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秘境 book18.org
〔血腥警告！〕book18.org
【我……我剛入千鶴門時，也是這樣嗎？】book18.org
仙門論劍初賽結束，已有一半多數的人被淘汰，綺霞峰五位弟子中，鍾朧月和蔡之康敗北，尤其是蔡之康，惜敗於萬劍宗許軻然，錯失進入決賽的機會。book18.org
讓師兄姐們意外的是，他們素來認為實力最弱的小師弟秦子凜，一路上屢次「險勝」，居然運氣好到混進了決賽。book18.org
決賽首場按慣例，三十位選手需滴血進入萬生鑒開啟的秘境混戰，三十進十，懷中琉璃般若珠被擊碎即視為淘汰，一旦淘汰，馬上就會傳送到秘境外。book18.org
秘境場景從不重複，每一次開啟，都是全新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裡面妖獸橫生，危機四伏。book18.org
如果遇到不可抵擋的危險，也可以由選手自行捏碎琉璃般若珠，離開秘境，但是同時也會喪失比賽資格。book18.org
此秘境沒有規定時間，只有當秘境內只剩十人時，才會結束。book18.org
秘境內時間流逝和外面也不一樣，在秘境里過了三十天，其實外面才過了一天。book18.org
往屆仙門論劍里，秘境混戰最久維持了整整一天，也就是秘境內過三十天，才結束。book18.org
值得一提的是，進入秘境之中的人，和凡人一般，會有冷熱饑渴之感，在秘境之中待著，對參賽選手的精神和身體，都有著不小的壓力，甚至還可能身心崩潰。book18.org
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進入秘境中的人，想要離開的念頭會越來越強，在這種情況下，也更容易犯冒進的錯誤。book18.org
秦子凜和兩位師兄師姐都已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儘管仙門對參賽選手可以攜帶入內的東西已經做了近乎苛刻的要求和標準，但有一些小東西還是可以夾帶進去的。book18.org
這已經是各大門派心照不宣的秘密了。book18.org
沈青闌作為過來人，還是提點了三人一下——book18.org
秘境內如果遇到無法抵抗的困難，必要的時候可以考慮立馬棄權脫離秘境，往屆秘境內也曾經發生過流血事件。book18.org
所以，他們出線的前提是必須保證自身的安全。book18.org
作為秘境外的觀眾，各大門派都能夠聚集在萬劍宗可以容納萬人的崇心殿內，通過殿中央巨大的萬生鑒，實時觀看到秘境內發生的一切，並且還有所謂的「倍速」「回退」的功能，就是不能「提前」於秘境內的時間線。book18.org
這讓沈青闌聯想起了現實世界裡觀看網絡直播。book18.org
沈青闌作為一門仙君，自然是不需要和徒子徒孫擠在一起觀看的，萬劍宗為千鶴門幾位仙君提供了專屬的的雅間。book18.org
待見秦子凜三人滴血一一進入秘境，沈青闌旋即上了二樓。book18.org
可一進雅間，就聽到三師兄松平仙君來者不善地道：book18.org
「小師弟，你之前可真是好大的威風啊？我朱月峰不過是和你們綺霞峰兩峰弟子打了個賭而已，你居然還代行師叔之責，當著後輩的面，暗諷我為師不嚴？我知道你因為守寡，脾性大變，所以凡事都容你三分，但你眼裡，可還有我這個三師兄？」book18.org
沈青闌打心底就不怎麼喜歡這個三師兄，他翻過青闌仙君的記憶，青闌仙君和幾個師兄里，就屬和松平仙君關係最差。book18.org
這三師兄平日裡就屢對青闌仙君動手動腳，有占便宜之嫌。book18.org
當年青闌仙君和長襄仙君在一起，千鶴門上下就他這位三師兄嘴上恭喜，實則背地裡多有譏諷。book18.org
此時聽對方咄咄逼人地問罪，若是按青闌仙君的性子，肯定是懶得理睬，可沈青闌忍不了。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道：「三師兄，你可聽聞一句話『上樑不正下樑歪』？明明是你朱月峰弟子先行上門挑釁，明嘲暗諷，我不過教訓了他們一二，師兄你倒還要怪我越俎代庖，多管閒事？」book18.org
松平仙君被沈青闌這番話氣得不輕，還想再說什麼，四師兄扶靈仙君趕緊上前攔著。book18.org
他自然也早就聽聞了兩峰賭約一事，見二人針鋒相對，打圓場道：「三師兄，小師弟訓幾個弟子，也不算太過分，您還是別再多說什麼了，要是您還不服，我就乾脆把掌門師兄從聚賢廳那兒請來，給你們評判對錯，都是無論對錯，你和小師弟兩個人最後都討不了好，免不得有被訓斥一頓。」book18.org
他們五個師兄弟，大師兄肖駐雲向來說一不二，素來最得師弟們敬重欽佩。book18.org
一聽掌門師兄，松平仙君也沒再多說什麼了，怒哼一聲，甩袖走開。book18.org
扶靈見沈青闌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師弟，你這牙尖嘴利的樣子，倒是讓我想起你剛入千鶴門時的樣子，都是一樣，一點虧都吃不得。」book18.org
沈青闌一怔，猶豫著問：「我……我剛入千鶴門時，也是這樣嗎？」book18.org
扶靈仙君臉上閃過一絲不解：「是啊，你莫不是忘了？我還記得你剛入千鶴門時，就和今天一樣，靠你這樣一張嘴，把三師兄氣得半死。不過，後來你就很少這麼說話了，我還以為是二師兄特意說過你，你才慢慢和現在一樣沉默寡言的，沒想到二師兄走了，可你骨子裡還是沒變。」他無奈地笑了笑。book18.org
沈青闌眉頭微蹙，還想再問，雅間廊外響起鼎沸呼聲。book18.org
殿中央的萬生鑒亮了起來，幽幽藍光向外擴成光束，三十道人影隨即出現在光束里。book18.org
萬生鑒投射出的三十道幽藍色光束，每一道光束代表一個人，一旦光束熄滅，即代表此選手已脫離秘境，喪失了繼續比賽的資格。book18.org
只有當眼前光束熄滅到十束，此秘境才會結束。book18.org
由於萬生鑒需要一定時間處理畫面鏡頭，所以投放在觀眾面前的畫面時間，會稍有滯後於秘境內的已發生的時間。book18.org
他們在外面能看到畫面，就意味著秘境內的混戰已經開始有一段時間了。book18.org
根據畫面，秦子凜三人應當是進入了一個遮天蔽日的深山老林之中，爬蟲異鳥，藤蔓叢生。不過一個下午，就有人險些在妖獸爪下受傷。book18.org
三十個人四散聚團成三股勢力，由於秘境內辟穀失效，他們開始殺獸點火，還得操心妖獸襲擊，只一個晚上，就開始起了矛盾，這日子過得不可謂不苦。book18.org
在天明之時，三十個人里就有人蠢蠢欲動，不出意料，很快就刀劍相向。book18.org
但是幸好，沈青闌幾乎沒看到秦子凜三人過多出現在畫面里，光束也沒有熄滅，這意味著他們正在保存實力，沒有捲入到鬥爭中心。book18.org
看著萬生鏡投射的畫面，沈青闌差點以為自己這是在看一場頂級的電影。book18.org
因為無論是投射分鏡，光度調節和節奏掌握上，萬生鏡都處理得堪稱完美。book18.org
更讓沈青闌震驚的，是萬生鑒甚至還有所謂的配樂，而且這配音不同於現實世界的電影通過音響震動發聲，而是直接作用於每個人都靈海，直接在人腦中響起，清晰空靈，讓人身臨其境。book18.org
這萬生鑒兼職身兼導遊燈光後期等一眾身份，且每一個都做到了極致啊。沈青闌忍不住想。book18.org
可不等沈青闌過多琢磨驚嘆這奇異的體驗，投射畫面下的幽藍光束，接連熄滅的十二束，且其中三束髮出了刺眼的暗紅色。book18.org
都在告訴所有人，秘境中的形勢，已出現了出人意料的驟變，而且還有了嚴重傷亡。book18.org
「什麼情況，怎麼一下子淘汰了十二人？」book18.org
「而且還有三束見了紅！這是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馬上，全新的鏡頭就告訴了眾人到底發生了什麼——率先映入眾人眼帘的，是噴濺四射的血漿和甩飛的殘肢斷臂。book18.org
殿內尖叫聲四起。book18.org
緊接著，妖獸的怒吼聲以近乎無損的音質，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腦中，撼人心魂。book18.org
看著幽藍畫面里，妖獸兇殘嗜血的面目，沈青闌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圓，咬緊牙關：「不好！」book18.org
雅間外有人顫聲大喊：「是、是迎風雷眼龍！他們遇到了上古凶獸，迎風雷眼龍！」 book18.org
第48章 失態 book18.org
【那眼神，似乎在問——沈青闌，你何曾這麼失態過？】book18.org
迎風雷眼龍作為上古凶獸之一，千年前便已絕種，在場眾人此前只在書中見過，沒想到今日竟會在萬生鑒的秘境中，得見其容。book18.org
但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迎風雷眼龍雖然名為上古凶獸之一，但它和其他嗜血殘暴的凶獸，在習性上更為溫和，極少有主動襲擊人的情況。book18.org
所以，秘境里這頭迎風雷眼龍暴起，且極度嗜殺殘暴的表現，肯定事出有因。book18.org
馬上，萬生鑒亮度略暗，畫面陡變，回到了其餘人混戰激烈之時，一個遠離其他人的鬼鬼祟祟的人。book18.org
沈青闌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是朱月峰的佟凡亦！book18.org
沈青闌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佟凡亦是朱月峰此次唯一成功進入秘境的弟子。book18.org
難怪方才松平一見他就衝上來罵人，現在想想，這不就是看出此次兩峰打賭，他們朱月峰輸局已定後的無能狂怒嗎？book18.org
注意力重新轉到萬生鑒投映的幽藍畫面上——book18.org
佟凡亦似乎在茂密的樹叢後發現了什麼，悄悄鑽進去後，不一會兒，居然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身上沾滿黏糊糊的透明液體，他驚恐萬分地衝進人潮中心。book18.org
這一系列反常的舉動，不像是加入混戰，倒像是在……在隱藏自身，以此躲避著什麼？book18.org
眾人不約而同地在心中問。book18.org
下一瞬，萬生鑒給了眾人答案——book18.org
地動山搖，狂風大作，電閃雷鳴。book18.org
那樹叢中，足有一成人身高般粗壯腰身的迎風雷眼龍，蹭地從那茂密的樹叢里躥出，撞倒數棵百年大樹，有好幾個仙門弟子避之不及，被撞飛了出去。book18.org
迎風雷眼龍雙目充血，粗重的鼻息，吹得枯葉滿天飛舞，一顆爛了半邊殼的藍色蛋殼，緊緊懸浮在它腰側。book18.org
很明顯，那顆藍色的蛋，是這迎風雷眼龍的未出生的孩子！book18.org
而此刻那蛋的殼被敲爛了大半，四溢的透明粘液，側面證明了它方才遭受了人為的破壞！book18.org
龍蛋有洗筋換隨的逆天功效，千年前的巨龍之所以滅了種，有相當大的原因是因為這個！book18.org
不用多說，眾人都已明白事情的原委了。book18.org
「所以，要不是這人對龍蛋有貪念，那迎風雷眼龍根本不會發瘋殺人？！」book18.org
「這個人是千鶴門的弟子吧？他需要為此次意外付全責！」book18.org
「這、這人好像是千鶴門朱月峰松平仙君的大弟子佟凡亦吧？！」book18.org
殿內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目光看向了屬於千鶴門專屬的雅間，就連一眾掌門齊聚的聚賢廳里，都有不少人投來了或怒或恨的目光。book18.org
松平仙君一下子慌了手腳。book18.org
之前他這飯桶弟子輕易和綺霞峰下賭局，還讓沈青闌給教訓一番，給他丟了好大一個面子的事情，就已經讓他惱火萬分。book18.org
本以為他這次進了決賽局能給他掙一點面子，沒想到居然在秘境里，給他惹出這麼一個滔天大禍來！book18.org
松平仙君頭上青筋暴起，右手緊握成拳，重重砸在木扶手上，大聲宣布：「孽徒佟凡亦貪婪卑劣，不堪為我千鶴門弟子，我甄松平，今日就將他逐出師門！」book18.org
他一說完，沈青闌立馬皺起眉，暗罵這三師兄實乃蠢豬一頭。book18.org
而坐在兩人中間的扶靈仙君，也意識到不妥，趕忙出聲叫住：「師兄！別說了！」book18.org
這松平方才也是氣昏了頭，急於與佟凡亦撇清關係，這下算是反應過來可這樣烈士斷腕的氣勢不僅沒讓眾人服氣，反倒引來來所有人的不恥。book18.org
師父平日裡對弟子不嚴加管教就算了，弟子出事，他不僅一點幫助不給，反倒率先把自己摘出來，這種人也配稱一聲仙君？book18.org
松平往日在修真界就名聲不怎麼好，想必今日過後，無人再敢與他有任何瓜葛了。book18.org
松平和佟凡亦都算是仙鶴門的人，他們今日鬧了這麼一出，就直接算是辱了整個千鶴門。book18.org
扶靈本想去攔這位三師兄，可到底晚了一步。book18.org
就連聚賢廳里的掌門駐雲仙君，也是拿松平仙君這個豬腦沒辦法，只能是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駐雲仙君畢竟是一門之長，到底格局大得多，很快語氣包含真摯歉意：「諸位掌門放心，此次秘境之責，我千鶴門自該一力承擔，絕不會……」book18.org
突然，殿內有人驚恐地道：book18.org
「你、你們快看，那迎風雷眼龍好像在吃人！」book18.org
眾人聞言，齊齊看向萬生鑒，只見畫面內渾身暗藍色龍鱗的巨龍猛地一掃，張開血盆大口，把人生吞入腹中。book18.org
萬劍宗掌門馥沉仙君頓覺不妙，掐了道訣，傳音入秘境中：book18.org
「快！決賽暫緩！所有人速速離開秘境！快！」book18.org
秘境中的人聞言皆是一震，紛紛抬手，去捏碎胸口掛著的琉璃般若珠，之前就在陸陸續續熄滅光束的萬生鑒又接連熄滅了十來束。book18.org
得益於此舉，沈青闌趁機看到了從開始到現在鏡頭都特別少的秦子凜三人，都未有大礙，只是二弟子莊其鈴手臂上有一道比較深的血痕，但應該沒有危及生命。book18.org
鏡頭轉向佟凡亦時，他因為給所有人惹來了這大麻煩，被其他人不約而同疏遠，最終因為躲閃不及，被迎風雷眼龍一個掃尾，掃飛到天上，甚至來不及捏碎脖子上掛著的珠子，尖叫著，被巨龍一口活吞入腹。book18.org
在場沒有人為他傷心，哪怕是他的師父和師弟師妹們。book18.org
也算罪有應得。book18.org
可忽然，大家都發現萬生鑒上的光束不再熄滅，有人一數，正好十一束。book18.org
馥沉仙君暴怒，以為秘境中還有人沒有捏碎琉璃般若珠，掐訣再次傳音。book18.org
可秘境內所有人都矢口否認，甚至一邊躲避那迎風雷眼龍的掃擊，一邊拔下頸上掛繩，把珠子捧向空中，示意自己無辜。book18.org
眾人大驚，還活著的每個人手裡的珠子都已經被捏碎，失去光彩，可他們還是無法離開秘境。book18.org
這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不等所有人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看到殿內二樓一個白色身影飄身落地。book18.org
竟是青闌仙君。book18.org
沈青闌掃視周圈，撼聲道：「剩下那十一顆琉璃般若珠在那迎風雷眼龍腹中，不殺了那凶獸，剩下的人出不來秘境！」book18.org
他走至萬生鑒前，咬破手指，往萬生鑒中滴血，竟是試圖強行進入秘境！book18.org
但是從古至今，還從未有過中途強行進入萬生鑒的情況。book18.org
不出意料，沈青闌被萬生鑒用幽藍色光束震開。book18.org
沈青闌還想再試，卻被一人攔住：「青闌，沒辦法的！萬生鑒一旦開啟，除了秘境結束，絕無再進入其中的可能！你且冷靜些！」book18.org
沈青闌扭頭一看，竟是重熄冥。book18.org
一想到秦子凜還在秘境里生死未卜，沈青闌就覺得自己根本冷靜不了。book18.org
沈青闌甩開他的手，冷聲道：「你莫不是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死？你別忘了，你的大弟子許軻然也在秘境中！」book18.org
重熄冥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一旁的馥沉仙君叫住。book18.org
馥沉仙君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熄冥，快去！快去劍谷請袛京師祖！」book18.org
袛京師祖是修真界的傳說，沒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他曾經在萬劍宗創宗開始，就守在了劍谷內，其修為深不可測，只是從不出谷一步，外人罕有一見。book18.org
目前唯一可以救人的，恐怕只有這位袛京師祖了。book18.org
熄冥仙君速速出殿，御劍離開，只是走時，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青闌。book18.org
那眼神，似乎在問——沈青闌，你何曾這麼失態過？ book18.org
第49章 驚雷 book18.org
【其餘人都能離開，但唯獨你，不能走！】book18.org
幸好萬生鑒有倍速之能，此時秘境內情勢萬變，高潮迭起，所以萬生鑒也放慢了秘境內時間的流逝速度，已經到了和秘境外差不多的速度。book18.org
還有時間。book18.org
沈青闌只能這樣安慰自己。book18.org
秘境外的眾人，此時也把注意力放到了萬生鑒投射的幽藍畫面上——原本茂密蔥然的雨林被迎風雷眼龍發瘋衝撞，高大粗壯的樹木被凌虐得折斷碾碎，一地狼藉，落葉上有乾涸的血跡和破碎的肢體殘骸。book18.org
僅剩的十五六個人四散在開來，每個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時刻注意著發狂的巨龍。book18.org
迎風雷眼龍見人就吃，仿佛有著無窮無盡的力量，龍身上的鱗片比劍還要硬，經過眾人一番纏鬥下來，卻幾乎什麼刀傷都留不下。book18.org
仙門子弟們也意識到了他們無法離開秘境的原因，所以幾番集結力量，試圖殺了這上古凶獸，甚至布下了威力極強的陣法。book18.org
但讓所有人意外的是，他們一系列的安排，非但沒有成功擊殺巨龍，還激怒了對方。book18.org
巨龍怒吼著，天上陰雲密布，電閃雷鳴，幾道巨大的雷電悍然劈下，就有兩個仙門弟子不幸被劈中，痛苦大叫著翻滾在草地上。book18.org
鏡頭閃過，沈青闌猛地瞅見秦子凜為了掩護受傷的師姐，自己躲閃不及，後背被閃電擊中，流血不止，但還是一路奔逃著。book18.org
沈青闌的心一下子被攥緊。book18.org
「不行！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們都得死！」book18.org
沈青闌義無反顧地衝破人群，抬手間，青闌劍現於掌中，冰冷的劍尖直指那方發著幽藍光萬生鑒。book18.org
眾人大驚，沒想到沈青闌居然是想毀掉萬生鑒！book18.org
「叮」的一聲，青闌劍欲刺的動作被一柄靛藍色仙劍攔住。book18.org
那是駐雲仙君的仙劍崇灃。book18.org
馥沉仙君怒道：「青闌仙君，萬生鑒乃萬劍宗鎮宗之寶，豈容你輕易毀去！」book18.org
一旁的駐雲仙君嚴聲道：「小師弟！切勿意氣用事！」book18.org
沈青闌一想到秦子凜那血肉模糊的後背，就幾乎失了理智，「可他們根本不是那迎風雷眼龍的對手！我不能看著他們死……」book18.org
他話未說完，就聽到蔡之康似驚似疑地喊：book18.org
「那莫不是仙劍風髓？！」book18.org
沈青闌猛地抬頭，就看見巨龍高仰著龍頭，碩大恐怖的眼球被一柄淺灰色仙劍扎中，劍身有一半沒入其中，同時在他腦海中響起的，是巨龍痛極瘋極的咆哮聲！book18.org
巨龍扭動身體，風髓被狠狠甩出，但馬上就被人握入手中。book18.org
那人持劍懸於空中，一身玄衣，半身浴血，但眸光炯炯，眉目堅毅，衣袂飄飄，姿容叫無數人心撼。book18.org
是秦子凜！book18.org
只見秦子凜動作極快，御風而行，一手掐訣，一手劍影如幕，口中聲音極具穿透力：book18.org
「此妖獸殘害我仙門道友，子凜在此請諸位助我一臂之力，布陣鎖妖，協力殺此妖獸！」book18.org
他這話極具上位者之勢，叫人心生臣服，即時是秘境外的人，都不由心顫不止。book18.org
眾人只見秦子凜翔於天際，與體積遠大於他身體近萬倍的巨龍纏鬥。book18.org
巨龍到底不敵手握仙劍風髓的秦子凜，心中愈惱，張開巨口，就要去吞秦子凜。book18.org
閃電四降，整個天幕一閃一暗，但秦子凜的神情，卻出乎意料的無畏勇敢，充滿致命的吸引力。book18.org
面對那血腥大口，秦子凜絲毫不躲，反倒直迎而上，悍然衝進巨龍口中！book18.org
此舉嚇得沈青闌身體都有些不穩。book18.org
之前還只有重熄冥發現沈青闌的異常，現在不少人都驚訝於，素來寡情冷意的青闌仙君竟會有如此情緒不穩定的時候？book18.org
甚至鍾朧月都察覺出來不對勁，想要上前安慰沈青闌。book18.org
可馬上，讓人震驚的一幕出來了，才把秦子凜連人帶劍一起吞入腹中的迎風雷眼龍驟然變得愈發暴躁瘋狂起來，不分方向，橫衝直撞，卻被其餘人聯手布下的鎖妖陣困於其中，不能逃脫。book18.org
無數樹木被巨龍壓倒化為碎屑，天空暴雨如瀑，狂風大作。book18.org
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赫然閃起，似乎罩映出巨龍腹浮出絲絲裂紋來。book18.org
又一道閃電劈過。book18.org
雷聲與巨龍狂吼聲齊鳴！book18.org
巨龍腰腹處射出刺眼白芒，暗紅的血漿如瀑噴涌而出，一個人影也從中飛出。book18.org
又一閃電照亮天空！book18.org
眾人只見巨龍轟然墜地的同時，秦子凜懸於空中，渾身浴血，一手握仙劍風髓，一手捏著一顆發著光的血珠。book18.org
萬生鑒鏡頭掃過，是秦子凜半暗半明的英俊臉龐，雖沾不少血，可他的眼睛卻亮得不像話。book18.org
眾人只聽到「咔嚓」一聲，秦子凜手中光亮一熄，萬生鑒的十一道幽藍色光束熄滅了一束。book18.org
萬生鑒光芒萬丈。book18.org
畫面里的十五六個人身影驟然消失，卻在萬生鑒上方從天而降。book18.org
沈青闌一眼就看到了渾身血紅的秦子凜，心臟似都驟停一瞬，趕忙上前接住那人搖搖欲墜的身子，迎面而來是對方身上濃重的血腥氣味。book18.org
其餘人亦隨後被安穩接住。book18.org
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秦子凜，沈青闌眼眶酸得不像話，摸著那人的臉，話都說不出。book18.org
秦子凜腦袋枕在沈青闌肩頭，沒想他受了那麼重的傷，卻還是笑著道：「讓師娘擔心了……」book18.org
儘管他盡全力裝作沒大礙的樣子，可虛弱的聲音暴露了他的實際情況。book18.org
沈青闌氣他受了這麼重的傷，卻還是死撐著，不讓自己擔心。book18.org
他想罵他，可一看對方這模樣，話到嘴邊，一個字都說不口，只能顫著聲音：「我先帶你回去處理傷……」book18.org
可沈青闌話還未說完，殿外一道蒼老的聲音如驚雷一般在殿內炸開——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魁梧，頭髮鬍鬚花白的老人，大步跨入殿內，他身後跟著重熄冥，面上驚疑，似乎也不解於這老人方才那句話。book18.org
因為那老人抬手指向抱著秦子凜的沈青闌，聲音沉如古鐘，重複說道：「其餘人都能離開，但唯獨你，不能走！」book18.org
老人看向沈青闌的眸子，似深不見底的深淵。book18.org
他厲聲下令：「萬劍宗弟子聽命，速速將此人給我拿下！」 book18.org
第50章 困獸（上） book18.org
【考慮到斷章，一章拆成兩節了，這是第一節，反轉在下一節】book18.org
老人此言一出，殿內一下子炸開了鍋，無數目光落到站在中央的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身上。book18.org
準確來說，是沈青闌身上。book18.org
駐雲仙君最先反應過來：「袛京師祖，您是不是弄錯了什麼，您哪怕是萬劍宗師祖，受萬人敬仰，但也不能無故拿人，青闌是我千鶴門……」book18.org
他身後的千鶴門弟子臉上也浮出不滿，齊齊向前走近幾步，氣勢壓人。book18.org
沈青闌雖然素少參與千鶴門一概事務，平日裡也極少出現在眾人面前，但畢竟是他們的小師叔，無故就要抓拿他，等同於直接踩千鶴門的臉面。book18.org
卻沒想，鬢須盡白的老人冷眼橫去，一股極其蠻橫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開，殿內所有人無一例外，皆感受到了這位老人渾厚的氣勢，控制不住心生懼意。book18.org
尤其千鶴門百來名人員，除卻幾位修為最高的仙君，只齊齊悶哼一聲，算是站穩了身形，其餘人均是面色蒼白，直接跪倒，連腦袋都抬不起。book18.org
當然，秦子凜被沈青闌抱在懷裡，自然也沒有跪倒，只不過他原本就傷重，此時被如此鎮壓，臉面煞白，一絲血絲都不見，但他依舊緊咬牙關，眼神兇狠地看著殿門口站著的老人。book18.org
老人自以為千鶴門已經明白他們與他的差距，不敢再反抗，遂再次冷聲叫馥沉仙君去捉拿沈青闌。book18.org
沈青闌那是這麼容易叫人控制住的人？book18.org
他眸中凶光一閃，手一橫，青光一閃，青闌劍竟以極快的速度，直指袛京師祖，竟是要取對方首級之意。book18.org
可下一瞬，叫修真界曾千里取人首級的青闌劍，竟赫然在距老人腦袋不足一掌的空中停住，劍身狂顫，青光四溢，懸於空中，但就是再不能前進一寸。book18.org
老人抬手，僅用食指和中指兩個手指，輕而易舉地夾住了青闌劍最前段的劍面，輕鬆得像是用筷子夾菜。book18.org
青闌劍被這麼一夾住，頓時反倒頑皮的孩子被悍母輕易扣住頸脖，給壓制住了，頓時安靜不動了，就像鵪鶉。book18.org
幾乎同一時間，不遠處的沈青闌仿佛自己的頸脖被人死死掐著了，感覺快要窒息，身體直直往下墜。book18.org
幸好秦子凜眼疾手快，手臂穿過沈青闌腰間，緊緊抱攬住了他無力如蒲柳的身體。book18.org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快到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沈青闌就猛地虛弱下來，實在還被秦子凜用一種親密得不像師娘和弟子之間的姿勢抱到一起。book18.org
袛京師祖掐了個咒，青闌劍頓時落地，不再動彈，仿佛又成了無主劍。book18.org
而沈青闌則表現得極為難受，身體都要站不住。book18.org
老人見秦子凜不放手，視線落到了秦子凜臉上，似是驚訝又似是欣賞：「你這小子，你既然能讓風髓認你做主，想必你未來定會潛力無限，只要你把你懷裡的人交出來，我就許你天大的好處！」book18.org
他忽然話頭一轉，冷哼道：「可若你不識好歹，還想憑你現在這實力就企圖與我作對，保你懷裡這人，那我勸你可要想清楚了！即便是你懷裡那人，可都敵不過我，更不論說現在的你了！」book18.org
秦子凜清晰地聽到肩上傳來氣若遊絲的喘息聲，本就心下無比憤怒，聽對方這麼一番「先打一棍子，再給一顆棗子」的話，不僅沒有放手，反倒收緊手臂，一字一頓地道：「袛京師祖，小輩敬你為一宗師祖，但你無故捉人傷人，可還有為師為祖之風範？就算你要的一個普通人，小輩也不會輕易交出來，更不用說，你要的還是……」book18.org
他頓了一頓，看了眼懷裡的人，眸光前所未有的溫柔，擲地有聲道：「我的道侶！」 book18.org
第51章 困獸（下） book18.org
【他向山頭所有人儒雅一笑，那笑清朗如長風，當真是風光霽月】book18.org
秦子凜此言一出，崇心殿內一下子「轟」地炸開了鍋。book18.org
方一洲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又驚又恐地喊：「小師弟！你莫要胡言亂語！恐辱了師娘清白！」book18.org
一旁的莊其鈴和鍾朧月也是緊張萬分，「小師弟，你在胡說什麼啊！那可是我們的師娘啊……」book18.org
秦子凜堅定地道：「我沒有胡說，他是我的師娘不假，但他同樣是我的道侶，我們兩人早已互許餘生，且已有了道侶之實！」book18.org
說著，秦子凜把沈青闌往自己懷裡摟，像想把對方往自己身體里嵌似的，那動作極為熟練，一點也不像臨時起意，而縮在他懷裡的人不僅毫不排斥這親密得近乎逾矩的動作，反倒抬手死死拽住對方胸口衣襟。book18.org
沈青闌這動作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book18.org
然而方一洲等人還是不敢相信。book18.org
唯有站在他身後的蔡之康卻眼睛一亮，仿佛想通了什麼似的，嘴裡念念有詞：「難怪……難怪之前我都覺得師娘和小師弟兩個人哪裡不對勁，原來…原來如此！這樣就解釋得通了……」book18.org
站在最前面的三位千鶴門仙君亦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被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而其他門派的人，表情也大差不差，反正就是不可思議。book18.org
重熄冥上前一步，義正言辭地道：「秦子凜，你大膽！師父長襄仙君為蒼生、為大義而死，你師娘青闌仙君也是風光霽月、冰壺秋月似的人物，怎麼與你互許終生？肯定是你卻覬覦你的師娘，勾引對方與你做這有悖倫常，有辱師門之事！你萬死難贖其罪！」book18.org
秦子凜聽出了重熄冥這番話的言外之意，就是想把責任都推到他身上，以此才能把沈青闌從這困局裡摘出來。book18.org
然而，一旁的袛京師祖卻不耐煩地道：book18.org
「我不管你們兩人是何關係，我最後問一遍，你到底把不把你懷裡的人交出來？！你若不交，休怪我不客氣！」book18.org
眾人只見秦子凜沒有回答，反倒是他懷裡的沈青闌吃力地睜開眼，輕輕說了什麼，而秦子凜則點了點頭。book18.org
下一瞬，秦子凜抱緊沈青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抱作一體，沖天而上，「轟」的一聲，撞碎崇心殿的殿頂，竟是想逃！book18.org
袛京師祖怒極，似乎是沒想到這兩個小人物居然敢在他的眼皮下逃，震聲對馥沉仙君道：「快！快開啟萬劍囚仙法陣！絕不能讓他們逃走！」book18.org
說完，他化為一道閃電，衝出殿外，直追沈青闌兩人而去。book18.org
馥沉仙君剛想離開，卻被駐雲仙君和熄冥仙君同時攔住。book18.org
駐雲仙君面色嚴肅：「你萬劍宗當著我千鶴門的面，無故要拿我千鶴門的人，已是失禮至極！現在甚至還要動用鎮宗陣法，你這師祖是要逼死我小師弟啊！馥沉！你現在若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千鶴門定與你萬劍宗不死不休！」book18.org
熄冥仙君亦在一旁死死追問道：「師兄，鎮宗陣法是萬劍宗生死存亡之際才能開啟的，當年魔界入侵，殺我宗門千人，都未開啟此陣法，現在何至於要對青闌區區一個分神境的仙君用？！這是不是太過了？！」book18.org
馥沉仙君一臉難色，顯然也不明白袛京師祖為何死咬沈青闌不放。book18.org
可他剛想說話，殿外忽然黑了一瞬，緊接著就是響徹雲霄的轟隆聲，震耳欲聾，殿外勁風狂吹，連帶把崇心殿的幾百扇窗格一起被「嘩」地吹開。book18.org
眾人齊齊抵著強風跑出去看，卻見袛京師祖正和秦子凜隔空對法，威勢之大，把整個萬劍宗山頭上的人都要掀飛掉。book18.org
秦子凜實力遠不敵袛京師祖。book18.org
可能還是顧及自己要的人還在秦子凜懷中，袛京師祖尚未用出全力，仍在大聲讓秦子凜速速束手就擒。book18.org
駐雲仙君無法再忍，抬手間，仙劍崇灃飛出，欲去一助秦子凜，奈何被馥沉仙君的仙劍休間纏住腳步。book18.org
駐雲仙君怒視馥沉仙君，卻得到對方包含歉意的一句話：「雖不知師祖為何執意要那青闌仙君，但是師祖之命，馥沉不能不聽！」book18.org
說著，他虛空一抓，五指間一個硃紅色的咒法光芒大盛，與此同時，萬劍宗山頭一閃，整個萬劍宗就被一個透明的硃紅色罩子給罩住。book18.org
萬劍囚仙陣法已然啟動！book18.org
此舉一出，萬劍宗和千鶴門弟子頓時沸起，紛紛拔劍相向。book18.org
其餘門派不知如何，尋常弟子只能束手旁觀，避免惹禍上身，只有十來個掌門衝到劍影迭閃中去，試圖拉開駐雲和馥沉兩位仙君。book18.org
重熄冥知道自己本該去幫師兄馥沉，但望著天空上交戰激烈的兩方人，他一時間竟喚不出自己的仙劍來。book18.org
而就在此時，萬劍宗的一個守山門的弟子突然從人群後鑽出，一臉恐懼，似乎在找人，直到看到重熄冥，急急衝上前來，附耳過去，將一事告知於他。book18.org
重熄冥聞言，眉頭猛地皺起，「你可知你方才說的是什麼？！」book18.org
弟子修為極淺，差點被嚇到，身體一抖道：「弟子絕不敢妄言，仙門論劍期間，萬劍宗閉山不見外人，若是尋常人，說這等亂語，弟子早就一把轟下山了，可是那人言之鑿鑿，還拿出了信物，弟子不敢不報啊！」book18.org
重熄冥眼睛裡寫滿驚疑，下意識看了眼頭頂，心道：「如果真的是那人，怕是現在唯一可以攔住青闌和他那逆徒，阻止這場禍事的人了！」book18.org
旋即一手抓住那弟子，兩人御劍離開，直衝萬劍宗山門而去！book18.org
因為袛京師祖糾纏不休，招招無情，再加上囚仙陣法發開啟，秦子凜沒法帶著沈青闌離開。book18.org
沈青闌已經昏迷不醒，秦子凜只好趁機把他背在背上，為了怕掉下去，把衣裳撕開，將其與自己捆在一起。book18.org
幾番顫抖，秦子凜握劍的手已經在發顫，背上傷口皸裂，血流不止，視線開始模糊，精力和體力先後亮起了紅燈，可他還是沒有停下手中劍招。book18.org
堪堪躲過袛京師祖一記狠招，秦子凜就喘著氣，聽對方無情地道：「你對上我，根本毫無勝算，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負隅頑抗什麼！我看你在同輩人里也算氣運和實力兼具之人，所以我再給你個機會，你只要把你背上那人交出來，我就放過你！」book18.org
秦子凜感受到背後人的存在，心裡有了踏實，對面前的老人只是一味搖頭：「不可能！我曾經和他說過，只要他一直要我，我不會不要他的。」book18.org
袛京師祖沉默一瞬，「但我剛剛聽他們說，你背上那人是你師娘，我雖不像下面那些人如此在意所謂世俗綱常，可我深知以你的潛力和天賦，日後肯定大有作為，何必為了這眼前的俗世情慾，捨棄光明的未來？」book18.org
秦子凜沒有再多說，劍指對方：「晚輩謝過師祖方才幾番留手，但現在，就是不死不休！」book18.org
秦子凜沒有管手中的風髓傳至心間的怯意，先出劍了。book18.org
袛京師祖嘆了口氣，一掌拍出，就抵擋了對方這一擊。book18.org
兩人再次纏鬥起來，劍光四射，卻被那雄厚掌風消弭於無形。book18.org
他們兩人在天空激烈打鬥，遠離他們的兩派人士也打得你死我活。book18.org
秦子凜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他不敢輕視對方，深知只要自己一鬆懈，對方肯定予以致命一擊。book18.org
但忽然，一道聲音通過擴聲法咒從遠處傳來，秦子凜一耳就聽出了那是熄冥仙君的聲音。book18.org
秦子凜本以為是勸降之類的話，不打算理睬，可出乎他意料的，那人卻喊出了這麼一番沒頭沒腦的話：book18.org
「秦子凜，你們還不住手！他回來了！他回來了！你快給我住手！！！」book18.org
秦子凜狠狠蹙起眉。book18.org
他聽不懂對方說的這個「他」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可就是這麼一晃神，竟給了袛京師祖一個莫大的破綻。book18.org
只見袛京師祖虛空一按，秦子凜聽到背上帛物撕裂之聲，緊接著就是背後一空。book18.org
秦子凜心都停了一瞬，覺得耳畔聲音頓無，他下意識扭身要去抓掉下去的沈人。book18.org
沒想身後襲來狠烈一掌，他避之不及，實打實挨了一掌，胸腔劇痛。book18.org
可他沒有多管，強忍疼痛，身體拚命往下墜，只求抓住昏迷掉落的沈青闌。book18.org
可到底因為那一掌，他慢了一步，緊接著，就是身體仿佛被數把虛無之劍鉗住四肢，再不能動彈。book18.org
山頭打鬥的兩派弟子就見秦子凜慘叫一聲，拚命想掙脫身上無形的枷鎖，可到底無能為力，只能看著閉眼不醒的沈青闌從萬丈高空墜下。book18.org
沈青闌的身形似一落葉，輕飄飄的，可一旦墜地，必是粉身碎骨。book18.org
所有人都忘了打鬥，揪心地看著遠空的這一幕。book18.org
只見遠處重熄冥身後似黑影一閃。book18.org
一個黑袍人向前跨一步，千丈之距，竟瞬息間縮地閃現，到沈青闌下落之處。book18.org
沈青闌被安穩接住了！book18.org
秦子凜和其他人懸空的心這才安穩放下。book18.org
就在所有人對這位修為極強的黑袍人的身份，有所猜測之時。book18.org
下一瞬，一陣風起，那接住沈青闌的黑袍人，頭上黑袍帽被吹落。book18.org
一張眉目五官，與此時困於袛京師祖手中的秦子凜，有幾分驚人的相似的臉，驟然出現在所有人眼中。book18.org
所有打鬥的人都沒了鬥志，尤其是綺霞峰的四個弟子，看著接住沈青闌的黑袍人那張臉，遙遙出神。book18.org
鍾朧月吶吶說：「是、是師父……」book18.org
黑袍人向山頭所有人儒雅一笑，那笑清朗如長風，當真是風光霽月。book18.org
旋即，他低下頭，目光溫柔地看向了懷裡昏迷不醒的沈青闌。book18.org
而被袛京師祖困在半空，無法動彈的秦子凜，震驚得眼眶都要瞪裂，嘴張開，說不出一個字來。book18.org
下一瞬，他眼前一黑，體力不支，徹底昏死了過去。 book18.org
第52章 昔夢 book18.org
【那你一定要記住，不能忘掉】book18.org
秦子凜想醒來，但他睜不開眼睛。book18.org
他耳畔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腳步聲，緊接著，腦袋被扶起，枕在一個柔軟的東西之上，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淡淡雪松香氣，這香氣讓不安的莫名安定下來。book18.org
緊接著他的嘴被緩緩灌入了甘甜的冰涼液體，四肢百骸的酸痛神奇地被舒緩了許多。book18.org
旋即，一隻柔嫩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如春風掃過，撫平了他的傷害。book18.org
緊接著，他隱約聽到頭頂傳來一道好聽的聲音：「系統，我剛剛已經把和你兌換的藥給他吃了，怎麼看他身上毫無反應啊？你不會是賣了假藥給我吧？」book18.org
秦子凜立刻就聽出了這聲音像極了沈青闌，只是更加稚嫩，更加活潑些，沒有他以往以往聽到的那般清冷。book18.org
而且，他對於這聲音提及的「系統」「兌換」等詞，有些不理解。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又聽到這酷似沈青闌的聲音繼續抱怨問道：「你說你這個垃圾系統，不是一開始說好，只要我完成你給出的任務就送我回去嗎？可你一會兒讓我去摘仙草，一會兒去救人，還說幾年後還得去那個什麼千鶴門拜師，但就是不告訴我，最終任務是什麼，這樣真的很難不讓我懷疑你是不是在耍我！」book18.org
秦子凜不禁疑惑，這像極了沈青闌的聲音的主人神志不清，怎麼自言自語，盡說些莫名其妙，讓人聽不懂的話。book18.org
忽然，秦子凜的眼睛無預兆地睜開了。book18.org
一張美貌得幾乎難以找到詞語形容的臉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更關鍵的是，這張臉既讓他熟悉，卻又感到他陌生。book18.org
因為這張臉像極了沈青闌，眼睛鼻子嘴巴都非常的像，而不像的地方主要是因為一股年齡未到的幼態，像是十二三歲的人。book18.org
秦子凜腦子裡浮出一個大膽的猜測，眼前的人，莫不是十二三歲的師娘？book18.org
「你醒了？」那悅耳的聲音響起，帶著藏不住的欣喜。book18.org
秦子凜還在猶豫要說什麼，嘴裡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句：「你、你是誰？」book18.org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秦子凜恍惚覺得自己的靈魂現在不過暫居在另一個身體里，旁觀沈青闌和這身體的主人的一段往事。book18.org
「我叫沈青闌，你家鄉發了大水，我瞧見你當時在樹上，就把你救回家了。」沈青闌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解釋清楚。book18.org
秦子凜心一跳，沒想到眼前這人居然真的是是自己的師娘，但更讓他詫異的是，自己靈魂暫居的這身體的經歷，怎麼會和自己如此相似？book18.org
不等他多想，秦子凜感覺到自己靈魂暫居的這具身子「他」想要爬起來，卻又被沈青闌攔住，強制躺回去。book18.org
秦子凜這才發覺，這身體的主人，方才居然是枕在沈青闌的大腿上。book18.org
沒想到這個「他」居然能讓師娘初次相見就能這等親密的舉動，實在讓秦子凜心裡忍不住起了些酸意。book18.org
「你身體還沒好，應該休息一會兒！」沈青闌扭身端來一盞水，細心地喂給了「他」。book18.org
清涼的水瞬間撫慰了這人喉嚨的乾燥。book18.org
秦子凜又聽到「他」有些羞澀地小聲說了句：「謝謝你……」book18.org
隨後，「他」又因為疲累，再次陷入了沉睡，秦子凜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book18.org
再次醒來，居然是因為這具身體「他」做了關於漫天洪水的噩夢，而被嚇醒，馬上，一個溫熱馨香的身體貼了上來，雙臂緊緊摟來，一隻手在「他」背上輕拍著，聲音溫柔地說：book18.org
「做噩夢了？別怕，別怕…我在的……別怕，我在……」book18.org
秦子凜能感受到，因為沈青闌的安撫，「他」很快就平靜下來，甚至大膽地回抱過去。book18.org
兩具滾燙的身體，緊緊相擁，無一絲縫隙，仿佛天生就該是一體。book18.org
繼而，秦子凜又和「他」同時陷入沉沉的睡夢中，再次醒來，已是天光大亮。book18.org
沈青闌爬起身，慵懶的模樣，讓秦子凜恍惚回到了二人下山歷練借住農家後的那個早晨。book18.org
而這個「他」似乎很不舍沈青闌，右手緊緊攥著沈青闌的衣袖，直到沈青闌起身時發現了，笑著說：「別怕，我不走的。」book18.org
然後，「他」像是得到了保證，慢慢鬆開了手。book18.org
接下來，秦子凜看到了沈青闌和「他」，在一個竹林里，共處了三天時間。book18.org
沈青闌仿佛是一個仙人，一天都耗在照顧「他」的身體上，但總能變出美味營養的食物給他享用。book18.org
兩個人在這三天裡度過了一段極為安穩溫馨的日子。book18.org
秦子凜從這視角，清晰地感受到「他」對沈青闌的日益增長的依賴。book18.org
而沈青闌也積極地回應著對方的依賴，什麼都給對方最好的。book18.org
直到第三天午時，沈青闌就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頓遠勝先前豐盛的飯菜，還熱情地招呼「他」快嘗嘗。book18.org
讓秦子凜驚訝的是，「他」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拿著食物，就是吃不下。book18.org
「你怎麼了？不喜歡吃這些嗎？」沈青闌奇怪地問。book18.org
「他」遲疑許久，終於艱澀地道：「我看你這些日子給我準備了這麼多東西，還留了很多銀錢給我，但是從不給自己添置些物品。所以，你是不是要走了，這、這是不是我們最後一頓飯了……」book18.org
秦子凜看見沈青闌愣住了，然後慢慢坐過來，輕輕抱住了「他」，語焉不詳地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有事要去做，不能一直待在這裡的。」book18.org
「他」身體開始掙紮起來，「那你不能帶我走嗎？我不想留在這裡，我想和你在一起。」book18.org
「我要辦的事情很危險，而且辦完了之後，我就得離開這個世界了……」沈青闌耐煩地解釋。book18.org
「他」一聽沈青闌這麼說，情緒更加激動了：「什麼離開這個世界？你要尋短見嗎？」book18.org
沈青闌趕緊安慰他：「不是這個意思，我也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真的有一直好好活著，我是已經死過一回的人了，自然知道生命多麼寶貴，所以我不可能尋短見。」book18.org
秦子凜猛地想起他在破廟那回，想要以死謝罪時，沈青闌的勃然大怒。book18.org
「他」到底沒有再說什麼了。book18.org
用完午飯，「他」送沈青闌離開。book18.org
沈青闌說：「有緣自會相見。」book18.org
「他」有些不滿地說：「可你連我的名字，都一直沒有問過。」book18.org
沈青闌笑，「那我現在問你也不遲啊，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那你一定要記住，不能忘掉。」book18.org
「他」握緊了沈青闌的手，一字一頓地說：「我叫謝長襄。」 book18.org
第53章 昔情 book18.org
【正是這段美妙的時光，成了唯一不讓他徹底墮入漆黑和邪惡的繩子】book18.org
秦子凜大為震驚，他沒想到自己現在看到的一切，居然是師父身上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師父居然很早就認識師娘了？book18.org
而且師父和他一樣，都幼年經歷過水患，都被師娘所救？book18.org
秦子凜有些理不清這一切了。book18.org
而他現在還沒有醒來，依舊以謝長襄的視角看著師父身上發生過的事情。book18.org
他看到幼年的師父只不過在竹屋裡住了幾天，便收拾好了行囊，離開了這竹林。book18.org
很快，謝長襄的行為，就告訴了秦子凜，他到底想做什麼。book18.org
謝長襄不知道哪裡去找沈青闌，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幾年後，沈青闌會去千鶴門拜師。book18.org
但他想見沈青闌，他明白，唯一的機會，就是去這個所謂的千鶴門。book18.org
他不知道千鶴門是什麼地方，一路問去，終於歷經磨難找到千鶴門，而且知曉了千鶴門到底是個什麼地方。book18.org
老天待他不公，奪去他的家園，奪去他的夥伴，甚至奪去他的父母。book18.org
但老天卻給了他一副上好的靈根，讓他居然突破千人，被千鶴門的掌門席雲仙君收為二弟子。book18.org
他深知自己之前失去那麼多，除了老天不公，還因為自己能力不足，保護不了他想保護的一切。book18.org
所以，他在千鶴門等沈青闌的那幾年裡，刻苦修煉道術和劍法，只想以後再見沈青闌時，他可以告訴對方，以後，他可以保護他了。book18.org
秦子凜看著自己的師父，從連劍都拿不起，然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苦練劍法，終於到後面做到了劍術超群。book18.org
每一年，謝長襄都會盼望著沈青闌出現在席雲仙君收徒大會中，可一次次失望，直到席雲打算收關門弟子時，他一眼就看到了人潮里，容貌更勝從前，氣質出塵，一舉一動愈發引人矚目的沈青闌。book18.org
謝長襄鼓起勇氣去找對方，卻失望地發現，沈青闌早就不記得他曾經救過一個名為謝長襄的人了。book18.org
謝長襄沒讓沈青闌看到自己的悲傷，可秦子凜看到了。book18.org
秦子凜看得出他的這位師父對沈青闌的愛意，不遜自己一絲一毫。book18.org
那個瞬間，秦子凜作為一個旁觀者，都忍不住為情傷至此的謝長襄心疼。book18.org
但讓謝長襄得到些許安慰的是，沈青闌天賦極高，最後成功被席雲仙君收為了關門弟子，成為了自己的小師弟。book18.org
後面，席雲仙君欲閉關，沒法親自指導剛收入門下的小徒弟沈青闌，謝長襄主動請纓，親自去教導沈青闌。book18.org
兩個人朝夕相處，又在一起度過了快十年的時光。book18.org
秦子凜發現自己這位師父真的很會演戲，比他當初在幻境里還能演。book18.org
他當初在幻境里不過幾日，面對沈青闌的步步緊逼，就敗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可謝長襄十多年的時間裡，卻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很好，沒讓沈青闌發現一絲一毫，總是在沈青闌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守護著對方。book18.org
甚至，在兩人同時參加仙門論劍爭奪那個入劍谷的名額的最後一戰時，謝長襄選擇不留痕跡地輸給了沈青闌。book18.org
為了不讓沈青闌察覺出不對勁，謝長襄甚至故意讓自己胸口挨了一劍，才成功在眾目睽睽之下，放了水。book18.org
之後又過了幾十年，謝長襄一直守在沈青闌身邊，從不暴露一點自己作為師兄，對小師弟不該有的情感。book18.org
就連秦子凜都以為兩人以師兄弟的關係，一直兄友弟恭下去。book18.org
直到，二人的大師兄，日後的掌門駐雲仙君，將那本潛雲劍法交給了席雲仙君。book18.org
席雲仙君不忍威力如此之強的潛雲劍法就此不現於世，將其與千鶴門的流光劍譜合二為一。book18.org
為了能更好地掩飾這劍法的本里，席雲仙君讓他門下最有劍法天賦的肖駐雲、謝長襄和沈青闌練此劍法。book18.org
最終考慮到謝長襄和沈青闌默契更高，更不容易暴露，便讓二人練了這劍法。book18.org
並且，席雲仙君在二人劍法大成後，告訴了他們一個巨大的秘密。book18.org
一個當年蕭氏滅族的真相。book18.org
魔尊聶梟企圖拔出魔族至邪之物，歧刀，所以滅了擁有對魔族最大威脅的潛雲劍法的蕭氏一族，然後每十來年發動大戰，明面是殺修士，實則大肆殘害平民，以血祭刀。book18.org
屢次擊退魔族到底只是一時之計，席雲仙君想要的是徹底解決一切，而最關鍵的，就是找到那把歧刀所在。book18.org
聶梟生性狡詐，席雲仙君曾經親自去過魔界尋那歧刀所在，可不僅毫無線索，還被聶梟用魔界陣法重傷，命不久矣。book18.org
席雲仙君最後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讓沈青闌和謝長襄中的一個，詐死，然後隱姓埋名到魔族做臥底，直到找到那歧刀的線索。book18.org
為了能讓聶梟不起疑，席雲仙君更是讓兩人解為假道侶，然後其中一人詐死，最後再修改掉另外一人的記憶，讓這假死變成真死。book18.org
這樣，即便聶梟懷疑起來，親自來探查，也不會察覺到任何不對勁。book18.org
為了蒼生，為了大義，謝長襄和沈青闌都答應了。book18.org
去魔界做臥底，危機四伏，稍不留神，就會喪命。book18.org
謝長襄擔心沈青闌，所以以自己是師兄為由，主動成為了那個詐死，到魔界做臥底的人。book18.org
為了讓這假死更真，謝長襄甚至提出了在這場假死里，再加一個人證的意見。book18.org
為了保密，但更多的是，他想一直親自保護沈青闌，哪怕用別的身份。book18.org
然後，秦子凜就看到，謝長襄用秘法，承受分魂之痛，分離了另一個自己，並收作了自己的關門弟子。book18.org
並取名，秦子凜。book18.org
看到這裡，秦子凜幾乎無法呼吸。book18.org
他不能接受，自己只是一個人的分身，哪怕是自己一直敬重崇拜的師父。book18.org
秦子凜想掙脫這個真實到他覺得恐怖的噩夢。book18.org
他想閉眼，他不想再看眼前的一切。book18.org
可他無能為力，只能跟隨謝長襄的視角看著年幼的自己，拜入謝長襄門下。book18.org
後面，就是沈青闌和謝長襄公開關係，席雲仙君和駐雲仙君兩人率先表示了祝福與恭喜，然後千鶴門上下，萬劍宗等宗門送來了祝福和賀禮。book18.org
重熄冥如秦子凜記憶里那樣，拼了命地打上綺霞峰，不顧一切地要帶走沈青闌，說：book18.org
「我知道青闌你不喜歡我，但是我看得出，你對他謝長襄，從來也是沒感情的，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不是謝長襄逼你嫁他？只要你告訴我，我說什麼也要帶你走！」book18.org
沈青闌冷淡地甩開他的手，走到了謝長襄身邊，然後和他十指緊扣，看向他的眼睛裡，也寫滿脈脈情意。book18.org
沈青闌復而扭頭看向重熄冥：「重熄冥，我和師兄情投意合，甚至練就了流光劍法，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麼嗎？可你卻說我和他不是相互愛慕？你捫心自問，你自己信嗎？」book18.org
那一瞬間，秦子凜清晰地看到了謝長襄緊緊回握住沈青闌的手，看向沈青闌的眼睛裡，是積蓄了快百年，終於有一日重見天日的深情。book18.org
謝長襄這百年來的小心翼翼，他的鄭重其事，以及他明知是逢場作戲卻心甘情願的配合，都讓秦子凜聯想起了自己在後山陪伴沈青闌的那十年的日日夜夜。book18.org
秦子凜甚至懷疑自己對沈青闌的感情，到底是不是都是謝長襄對沈青闌情意的延續中的一部分。book18.org
可就連秦子凜，都不忍謝長襄對沈青闌的情意就此藏在虛假的面具下。book18.org
事情仿佛出現了偏離——book18.org
是沈青闌先提出來的。book18.org
他說，他認為他們現在做的還不夠，既然要做一場欺騙世人的騙局，光是假道侶還不夠，他說他想和謝長襄當真的道侶。book18.org
這樣才能騙得過世人，騙得過魔尊，真正做到天衣無縫。book18.org
謝長襄猶豫許久，最終敗給了自己的陰暗虛偽的一面。book18.org
他答應了。book18.org
新婚那夜，謝長襄吻遍沈青闌身體的每個角落，自然發現了他身體的秘密。book18.org
可那個晚上的沈青闌太過熱情，熱情到謝長襄產生錯覺，以為對方對他也有那樣一份情意。book18.org
謝長襄只能欺騙自己，等到時間到了，他和他，就都結束了。book18.org
但也正是這段美妙的時光，成了他在魔界臥底這麼多年來，唯一不讓他徹底墮入漆黑和邪惡的繩子。 book18.org
第54章 昔忘 book18.org
【他是那個一直深愛著沈青闌的謝長襄】book18.org
秦子凜最後看到的一幕，是十年前那場仙魔大戰結束的前一個晚上。book18.org
謝長襄親自給沈青闌修改記憶的那個晚上。book18.org
兩個人都知道，這是最好詐死的時機。book18.org
仙魔協定，夜間不開戰，帳中唯有他們二人。book18.org
沈青闌眼眶紅紅，和他擁吻在一起，嘴裡念念有詞：「再晚一點好不好…再晚一點……」book18.org
謝長襄回吻過去，心中亦是難悲痛不已，只能任由對方纏著自己，不讓用那個符咒。book18.org
沈青闌要他再疼疼他，張開腿，讓他進來，可謝長襄卻只是一味親吻他。book18.org
謝長襄記得沈青闌提過，他做完他要做的一切，就會離開這個世界。book18.org
謝長襄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對方到底要做什麼事情。book18.org
可他想，對方遲早是要走的，眼前情愛終會化作前塵，還不如留給對方一個體面的分別。book18.org
沈青闌不肯他用那符咒，謝長襄也捨不得用，兩人吻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帳外天光將亮。book18.org
分別的時機到底是到了。book18.org
沈青闌哭著讓謝長襄再親親自己，謝長襄溫柔地吻著他的唇，他的眼，他的耳，然後將符咒輕輕貼上了懷中人的後頸。book18.org
修改記憶是無比痛苦的。book18.org
沈青闌哭喊不停，手腳齊用，緊緊抱住他，不讓他走。book18.org
謝長襄痛苦萬分，只好一邊修改著對方的記憶，還一邊用吻安撫他。book18.org
連帶秦子凜也感受到了，胸腔里一陣一陣的鑽心的疼。book18.org
屋外天光大亮，沈青闌滿臉淚痕，陷入了昏睡，謝長襄坐在榻邊，痴痴地看著榻上的人，多看一眼，都是好的。book18.org
然後，秦子凜就聽到帳篷外傳來屬於自己的稚嫩聲音，對帳內的師父師娘乖巧地說：book18.org
「師父師娘，時候到了。」book18.org
秦子凜猛地睜開了眼，蹭地翻起身。book18.org
這個不是夢的「夢」，讓他幾近窒息，胸腔里似乎還有那一陣一陣鑽心的劇痛。book18.org
耳畔響起了駐雲仙君關切的聲音：「師弟，你終於是醒了。」book18.org
秦子凜扭頭看向一側，卻見駐雲仙君正關心地看向自己。book18.org
秦子凜心有所感，看向床尾梳妝檯上的鏡子，卻見裡面，謝長襄正滿眼發懵地看向自己。book18.org
秦子凜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奪舍了師父謝長襄的身體。book18.org
可下一瞬，他先前在那個以旁觀者視角，在「夢」里看到的一切，頃刻間就有了真實感，仿佛自己記憶里從來都蒙了一層疏離的霧的那段前塵往事，都紮根在他身體里，有了活生生的骨和肉。book18.org
他是謝長襄。book18.org
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同一個人，他都是謝長襄。book18.org
是那個一直深愛著沈青闌的謝長襄。book18.org
臉上似有濕意，謝長襄抬手一摸，發覺自己居然落了淚。book18.org
「這是，之前的你，留給你的。」駐雲仙君把一封信遞到他面前。book18.org
謝長襄其實已經知道信里寫的什麼，但是他還是接了，溫和道了句：「多謝師兄。」book18.org
但他捏著信，一直保持那個動作，沒有動。book18.org
駐雲仙君猶豫多時，「青闌現在在劍谷里。」book18.org
謝長襄身體一顫：「我知道。」book18.org
關於沈青闌這百年里的事情，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一絲都沒有忘記。book18.org
可駐雲仙君又遲疑了片刻，斟酌道：「那你知道，青闌他已身懷有孕了嗎？」book18.org
謝長襄猛地扭頭看向他，顫著聲：「什、什麼？」 book18.org
第55章 昔憶 book18.org
【這手鐲不像一個配飾，更像是一個長得像手鐲的生物】book18.org
「他走了，留我一個獨活在這世上，但還有什麼意義呢？我以前曾經在父母墓前發過誓，只要可以活下去，我無論做什麼都會拚命活下去。可是，當他死了之後，我才發現，一個人活在這世上，真的好難好難啊，我真的快堅持不住了。」book18.org
「宿主，那你是不想回現實世界了嗎？」book18.org
「他死去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已經不想回去了，因為我發現愛上他了。可他現在死了，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呢？」book18.org
「所以，宿主你是打算救秦子凜了嗎？」book18.org
「子凜是他的弟子，我不會見死不救，可我心裡還是過不去那道坎，我記得系統商城裡，有一個叫忘昔的酒吧，我之前積攢的積分應該是夠了，你把它兌換給我吧。」book18.org
「宿主，小系統要提醒你，這酒你一旦喝了，你穿書後的記憶都會過濾一遍，相當於你到時候會認為你是剛剛穿進書里，你確定要兌換這忘昔酒嗎？」book18.org
「我現在太痛苦了，我真的沒辦法接受他走了的事實，所以忘了這一切不是更好嗎？我忘了之後，你也不要告訴到時候的『我』，有關於我就是『我』的事情，就當那個『我』是剛剛穿進書里的，然後把最終任務告訴『我』，這樣，那個『我』才會願意給子凜他解這個毒，至於之後那個『我』想不想回去，我也都管不著了，系統你，也不要再插手了。」book18.org
「好吧，小系統我知道了~」book18.org
[系統商城正在兌換忘昔酒……]book18.org
[宿主目前積分23581分，兌換忘昔酒後，剩餘積分201分……]book18.org
[兌換成功……]book18.org
沈青闌睜開眼，只覺腦袋突突的疼，過了好半晌，他才緩過神來。book18.org
他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回想方才聽到的一大段對話。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耳畔突然響起一個小男孩驚喜的聲音：「你終於醒了！」book18.org
沈青闌身體僵住，看了四周一圈，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個山洞裡。book18.org
但他一個人都沒看見。book18.org
沈青闌頓覺毛骨悚然，剛想喚出青闌劍，卻發現自己居然感受不到然後有關青闌劍的聯繫，他一下子就害怕起來。book18.org
耳畔再次響起那個小男孩的聲音：「你情緒別激動！青闌它只不過是回劍池養傷去了，所以你感受不到它的存在！等它養好傷，你就可以見到它了！」book18.org
沈青闌一聽到「劍池」這個詞，聯想到自己現在待的這個地方，馬上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居然在劍谷里。book18.org
他不是讓秦子凜帶自己走嗎？怎麼……book18.org
等等，沈青闌馬上想起秦子凜離開秘境後，背上嚴重的傷，還有袛京師祖對他的青闌劍那輕巧一捏。book18.org
「秦子凜呢？！他現在在哪裡？！」沈青闌情緒有些激動，他擔心秦子凜遇到了什麼意外。book18.org
那小男孩的聲音發出奇怪的一聲「咦」，隨後問：「你別激動！你是想問謝長襄嗎？」book18.org
沈青闌心一顫，沒想到對方怎麼會提起這個名字，心莫名一抽一抽地疼。book18.org
沈青闌努力平復心情：「我是在問秦子凜，他現在怎麼樣了？」book18.org
那小男孩的聲音似乎被沈青闌問迷糊了，「可、可秦子凜不就是謝長襄嗎？」book18.org
沈青闌身體一僵，「你、你在胡說什麼？他們明明是兩個……」book18.org
說到最後，他自己慢慢啞了聲。book18.org
那小男孩的聲音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怎麼了，捉急起來：「你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啊？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嗎？要我馬上叫人來看一下嗎？你現在懷著孕，哪怕身體有再小一點不對勁，都不能忽視掉的……」book18.org
沈青闌身體一震，失禮地打斷對方：「你說什麼？懷…懷孕？我、我懷孕了？」book18.org
小男孩困惑地反問：「你難道不知道你懷孕了嗎？已經兩個多月了啊……」book18.org
沈青闌下意識把手輕輕放到小腹上，那裡依舊平坦如初，一點兒也不像是孕育著一個小生命的樣子。book18.org
「我居然…居然懷孕了……」沈青闌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兩個月有餘的話，算算日子，很有可能就是秦子凜向他求娶的那個晚上……沈青闌仍想得出神。book18.org
「所以，你身體到底有哪裡不舒服啊？我馬上讓袛京去叫人！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小男孩的聲音又問。book18.org
沈青闌搖頭：「我沒事，不用叫人。」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四周環視，確認真的看不到一個人，而耳畔的聲音也不能確認聲源方位。book18.org
沈青闌試探地問：「所以，你是誰？我怎麼看不見你？」book18.org
那小男孩聲音活潑，有問必答：「我在你手上，你低頭看看呀！」book18.org
沈青闌聞言，低頭就見從不戴任何腕飾的右手手腕處，莫名多了一個玉質的血紅色手鐲。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雕刻，但充滿了奇異的美感，更讓沈青闌震驚的，是這手鐲不是冰冷的，而是有溫度的，溫度不冷不熱，極接近人體正常體溫。book18.org
這手鐲不像一個配飾，更像是一個長得像手鐲的生物。book18.org
沈青闌摸了摸那手鐲，耳畔忽然響起那小男孩銀鈴般的笑聲：「你、你別撓我…好癢……」book18.org
沈青闌大為震驚，停下手：「你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那手鐲在手腕上輕輕動了動，似乎很想親近沈青闌，就像個孩子貪戀母親一般，在耳畔撒嬌道：「我叫帝景，你也可以叫我小景。」book18.org
第56 改魂book18.org
【那你能給我解開這個符咒嗎？】book18.org
帝景？！book18.org
仙劍譜排名第一的仙劍帝景？！book18.org
原書里只認主未來男主一人的仙劍帝景？！book18.org
看著手腕上這個血色玉鐲，沈青闌著實是很難，把這個聲音活潑的它，和原著里霸氣側漏不可一世的仙劍帝景，關聯到一起。book18.org
如果沈青闌沒記錯，未來男主確實是在劍谷和帝景結的契，並由此開始了他制霸修真界的開掛征途。book18.org
沈青闌見帝景似乎知道很多，便按住了玉鐲顫動的身子：「等等，我有些問題想問你，你能回答我嗎？」book18.org
玉鐲似乎被他這麼按著有些難受，但還是乖巧地說：「你問吧，我知道的，一定會如實回答。」book18.org
沈青闌想問秦子凜，但又礙於之前問過一次後得到的那個奇怪回答，他猶豫了下，換了個問題：「我現在在劍谷？」book18.org
「對，這是劍谷後面的山洞。」帝景頓了下，補充道：「這裡非常安全！」book18.org
這個回答沈青闌已然猜到，繼而又問：「那我為什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因為這裡很安全！」帝景馬上說。book18.org
沈青闌敏銳地發覺，這已經是帝景第二次提及「安全」這個詞。book18.org
「這裡安全？那外面不安全嗎？」沈青闌反問。book18.org
帝景思考了下：「不是外面不安全，而且現在的你必須保證絕對的安全，不能有一絲馬虎。」book18.org
「為什麼我必須要絕對的安全？」沈青闌說完，馬上想到了什麼，手不自覺又覆上小腹，「是因為我懷孕了？」book18.org
「對！」玉鐲沒再被按住，又在手腕上蹭了蹭，撒嬌地說：「因為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我未來的主人！他必須安全出生！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也是為了貼身保護你！」book18.org
沈青闌反應過來，驚詫地問：「所以那老頭……袛、袛京師祖他把抓我回來，就是因為我懷孕了？可他怎麼知道我懷孕了？」book18.org
帝景難得沉默了一會兒，「袛京他當時見你，其實並不知道你懷孕了。他只是聞到了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那血腥味和我有命格上的因果關係，但你又有了青闌了，他很奇怪，所以就想把你帶回來。」book18.org
血腥氣味？沈青闌想起，自己為了進秘境救秦子凜，曾經咬破過指尖，沒想到居然會因此暴露，以至於鬧出這麼一檔子事。book18.org
帝景還在耳畔絮絮叨叨地說，似乎有些內疚：「因為我從出生到現在一個主人都沒認過，而其他的仙劍都起碼認過三四個主人了，袛京他一直很擔心我，所以他一看你和我有關係，就想帶你來見我，但一下子用錯了方法……」book18.org
沈青闌想起自己昏迷時，秦子凜身上就挨了袛京師祖好幾掌，肯定受了不輕的傷，他一下子心疼得不行。book18.org
他還是想問下秦子凜情況怎麼樣。book18.org
而帝景似乎極為喜歡和沈青闌親近，在手腕上動個不停，像個頑皮的小孩子，它嘟嘟囔囔地道：「你身上真的好好聞！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聞到過這麼好聞的味道！」book18.org
沈青闌嘴角一抽，腹誹道，你現在就一鐲子，你能聞到什麼氣味？book18.org
沈青闌猶豫再三，剛想開口詢問，就聽到帝景帶了些迷惘地說：「但是，我還聞到了你身上有一絲我很熟悉的味道，像是我十年前給人做的一個符咒的氣味，像是改魂符……」book18.org
沈青闌一驚。book18.org
改魂符乃上古符咒，極難製作，主要是修改人的記憶，而且早已失傳。他沒想到帝景一把劍，居然還會製作符咒，而且還是製作這等難度的符咒。book18.org
沈青闌忽然反應過來，狠狠蹙起眉，「你的意思是，我曾經用過改魂符？」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醒來時，聽到的那大段對話，難道那救是青闌仙君被修改過的那段記憶？book18.org
帝景似乎是吸他身上的氣味給吸得迷糊了，「對啊，這個符咒現在只有我會做，就連其他的仙劍，包括最擅長此道的風髓，它也不會的！我不會弄錯的。嗯……我依稀記得，當時好像是千鶴門的席雲來求了袛京，我才給做的。」book18.org
一聽這符咒是青闌仙君的師父席雲仙君求的，沈青闌覺得自己抓到了什麼，追問：「那你能給我解開這個符咒嗎？」 book18.org
第57章 看我 book18.org
【你、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雖然，沈青闌在帝景給他解改魂符之前，就已對這段被修改過的記憶有了各種大膽的猜測。book18.org
可當他跟隨著青闌仙君的視角，聽到席雲仙君在病榻上三言兩語勾勒出的那盤驚天大棋時，他還是為之震撼不已。book18.org
沈青闌知道，青闌仙君肯定會同意，不然不可能有後面的發展。book18.org
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在青闌仙君點頭前，沈青闌隱約感覺眼前看到的一切，仿佛中間缺了一小段，就像是一段電影被抽走了一兩幀的畫面。book18.org
這感覺，太不同尋常。book18.org
下一幕被修改的記憶片段，則讓沈青闌更加震驚，因為長襄仙君說他會再找一個人證，提高他詐死的真實性，然後，他消失了好幾天，然後，就把年幼的秦子凜領到了青闌仙君的面前。book18.org
沈青闌敏銳地察覺長襄仙君面上毫無血色，且極其蒼白，青闌仙君也發現了，並問了對方是不是隱瞞了什麼，長襄仙君只是搖頭，隨後，輕輕摸了摸沈青闌的頭，眸色溫柔。book18.org
那個瞬間，沈青闌莫名覺得眼前的長襄仙君像極了秦子凜。book18.org
不是年幼的秦子凜，而是長大後的秦子凜。book18.org
沈青闌本以為這是一瞬間的錯覺，是一個巧合，但接下來，沈青闌時不時就能看到長襄仙君眼中轉瞬即逝的溫柔注視。book18.org
那眼神，是真的……像極了秦子凜，簡直一模一樣。book18.org
而沈青闌也屢次發現了青闌仙君身上的不對勁——青闌仙君經常會做出與他人設相悖的異常舉動，而且總會伴隨那莫名且突兀的缺幀感。book18.org
沈青闌雖得到了青闌仙君百年記憶，但若他不主動翻閱，就只會粗略的印象，很多細節只有主動去看，才能明晰。book18.org
百年記憶太過龐大，之前，沈青闌只是粗略翻閱了一下近五六十年的記憶，一直沒有仔細瀏覽過。book18.org
尤其是青闌仙君進千鶴門前的那十多年，沈青闌下意識選擇跳過不看。book18.org
現在仔細想想，沈青闌都奇怪，自己為什麼會跳過進千鶴門前十來年記憶不看呢？自己又為什麼只粗略翻看了青闌仙君近幾十年的記憶呢？book18.org
現在仔細想想，他覺得非常的奇怪。book18.org
因為按他行事追求儘可能滴水不漏的性格來說，他若獲得這段記憶，即時當時由於情況緊急，沒來得及仔細回看，事後得空也會仔細看一遍的，以確保不會讓青闌仙君親近的人發現他並非真的青闌仙君，力求萬無一失。book18.org
可事實卻是，他就是下意識跳過了仔細回看記憶的選項，似乎一點也不用擔心暴露他沈青闌和青闌仙君之間的不同。book18.org
這可太不像他沈青闌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已經快看到仙魔大戰結束那晚，可沈青闌忽然很想從頭開始，重新看一遍關於青闌仙君的記憶。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出，沈青闌的思緒出現了模糊和缺失，像是有東西在強制不讓他回看記憶。book18.org
沈青闌察覺出了不對勁，對大腦中的意識進行強行暗示和引導，這不是書中世界任何強大能力能做到的事情。book18.org
「系統！垃圾系統！你快給我出來！」沈青闌在意識中大喊，他有直覺，覺得這一切的不對勁和那個出現極少的系統脫不了關係。book18.org
聯想到自己在劍谷醒來時，在腦海里聽到的那大段莫名對話，沈青闌更加激動了，他這下可以確定，系統肯定有事情在瞞他。book18.org
「你知道你一定在！你快給我滾出來！」見系統不響應自己，沈青闌更覺怒火中燒：「你還不出現，你信不信我死給你看……」book18.org
「宿主，您可千萬別自殺！」系統終於出了聲，不改先前膽小怯弱的樣子，帶著哭腔：「明明是那個時候『您』不讓我不要再插手的，現在的您怎麼又反悔了……」book18.org
沈青闌心裡咯噔一聲，什麼叫那個時候的「我」？難道……沈青闌仿佛意識到了什麼，「自始至終都是我，對嗎？青闌仙君他……一直都是我，對嗎？」book18.org
系統小聲啜泣著：「是當時的『您』想救秦子凜，但又過不了您心裡關於謝長襄那個坎，才主動兌換了過濾穿書記憶的忘昔酒，還告訴我怎麼騙喝了酒忘掉從前的『您』的，不是我主動想要騙您的……」book18.org
沈青闌這下全懂了，前因後果，來龍去脈，他都懂了。book18.org
他沉默許久，咬牙道：「全還給我！把那些記憶，全還給我！」book18.org
沈青闌從頭開始回看了這百年的記憶，其實說「回看」並不準確，他應該是重新經歷了這百年更加恰當，因為他本就是這段記憶的主人。book18.org
從初入穿書世界的格格不入，到開始適應這個奇怪的書中世界，完成系統給出的短期任務，攢積分，兌換商品，再接任務。book18.org
這一切和沈青闌曾經看過的穿書文都大差不差。book18.org
直到系統讓他去救人。book18.org
沈青闌在第一眼見到那個掛在樹上的十二三歲少年時，就覺得他像秦子凜，或者說，更像長襄仙君。book18.org
沒想到分別時，沈青闌才確定，這少年，居然真的是青闌仙君的……不，應該是他沈青闌的二師兄謝長襄。book18.org
分別後，沈青闌又在外面闖了幾年，直到按照系統的指示，去了千鶴門拜師。book18.org
系統一開始並沒有告訴他為什麼要他在外面收集仙草丹藥，直到沈青闌拜入千鶴門前夕，才知道自己的初始靈根並不算好，按系統的話來說，就是老天是公平的，給了他頂級的樣貌，卻剝奪了他修真的天賦。book18.org
但系統又說，它的存在，就是幫助沈青闌，藉助他向前收集的東西，沈青闌最後洗髓成功。book18.org
後面，就是他順利拜入千鶴門掌門席雲仙君門下。book18.org
讓沈青闌意外的是，他居然在那裡再次見到了謝長襄，但是系統的指示卻是選擇不和謝長襄相認，但沒有告訴他為什麼。book18.org
系統幫他洗髓之事已讓沈青闌徹底相信了它。book18.org
雖然不知道系統此舉最終目的，但沈青闌最後還是選擇不與謝長襄相認。book18.org
後面，席雲仙君閉關，身為剛入門的小師弟沈青闌的道術劍法都由二師兄謝長襄全權負責。book18.org
二師兄謝長襄在課業上，雖待沈青闌嚴格，但在平日裡卻極為關心體貼。book18.org
二人關係算是五個師兄弟里最親近的。book18.org
自入千鶴門後，系統罕見地減少了出現的頻率，甚至出現好幾個月都不發布任務的情況，不過沈青闌已經慢慢適應了書中世界的生活，再加上二師兄謝長襄對他的課業十分嚴格，沈青闌也沒空去管系統，只是偶爾喊喊它，確認對方沒有死機。book18.org
直到幾年後的仙門論劍前夕，系統鄭重其事地發布了一個關鍵的任務，那就是一定要去劍谷，去獲得他的仙劍青闌。book18.org
除了四進二的決賽碰上重熄冥，稍微他覺得棘手之外，之前遇到的對手都很難在他劍下扛過十招。book18.org
直到二進一的決賽，他遇上了謝長襄。book18.org
沈青闌所有的一切都是謝長襄教的，他的老底，對方明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那一戰，二人斗得不分伯仲，最後，沈青闌都心生敗意，卻發現謝長襄體力不支，露了破綻，他這才險勝對方一招。book18.org
只是中途失手，沈青闌把他這位二師兄弄傷了。book18.org
沈青闌事後非常後悔，因為自己的爭強好勝，居然讓素來關心他的謝長襄受了傷。book18.org
他去道歉，謝長襄卻搖頭，溫和地向說：「是我技不如人，青闌不必自責。」book18.org
其餘三位師兄大多是叫他小師弟，只有謝長襄從不喊他小師弟，都是直接喚他青闌。book18.org
後面，兩人又在一起度過了漫長卻又平靜的幾十年，系統已經極少發布任務了，而沈青闌也已經沒有那麼想走了。book18.org
在謝長襄指導他練劍的時候，他就在想，與其回到沒有親人的現實世界，他還不如留在這裡。book18.org
在這裡，千鶴門上下都待他很好，尤其是二師兄，表面嚴厲，其實待他極為溫柔。book18.org
如果可以和他一直過著這樣平靜的日子，不也挺好的……直到，身體虛弱多時的師父，將那本流光劍法交給二人。book18.org
其實，在兩人開始練這劍法時，就已經察覺出了這劍法根本不是什麼雙人劍法。book18.org
可他們沒有多問，依舊練了下去。book18.org
劍法大成後，二人才從不久於人世的師父口中，看到了這盤大棋的全貌。book18.org
師父問他們二人的意見。book18.org
謝長襄沒有回答，他一直在沉默，沈青闌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先回答。book18.org
如果自己答應了，他也會答應。book18.org
若自己沒有答應，他也會反對。book18.org
沈青闌想起這位二師兄曾經說過的：「只要是青闌你想做的，我都會無條件支持你。」book18.org
哪怕是拒絕，謝長襄也要和他站在一邊。book18.org
沈青闌知道為了天下大義，他應該答應，可他卻遲遲下不了口。book18.org
因為沈青闌在介意，介意他和謝長襄以後維持著這虛假的關係。book18.org
直到系統時隔數年，發布任務，讓他答應。book18.org
然後，沈青闌就看著謝長襄，從席雲仙君手中接過了那道改魂符。book18.org
沈青闌在新婚那夜，說想和謝長襄做真道侶的話，其實是他臨時編的。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說，明知道自己身體的秘密不能被發現，可話既已說出口，斷然沒有反悔的道理。book18.org
見謝長襄沉默，他以為這是拒絕，沒想對方居然同意了。book18.org
可二人並肩坐著，直到紅燭燃了大半，誰也沒有先動。book18.org
最後，還是沈青闌主動靠近，輕輕咬住了對方微涼的唇。book18.org
沈青闌清晰地感覺到，謝長襄解他衣裳的手在顫抖，沈青闌心裡有些難過，覺得自己強迫了對方。book18.org
他心中酸澀，不想繼續了。book18.org
可他才想抽身，卻被謝長襄抓住不讓動。book18.org
謝長襄開始主動吻他，那麼溫柔，那麼仔細，那麼讓人情動。book18.org
直到，下半身的秘密被對方發現，沈青闌顫顫巍巍地問他：「那裡是不是很奇怪……」book18.org
「沒有。」謝長襄俯身吻了下那處，目光依舊溫柔，真誠地說：「很漂亮。」book18.org
後面發生的一切，沈青闌已經看過一遍，但之前是以旁觀者角度去看，現在卻是以本人角度去帶入，感受截然不同。book18.org
沈青闌仿佛回到了仙魔大戰結束前的最後一個晚上，那個修改記憶的晚上。book18.org
知道這會是兩個人最後一見，沈青闌想反悔了，他不想謝長襄走了。book18.org
後頸上的符咒如此冰冷，冷到他全身都要凍僵，連帶記憶都被凍結掩蓋在漫天冰雪之下。book18.org
沈青闌抱緊謝長襄，嘴裡糊塗地說著話，但都是不讓他走的話。book18.org
可謝長襄卻耐心地說：「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book18.org
沈青闌不信，他覺得謝長襄在騙他，他哭喊著，說他好疼，讓謝長襄再親親他。book18.org
謝長襄不厭其煩地吻他，安撫他。book18.org
記憶被一點點凍結，直到連眼前的一切，都被掩蓋在層層冰雪之下。book18.org
但一個念頭，卻突破厚重堅硬的冰層，冒了出來——沈青闌想醒來，他想告訴謝長襄，他不想謝長襄走了，如果謝長襄問他為什麼。book18.org
沈青闌會哭著告訴他，因為……他愛上他了。book18.org
沈青闌以為自己還在回憶中，他猛地一睜眼，看到謝長襄坐在邊上，以為對方還沒走。book18.org
他沒有看到對方眼睛裡不尋常的驚訝之色，立馬起身，撲了上去。book18.org
抱住對方有些僵硬的身體 ，沈青闌淚眼婆娑地去吻謝長襄的唇，說著：「你別走…別走……」book18.org
記憶里的謝長襄先是僵了一瞬，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麼，然後熱情地回吻過來，那吻極為熱烈，甚至有些步步緊逼，讓沈青闌覺得對方已經離開了他好久，想要一次討個夠本，可那熟悉的觸感，卻又像對方從不曾離開，一直陪在他身邊。book18.org
但沈青闌還是覺得不夠，他的身體忽然熱得驚人，被謝長襄一碰，就止不住地戰慄。book18.org
沈青闌想要謝長襄更深的進入，讓他確認對方的存在。book18.org
他去解謝長襄的衣服，嘴裡像耍賴皮似地說：「我要你…你進來…要你進來……」book18.org
記憶里的謝長襄似乎察覺出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見沈青闌笨手笨腳，自己褪去了身上的衣物，說：「你現在情況特殊，我會輕些，儘量不傷你，你也乖些，不要鬧，好嗎？」book18.org
沈青闌腦子已被情慾燒成一團漿糊，哪有餘力思考對方說了什麼，只覺腿心酸癢，腿間濕得得不像話，只想對方趕緊進來撫慰撫慰他。book18.org
他唔唔唔地胡亂點頭：「你進來…你快進來……嗚嗚我那兒難受……」手去抓對方胯下那玩意，對口要往自己身體里送。book18.org
下身此時已被謝長襄擴張得差不多，對方剛要進來，沈青闌像是夢醒一般，又不讓他進來了，用拳頭捶他，推他，閉眼側過頭不看他，只哭著喊：book18.org
「你是誰？嗚嗚你、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拳頭被一把抓住，細密的吻落到唇上，繼而是帶著壓抑著的痛苦的乞求聲，對方說：book18.org
「青闌，你看著我！」book18.org
那聲音太過熟悉，沈青闌下意識停了動作，抬眼去確認。book18.org
身上人的目光和記憶里的相比，變了似乎又沒變，依舊溫柔，但還藏著壓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痛苦。book18.org
對方就像是頭困獸，在牢籠里低聲嘶吼：book18.org
「是我！一直都是我，自始至終，都是我！」book18.org
沈青闌愣住了，還想說什麼，卻下意識咬唇悶哼，抱住了身上人，感受著身上人一寸一寸地進入自己，漲滿他身體的每一角落。 book18.org
第58章 解釋 book18.org
【還是說，謝長襄你，要不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book18.org
擔心沈青闌再反抗，謝長襄掐了個訣，讓自己暫時變成了秦子凜的樣子。book18.org
沈青闌一看到秦子凜，反抗的動作瞬間就沒那麼大了，甚至還主動去吻他。book18.org
謝長襄心中酸澀，但還是回吻了過去。book18.org
其實，他不願意這樣騙對方。book18.org
因為他是謝長襄，是秦子凜，也是沈青闌腹中孩子的父親。book18.org
明明是同一個人，但在兩個人化為一人前，他謝長襄不知道為什麼，會嫉妒另一個自己，嫉妒為什麼他更早認識沈青闌，陪沈青闌更久，可沈青闌卻不喜歡他。book18.org
所以，謝長襄之所以會想和秦子凜化為一人，就是他瘋狂地想成為秦子凜。book18.org
他甚至想好，他要變成秦子凜的樣子，然後騙沈青闌方才只是個夢，甚至還再用弄一個分身去扮演謝長襄，而自己就可以以秦子凜的樣子，繼續留在沈青闌身邊。book18.org
和秦子凜合二為一，謝長襄自然知道沈青闌這是發情了。book18.org
但考慮沈青闌才懷了兩個月，謝長襄擔心會弄傷他，沒有積極地回應對方的熱情，也根本不敢用特別深入的姿勢，每個頂弄都相當的輕柔，只是淺淺慢慢地撫慰著。book18.org
沈青闌剛開始還有些鬧，身體扭來扭去，特別不安分，迷糊地說：「好漲…這兒好漲啊……」甚至直接自己用手去揉捏奶頭，捏得頗為用力，幾下就把乳頭捏得硬挺通紅。book18.org
可他還覺不夠，甚至哭鬧著用指甲去扣弄尚未打開的乳孔，嘴裡糊塗地說：「好漲…嗚嗚好難受……有東西流出來了……」book18.org
才懷孕兩個多月，哪裡會有東西流出來，謝長襄無奈地想。book18.org
但他還是怕沈青闌這麼粗暴會弄傷自己，只好俯下身含住，去磨、去咬、去嘬身下人的乳頭，企圖讓沈青闌舒服一點。book18.org
他才咬了幾下，就很明顯感受到身下的沈青闌安分了許多，一邊後腦勺被捧著往下壓，一邊聽沈青闌嘟囔：「你吸一吸…里、裡面好像堵了嗚嗚……」book18.org
沈青闌不知道自己這番話有多麼刺激謝長襄，恨不得狠狠撞他一下，好讓他沒力氣再說這樣的葷話了。book18.org
以前，沈青闌就愛在床上說葷話，尤其是被他撞得東倒西歪意識模糊的時候，謝長襄每次聽，都會羞惱於他這是哪裡聽來的淫詞，他從沒教過他這些，也不知他哪裡學來的，實在太不像話。book18.org
沈青闌已經被肏得熟透，兩眼淚汪汪，眼睛半眯著，整個人軟成一灘春水，謝長襄擔心總一個姿勢會讓沈青闌疲軟難受，他先退出來，側睡著，扶起沈青闌一條腿，從後面慢慢地進入了他。book18.org
沈青闌以前從沒這個姿勢做過，突然這麼被插進來，差點被頂得側著倒下，幸好被謝長襄扶住了腰。book18.org
沈青闌側躺沒有著力點，只好反手去抓謝長襄的手臂。book18.org
謝長襄只好一手抬腿，另一隻手穿過他的身下，摟著他的腰，不一會兒，兩隻手都給抓了好些指甲痕來。book18.org
兩人高潮差不多同時到了，謝長襄不敢射進他宮腔里，剛想退出來，沈青闌卻不讓他走，謝長襄只能選擇射到穴里。book18.org
謝長襄就這樣從身後，一邊摟著沈青闌微顫的身體，一邊射了精。book18.org
沈青闌似乎給累得睡著了，謝長襄離開了他的身體，擔心沈青闌著涼，還給他蓋好褥子。book18.org
謝長襄坐起身，剛想去沈青闌理有些亂的烏髮，沒想左手被沈青闌被褥下的手緊緊牽住。book18.org
謝長襄想抽出來，但一眼就看到了沈青闌伶仃手腕上那硃紅色玉鐲。book18.org
謝長襄一怔，他不記得沈青闌有過這樣的手鐲。book18.org
沈青闌長得太好看，任何飾物都顯得贅余。book18.org
更關鍵的是，他方才為什麼一直都沒有注意到這玉鐲的存在，到了他現在這種修為，世上罕有在他眼皮子底下卻能不被他發現的東西存在。book18.org
謝長襄潛意識想替沈青闌取下，卻在觸摸到那玉鐲的瞬間，耳畔響起那似孩童般天真的聲音：book18.org
「別摘小景！小景要保護青闌！」book18.org
謝長襄一怔，試探地問：「你是仙劍帝景？」book18.org
那手鐲動了一下，沒直接回答他，聲音依舊響在耳畔：「你就是冰焰的前主人，風髓的現主人，青闌的道侶，長襄仙君吧？」book18.org
長襄以前的仙劍是冰焰，仙劍譜排名第九的仙劍。book18.org
只不過後面因為謝長襄要去魔界做臥底，而且還需要當著一眾修士詐死，仙劍冰焰被他破了契，還給當了假死的替身，最後被沈青闌葬到了綺霞峰後山。book18.org
本來謝長襄這輩子再也沒辦法再與第二把仙劍結契了，但誰能想到他的分身，秦子凜居然和風髓結契了。book18.org
最後二人化為一人，風髓也相當於認主他謝長襄了。book18.org
這玉鐲這麼回問，也相當於承認了它就是仙劍帝景。book18.org
謝長襄很快就反應過來，「袛京師祖要抓青闌，是因為他肚子裡的孩子，以及你？」book18.org
玉鐲似是頹喪地道：「嗯。」book18.org
謝長襄無奈地搖頭：「真是造化弄人，若不是我早一步回來，青闌他……」book18.org
他回想起沈青闌從空中墜落那一幕，現在還心有餘悸。book18.org
「你既然是青闌的道侶，他肚子裡孩子的父親，那我覺得我有件事得告訴你。」帝景碰了碰謝長襄的手指。book18.org
謝長襄有不好的預感：「你說。」book18.org
「就是，青闌的改魂符已經被我給解了，因為那個符咒是我做的，就在你來之前解了，所以，青闌他現在已經恢復記憶了。」book18.org
謝長襄眉頭狠狠皺起，而帝景一邊結結巴巴說，一邊還笨拙地轉了轉，似乎是沒臉見謝長襄：「而且我話還未說完，青闌他從剛剛到現在一直都是醒的，我們剛剛說的話，他大概是都聽到了。」book18.org
帝景這話一說完，鐲子的硃紅色立馬暗了暗，就像忽然變成了死物一般。book18.org
而謝長襄背上冒出一陣冷汗。book18.org
隨後，就看見掌中原本安靜不動的手，忽然反手迅速扣住了自己。book18.org
沈青闌也悄悄睜開了眼，裡面清明一片，平靜地說：「你不需要給我個解釋嗎？秦子凜？」book18.org
「還是說，謝長襄你，要不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book18.org
第59章 空落 book18.org
【心裡也莫名空落落的】book18.org
謝長襄一時間說不出話，連眼睛都不敢去看。book18.org
沈青闌卻用力一拽，把他拽倒在身上。book18.org
此時兩人面對面瞧著對方，近得連對方的鼻息都交融在一塊，近到謝長襄可以看到他方才在沈青闌身上留下的紅痕。book18.org
「你到底是秦子凜？還是變作了秦子凜模樣的謝長襄？」book18.org
沈青闌又問了一遍：「還是說，你們就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沈青闌恢復了改魂符修改過的記憶，自然知道他在見到秦子凜第一面起，就知道秦子凜身世絕不像謝長襄所說的那樣簡單。book18.org
謝長襄以為他忘記了二人的初遇，所以以為他發現不了少年秦子凜像極了少年的謝長襄。book18.org
只是，沈青闌沒想到秦子凜其實就是謝長襄的分身，是他的一部分。book18.org
可聯想帝景曾經說過的那句，沈青闌到底是明白，當初謝長襄躲了他到底是幾天去幹什麼。book18.org
見謝長襄還是咬著牙不說，沈青闌換了個問法：「那你是不是我腹中孩子的父親？不是的話，你方才為什麼要碰我？」book18.org
謝長襄咬牙道：「我……是。」book18.org
「變回你自己的樣子。」沈青闌的語氣不容拒絕。book18.org
謝長襄唇一抿，沈青闌便看到了一張和秦子凜長得極像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book18.org
沈青闌盯著那雙和秦子凜一模一樣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問：「秦子凜呢？你拿他怎麼樣了？」book18.org
謝長襄身體僵住，不說話，也不敢看沈青闌。book18.org
沈青闌已經猜到了最壞的結果，但還是顫抖地問：「你把他……」book18.org
他幾乎說不出後面那幾個字。book18.org
但身上人卻扭頭看向他，視線相接，然後喚了他一聲：book18.org
「師娘，是我。」book18.org
沈青闌一震，兩眼瞪大，看著眼前的人，他可以肯定，這就是秦子凜無疑。book18.org
還不等他說話，身上人又以一種陌生而熟悉的語氣，喚了一聲：book18.org
「青闌，是我。」book18.org
「一直都是我。」book18.org
看著沈青闌瞪圓眼睛，裡面寫滿不可思議的這樣子，謝長襄心裡一片悸動。book18.org
無論是哪個他，即便是重來一次，他都會為這樣的沈青闌心動不已。book18.org
他好想吻他。book18.org
好好疼疼他。book18.org
告訴他，他好愛他。book18.org
沈青闌的眼淚卻毫無徵兆地撲簌簌從眼角滾下，嚇得謝長襄一慌，還以為自己把沈青闌壓疼了，趕忙起身，去給沈青闌擦淚。book18.org
沈青闌卻固執地不肯他碰，甚至不看他，情緒激動地邊哭邊罵：book18.org
「你…你給我滾……嗚嗚我不想再見你了…你殺了他…嗚嗚我再也不想見你……」book18.org
甚至還想用腳去踹他，但又因為兩腿的酸痛感而僵在中途。book18.org
謝長襄擔心他動了胎氣，趕忙抱住他，「你現在懷孕，不能激動，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只要你好好的，你可以殺了我。」book18.org
謝長襄從虛空中喚出風髓劍，然後遞到沈青闌手中。book18.org
沈青闌一看風髓，就知道秦子凜是真的和謝長襄化為一體了，再無迴旋的餘地。book18.org
「你明知道我不會殺你，殺了你就等於真的把他殺了。」沈青闌眼淚撲簌簌地落下。book18.org
謝長襄慌張地給他擦眼淚，卻聽見沈青闌捂著臉道：「我恨你！都怪你！嗚嗚…這一切都怪你！都怪你…嗚嗚都怪你自作主張……」book18.org
沈青闌情緒太不穩定，謝長襄見他哭得如此傷心，心也跟著痛，邊把沈青闌往懷裡摟，邊說「怪我」「都怪我」。book18.org
直到猛地聽到，懷裡的沈青闌哭迷糊的一句：book18.org
「怪你讓我覺得……我愛上了兩個人……」book18.org
謝長襄一怔，「青闌，你說什麼，什麼叫……」book18.org
愛上兩個人？book18.org
沈青闌邊哭邊打：「我們當初制定的計劃里，本來是沒有我修為大跌的，你難道這麼多年來，甚至你已經和子凜成了一個人以後，都還以為那是假的嗎？」book18.org
謝長襄愣住。book18.org
他之前假死成功潛伏到魔界後，確實聽到了青闌仙君因為道侶長襄仙君在仙魔大戰中離世，心神激愴之下修為暴跌的事情，他剛開始不解，後面還以為是駐雲仙君擅作主張宣揚出來，只為增強他死的真實性。book18.org
可沈青闌的話，以及腦中秦子凜的記憶，都在告訴他，沈青闌當年是真的以為他真的死了，大悲之下，修為暴跌。book18.org
「我當時是真的以為你死了，但也意識到，我愛上你了，現在想想，如果我當時早點發現我愛上你了，告訴你我的心意，你是不是就不會走了。」book18.org
沈青闌仍自顧自地說，眼淚忍不住流個不停，謝長襄見他身子單薄如紙，忍不住摟在懷裡，給他擦眼淚。book18.org
他從來不知道沈青闌這麼能哭，今天似乎把一輩子的淚都流盡了。book18.org
沈青闌沒有反抗，仍舊絮絮叨叨地說著：「我好恨你，好恨你，讓我這麼痛苦，我甚至想，要是我當初沒有救你就好了，這樣我們就不會遇見，我也不會這麼痛苦。」book18.org
謝長襄臉上浮出不可思議：「青闌，你不是忘了嗎？」book18.org
「我一直都記得，只是我……」沈青闌緩緩搖頭。book18.org
謝長襄像是想起了什麼，遲疑地問：「因為你遲早是要走嗎？包括那次在秘境里騙『我』，也是為了要離開。」book18.org
秦子凜沒資格進藏經樓內樓看那本毒經，可他謝長襄有資格，甚至，當初還是他看完那本毒經，才轉交給沈青闌翻閱的，所以，謝長襄知道，沈青闌對當時的秦子凜撒謊了。book18.org
但謝長襄其實大概猜到了沈青闌撒謊的目的。book18.org
因為謝長襄很早就注意到沈青闌會做一些不像他會做的事情，包括仙門論劍對那個入谷名額的勢在必得。book18.org
謝長襄很早就聯想到這就是沈青闌曾經提及過的「辦一些危險的事情」。book18.org
謝長襄不想沈青闌離開，好多次，謝長襄都會陰暗地想去打亂沈青闌的機會，讓他永遠留下來，哪怕是作為他小師弟的身份。book18.org
但他又不願意強留，甚至擔心沈青闌受傷，最後還是數次抱著沈青闌完成任務就會突然消失的心理準備，為沈青闌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但又不能被沈青闌發現。book18.org
可以說，謝長襄每一次幫沈青闌，都是在可能永遠失去沈青闌的心理壓力下進行的。book18.org
沈青闌情緒已經穩定了很多，默了許久：「我曾經是真的很想走，可有兩次，我想留下來。一次是在綺霞峰，你教我劍術的時候，一次是我們在青陽郡，你向我求娶的時候，我是真的打算不走了。」book18.org
一次是因為謝長襄，一次是因為秦子凜，但這兩個人卻又是一個人。book18.org
沈青闌真的很難形容他此刻的感受。book18.org
他恨他，卻又愛他。book18.org
恨他自作主張，讓自己兩次愛上他。book18.org
謝長襄不知道沈青闌居然有兩次都想為他留下，也曾因為他的死而想要離開。book18.org
抱著沈青闌，謝長襄心裡有歡喜，也有痛苦，良久，他在沈青闌額頭上印下一吻：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對不起，自作主張讓以另一種形式留在你身邊卻又不告訴你，最後還自作主張和秦子凜變成一個人。book18.org
對不起，沒有把心意早早告訴你，讓我們之間產生太多的陰差陽錯。book18.org
兩人算是暫時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book18.org
但謝長襄知道沈青闌心裡還有疙瘩，還不能完全接受謝長襄就是秦子凜的事實。book18.org
沈青闌今天經歷了太多，早已心神俱疲，謝長襄只能收拾好一切，讓沈青闌好好休息。book18.org
謝長襄自醒來聽到沈青闌懷孕的事，立馬不顧自己神魂初合，跑來劍谷以確認沈青闌的安全。book18.org
如果不是他身有要務，謝長襄恨不得時時刻刻守在沈青闌身邊。book18.org
趁沈青闌休息的空隙，謝長襄知道谷外還有一些事情必須要他去處理。book18.org
謝長襄一出劍谷，就看到袛京師祖就盤腿坐在谷口的茅草亭內，閉目養神。book18.org
而熄冥和扶靈兩位仙君守在谷口，沒有在弟子面前的威儀，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book18.org
見謝長襄出來，重熄冥和文扶靈立馬精神起來。book18.org
文扶靈不禁抱怨：「二師兄，你在裡面幹什麼啊？這麼久不出來 害我們在這裡干站著。」book18.org
謝長襄扶額：「抱歉，我忘了你們兩個人還在外面等。」book18.org
當時謝長襄急著去見沈青闌，肖駐雲擔心他，便派四師弟文扶靈送他來，在谷口碰見正在苦苦哀求袛京師祖放他進去的重熄冥。book18.org
劍谷乃萬劍宗禁地，尋常弟子，甚至長老仙君都不可以無令進入。book18.org
謝長襄本來按規矩也沒辦法進去，畢竟他一不是萬劍宗弟子，二不是本次仙門論劍的贏主。book18.org
但袛京師祖卻破天荒地讓謝長襄進去了，而另外兩位，依舊只能止步於此。book18.org
謝長襄一想起自己在谷內和沈青闌纏綿，而重熄冥和文扶靈在谷外吹冷風，到底還是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重熄冥倒是不在乎這些，上前一步，緊張地問：「青闌，他怎麼樣？」book18.org
沈青闌被帶回劍谷的原因，只有謝長襄和肖駐雲，以及萬劍宗掌門馥沉仙君知曉，就連重熄冥和扶靈都未有告知，就怕走漏風聲，威脅沈青闌的安全。book18.org
謝長襄知道重熄冥這麼多年來還是對沈青闌念念不忘，但對方畢竟也沒有做特別過分的事情，再加上曾經對沈青闌多加偏袒，謝長襄對他也沒有太多的敵意。book18.org
「青闌現在一切都好，就是需要靜養。」謝長襄如是說。book18.org
重熄冥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謝長襄死而復生之事，實在太讓人好奇，但更讓人好奇的，還是沈青闌和弟子秦子凜之間的事情。book18.org
幸好此事發生在仙門論劍閉宗期間，馥沉和駐雲兩位仙君及時封鎖了消息，並且嚴禁離開，所以萬劍宗外並沒有人知曉。book18.org
而秦子凜自和袛京師祖一戰後就不知所蹤，文扶靈雖然知道秦子凜應該不會死，但對此還是有些擔心，剛想細問，腰間的子母螢瓶忽然亮了起來。book18.org
與之同亮的，還有重熄冥腰間的子母螢瓶。book18.org
很明顯，聯繫文扶靈的是駐雲仙君，而聯繫重熄冥的則是馥沉仙君。book18.org
謝長襄心中暗叫一聲不妙，隱約猜到之前的安排可能出現了意外。book18.org
沈青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睡醒時，習慣翻身，卻撲了個空，縈繞而來的，是冰冷的一片。book18.org
得益於之前的每個夜晚，沈青闌已經養成了身側躺著秦子凜的習慣。book18.org
這一下子，居然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腿和腰的酸痛感讓他想起，自己與頂著秦子凜模樣的謝長襄的一場情事。book18.org
那人滾燙的胸膛，讓沈青闌一時恍惚。book18.org
心裡也莫名空落落的。book18.org
這時，沈青闌耳畔響起帝景緊張異常的聲音：「青闌你終於醒了！你快去攔住長襄！他、他現在想跑去送死啊！」 book18.org
第60章 天定 book18.org
【青闌與我，自始至終就合該是天定的一對！】book18.org
殿內四寂，檀香暗焚。book18.org
以馥沉為首等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一眾仙君齊坐殿中。book18.org
此時，殿內氣氛稍有些怪異，大家忍不住往坐在馥沉和駐雲下座的謝長襄身上瞟，眼神有不解，有好奇，更多的則是不服。book18.org
馥沉身為萬劍宗掌門，而萬劍宗又是此次仙門論劍的主辦宗門，他坐首座自然算是合情合理。book18.org
千鶴門身為和萬劍宗實力不分上下的宗門，駐雲仙君坐次座自是當仁不讓。book18.org
可謝長襄，他憑什麼座那個位置？book18.org
謝長襄當年當著眾人面死去，那是為了蒼生，為了大義，如果是死去的謝長襄，自是坐得這位置。book18.org
可如今他卻以完好無損的模樣，回到眾人視線。book18.org
修真界還未聲責他假死十載，他謝長襄居然大搖大擺地坐在了馥沉和駐雲兩位掌門之下，甚至還坐得如此心安理得，實在是恬不知恥。book18.org
有掌門安耐不住，先開口了：「長襄仙君，您能尚活人世，我們都表示高興，畢竟您當初和青闌仙君共使一套流光劍法，修真界少有人能敵，甚至魔尊聶梟都要忌憚你們一二，尤其是您為蒼生一死，我仙門各弟子無不以您為榜樣，但您現在看看，您現在是在馥沉和駐雲仙君兩位，在場還有其他德高望重的仙君，以您現在這資歷，坐這位置，是不是不太合規矩……」book18.org
謝長襄尚未開口，馥沉仙君搶先開口了。book18.org
馥沉仙君溫和一笑，但那笑里卻藏著森然冷意，「哦？北斗仙君這莫不是不服我和駐雲的安排？」book18.org
北斗仙君面色一僵，沒想到素來和善的駐雲仙君出言如此犀利，不留情面，當面點名。book18.org
他眸中寒光一閃：「再者，長襄坐這個位置，其實都是委屈了他，以長襄為我們仙門所付出之多之大，他就是坐我這個位置，也是理所應當，毫不逾矩的！」book18.org
在場眾人聞言一驚。book18.org
有人冷笑，小聲譏諷道：「那長襄仙君矇騙我們這些人十載，最後，我們倒還要感謝他不成？」book18.org
謝長襄終於開口了，他氣定神閒地道：「折月仙君方才說我騙了諸位，此言確實不假。」book18.org
折月仙君沒想到謝長襄竟會這麼快承認，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謝長襄不疾不徐地道：「但若在座各位實在不滿於長襄欺瞞了各位，能否在問責長襄前，容我將這十年在外所行之事說予各位一聽，若聽完之後還是對於長襄欺瞞仙門之事放不下，長襄聽由諸位責罰。」book18.org
謝長襄為什麼要拋家棄侶，到底所謀何事，沒有好事者不好奇。book18.org
尤其是在馥沉兩位仙君這般掩護偏袒著他之後，眾人對他那不為人所知的十年，更是愈發地想要一聽究竟。book18.org
殿內眾人安靜下來，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book18.org
謝長襄儒雅一笑：「亡師席雲仙君在三十年前便知魔尊聶梟欲要那歧刀現世，但因魔尊生性狡詐，亡師遍尋不到，甚至遭了那魔尊暗算，仙逝之前，布下大棋，暗授長襄假死，臥底魔界，只為早日探尋歧刀的線索。」book18.org
殿內眾人紛紛大驚失色。book18.org
在座一眾仙君修為高深，自然也是曉得歧刀之威名——歧刀現世，萬鬼同嚎，生靈塗炭。book18.org
席雲仙君安排謝長襄假死這盤棋，實在下太大，太駭世驚人。book18.org
在場眾人中雖甚少見過仙名已早的席雲仙君，但此時也不禁紛紛暗自敬佩逝世多年的席雲仙君智計無雙，未雨綢繆。book18.org
同時，他們看向謝長襄的眼神里也不見先前輕視，反倒有了欽佩，甚至是敬畏。book18.org
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留痕跡地假死，然後臥底魔界十年，最後還能平安歸來的能者，這等勇武，實非常人能有。book18.org
謝長襄似沒有注意到眾人視線，仍舊不疾不徐地說著：「長襄潛伏魔界十年，在五年前，探知到青陽郡齊氏一族與歧刀現世有極為密切的關係，因此隱姓埋名，改模換樣，以奴僕的身份潛入齊家。」book18.org
「長襄在齊家臥底這五年中，一開始並沒有什麼具體的線索，甚至打算另尋方向，直到有一天齊家少主齊昭明提出他想拜師修真，而且還是入我千鶴門下。齊昭明平日裡與修真者沒有來往，而且他選的師父，還是……」謝長襄在此處頓了一下，隨後接著道：「此事引起了我的注意，為了仙門安全，我只能傳了消息給我的師兄駐雲仙君，讓他拒絕齊昭明。book18.org
後來，我便開始接近這齊家少主，卻意外發現他天生孱弱，每日需飲一味秘藥保命，而我後面發現那藥居然是用人心秘制而成。隨後我就查到齊家私底下其實一直在做販賣人口的生意，其中大多是北鄂郡等其他郡的災民，那些人被各種手段誘拐進齊家，但是最後並非販至他處，而是不知所蹤。book18.org
十來年間，零零碎碎算起來，估有十萬人之多。book18.org
而今年，北鄂郡再生三十年難得一遇的巨大水患，數萬人流離失所，其中大部分災民逃向青陽郡，少部分被齊家以招工之名哄騙不知所蹤，而絕大多數則是直接消失。book18.org
這麼多人消失，肯定不全是給這齊昭明續命。book18.org
我懷疑，他們中的絕大多數，現在已經被坑殺至城下水牢之中，用作了血料，給歧刀祭了刀魄！book18.org
而歧刀，即將被這萬人血池喚醒！」book18.org
謝長襄此言一出，殿內安靜得連心跳聲都聽得見。book18.org
「長襄自知以我一人之力，絕無阻止這歧刀被喚醒的可能，恰逢本次仙門論劍正在舉辦，各大門派精銳皆聚於此，但期間閉山，外界消息難入山門，長襄這才使了金蟬脫殼之計，特此求援！」book18.org
而其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顫著手，恐懼地問：「長襄仙君，您方才可所言非虛……」book18.org
「北斗仙君，長襄絕不敢拿這等關乎天下蒼生之事開玩笑，長襄方才所言，句句屬實。」book18.org
坐在馥沉仙君下座的駐雲仙君，眼橫一周，震聲道：「諸位，誠如長襄方才所言，他臥底魔界多年，九死一生探得歧刀可能之所在，並且一回到萬劍宗，就把消息告知了我和馥沉二人。而我千鶴門和萬劍宗也在第一時間，積極與青陽郡以及離青陽郡最近的平川等郡設置的仙門暗哨取得聯繫，但……」book18.org
駐雲仙君接過話，面色凝重：「但青陽郡的暗哨遲遲沒有回應，但方才根據平川郡和北鄂郡傳來的消息，青陽郡此時已經淪為了一座死城！」book18.org
在場眾人大驚。book18.org
但歧刀作為傳聞極邪之物，更多的是出現在古籍之中，從未現世過，在座許多人對這東西更多的是無知的懼怕。book18.org
而只有和席雲仙君為同為一輩的北斗仙君，則面露瘋癲之態，似乎還是不敢相信，眼睛裡寫滿了恐懼，站起來，道：「歧刀現世，斬神滅仙，生靈千萬，俱化它刀下亡魂，我八千仙門弟子滅頂之災到了……」book18.org
這是歧刀在古籍中僅有的寥寥數語，但每個字都充滿了極致的恐懼。book18.org
其餘掌門和仙君一聽北斗仙君這番言論，頓時坐立難安，齊齊看向馥沉仙君，其中有幾個實力較弱的門派的掌門，更是鬧了起來。book18.org
「歧刀出世，修真界和人間怕是都得陷入一場災禍之中，我十門八宗，八千弟子，甚至就此覆滅，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啊！」book18.org
「馥沉仙君，您可得想辦法啊！我玄炎派離那青陽郡最近，馥沉仙君，您可一定不能見死不救啊！」book18.org
「駐雲仙君，我天問居一向素與你千鶴門交好，你務必救我天問居……」book18.org
殿內亂作一團，局勢混亂不堪。book18.org
重熄冥猛地站起身，極有壓迫性的威壓赫然降下，厲聲喝道：「肅靜！」book18.org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而之前幾個實力最弱，但鬧得最凶的門派更是被重熄冥這一震，嚇得動都不敢動。book18.org
馥沉仙君嚴肅地出聲：「諸位掌門仙君，歧刀現世，乃世間之災，但我仙門子弟肩負拯救蒼生之重擔，此時萬萬不能自亂陣腳！」book18.org
他這話一說，其餘人仿佛吃了定心丸，稍稍安定了許多。book18.org
「那馥沉和駐雲兩位仙君，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呢？」有人茫然無助地問。book18.org
馥沉和駐雲仙君未發一言，卻齊齊看向了坐與他們二人之下的謝長襄。book18.org
在場比謝長襄資歷或地位要高的掌門仙君亦有三四位，若在平時，定不願屈於謝長襄之下，但此刻，卻罕見地沒有提出任何異議。book18.org
只因謝長襄可能是當前混亂局面里，參與最深，也知曉最多的人。book18.org
而此刻，謝長襄面色凝重，更是給在場其餘人帶來了無形的壓力。book18.org
謝長襄面色稍緩，道：「大家不必慌張，長襄此次回來求援，並非毫無計劃。我們還有機會阻止這歧刀現……」book18.org
「那當年，你和青闌結為道侶，是否也是席雲仙君的安排？」book18.org
這話說得略有突兀，語氣卻是篤定。book18.org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是重熄冥。book18.org
重熄冥驟然出聲，打斷謝長襄，話中帶刺：book18.org
謝長襄一怔，沒想到重熄冥此時竟會挑破指問。book18.org
馥沉皺眉，不滿出聲：「熄冥！」book18.org
馥沉知他這個師弟什麼都好，就是獨獨對這個沈青闌念念不忘，幾十年里，不知道被沈青闌明里暗裡拒絕了多少次，遭了多少冷遇，還是不放棄。book18.org
即便是聽到沈青闌要與謝長襄結為道侶，他都不打算放棄，甚至跑到綺霞峰去搶親，哪怕是被趕下山，淪為修真界笑料至今，重熄冥竟然還是不打算斬斷這單相思，以至於現在這麼重要的場合，還要步步緊逼。book18.org
見謝長襄沉默，重熄冥及其餘人本以為他不會回答了。book18.org
「諸位，今日我們討論的主題並不是……」駐雲仙君開口替謝長襄說話。book18.org
旁人不曉謝長襄和沈青闌之間的事情，但駐雲仙君卻知曉大部分。book18.org
當年他們二人確實是受師命，假裝結為道侶，可現在沈青闌已有身孕，兩人明顯是有了道侶之實。book18.org
外人不曉秦子凜和謝長襄關係，但駐雲仙君卻是一清二楚，謝長襄既和秦子凜合二為一，那他也就是沈青闌腹中孩子的父親。book18.org
但重熄冥這麼問，這該讓謝長襄如何作答是好？book18.org
駐雲仙君本想替自己這位二師弟遮掩一二，沒想謝長襄苦澀一笑，道：「當年我與青闌結為道侶，確實是聽從了亡師的安排。」book18.org
殿內又是響起一陣嘈雜議論聲。book18.org
重熄冥眼睛一亮：「我就知道，當年青闌於你根本沒有道侶之情，全是你一廂情願逼的他……」book18.org
「熄冥！你給我住口！」馥沉到底是看不下去了，重重拍在了座椅扶手上。book18.org
重熄冥亦不甘示弱，仍舊想說什麼。book18.org
謝長襄眼神卻忽然堅定，斬釘截鐵地道：「但我們二人在婚後，也確有了道侶之實，這無需你重熄冥置喙，再者，秦子凜乃我用分魂之法分離出的一部分，現在，我和他已合二為一，不分彼此，所以，青闌與我，自始至終就合該是天定的一對！」 book18.org
第61章 交纏 book18.org
【掌中柔荑猛地想縮，但卻被謝長襄握得更緊了】book18.org
重熄冥面色猛地煞白，身形一下子佝僂了不少。book18.org
「熄冥！你太過放肆了！平日裡是我太慣著你！讓你養成了這恣意妄為的習性！」book18.org
馥沉仙君忍無可忍，剛想施以重罰，但一看重熄冥這情傷至此，嘴裡的重話一出口，還是輕了不少：「待所有事情解決，你自去戒律堂領棍一百！再去懸空崖面壁思過一年！」book18.org
重熄冥不吭聲，狼狽地跌坐椅中，目光失神，恍若被人奪去魂魄般。book18.org
謝長襄亦不再理會重熄冥，先前他對重熄冥多有客氣，還是因為重熄冥是當時沈青闌被萬劍宗圍攻之時，唯一沒有插手其中的人。book18.org
但重熄冥現今如此咄咄逼人，謝長襄對他的幾分感激，到底是給耗盡了。book18.org
重熄冥對沈青闌是執念多於情愛，謝長襄趁早說清楚，也好讓對方徹底死心。book18.org
馥沉仙君整理了下情緒，「長襄，你不用理會他，別讓這不知輕重緩急的傢伙誤我們仙門大事，還請你接著說下去。」book18.org
謝長襄已是一副儒雅隨和之樣，他沉吟片刻，徐徐道：「歧刀現世已是必然之事，但它還需要大量甦醒的時間，魔尊聶梟此時肯定聚集妖魔為那歧刀的現世保駕護航，一旦歧刀現世，我們就再無還手之力，趁現在還有時間，趕緊阻止歧刀現世！」book18.org
有人質疑：「可靠我們這些人，我們如何殺得盡那麼多妖邪？十年前，我們就沒能殺了聶梟和他手底下的妖魔，更不論現在，我們還需要阻止歧刀現世……」book18.org
謝長襄笑得從容，搖頭道：「此言差矣！我在魔界潛伏時，一次探到聶梟十年前，其實受了重傷，實力已大不如前，更何況，青陽郡並非魔界，他也沒辦法動用魔界陣法之能！只要我們幾大仙門齊心協力，絕對能……」book18.org
突然，謝長襄被殿外驟起的嘈雜人聲打斷。book18.org
馥沉仙君皺著眉，呵斥殿外弟子：「不是說了，殿內議事，殿外人員……」book18.org
「哐當」一聲，殿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緊接著，兩個守門的弟子就被丟進殿內，齜牙咧嘴，一臉痛苦。book18.org
門外站著一個魁梧粗壯的身影。book18.org
「袛京師祖？」眾人大驚。book18.org
馥沉仙君亦沒料到來人身份，剛要起身去迎。book18.org
卻見不苟言笑的袛京師祖沉默地走開，露出他背後的人來。book18.org
竟是沈青闌！book18.org
殿外烏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無數寫滿了好奇驚訝的視線落在沈青闌背上。book18.org
沈青闌仿佛沒有察覺，他姿容絕艷，眸光如劍，在殿內殿外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進殿內。book18.org
袛京師祖未發一言，提起兩個守門弟子，退出殿外，並且合上了殿門，但窗紙上魁梧厚沉的背影卻證明他未有離去，而是守在外面。book18.org
殿外很快就安靜如初。book18.org
謝長襄先前的淡定，在沈青闌出現的那一刻瞬間消弭，繼而是幾分掩蓋不了的慌張。book18.org
「青闌，你怎麼來……」他起身疾步走到沈青闌身前，剛開口詢問，卻猛地被抓住了手。book18.org
謝長襄身體一震，猛地看向兩人握得緊緊的手，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book18.org
沈青闌沒有同他說話，但眼神卻凌厲地剮過對方的臉。book18.org
謝長襄面色有些緊張，像是暴露了什麼，甚至不敢直視沈青闌。book18.org
沈青闌看向殿內其餘人，似是輕鬆地笑著道：「你們這些仙君掌門來此開會議事，竟然獨獨忘了我一人？」book18.org
駐雲仙君剛要說話，卻見沈青闌從容地牽著謝長襄的手，把身形僵硬的謝長襄按在座位上，隨後手指一動，大殿角落裡飄來一張空椅，落到謝長襄座位後側。book18.org
然後，沈青闌就在眾人視線中，施施然地坐下，對眾人坦然笑道：book18.org
「你們繼續說便是，我就在一旁聽一聽，不會干擾你們。」book18.org
但此刻，他和謝長襄仍十指緊扣，未有放開的意思。book18.org
馥沉和駐雲兩位仙君對視一眼，未有多言。book18.org
殿內無人出聲，沈青闌一手撐頭，「之前是誰在說？現在繼續講便是。」book18.org
謝長襄咬牙，不肯說話，直到殿內有人偷偷說：book18.org
「是長襄仙君……」book18.org
沈青闌慵懶地挑眉：「哦？那就請長襄仙君繼續說罷！」book18.org
謝長襄不敢回頭看，只是艱難地繼續道：「只要我們仙門齊心協力，必能阻止歧刀現世，到時候我們就……」book18.org
沈青闌頗有些煞風景地插口：「等等，長襄仙君方才說，只要仙門中人齊心協力就能阻止歧刀現世，那若是沒能阻止呢？那你又該如何？讓我仙門中人去送死嗎？」book18.org
謝長襄猛地扭頭去看沈青闌，牙縫裡憋出兩個字：「青……闌！」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是惱怒，但更像乞求。book18.org
沈青闌卻不看他，反倒毫不畏懼地迎上殿內眾人目光，明明他此刻身形削瘦，仿佛一陣風就給吹跑，眉目間也帶了些憔悴，但他的眼睛卻亮得不像話，璀璨奪目。book18.org
他吐字清晰地道：book18.org
「我現有一法，即便我們沒能阻止歧刀現世，但不僅能阻止聶梟的陰謀，更能重新封印歧刀，把傷害降至最低！只要……」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謝長襄大聲打斷，眼神狠厲，蹭地起身，把沈青闌打橫抱在懷中，不顧懷中人的掙扎和他人怪異的目光，竟就此疾步離開大殿。book18.org
這兩天，綺霞峰的四個師兄弟姐妹的心情，不可謂不複雜。book18.org
先是袛京師祖不由分說就要抓師娘沈青闌，然後就是秦子凜當面承認和師娘有道侶之實，還和袛京師祖打了起來，再後，就是死了快十年的師父謝長襄死而復生。book18.org
短短兩天，他們經歷了太多太多。book18.org
其他門派的好事者，也紛紛纏上來，詢問他們知不知道什麼內幕，弄得綺霞峰四個人疲憊不堪。book18.org
最後，還是方一洲讓其餘三人一起住進他的院子，然後閉門不出，這才終於落得耳根清凈。book18.org
這兩天都吃喝用物，輪流讓人去取，然後拿回來一起用。book18.org
這次輪到蔡之康，沒想他才走一會兒，就氣喘吁吁地跑回來。book18.org
看著他兩手空空，鍾朧月不解問：「東西呢？你沒拿？」book18.org
蔡之康彎著腰扶著膝蓋，喘不上氣，「我…我剛剛聽說，師娘他從劍谷……出來了，還是袛京師祖…護送，而且、而且直接就闖進議事的大殿里了！」book18.org
方一洲等三人彼此間對視一眼，默契地放下手裡的事，拉著蔡之康跑出院子。book18.org
可他們還沒走到議事大殿，就突然在去的路上的一個花園水亭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正在交纏。book18.org
亭子裡，師娘沈青闌正被師父謝長襄緊緊抱在懷裡，被親得丟盔卸甲，狼狽不已，美目含淚，雙頰緋紅 ，他一隻手被謝長襄緊緊抓住，另一隻手沒被抓住，就使勁往謝長襄胸口捶，力度之大，仿佛在捶一個仇人。book18.org
兩個人奇怪的都不說話，但仿佛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似的，只通過眼睛就可以交流。book18.org
最後，他們似乎達成了什麼共識，沈青闌無力地依偎在謝長襄懷中，謝長襄則低頭輕輕吻著沈青闌額頭，眼睛裡寫滿無奈和心疼。book18.org
只是兩人依舊緊緊牽著手，像是都在擔心對方跑掉。book18.org
花叢外小道上站著的四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book18.org
最後還是鍾朧月小聲開口：「我們要不要出……」book18.org
「誰？！」book18.org
謝長襄聽到動靜，看向四人藏身的花叢，目光凌厲。book18.org
四個人只好乖乖地出來，一臉訕訕。book18.org
見是他們四個，謝長襄眼中厲色消去，繼而換上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而他懷裡的沈青闌，則臉上愈紅，不好意思地把腦袋埋進謝長襄懷裡。book18.org
「怎麼是你們四個？」謝長襄笑著問道。book18.org
方一洲作為大師兄，最先站出來攬下罪責：「是弟子沒有管教好師弟師妹。」book18.org
其他三人紛紛低頭認錯。book18.org
謝長襄溫和地搖頭：「無礙。」book18.org
沈青闌和謝長襄的相處方式太過親密和自然，一點也不像是許多年沒見的道侶。book18.org
四人心裡都有些疑惑。book18.org
最後，還是莊其鈴開口詢問：「師父，徒弟想問，小師弟他去哪了？我們一直沒見到他，實在是有些擔心……」book18.org
她邊說，邊打量著謝長襄的反應，生怕觸怒了眼前二人。book18.org
畢竟，秦子凜當著那麼多人都面，把他和沈青闌的關係放到了明面上，作為沈青闌道侶的謝長襄，大怒之下，就是殺了秦子凜這個孽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book18.org
沈青闌從謝長襄懷裡立起身，但依舊不敢看四個徒弟，只是看向亭外水面，任由謝長襄解釋。book18.org
兩個人還是緊緊牽著手book18.org
謝長襄抿了抿唇，平靜地道：「十年前我有要事需要假死，而子凜是我用分魂之法，放在你們師娘身邊，保護他的，現在，他已與我合二為一，這些，你們師娘他都知曉。」book18.org
四人面露恍然之色的同時，眼裡閃過一絲傷感。book18.org
「那以後，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小師弟了啊……」鍾朧月下意識說。book18.org
旁邊的蔡之康趕緊拽了她一下，眼色示意不要再說。book18.org
「無礙，這並非是不可提及的禁忌。」謝長襄搖了搖頭：「但以後，大概是見不到了。」book18.org
掌中柔荑猛地想縮，但卻被謝長襄握得更緊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