焚地下樓：「落落，告訴爸爸，哪裡疼？」 book18.org
聽到林衡的聲音，林蘿出於本能地貼過去，小巧精緻的五官皺成一團：「爸爸……我可以……一個人睡……」 book18.org
她粗喘著咳嗽，不知想起什麼，委屈得泣不成聲：「爸爸…你別不要我……我很乖，我會很乖……」 book18.org
林衡差點發瘋。 book18.org
二十六年來頭一遭，他的心被攪碎了。 book18.org
第三章住院 book18.org
叄月末雖是仲春，南方的夜晚寒氣依舊逼人，林蘿小小年紀抵抗力不強，地上躺半宿，寒涼格外刺骨，結果咳嗽、呼吸不暢、嘔吐不止，胃裡的食物全吐光後，繼續嘔苦水。 book18.org
醫院血常規檢查報告顯示，林蘿白細胞偏高，嗓子有炎症，高燒到40度。 book18.org
市兒童醫院醫生採用藥物降溫與物理降溫的方法，建議林衡讓孩子住院觀察。 book18.org
林文忠接到電話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book18.org
「混帳！亂彈琴！」林文忠像點燃的炮仗，在通訊室里火冒叄丈，對著聽筒厲聲呵斥，「孩子才幾歲？五歲，五歲啊！分床睡的事哪能操之過急？這麼小的娃娃你逼她睡地板，林衡，你有沒有良心？」 book18.org
「爸，這結果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但是已經發生，您大動肝火沒有意義。」林文忠訓斥半天，林衡耐著性子坐在病床旁聽著，直到他越罵越離譜，才開口打斷他。 book18.org
「沒有意義，你好意思說沒有意義？」林文忠氣得發抖，「你小子回頭想想你自己，八歲才自個睡，你怎麼忍心讓落落回家第一天就單獨睡一間房？」 book18.org
是啊，是他錯了。 book18.org
林衡被戳到痛處，幽暗深邃的目光落在女兒遭病痛折騰得蒼白憔悴的臉上，久久地凝視。 book18.org
大掌觸摸她微涼的額頭，心裡滿是酸澀，原來自己一個輕易的決定，對年幼懵懂的她來說，會是一場災難。 book18.org
林衡歉然地嘆口氣，「爸教訓的是，這件事是我愚拙和疏忽，以後再不會發生。」 book18.org
林文忠板著臉長哼一聲，猶不解氣，「林衡，落落是我見過最省心的孩子，人家的娃娃大都有爹媽捧在掌心寵著，你付出才多少？小子，你得多花心思，琢磨琢磨怎麼疼人，落落若是再有半點閃失，我饒不了你！」 book18.org
隔代的愛重如山海，林衡以前不曾注意，如今才算真切懂得，他苦笑，下意識捏了捏女兒在打點滴的小手，「我明白。」 book18.org
林衡沒讓林文忠來醫院，打電話本就是報個平安，然而晚上，林文忠還是憂心忡忡地趕來，大包小包的提一堆，其中包括養老院的老爺爺老太太們托他帶的，大都是林蘿平日愛吃的點心水果和愛喝的牛奶。 book18.org
院裡把林蘿當自己親孫女的王奶奶張奶奶一聽林蘿剛回家就發燒住院，到林文忠那兒鬧著要來，說林衡一個大男人哪裡懂得照顧小孩，她們經驗豐富，但是都被林文忠婉拒了。 book18.org
林文忠心想，林衡他自己生的女兒跪著也得養完，這是林衡造的孽，他該自己承擔後果。 book18.org
主動也好被動也成，無論如何，林衡得儘快適應作為父親的身份，遇到問題是正常的，除了解決還能怎麼辦？ book18.org
話說回來，林文忠考慮到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林蘿還是個小娃娃，長年累月住在老氣橫秋的養老院哪是長久之計？她需要爸爸，需要回歸原生家庭，自己再捨不得也得讓林衡接走。 book18.org
林文忠趕到醫院病房之際，林蘿剛打完針吃過藥，蔫蔫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book18.org
「爸爸……爺爺，你怎麼來啦？」本虛弱的林蘿，見到在林衡身後推門進來的林文忠，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book18.org
「你爺爺擔心你，硬要過來。」林衡調整病床靠背的高度，小心地放她躺好，林文忠將大包小包的食物擺在天藍色的卡通桌柜上，玩具繪本等則被林衡接過，擱置在一側空著的陪護床上。 book18.org
「我的乖孫孫，你發燒到四十度，嚇死爺爺了，爺爺能不來嗎？」林文忠摸摸林蘿的額頭，額頭碰碰林蘿的，溫度算是尋常，他還是不放心，又問林衡，「人醫生怎麼說？」 book18.org
「觀察兩天，等到體溫和白細胞數量正常就能出院。」林衡泡了杯茶，端給父親。 book18.org
叄月是流感高發期，昨天早上火急火燎踩著油門衝過來，壓根沒來得及找人挂號，醫院裡人擠人，林衡抱著孩子急出一身汗，還好初步檢查後住院排隊的時候遇到醫院的副院長，那副院長是個熟人，二話不說給林蘿安排了兒童VIP病房，這病房設計感強，是小女生專用的風格，一室一廳，上廁所和洗漱都方便。 book18.org
林文忠忙著哄林蘿，六十五的人像極了老小孩，將帶來的保溫杯一個一個拎出來給林蘿介紹，「這是你王奶奶在我出門的時候煲的鯽魚湯，說是她大兒子家養在水庫的魚；這是你周奶奶燉的豬蹄，你周奶奶怕你喝不慣，先焯了水除腥解膩；這個保溫杯里是你賀奶奶……」 book18.org
林蘿安安靜靜地聽著，烏黑的長髮披在兩旁，一雙大大的眼睛宛如水晶般炯炯有神，等爺爺說完，要喂她喝湯，她左手不方便拿碗，就乖乖地自己拿湯匙，舀湯吹著氣喝，不吵不鬧的，瞧得林衡眼睛隱隱發熱。 book18.org
林蘿喝完，林衡去洗保溫杯，林文忠就坐在病床旁給林蘿講他從前的見聞，關於紅軍長征爬老山界啊，空軍飛行員的故事吶，林蘿聽得津津有味，有時還咯吱咯吱的笑，臉上少了幾分病氣，多了幾分紅潤。 book18.org
林文忠陪孫女到深夜，直到看林蘿睡下。 book18.org
林衡堅持送他回去，林文忠卻不肯，擺擺手，讓他守著林蘿，自己則獨自下樓，打計程車回養老院。 book18.org
儘管爺爺平時不待見林衡，提起他時總是臉色陰霾，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可是小林蘿心裡知道的，爺爺非常在意爸爸，就像自己非常在意爸爸和爺爺一樣。 book18.org
爸爸和爺爺對她來說，都非常非常重要，是這世界最最重要的人。 book18.org
當然還有奶奶，奶奶雖然已經飛去天上，變成夜空里一顆光芒萬丈的星星，但在她心裡，奶奶從未離開。 book18.org
奶奶過世前，寫下一封給她的信，信上說，她將在天上陪著自己，而養老院的每一位爺爺奶奶，都會是世界上最愛她的親人。 book18.org
她懂的。 book18.org
林蘿酣然入夢，在夢裡甜甜地笑了。 book18.org
第四章陽光幼兒園（1更） book18.org
林蘿出院那天清晨，窗外燕雀鳴唱，繁花似錦的西府海棠開得香醇，陽光透過淡綠色的白皮松枝幹罅隙，鋪下一地隨晨風搖擺的閃爍光影。 book18.org
這天周五，幼兒園上課，小林蘿所在的幼兒園靠近英雄養老院，林衡開車送她去上學，半途接到江懷民的電話。 book18.org
師兄向來紳士，為人儒雅溫潤，此時的語氣里卻暗含幾分無可奈何的埋怨。 book18.org
「阿衡，現在公司事務堆積如山，且美洲那邊的負責人對你臨時換人的做法極其不滿，雖然我已經通過致歉和調低價格解決他們的問責，但你說走就走的行為，讓我很為難。」 book18.org
江懷民叄言兩語輕描淡寫，林衡卻深知他的苦衷，民衡是倆人攜手打下的江山，從賺第一桶金走到現在，經歷風風雨雨，相當不易。 book18.org
林衡並不推卸責任，不卑不亢地表達歉意：「我很抱歉，師兄，我會儘快處理完莫城的事情。」 book18.org
後排的林蘿聞言臉色一僵，雙手握緊小狐狸玩偶，垂下眼眸，她受傷地想：我是爸爸在莫城要解決的「事情」嗎？ book18.org
或許是察覺彼此間氣氛的壓抑，江懷民半開玩笑半認真道：「難得你這種五星級工作狂會為別的事操心，聽周秘書說，你急著回莫城給家裡小公主過生日？」 book18.org
「是啊。」林衡從後視鏡瞧了後頭斜靠在車門上休息的小姑娘一眼，臉上露出抹淡淡的笑意，搖搖頭，「沒辦法，小朋友在家裡哭鼻子。」 book18.org
「為人父母才懂這類『甜蜜的煩惱』，我家小姜也成天黏人得很，一加班電話就響個不停，爸爸爸爸地叫得我心肝都想掏給她。」提起自家小棉襖，江懷民就有說不完的話，他可是圈子裡出了名的寵女狂魔。 book18.org
他又說：「有機會帶小公主來京城，我家小姜知道你有個女兒後驚訝得門牙都快掉地上了，昨兒個晚上在家裡激動地轉圈圈，說『長腿叔叔居然有個5歲的女兒，爸爸怎麼不告訴我』,晚上興奮地不停催我，勒令我今早就打電話給你，拜託你把妹妹帶過來，跟她一起玩。」 book18.org
聯想到那個場景，林衡忍俊不禁，江懷民比自己長几歲，畢業就與初戀結婚，女兒江小姜年初剛滿6歲，是個古靈精怪的可愛小姑娘。 book18.org
林衡應下：「當然，有機會一定。」 book18.org
兩人又談了些公司業務上的事，江懷民掛電話前語重心長地叮囑幾句：「阿衡，你好不容易回趟家，乾脆多陪陪孩子，我讓周秘書給你調休年假，公司的事我先處理，你也不必太掛心。」 book18.org
倆人皆是上學時期的精英，雖同校不同年級，緣於彼此欣賞走到一起，身為搭檔他們同甘共苦，自有深厚的默契和創業商人間的惺惺相惜，林衡點點頭，謝過江懷民，心裡很是感動。 book18.org
林衡將車停在「陽光幼兒園」大門旁的停車場，穿著童稚校服的林蘿背起書包，默默開門下車，安靜地走到「陽光幼兒園」幾個裝飾得五彩繽紛的大字下。 book18.org
幼兒園門外都是送孩子來上學的家長，林衡朝林蘿走過來，一米八五的高個，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目光清冷氣質不凡，多數女性家長不過叄十歲左右，視線不可控地被吸引過去，偷偷地上下打量他，目光像粘在他身上一般移不開眼，有人臉紅心跳地小聲感慨：我的乖乖，這樣年輕富有魅力的男人，小孩就上幼兒園了啊？ book18.org
林衡腿長，兩叄步走到幼兒園門口，見林蘿神色低迷地在看腳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book18.org
林衡蹲下身，溫聲問：「怎麼啦，落落？」 book18.org
林蘿咬咬唇，難過地問：「爸爸，你要回去工作了嗎？」 book18.org
「暫時不回。」林衡不希望她傷心，回復得很快，揉了揉她烏黑光亮的長髮，轉移她的注意力，「落落，幼兒園裡怎麼樣，你帶爸爸進去看看好不好？」 book18.org
林蘿聽罷猛地抬起頭來，黑亮的大眼睛裡透著愉悅的光，像是深山間的朝露與山泉，她淺淺地笑了笑，周邊的花草頓時顏色盡失。 book18.org
林衡注視著她的小臉，透過她稚嫩的五官，不知想起什麼，晃了晃神，下一秒大掌已經被小手拉住，見他巋然不動，林蘿細柔的聲音頗為急切地喚道：「爸爸，走吧！」 book18.org
清淡的陽光落在林蘿白皙的臉上，漂亮的容顏像花兒一般，林衡起身，步子微頓，才被女兒牽著往裝潢花花綠綠的幼兒園裡走去。 book18.org
陽光幼兒園和英雄養老院隔得近，幼兒園園長周素的爸爸與林文忠是故交，平日常常一起在養老院下象棋，周素見林衡出現霎時又驚又喜，指著林衡問林蘿：「落落，這真是你爸爸，難道不是你哥哥？」 book18.org
林衡長身玉立，林蘿依偎在林衡褲腿邊，偏著小腦袋自豪地點點頭，鄭重地回答：「嗯，是爸爸！」 book18.org
林衡笑了笑，伸出手，語氣禮貌：「平時小女麻煩老師了，還請多多關照。」 book18.org
周素目光落在眼前修長的手上，心裡一動，眯眯眼睛，喜笑嫣然地回握：「落落是八個中班裡最乖巧的，每天放學主動幫老師們打掃衛生、收拾玩具不說，就上個月園裡食堂開放日，她報名和叔叔阿姨們一起做點心，特別讓我們老師省心……」 book18.org
周素對林蘿幾乎讚不絕口，林衡聽得也很高興，捏捏女兒的掌心，見她害羞地低著腦袋，不好意思地將臉往他褲腿上蹭。 book18.org
令人刮目相看的小傢伙…… book18.org
林衡莞爾，周素帶林衡走向林蘿的教室，經過一條多種顏色連接的走廊，教室的顏色與所對應的走廊區域顏色設計一致，林蘿所在那間教室是天藍色的。 book18.org
周素站在教室門口，目光落在面前的藝術牆上，上面掛著各式各樣的手工畫，她指著最中間的一副水彩畫對林衡說道：「這是落落兩周前在美術課上畫的作品，極富想像力，靜態和動態效果處理極佳，情感飽滿，構圖線條雖稚嫩不過整體細膩和諧，畫面溫馨唯美又透著一點點淡淡的哀傷，雖有瑕疵但是瑕不掩瑜，這算是本學期目前為止我見過最有靈魂和藝術創造力的作品……落落爸爸或許可以培養孩子繪畫方面的才能，如此可貴的天賦，加之後天的努力，成為大家指日可待！」 book18.org
林衡看向那副畫，目光里的光華瞬間綻放，內心如江海涌動，大受震撼。 book18.org
那是一片被清風吹拂起漣漪的湖泊，碧色的藍天與大朵大朵的白雲壓得很低，水天幾乎相接，乾淨的水面映照著漫天的風景。 book18.org
湖上躺著一塊青蔥的綠地，不知名的小野花星星點點遍布，一座兩層樓小木房子置於其中，年過半百的老人躺在藤椅上休憩，穿白色T恤休閒褲的高大男子正在放一隻蜻蜓狀的風箏，白色長裙烏黑長發的小女孩仰著頭靜靜地立在男子身側，沉靜的臉上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燦爛。 book18.org
畫下帶框標籤紙上寫著作品的名字，清麗的字跡一筆一畫，能想像出她寫得多麼認真。 book18.org
她寫：爺爺、爸爸和落落，這是我們的家。 book18.org
周素見身邊男子久久呆怔，彎腰摸摸林蘿的烏髮，溫聲道：「落落，你先進教室，周老師和爸爸聊聊。」 book18.org
林蘿點點頭，乖巧地走進教室，回頭朝林衡搖搖手，依依不捨地說：「爸爸再見。」 book18.org
林衡低笑，「落落再見，爸爸下午來接你。」 book18.org
林蘿聽罷眉開眼笑，八顆牙齒露出，泛著可愛的光澤：「嗯，我等你噢爸爸！」 book18.org
林衡目送她進去，才挪步跟著周素去了家長接待室。 book18.org
周素給林衡端了杯咖啡，話語中帶著幾分憂慮：「落落爸爸，孩子是顆好苗子，方方面面發展得不錯，只可惜……」 book18.org
林衡心緒複雜地看向她，立即問：「可惜什麼，老師有什麼擔憂儘管說。」 book18.org
周素嘆口氣，目光直直撞向他，直言不諱：「她不快樂。」 book18.org
林衡像是迎上重重一拳，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我陪在孩子身邊的時間少，之前都是家裡老人帶著，煩請老師幫忙分析一下。」 book18.org
「據我的觀察，從進幼兒園開始到現在，落落的內心似乎封閉起來了，實話跟你說，我今天第一次見她笑得這樣開心。」周素直言不諱，「還有，園裡許多男孩子喜歡圍著她逗她玩，落落越是安靜不搭理，於是那些男孩子越是頑皮，抓些蟲子什麼地嚇她……」 book18.org
林衡胸口像塞了顆大石頭，有些喘不過氣，他安靜地聆聽，心裡愈發地沉重和疼痛。 book18.org
咖啡已涼透，像極了他此時的心情。 book18.org
周素將自己的觀察悉數與他分享，最後斬釘截鐵地建議：「落落爸爸，你應該多陪陪她，孩子缺失的快樂對於她以後的人生來說會是不可逆的殘缺，你是一位好爸爸，我們都不願意這樣殘酷的事情發生，還好發現得早，來得及彌補。」 book18.org
「謝謝，非常感謝。」林衡沉思，俯首道謝。 book18.org
「不客氣，這本就是我的工作。」周素臉上生出笑意，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問，「對了，落落爸爸，你電話號碼是多少？學校只保存了她爺爺的號碼，你知道的，有些關於教育的理念，老人家聽不太明白，就只能幹著急，和直系親屬溝通對孩子的成長幫助更大。」 book18.org
林衡現在一顆心都在女兒身上，為她著急為她神傷，他取出手機，撥通她念的那串數字，又問：「老師貴姓？」 book18.org
周素神色一楞。 book18.org
待林衡漆黑的目光不解地朝向她，周素才擠出一個近乎完美的笑容：「我姓周，單名一個素字，是陽光幼兒園的園長。林衡，我們之前……見過的。」 book18.org
林衡愕然，「在哪裡？」 book18.org
周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我是B大學前教育的學生，學生會宣傳部幹事，我們在學生會一起共事過的。」 book18.org
眼前的面孔是隱約帶著幾分熟悉，恍惚間從記憶的人海里想起一點輪廓，但又沒成功撈起，林衡很是歉意的笑了笑：「你看我這腦子，實在是不好意思。」 book18.org
「會長，我不接受你的語言道歉，」周素擺擺手，優雅又不失俏皮地笑了笑：「有機會正式請我吃個飯吧，怎麼樣？」 book18.org
第五章被抽走的肋骨（2更） book18.org
周素話語矜持而充滿深意，林衡沒有細究，為了表示感謝，聞言大大方方地邀請：「我周日晚上回京城，明天陪孩子，擇日不如撞日吧，今天周老師方便嗎？」 book18.org
周素眸光里興起波瀾，眼角眉梢難掩喜悅，「方便，當然方便，你稍等我一下。」 book18.org
在等周素的空隙，林衡去了趟林蘿的教室外。 book18.org
從後方的窗戶朝里看，年輕的老師在上幼兒英語課。 book18.org
好些小朋友趴在桌上玩耍，發獃，有小孩子好動地走來走去，一西瓜頭的男孩子突然站起來哭喊著要尿尿，場面鬧哄哄的。 book18.org
唯獨小丫頭安安靜靜地端坐在前排，雙手交迭擺於桌面，回頭一臉迷惑地看向那個男孩，皺著小小的眉頭，像是不理解也不認可他的行為。 book18.org
林衡將自己藏在暗影里，沒讓落落髮現他的存在。他作為父親，之前都在實習，今天像是頭天正式上崗，心情簡直跌宕起伏，既為女兒的懂事乖巧感到欣慰，又因她的過早成熟而覺得愧疚和虧欠。 book18.org
林衡站了會兒，周素已經換了件絨粉的長裙過來，她踩著雙淺口尖頭的乳白色高跟鞋，黑色的長髮盤成一個髮髻，化著時興淡妝的臉上笑意盈盈。 book18.org
「走吧，林衡。」周素不知何時已不再叫他「落落爸爸」，而是用一種女人叫男人的專有方式，帶著幾分嬌俏與曖昧，幽微的心事昭然若揭。 book18.org
林衡心一沉，這才發覺周素別樣的心思，但這頓飯只是感謝，他並不打算回應她的熱情。 book18.org
兩人去了步行街一家西餐店，喝咖啡吃牛排，林衡請教了她許多關於教育孩子方面的問題，周素知無不言，同時也冒昧地問了他一件私事。 book18.org
「林衡，落落的媽媽……也就是蘇清學姐，她現在還在英國呢？」 book18.org
「大概吧。」林衡似乎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一語帶過，「好像是在哪個大學的文學院教外國文學。」 book18.org
「我記得讀書那會，你是學生會會長，蘇清學姐是副會長，你們倆都是B大的風雲人物，天造地設的一雙，我們好多同學都很納悶，怎麼後來蘇清學姐突然就去國外了呢？」 book18.org
提起那個女人，林衡罕見地煩躁，他蹙眉：「她向來是無拘無束的性子，她有她的自由。」 book18.org
B大傳聞，兩人鬧掰了老死不相往來，不然蘇清也不會無情地連孩子都不要，周素見他又是如此態度，算是坐實了傳聞，她心裡一喜，帶著試探問：「落落非常優秀呢，完整的家庭關係或許更利於她的成長，林衡，你有沒想過再給她找個……」 book18.org
林衡努力隱忍著，克制著，本想若無其事地聽完，卻發現共同話題已經聊到絕境，他拿起車鑰匙起身，繃著沉沉的面色冷淡地打斷她：「周老師，快要放學了，我送你回去吧。」 book18.org
冷水兜頭而下，周素臉上頓時掛不住，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今日委實是失態。 book18.org
好不容易破冰，如今功虧一簣。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她怎麼就忘記了呢？ book18.org
只怪見到他時過於喜出望外，難以克制地怦然心動，這麼多年過去，她遇見形形色色的男人，精英也好富二代官二代也罷，無論對方多麼出挑，她發現自己還是忘不掉林衡，這個曾經光芒萬丈，驚鴻一瞥足以念念不忘，令B大諸多少女夢中肖想的男人。 book18.org
她有多麼痴迷林衡，就有多羨慕嫉妒蘇清，那個霸占了林衡整個大學的耀眼女人。 book18.org
今日腦袋發熱，過於窮追猛打，她的言語未免有些不合時宜，她尷尬地閉嘴，點點頭，悶悶地「嗯」了聲。 book18.org
周素臉色渙散，兩人在幼兒園門口分別，林衡去教室接林蘿。 book18.org
下課鈴沒多久響起，一群半大的小孩兒一鬨而散，打打鬧鬧地衝出來，林蘿背著小書包走在最後邊，乖巧地擦掉了黑板上的粉筆字跡，然後去教室洗手池邊洗乾淨手，又去關後邊的燈。 book18.org
等一連串事情做完，抬頭時無意間發現前門處站立著的高大的身影，林衡神色溫和地注視著她，林蘿那雙漂亮乾淨的眼睛頓時亮起燈光，如湖水般波光粼粼。 book18.org
「落落，我們回家。」林衡修長的雙腿邁開，穩穩向她走來。 book18.org
林蘿笑意盎然，張開懷抱全心全意地朝林衡奔去。 book18.org
「爸爸，我好想你！」林蘿歡歡喜喜地喚他，儘管早上才分別，她還是想念他。 book18.org
很想念他。 book18.org
「小傻瓜，爸爸這不是來了嗎？」林衡心肝都浸潤在溫熱的水裡顫了顫，含笑順勢將軟綿綿的小傢伙高高地托起，穩穩摟進懷裡。 book18.org
抱了會兒，林衡要把她放下來，林蘿卻不肯，胳膊箍著他的脖頸，整個掛在他身上，分量還是輕，她將臉依戀地埋進他胸膛里。 book18.org
「小傢伙，你要多吃點，怎麼體重這麼輕？」林衡寵溺地笑笑，乾脆抱她上車。 book18.org
返家的途中，車載廣播頻道里在講故事。 book18.org
講故事的人提到《聖經》里的世界混沌之初，耶和華從亞當的身上取下一根肋骨，造出了夏娃，從此這世上生出許許多多分離與失落的故事。 book18.org
林衡抬眼看向後頭的林蘿，小丫頭抱著那個小狐狸玩偶乖巧地望著窗外出神，他惆悵而滿足地想，落落的出現，使他體味到從未有過的治癒和圓滿。 book18.org
有沒有一種可能，在最初的最初，她就是他身上那根被抽走的肋骨，如今以這樣的方式回歸，予他十分的憂愁，也予他萬分的欣喜，使得他槁木死灰的心，再次逢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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