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到此為止（微H） book18.org
凡烈枕著雙臂仰躺在床上，愣愣地看著窗外飄落的小雪。book18.org
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烈烈呀，」凡媽在外面叫他，「切了蘋果，還有臍橙，吃點吧，補充維生素。」book18.org
凡烈好一會兒才回道，「你先放外邊，我等會兒吃。」book18.org
他聽見外面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在床上翻了個身，摸出手機打開QQ。他已經被紀小梅拉黑了好友，現在只能在群里捕捉到她的行蹤。book18.org
剛打開介面，他就從床上坐了起來。鋪天蓋地的消息幾乎把他埋起來。book18.org
平頭：你跟班長分手了？！book18.org
趙靜靜：你跟班長分手了？！book18.org
……book18.org
凡烈鬱悶至極，馬上點開他們那個釣魚隊的小群。 book18.org
-班長！回來了沒啊？年前說要聚餐的別忘了，二十七晚上，藕香居。book18.org
-記得叫一下凡烈，就你倆沒迴音了，是不是偷偷要去哪兒約會啊？book18.org
-我跟凡烈分手了。book18.org
-（驚訝表情）book18.org
-（驚訝表情）book18.org
-（驚訝表情）book18.org
…… book18.org
「紀小梅！你夠絕！」book18.org
公開處刑，當眾打臉。凡烈咬牙切齒地在螢幕上剛打了幾個字，又馬上退回來刪掉，最終打出一條消息發了出去。book18.org
-你們聚吧。我家裡有事去不了。 book18.org
老天還算給力，今天沒有下雪，風也不大。熱鬧的街區中，凡烈背靠在一棟樓的外面，把身形隱藏在昏暗的牆角。他時不時瞥一眼燈火通明的店門口，這個點兒，紀小梅他們該吃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突然他站直了身體，緊緊盯住從門口出來的一行熟悉的身影。他往前走了兩步，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叫道，「小梅！」book18.org
對於凡烈的出現，眾人都沒有表現出吃驚的樣子。平頭給他擠了擠眼，打了個招呼後大家就都很自覺地告別了。book18.org
事隔快兩個月，他再次見到了紀小梅。自從兩個人在一起以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分開這麼久。紀小梅穿了一件他沒見過的大衣，平添了若干陌生感。 book18.org
「小梅，我們談談。」凡烈努力表現得平靜。book18.org
紀小梅很乾脆地拒絕了，「不談。」book18.org
凡烈不為所動，「要怎樣你才可以原諒我？道歉你不聽，保證你不信，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book18.org
紀小梅嘴唇張合了好幾次，終於出了聲。book18.org
「我怕給你機會，我會心軟。」她稍微抬了抬頭，眼圈已是微紅。book18.org
「小梅！」凡烈忍不住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book18.org
「我總是這樣，你一開口，我就什麼都聽你的了。」她哽咽道，兩行眼淚滑下臉頰。book18.org
凡烈覺得事情似乎有了轉機，他俯身溫柔地拭去她的淚水，「那你就再聽我一次，我是真心想和你好。你說要分手，那就當我們分手了，現在讓我重新追你好不好？你不能一個機會都不給我。」book18.org
紀小梅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大顆大顆的淚珠往外涌。然而她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凡烈有點急了，「為什麼？你說我有暴力傾向，我也知道我乾了好多混帳事兒。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還有，……還有別的你不喜歡的，我統統都改還不行嗎？」book18.org
「那你能不跟我做嗎？」紀小梅突然開口了。book18.org
凡烈一下子愣住了，這個理由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他下意識地追問道；「為什麼？你不是喜歡嗎？你不是也很舒服嗎？」 book18.org
紀小梅眸子裡淚光滾動，無數次的翻滾，親吻，撫摸，低喃在眼前一閃而過，她還清晰地記得汗珠滑下他胸口時的怦然心動，記得他帶來的每一次爆發和升空。book18.org
她咬緊下唇說不出話，任淚水橫流，指甲深深陷入掌肉里，像是要抓住玫瑰的刺，好讓自己清醒過來。 book18.org
騙子，他是騙子。book18.org
她對自己說。 book18.org
「凡烈，」她終於開了口，「你乾了我三年，該膩了。」book18.org
凡烈吃驚地看著她，「你這都說什麼……」book18.org
「反正，我是膩了。」紀小梅平靜地說。book18.org
凡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紅了眼睛，「你你你……你他媽別總說氣話！你怎麼老是這樣，什麼都憋著，從來都不肯好好說話……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你？…你去哪兒？你給我回來！」他見紀小梅轉身要走，身體先大腦一步反應，用力拽過她胳膊拉到自己身前，不由分說地就狠狠吻了下去。他的舌尖抵緊她的上顎，像是想把這個女人剛才的話都推回喉嚨里去。 book18.org
這女人太了解他了，知道怎麼讓他難堪，怎麼戳他心窩子，精準得讓人發狂。 book18.org
好一會兒他才鬆手，馬上被紀小梅一把推開。他舔了舔牙齒，咽下一口鐵鏽味的口水。book18.org
「凡烈，」紀小梅冷冷地看著他，「我們到此為止。」book18.org
說完她便快步走到街邊，攔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坐了進去。 book18.org
「去哪兒？」司機從後視鏡觀察著她滿是淚痕的臉。book18.org
紀小梅報上家屬院的地址，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不成調。她知道凡烈還在原地站著，但她一次也沒有回頭，一直到車拐了個彎，她才趴到膝蓋上，放聲哭了出來。 book18.org
電子鼓點震耳欲聾，一個男聲賣力地喊著麥，煙味汗臭交織在忽明忽暗的空間裡，下方人頭攢動。book18.org
離舞池不遠的卡座里，一個剃著平頭的年輕小伙掂起一瓶啤酒碰了碰桌上另一瓶，大聲說，「凡傻，我看那邊那個妹子不錯，腿得有一米二。」book18.org
在他對面一直癱在沙發靠背上的高大年輕男人拿起瓶子仰頭灌了一口，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又躺回去發起呆來。book18.org
「行行行，叫你出來你就想喝是吧，哥們兒今天就陪你喝！」平頭終於放棄了，他又舉起酒瓶。book18.org
凡烈卻站了起來，指了指廁所的方向，然後抽身低頭順著鋪滿燈光的透明地板往裡走。 book18.org
他洗手的時候用冷水搓了兩把臉。抬起頭，從光怪陸離的大鏡子裡，他看到了一張頹廢的臉，像條落水狗，狼狽不堪。book18.org
凡烈怔了很久，才抬步埋頭向外走去，這時他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高跟長靴。他往左讓，這靴子也往左，他們幾乎撞到一起。凡烈閃了一下身，胳膊還是蹭到了一團柔軟，他這才抬起頭來。book18.org
這女孩個子很高，穿了一條緊繃繃的小皮裙，頭髮一直垂到腰上。正是平頭夸「腿得有一米二」的那個妹子。她仰首挺胸，給了他一個勢在必得的笑。book18.org
這裡離舞池已經很近，音樂的氣浪一撥一撥衝擊著凡烈的鼓膜。他茫然地看了對方好一會兒，眼神逐漸聚焦在她亮得反光的唇釉上。book18.org
「我跟朋友來的，在那邊卡座。」他雙手插兜，往女孩身前走了兩步，嘴唇幾乎要貼到她耳朵上，「要不要來坐坐？」 book18.org
俯瞰江景的大落地窗前，女孩雙手按在玻璃上，長發垂下隨著身體來回晃動。她的腰身被身後一個高大的年輕男人牢牢掌握住，只能靠雙臂勉強維持住身體的平衡。緊密的肉體撞擊聲中，男人大腿上的肌肉線條畢露。book18.org
女孩腿長，這個姿勢毫不費勁。 book18.org
終於，女孩忍不住了，她一隻手擋住身後的男人，皺著眉頭道，「疼，輕點兒。」book18.org
凡烈突然像是觸動到了什麼，他略一停頓，俯下身把手滑進她兩腿之間。身下呻吟聲響起，他邊欣賞著邊挺動腰臀在她體內緩慢進出。book18.org
「寶貝兒，喜歡嗎？」他咬著女孩的耳垂，滿意地感受著下身傳來的收縮，配合這個節奏他很有意圖地開始衝刺。book18.org
「嗯………啊啊啊……」女孩高高揚起了脖子，劇烈喘氣。 book18.org
從窗戶的反射里，凡烈觀察著她的表情，眯起了眼睛。他拍了拍胯下還在抖動的臀肉，「寶貝兒，去床上。」book18.org
「我……」女孩似乎已經筋疲力盡。book18.org
他退出來，大傢伙濕漉漉的，晃悠著拍在她的後腰上。男人力氣很大，一隻手就把她帶得踉蹌地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溫柔的吻雨點般地落在她的脖子，胸口，小腹。book18.org
「這才剛開始呢……」 book18.org
昏暗中女孩看不清他的眼睛，不知道守候陷阱的獵人此時正勾起嘴角微笑。她索性閉上雙眼，兩腿搭上男人的肩膀，任憑身體被操縱著前後聳動。 book18.org
…… book18.org
「嗯……嗯…」是他熟悉的低泣般的嚶嚀，像受傷的小貓。book18.org
他笑了起來，把身下女孩的雙手抓緊舉高按在枕頭上，低頭輕輕咬了一口她胸前的小櫻桃。book18.org
「小梅……」 book18.org
凡烈睜開眼睛，天才蒙蒙亮。他把肩窩上的人輕輕撥開，赤身裸體地走到沒有拉窗簾的落地大窗前，俯瞰這座城市寧靜的清晨。 book18.org
這是一座沒有紀小梅的城市。 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木子姐昨晚給他發了三條消息，還有一個未接。他看都不看直接點了刪除，然後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book18.org
「你醒這麼早啊。」床上傳來惺忪的女聲，凡烈回頭笑了笑，剛坐回床上，女孩的手腳就纏了上來。他捏捏對方下巴，「還要？」book18.org
「別，」女孩嘟囔著，「你就會欺負人。昨天幾點睡的我都不記得了。」她轉身從一個精緻的小包里掏出手機，「你電話多少啊，給我說一下唄。」book18.org
凡烈沒有馬上回應，他稍微歪了下頭，看著女孩的臉，「怎麼？還想被我干？」book18.org
「討厭！」女孩的臉一下子紅了，但她沒有否認。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還想被我干？」凡烈壞笑。book18.org
女孩拿拳頭使勁錘他，「你要死啦！問這種問題！」她捂緊了臉。book18.org
凡烈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是因為你被我乾得很爽對不對？」book18.org
女孩閉著眼睛把頭扭到一邊，「你壞死了。book18.org
「那快說，說你還想我干你。」凡烈毫不讓步，「不然不給你電話。」book18.org
女孩又把臉捂上了，「我……我還想…想…想你干我行了吧！」book18.org
凡烈勾起了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遵命。」他不知何時已經分開了女孩的兩條大腿。book18.org
「欸你輕點兒……」book18.org
凡烈俯下身，把頭埋進女孩的胸里，讓自己被柔軟包圍，仿佛這樣就能封閉五感，把那句冷冰冰的話堵在腦外。 book18.org
「反正，我是膩了。」 book18.org
柳樹抽芽的季節里，凡烈簽收了好幾個大紙箱。他疑惑地拆開，裡面赫然是他放在出租小屋的衣類雜物，電腦和音箱，還有那盆象牙宮。翻開的紙箱頂蓋內側，粘著一個信封。他撕下來倒了兩下，一把鑰匙落在他的手心裡。 book18.org
凡烈屏住了呼吸，他思考了幾秒鐘，然後跳起來邊穿外套邊往外跑。自那天一個人在小房子裡被落寞侵襲後，他就再也沒回去過一次。那裡舉目望去到處都是紀小梅的影子，落差形成一種可怖的孤寂感，讓人絕望。 book18.org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他打開門時，他還是呆住了。 book18.org
熟悉的小房子裡，窗明几淨，空空蕩蕩，除了原來的家具電器以外再無他物，就跟他剛簽房子第一天一模一樣。book18.org
他和紀小梅情侶款的茶杯和睡衣，一起抓的娃娃，一起買的窗簾，……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凡烈閉上眼睛，他們兩個人曾在這裡布置房間，做飯嬉鬧，床笫纏綿，還會擠在狹窄的浴室一起洗澡…… book18.org
全消失了。book18.org
紀小梅把一切都抹得乾乾淨淨。 book18.org
他在屋裡的地板上呆坐到天黑，然後擦了擦眼淚，聯繫房東退了租。 book18.org
22 陷阱 book18.org
「小梅，我們先走啦，窗戶都關了，你等會記得鎖門。」 book18.org
幾個員工提著包走到公司門口，一個年長些的沖工位上的紀小梅喊道。book18.org
「好的我知道了！」紀小梅停下敲擊鍵盤的手，也跟他們招了招手。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她揉揉眼睛，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大口濃茶，然後繼續對著顯示器噼里啪啦。 book18.org
已經八點過了，不大的寫字間裡一片昏暗，只有她的位子上還亮著燈。忽然，前台那邊響起了突兀的電話鈴聲，把紀小梅嚇了一大跳，她趕緊起身小跑過去接起來。book18.org
「您好，這裡是初遠科技公司。」book18.org
對面安靜了一秒鐘，程總有些驚訝的聲音傳了過來，「紀小梅？怎麼是你接的？公司人都走了？」book18.org
「程總好。」紀小梅禮貌地回道，「是的，現在只剩我一個。您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哦，那就算了，我明天去公司再說。」程總像是想起了什麼，「怎麼你還在公司？是工作出了什麼問題嗎？」book18.org
「沒有，工作進度很順利，是我這邊有些事。今年暑假學校安排了活動要早點走，所以想快一點做完。」紀小梅解釋道。book18.org
「哦，那就好。」book18.org
聽到這裡，紀小梅已經準備掛電話了，不料程總突然又問了一句：「每個月的實習工資有按時發給你吧？」book18.org
「嗯，一直有發的。謝謝。」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程總的語氣似乎輕鬆了一些，「小梅啊，實習工資確實不多，但只要你按時把東西做好，讓客戶滿意，結算時的獎金才是大頭。你這麼優秀的孩子，我對你很放心。」 book18.org
放下電話，紀小梅三步並作兩步地回到工位，很快又恢復了全神貫注的狀態。book18.org
交給她的東西不難，但涉及範圍比較廣，除了做結構還要現學語言敲代碼，紀小梅只能一點一點地啃。再加上交付期跟考試季撞到了一起，她還要準備暑期學院裡一個去D國學生交流的活動，這讓她成為了宿舍里最忙的一個人，生活緊湊又充實。 book18.org
盛夏。 book18.org
「我的媽呀，去食堂一趟我的澡算白洗了，」一個圓臉女生扇著T恤的下擺，一進門就把桌上的小風扇打開，一副危難得救的感動表情，「還是宿舍涼快。老房子舊是舊，一進來陰風陣陣，我的心都靜下來了。」book18.org
「說得這麼恐怖幹嘛，這次暑假你是最後一個走吧？一個人別嚇得不敢睡覺哦！」紀小梅跟她打趣著，手裡把考完的課本和資料都仔細裝進袋子裡收好。book18.org
「切～那我就去跟隔壁216擠著睡，上次她們宿舍看午夜幽靈，跑了三個到咱們這來你忘了？」圓臉女生笑嘻嘻地跟她閒扯起來。 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女孩們的聊天，紀小梅看看手機，皺了皺眉，邊接邊走到外面過道上。book18.org
「張主管，什麼事兒呀？」book18.org
「紀小梅，程總讓你儘快來一趟公司。」對面的男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前天交上去的東西有些問題。」book18.org
紀小梅心底一沉，「我馬上就去。」book18.org
掛上電話，她發現自己背上居然出了一身冷汗。她深呼吸了好幾下，急匆匆地向公司趕去。 book18.org
紀小梅推開公司大門直奔技術主管工位面前，對方看見她也站起身來。book18.org
她微微喘著氣問：「張主管，不好意思啊，能跟我講下哪裡出了問題嗎？」book18.org
對方的表情倒還算鎮定，但有些不自然，「……哦……這個啊，現在你的東西在程總那裡，你直接去問他吧。」他看向最裡面緊閉的總經理辦公室，用眼神示意她。book18.org
紀小梅緊皺眉頭，愈加疑惑了，但她還是依照吩咐敲開了程總的辦公室大門。 book18.org
「程總。」紀小梅走到那張大辦公桌前面，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低下了頭。book18.org
背對著她的轉椅後面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把門關上。」book18.org
她有些詫異地抬了一下頭，還是轉身把辦公室門關上，再次站回桌前恢復剛才的姿態。book18.org
椅子終於轉了過來，程總的表情比她想像的還要凝重一些，這讓她頗感壓力，頭埋得更低了一些。book18.org
程總把手上的資料扔到桌上，翹起左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一言不發地盯著紀小梅。book18.org
掙扎了好幾次，紀小梅才問出了口，「程總，出了什麼問題？」book18.org
「我們向客戶提供他們想要的東西，換取相應的報酬，這是我們公司生存的根本。」程總看了一眼桌上的資料，「而你，似乎連我們的客戶想要什麼，都沒有搞清楚。」book18.org
紀小梅喉頭動了一下，繼續聽他說話。book18.org
「你仔細看過需求規格書沒有？裡面要求的匹配產品型號你對過沒有？東西交上來之前你自己核查過沒有？！」程總說到最後，用力地拍了兩下桌上的資料。book18.org
紀小梅倒吸一口冷氣，這可是需要大改。她迅速在腦中檢索著規格書的條條款款，口中答道，「不可能弄錯，我核對過很多次。」book18.org
「那就是後來客戶改過需求，但你沒有改過來。」程總面不改色。book18.org
「請給我一點時間，我再問一下張主管。」book18.org
「不用問他，我直接跟客戶溝通過了，就是你弄錯了!」他提高了聲音，「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紀小梅同學！客戶在等著要東西，我只希望你儘快改好，能讓我們順利交付，保住我們公司的聲譽！」book18.org
紀小梅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改不了。如果真是匹配型號不對，至少要改大半個月，我下周就要走。」book18.org
程總冷笑了一聲，「你這樣，我很難把結算獎金髮給你。」book18.org
紀小梅的胸口上下起伏，安靜的辦公室里只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book18.org
程總從椅子裡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身邊，看了她一眼，然後來回踱了幾趟步，聲音溫和了一些：「我理解你的困難，學生嘛，還是要以學校的安排為重。但對我來說，肯定是公司的客戶最重要。沒辦法，這樣吧，我明天再跟那邊溝通一下，急著要的話看需求規格能不能靈活一下，不急的話只能讓小張再找人來改。」book18.org
「謝謝您！」紀小梅抬起頭，感激地看向他。 book18.org
她忐忑不安地走出了辦公室，跟張主管點了點頭，然後在自己工位上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核查。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張主管看她的眼神有點兒怪。 book18.org
天色漸暗時，紀小梅按照程總的吩咐，等候在了公司附近一家燈火輝煌的飯店門口。此時她臉上已不見下午的焦慮，顯得很輕鬆，甚至饒有興致地在觀察一位孤身一人勇闖街區小賣部來買棒棒糖的小朋友。book18.org
七點整，程總準時出現在飯店門口。他換了件唐式休閒棉襯衣，氣質儒雅風度翩翩，紀小梅差點兒沒認出來。book18.org
「來了啊。」他笑眯眯地打招呼，跟下午那個冷臉的老總仿佛是兩個人。book18.org
紀小梅也對他笑笑，微微鞠躬，「程總真準時。」book18.org
程總對她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走，但他並沒有進飯店，而是直接進了旁邊的一處小區的大門。紀小梅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book18.org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進了電梯，程總看看她還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笑了起來，「別緊張。我這個人啊，來北市多少年了，也吃不慣這裡的東西，太糙。小梅，你今天有口福了，嘗嘗我做的南式菜。」book18.org
紀小梅像是沒有任何驚訝，只回於禮貌一笑。 book18.org
她跟著前面瘦高的身影，走進一間裝修簡潔的房子裡。房子不大，看不出什麼生活痕跡。飯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餐具，還放了兩個精緻的小酒杯。book18.org
清蒸基圍蝦，香煎小黃魚，青菜炒蘑菇，還有一瓶黃酒……望著這幾個典型的南方口味菜，紀小梅不由得心裡感嘆了一句，真是辛苦這人在北市打拚這些年了。book18.org
她客氣了兩句便落了座，夾了幾塊放進口中，居然味道還不錯。book18.org
「來，先干一杯開開胃。」程總把一杯淡黃色的酒液放到她面前。book18.org
紀小梅也不拒絕，雙手持杯畢恭畢敬地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她的臉誇張地擰巴起來，「程總，我真不會喝酒，能不能喝點水緩一緩。」book18.org
她這表情把程總逗得哈哈大笑起來，也沒為難她，起身沏了一壺熱茶。「能喝到我沏的茶的人，你是公司里第一個。這家裡的飯局，你就別程總程總的了，叫我程遠就好。」book18.org
紀小梅盯著玻璃茶壺裡緩緩下沉的新綠，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回去我想了想，客戶那邊既然中途改了需求，那肯定是有理由的。雖然非常感謝程總幫我救火，但您說的對，客戶最重要，需要什麼就得做什麼，就請程總不要為我費心跟客戶協商了。」book18.org
程遠一怔，「我跟他們合作多年，應該還有疏通的餘地。」book18.org
「真的不用了。」紀小梅誠懇地說，「我不想為難程總。結算獎金我也不好意思要了，這幾個月來我也學到了很多，謝謝大家對我的照顧。」她來之前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出國交流有補助，省省花也能還上何北然的錢。book18.org
程遠的臉色有點變了，他放下筷子，「這是改不改需求的問題嗎？再找人改肯定趕不上，這對公司信譽影響多大你明白嗎？」book18.org
紀小梅不動聲色，小口吃著菜，「我回去查了一遍，沒有任何郵件或消息通知我改需求。看來對接方面我們公司有大漏洞啊，程總應該好好追究一下張主管的責任，以後再不能出現這種問題了，對公司信譽影響太壞。」 book18.org
程遠看了看吃得很香的紀小梅，把雙臂抱在胸前，氣笑了。book18.org
紀小梅放下筷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淡碧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程總，這是好茶啊！」book18.org
程遠仰起脖子把自己面前的酒倒空，啪的一聲把酒杯放回桌上，「是嗎？讓我嘗嘗。」book18.org
紀小梅笑笑，「這是我喝過的。我再給您倒一杯。」book18.org
程遠並不答話，直接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來，奪過她面前的茶杯，「我就想喝這杯。」book18.org
他故意把手裡的杯子轉了一個角度，在她抿過的位置覆上薄薄的嘴唇，一雙眼睛緊盯著紀小梅，吸了一口。紀小梅也站了起來，毫不露怯地與他對視。book18.org
程遠一把把她摟進懷裡，低頭把嘴裡的茶盡數推進她的口中。他覺察到懷中的身軀瞬間變得僵硬起來。book18.org
「你很聰明，」他舔著紀小梅的嘴唇，「但你眼睛裡的慾望是藏不住的。」book18.org
紀小梅一動不動，不反抗，也不予回答。book18.org
「你知道我想幹什麼，可你還是來了。」程遠的手滑下，用力揉了揉她的臀肉，「多久沒跟男朋友做了？很想要對不對？」book18.org
紀小梅閉上眼睛，任由他的手在自己下身遊走。房間裡沒開冷氣，她卻感到觸手傳來陣陣寒意。 book18.org
23 失敗的慾望（中H） book18.org
女孩仰躺在臥室的床上，凸凹的曲線在燈下投出陰影，裸露的肌膚像綢緞一樣反射出柔和的白光。她閉著雙眼，單手搭在額頭上，臉上看不出表情，但指尖卻在微微發顫。book18.org
程遠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輕輕撫摸著她的身體。他的下身已經半硬，心跳快到他有些擔心的速度。好久沒有碰過這樣年輕的肉體了，但他沒有心急。程遠是老手，夜還很長，他可以耐心品嘗。 book18.org
他一次又一次地吻過紀小梅的脖子和胸口，最後埋進了她的兩腿之間，狠狠地嗅了一口後伸出了舌頭。book18.org
掌下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他得意地笑了笑，用舌尖來回蹂躪，然後向深處探去。book18.org
「停。」紀小梅突然開口，她按住了程遠的頭。book18.org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程遠不可置否，他低頭看看自己又有些下垂的戰友，移到紀小梅頭邊，抓住她的手握住它，「喜不喜歡？」book18.org
紀小梅仍然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手上稍微用了點力，表示她聽見了。book18.org
程遠笑了，「可是它很喜歡你。」他下身往前湊了湊，把它送到紀小梅嘴邊。book18.org
紀小梅皺皺眉，扭頭避開了。book18.org
程遠毫不氣餒，「怎麼？沒給男人含過嗎？」他自己擼動起來，嘴裡念叨不停，「不喜歡？好吧，我知道了。你是下面癢了，想要我的大雞巴了對不對？你等一下……」他的聲音還是那般溫柔，「叔叔插進去滿足你，叔叔的大雞巴……」book18.org
「帶套。」紀小梅說，她扭頭用力揉了兩下胸口下方。book18.org
程遠跪到她的兩腿之間，手上動作不停，「不帶好不好？帶了我射不出來的。等會兒我射外面，你相信我，程總不會騙你的。」他把半硬的性器頂在口子上，努力往裡送。book18.org
紀小梅一個後退躲開，又被他一把抓住大腿扯了回來，「小梅，你別怕。我都這個年紀的人了，沒有騙你的必要。我的伴侶都是很固定的，你放心。」book18.org
程遠再次往裡試探，「小梅，你真騷，我都能聞到你騷水的味道了……太淫蕩了……你別緊張，放開一點，我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慾望其實很強的……」 book18.org
似曾相識的胃部不適感再次涌了上來，紀小梅一腳蹬開程遠。book18.org
「住口！」book18.org
身體里有讓人討厭的東西在迅速膨脹暴走，嘶叫著撞擊血管。她低頭看手臂內側的青色脈絡，好像下一刻有觸手要衝破皮膚出來張牙舞爪。她不禁捏緊了小臂，用力搓揉。book18.org
「怎麼了？你胳膊疼？來來，我給你揉揉……」程遠靠了過來。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胃裡苦味翻滾，紀小梅背上冷汗涔涔，她蜷起身子讓自己好受一點。 book18.org
程遠聲音帶著些驚訝，「小梅！小梅！你沒事兒吧？「book18.org
紀小梅臉色發青，她費勁地站起來，拽過衣服開始往身上套。book18.org
「你……你幹嘛？你去哪兒？我還沒射呢！」book18.org
「身體不舒服，」紀小梅努力放大音量，「不想做了。」book18.org
「好好的怎麼了？這是什麼藉口啊？！」程遠明顯地不滿，「那我帶套總行了吧，有什麼可以交流嘛，你別動不動就要走啊。」book18.org
紀小梅強忍胃裡的不適，「不關套的事兒，就是突然不想做了。」book18.org
程遠無奈，他是斯文人，也不是血氣方剛的小年輕了。他坐起來，扯了個毯子把自己下身蓋住，看紀小梅系扣子。「你們這些年輕女孩子的心思真難猜，每次我女朋友生氣也是，又要吃海鮮又要買包包，得哄半天。」book18.org
小梅此時稍微緩了過來，聽他這話穿衣服的手一頓，「女朋友？你沒結婚？」book18.org
「結了啊！這跟我交女朋友有關係嘛？」程遠理直氣壯地說。book18.org
「哦。」紀小梅繼續穿。book18.org
「我說，你真不想要結算獎金了？」book18.org
「不要了，程總摸得我很舒服，挺值。」book18.org
程遠又被她氣笑了，「我知道你們小姑娘不喜歡這些，可出了社會就有社會的規矩，你不能念一輩子書。」book18.org
紀小梅沒理他，砰的一聲關上了門。book18.org
程遠聽著遠去的腳步聲，自己撥弄兩下，又覺得沒意思。他披了件衣服走上陽台，點了一根煙對空長長地噴了一口。 book18.org
紀小梅走到樓下花壇，一頭扎進去吐了個天翻地覆，程遠的手藝都被她交代乾淨了。好一會兒她才直起身來，蹲在一顆樹下微微喘著氣。book18.org
遠處一家三口正在花園小道里散步，頭頂有一隻不知名的蟲子在鳴叫。這個夏日的夜晚，寧靜又美好。book18.org
她莫名想起了凡烈，想起他急匆匆回江市找她，在家屬院樓下的那一回。book18.org
疼嗎？應該是疼的，她還哭了呢，可現在回想起來，她記憶最深刻的，還是凡烈那焦急的模樣。book18.org
那個男孩緊緊抱住她說，「一想到以後天天看不到你，我真的……真的快要瘋了。」 book18.org
紀小梅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起身，離開了這個小區。 book18.org
過了兩天她接到了張主管的一個電話，通知她結算獎金已經打過去了。自那以後她也再沒回過公司。 book18.org
出發去D國前一天，紀小梅被系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book18.org
例行的囑咐和交代後，系主任提了一下她保研的事。「紀小梅，現在名單還沒出來，但你這個成績是沒有什麼問題的。楊老師早就跟我點名要你了，你覺得呢？」book18.org
紀小梅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一時間沒有回話。book18.org
「楊老師可是咱們系現在最忙的教授了，」系主任看她沒有馬上回答，咧嘴笑笑繼續說了下去，「手裡好幾個項目，去年又接了一個國家重點課題，今年打算多招幾個人。他還教過你專業課的對吧？對你印象特別好，說現在這麼認真紮實的學生不多了…」book18.org
紀小梅考慮了一下，平靜地說，「謝謝主任，我知道了。」book18.org
系主任看任務完成，心情很好，給了她一個手機號叮囑她:「你從D國回來那會兒保研名單應該下來了，回來後記得趕緊跟楊老師打個招呼，問個好，也熟悉下教研室。」 book18.org
紀小梅應了一聲，禮貌地告別了。 book18.org
24 生理的衝動 book18.org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紀小梅踏上了D國的土地。 book18.org
這次學生團共來了五個人，主辦方特意為每位代表都指定了一個D方大學的「夥伴」，說是方便雙方深入的交流，其實也是在考慮這群年輕人語言上的障礙。畢竟，出了校園，滿大街都是D文，生活上還是會有一些不便。 book18.org
「你好，我是喬伊斯。」一個留著帥氣短髮的女孩上來跟紀小梅打招呼。book18.org
「你好，我叫紀小梅。」她生平第一次看見個子這麼高的女孩兒，和她對話時都忍不住要抬起下巴。 book18.org
喬伊斯有著這邊女性常見的金髮藍眸，她們握了握手，紀小梅瞥見五六個耳釘點綴在她的右耳。book18.org
「要在校園裡轉轉嗎？」喬伊斯問。book18.org
「謝謝。」紀小梅小跑著跟她往外走。book18.org
喬伊斯把一個舊書包甩到背上，雙手插進褲兜，「出了這兒往左走，穿過那片草坪，就是上課的地方……」book18.org
她的英文帶著一點本地口音，用幾句簡潔的語句帶紀小梅熟悉了環境。不知不覺間，兩人之間話多了起來。 book18.org
「公寓附近有超市嗎？」book18.org
「有兩個，多走一條街還有一個亞超。」book18.org
「謝謝，我想去買點食材。」book18.org
「那很棒。我猜你做菜一定很好吃。」book18.org
紀小梅努力在腦中搜索關於做菜的單詞，「我爸爸說我燉…的…排骨好吃。」book18.org
「那太遺憾了，我是素食主義者。」喬伊斯突然停步，抬腕看了看錶，「今天就到這裡，我得走了。」book18.org
紀小梅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喬伊斯解釋道，「我們算是給主辦方打工，每天下午的一個小時作為你的『夥伴』。現在我要去圖書館了。」book18.org
說完她就揮揮手，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留下紀小梅站在原地發愣。book18.org
好一會兒她才自我解嘲般地笑了一下，一個人往教室走去。 book18.org
交流生忙碌的生活節奏不允許她思慮太多，每天都有新鮮的事物，燒腦的討論。只有短暫的午休時，一群大學生才能聊些輕鬆的話題。book18.org
「這周末？我必須要去練習了，不然我們樂隊的boss會殺了我。」一個莫西干髮型的男生用手刀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喉嚨，眾人大笑起來。book18.org
「梅，你呢？」book18.org
「這周末我還沒想好。不過平時我會去附近的城市走走。」紀小梅回答道。book18.org
「喬伊斯？」book18.org
「這周我要去哪兒，你們這群傢伙應該很清楚。」喬伊斯雙手一攤，再次引發一陣爆笑。book18.org
紀小梅不明所以，她半開玩笑地問喬伊斯：「你是要跟哪個男生去約會嗎？」這個問題招來了第三次笑聲。book18.org
「喬伊斯不會跟『男生』出去，」莫西幹頭笑道，「喬伊斯她就是』男生』。」book18.org
紀小梅突然領悟過來，她立即朝喬伊斯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book18.org
喬伊斯並未作答，只回給她一個豁達的笑容，然後從口袋掏出一個薄薄的手掌那麼大的手機，滑了一下舉到她的面前。紀小梅認出凡烈也是用的這種手機。book18.org
兩個女生的合影出現在彩色螢幕上，一個亞麻色長髮的女孩看向鏡頭，笑容燦爛如花，喬伊斯單手摟住她，低頭吻在她的鬢角。book18.org
「我女朋友。」喬伊斯笑了笑。book18.org
「她真美。」紀小梅由衷地讚嘆道。book18.org
「這周六我們要去參加活動。」喬伊斯收起了手機，「是一個……為了爭取平等權利的遊行。」book18.org
「我可以去看嗎？」紀小梅問。book18.org
「當然，不過我們不一定能見面。你要知道，這個周末會有50萬人聚在街頭。」喬伊斯聳了聳肩。 book18.org
周六上午，紀小梅走出了公寓。她進地鐵站時還不覺得有什麼異樣，但隨著靠近市中心，車廂里不知不覺多了許多絢麗的顏色，一向安靜的車內時不時有陣陣談笑聲傳來。待她從中心公園下車時，紀小梅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來到了這座城市的平行世界。book18.org
平常人跡寥寥的道路此時摩肩接踵，從裝束上看，大部分應該是遊客。一眼看不到頭尾的方陣在主街上緩緩前行，裡面各種夸裝造型的遊行者，舉著寫得滿滿的自製標語牌或走或舞。馬路兩邊的很多樓上插上了彩色大旗，音樂響徹這座歷盡戰爭和衝突洗禮的城市的大街小巷。 book18.org
這個遊行的規模打破了紀小梅的想像，她被推擠著在路邊的人流中行進了一會兒，便徹底放棄了去找喬伊斯的念頭。 book18.org
一個頭戴彩虹頭冠的精壯男子突然靠近紀小梅身邊，他隨著鼓點左右抖動赤裸的上身，嚇了她一大跳。但她很快意識到，這人只是藉機展示自己六塊結實的腹肌，於是她微笑著比了個大拇指，對方大笑著離開了。 book18.org
正是盛夏，街上的人們大多打扮清涼。紀小梅隨著人群慢慢走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一群肉體裸露的隊伍混在了一起。他們僅以少量皮質的衣料遮擋關鍵部位，有人帶著黑色的頭套，有人脖頸上扣著鑲嵌著金屬的項圈。其中一個人注意到了陌生的東方面孔，友好地跟她揮手致意。紀小梅回以禮貌一笑，把眼光從他胸口晃動的乳環移開。 book18.org
她往一邊費勁地挪了兩步，擠過兩名正在忘情舌吻的絡腮大叔身邊，拐進一條側巷。book18.org
這裡又是另一副景象，一個臨時的小舞台上幾名上身僅貼著簡單乳貼的艷麗女子在熱情地扭動身軀，頸背處的紋身如蟒蛇般遊走。book18.org
音箱掀起聲浪打到紀小梅臉上，她忍不住後退了兩步，不小心撞到了一個路邊小攤的推車上，各種小飾品嘩啦亂晃。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她趕緊伸手抓住被她弄歪的幾個掛件，卻赫然發現捏在手裡的是幾個栩栩如生的男性器官。塗著紫色口紅的小鬍子攤主笑容滿面地跟她說了幾句，但她一句也聽不懂，只能歉意一笑，轉身離去。 book18.org
龐大的彩色隊伍緩緩流向市中心那座顯眼的金色紀念柱，一種獨特的氣味從涌動的人群中散發出來，被喧囂煽動，瀰漫到整個城市上空。 book18.org
是慾望。book18.org
紀小梅想。 book18.org
她停住了腳步，怔怔地看著這個平行世界，然後把手舉高，按下了相機的快門。 book18.org
「梅，要去喝杯咖啡嗎？」在學校食堂用完簡單的午餐，喬伊斯主動跟紀小梅打了招呼。紀小梅看到她脖子上曬紅的痕跡，會心一笑，點了點頭。 book18.org
她們買了兩杯咖啡，在草坪上背靠一棵樹坐了下來。暑假中這裡人很少，紀小梅雙手捧著紙杯，看向天空眯起了眼睛。 book18.org
喬伊斯抿了一口咖啡，「周末過得怎麼樣？」book18.org
「謝謝，我去了你說的遊行。很熱鬧。我從沒在這裡見過這麼多人聚在一起。」book18.org
「哈哈哈…」喬伊斯似乎覺得這個答案很有趣，「那太好了，感覺怎麼樣？」book18.org
「挺開心的。不過…跟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book18.org
「你想像的？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紀小梅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說，「我的理解是，參加遊行的人是為了他們愛的權利。可我發現，他們採用很多的……性元素來表現。」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喬伊斯終於大笑起來，「梅，你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兒。」book18.org
「我知道我們之間會有文化差異，」紀小梅有點尷尬地解釋，試圖挽回話題。book18.org
「梅，你要知道，爭取性的平等，跟愛的平等沒什麼差別。」喬伊斯聳聳肩，「性和愛都一樣，不分性別，不分年齡，不分國家，它們都來源於人類生理的衝動。」book18.org
「生理的衝動…」紀小梅費勁地理解著，學校專業以外的詞彙對她來說要吃力一些。book18.org
「愛也是…生理的衝動？」book18.org
「是啊，你可以試著回憶你對某個人心動的瞬間，」喬伊斯做了一個被箭射中心臟的俏皮動作，「它基本都會跟身體的一部分有關。」book18.org
紀小梅抬起頭，眼前馬上浮現出凡烈結實的手臂。她能清晰地看到皮膚上爆起的血管，大手牢牢掌著她的自行車的車把。 book18.org
一隻鳥低空飛過，翅膀掠過樹梢。 book18.org
紀小梅突然開口道，「我覺得，世界上仍有一些人，他們的生理衝動僅限於性。」book18.org
「我們需要加入時間的觀點，」喬伊斯說，」性是行為，而愛是一種狀態，是會變的。」book18.org
「你是說，他們可能愛過？」book18.org
「是的，當然也有這樣的可能，他們將來會愛。」book18.org
「將來……」紀小梅把目光投向遠方教堂的尖頂。 book18.org
不屬於我的將來。book18.org
她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從眼睛裡湧出來。 book18.org
等她回過神來，她發現喬伊斯單手托腮，眼神帶著玩味地看著她。book18.org
「梅，有沒有人說過，」喬伊斯靠近了她一些，寶藍色的眸子緊緊抓住她，「你有一雙美麗的眼睛，像湖水。」 book18.org
紀小梅無法逃離，甚至忘記了呼吸。 book18.org
喬伊斯低下頭，像享受鮮奶冰淇淋一樣品嘗她的雙唇，舌尖靈活地鑽進她的口腔，把咖啡的餘韻傳遞給她的每一個味蕾。 book18.org
時間好像靜止了。 book18.org
一隻松鼠突然從樹上竄下來，嚇了她們一跳。book18.org
看著迅速躲開的紀小梅，喬伊斯無奈一笑，「請原諒…我生理的衝動。」book18.org
紀小梅臉有些發紅，她深呼吸了幾口，「還不錯，但……」book18.org
喬伊斯歪頭看著她。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的時候，像在做夢。我睜開眼睛，就回到了現實。」紀小梅思考了一會兒說。book18.org
「現實？梅，你的現實是什麼？」喬伊斯攤攤手掌。 book18.org
現實就是，這是一具想要殺死慾望的身體。 book18.org
紀小梅動了幾下嘴唇，最終開口道，「我可能更想要一段穩定的關係。」book18.org
喬伊斯露出一個理解的笑容。「下午的課要開始了，」她站起來，「走吧。」book18.org
紀小梅並沒有馬上起身，而是看喬伊斯走了兩步才跟了上去。 book18.org
草坪又恢復平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book18.org
25黑色的湖 book18.org
「叮鈴叮鈴……」book18.org
清脆的自行車鈴聲響起，車輪歪歪扭扭地行進在狹窄的步行街上，前方的行人聽到鈴聲紛紛向兩邊讓開。book18.org
紀小梅在後車座上抬起頭，一個熟悉的高大背影就在眼前。她看看周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裡明顯是學校後面那條老街。她知道，接下來他們可能還會出現在去農家樂的那條山路上，說不定還有自家家屬院門口的那條大馬路。book18.org
夢，真是個奇妙的東西。場景都很模糊，心情卻異常清晰，就算明知是夢，仍然開心無比。book18.org
她甚至看不清面前男孩的臉，但能聽到他的聲音。book18.org
「小梅！……」 book18.org
紀小梅睜開眼睛，盯著藍色的帘布上的花紋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學校宿舍。book18.org
還不到六點，窗外有一點發白，安靜的空氣里只能聽見輕微的呼吸聲，宿舍里的女孩子們應該都還在酣睡。她又閉上眼睛努力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起床。book18.org
她輕輕拉開帘子，不料跟對面床鋪的圓臉女生打了個照面。book18.org
「你咋還起這麼早！」對面的女生小聲嘀咕了一句，輕手輕腳地爬下梯子，「不都保研了嘛，別跟我們考研狗搶圖書館座位。」book18.org
紀小梅邊下床邊一本正經地說，「去圖書館看小說不行啊？」book18.org
圓臉女生抓起書包虛丟了她一下，然後笑著去洗漱了。 book18.org
玩笑歸玩笑，紀小梅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去搶資源的。她打開電腦，把交流活動的報告檢查了一遍，又開始整理照片。book18.org
滑鼠緩緩下拉，教室，食堂，安靜的街道，露天咖啡廳，三三兩兩坐著人的草坪……然後一大片絢麗的照片出現在顯示屏上。紀小梅一張張點開看過去，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音樂和呼聲，她的喉嚨動了一下。 book18.org
傍晚出門前，她給家裡打了個電話。book18.org
「媽，照片發你郵箱了。哦，還打了幾張出來，下午寄回去了。」book18.org
「哎呀你多印幾張嘛，」紀母樂呵呵地說，「算了，我看看你發的。有好看的我再印大的擺家裡。」book18.org
「你隨便吧。」紀小梅有點無奈，「我要走了。今晚楊老師教研室喊我吃飯。」book18.org
「哦，你們導師對學生真好！」紀母心情好像更好了，「你去了別光顧著吃，記得要給導師敬酒，給別人留個好印象……」book18.org
「好的，我知道了。我走了。」紀小梅掛了電話， book18.org
楊教授不到五十歲，個子不高，高高的顴骨上掛著一副黑框眼睛。他看見包間門口站著的紀小梅，趕緊揮手示意她進來。book18.org
圓桌周圍已經坐滿了學生，女生有好幾個。紀小梅大方地打了個招呼，找了一個角落的座位坐下。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有個女生看她的眼光有些過於關注。book18.org
看人齊了，楊教授端起一杯果啤輕輕敲了敲桌面，笑眯眯地站起身來，「新學期新開端，今天大家聚一聚，下半年再接再厲。其實啊，早就說要好好犒勞一下大伙兒，尤其是暑假搞比賽的幾個，真是給我們教研室爭了大光，還有幫我整理文章的幾個同學也辛苦了。當然了，大家的論文進度還是不能放鬆。不多說了，知道你們這會兒都聽不進去，來來，歡迎新同學紀小梅，乾杯！」book18.org
「乾杯！」book18.org
十幾個玻璃杯舉了起來，每個人客氣地打著招呼伸長了手臂，輪流碰了碰楊教授的杯子下沿，然後仰頭一飲而盡。紀小梅看了看周圍，努力地灌下了這一大杯酒液。 book18.org
再次入座，她低頭吃了兩口涼菜，便看到一個頗為成熟的男生上前去給楊教授敬酒。book18.org
「那是大師兄，博三了，」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主動跟她解釋，「我研一。小師妹，你現在是那個系啊？」book18.org
「就是本系的。」紀小梅低著頭說，餘光打量著不斷上去敬酒的學生。book18.org
「楊教授挺厲害的，」眼鏡男很積極地跟她介紹，「很會拉項目，進來不愁發文章，拿的錢也比其他教研室多，有好多人想報他的研究生都擠不進來。」book18.org
「真的嗎？」紀小梅禮貌作答，「那我很幸……」book18.org
「到我了！」眼鏡男突然站起來，拿著杯子和酒瓶離開座位。book18.org
紀小梅閉上嘴，一聲不吭地吃起菜來。她看眼鏡男邊鞠躬邊給楊教授倒了酒，滿面笑容地說了幾句話然後回來。book18.org
「給，下一個到你了。」眼鏡男把酒瓶放她面前，「等會兒師兄師姐那邊可以隨意一些，你先敬大師兄肯定是沒錯的……」book18.org
紀小梅把筷子徹底放下了。她依照囑咐來到楊教授那邊，給他倒了一杯酒。book18.org
「小梅啊，」教授臉已經有些發紅，笑起來看不見眼睛，「吃得怎麼樣？放開點嘛，我們這兒大家都很好相處的。」book18.org
「謝謝楊老師的款待，以後承蒙您的關照。」紀小梅喝完自己杯中的酒，微微低頭，象徵性地給他半滿的酒杯里斟了一點。book18.org
「行了行了！」楊教授突然捏住她細細的手腕，「我喝不了那麼多。」book18.org
紀小梅迅速把手抽回來，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楊教授的臉上不見絲毫異色，繼續笑道，「你這麼優秀的孩子，能來我這我都不知道多高興。現在手上的活兒攢了一堆，正是要人的時候。這樣吧，你把那個保研的協議簽好了就趕快進教研室，位子都給你準備好了。當然，獎金肯定是有的。雖然不算太多，但我還是盡力想幫大家減輕一下生活負擔的嘛……」book18.org
紀小梅有些吃驚，她並未馬上作答，只略顯敷衍地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身邊的座位是空的，她看眼鏡男正跟幾個師兄聊得熱火朝天，忽然覺得一陣疲倦襲來，她低頭抿了一小口熱茶。 book18.org
「你叫紀小梅是嗎？」一個女聲從頭頂傳來。還未等她抬頭，一個齊耳短髮的女生已經坐在了她身邊。book18.org
紀小梅點點頭，她認出了這個關注的目光。book18.org
「我就是他們喊的大師姐，研三了，」她的笑容有些冷，「聽楊老師說你成績很好。」book18.org
「大師姐好，」紀小梅跟她對視，「考試的成績而已，不懂的還很多。」book18.org
大師姐毫不掩飾地從鼻孔里哼了一聲，「不用懂太多，楊老師把你弄進來自然會罩著你。你放心好了。」book18.org
「大師姐，」紀小梅平靜地問，「能不能告訴我，楊老師是怎麼『罩著你』的？」book18.org
短髮女生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咬了好幾次嘴唇，才丟下一句「反正我快熬出頭了」，然後轉身傲然離去。 book18.org
散了局，楊教授起身邊穿外套邊擺手，「你們先出去，我來結帳。」book18.org
「謝謝楊老師！」謝謝……」道謝聲此起彼伏，學生們從包間裡魚貫而出。book18.org
「小梅！」楊教授突然叫住她，「這裡還有兩瓶飲料沒打開，你拿回去跟宿舍人一起喝吧。」book18.org
看到紀小梅沒有馬上作答，他又道，「這麼重，我拿回去也不方便。你就當幫楊老師一個忙。」book18.org
紀小梅找不出推辭的理由，只好走回他身邊，俯身抓起瓶子抱在身前，「謝謝楊老師。」book18.org
包間裡就剩他們兩人，她側身讓了一下，「老師您先走。」book18.org
「別客氣嘛，你走你走。」楊教授又咧開了嘴，他伸出手，似乎無意識地拍拍紀小梅的背，然後搭在她的腰上輕輕地推了她一把。book18.org
紀小梅的身體一僵，她聽見背後很近的地方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回去路上小心點。「 book18.org
黑暗中冰涼的湖水漫過她的口鼻，她感到窒息。 book18.org
「我知道了。」她聽見自己機械般的回答。 book18.org
26 月光橋 book18.org
「媽，票買到了。十月一號早上八點到江市。」紀小梅費力地從人群中擠出來，掏出手機給家裡撥了個電話。book18.org
「哦……買到就好，你路上小心點啊。」對面紀母的聲音似乎有些乾癟。book18.org
「媽，你身體不舒服啊？我爸呢？又在出差？」紀小梅停下腳步，後背靠上一家商鋪的外牆。book18.org
「沒有……」紀母含含糊糊地說。book18.org
「好吧，」紀小梅說，「反正我回去一看就知道。」book18.org
對面沉默了很久，只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聲。book18.org
「到底怎麼了？」紀小梅努力維持聲音的平靜，腦子裡迅速轉過無數個可能。book18.org
「你爸爸出了點……麻煩，現在家裡正在想辦法打點這個事。」紀母的聲音里是少見的鄭重。book18.org
「什麼麻煩？」book18.org
「他不是局裡監察部門的嘛，有老闆給他塞錢他不收，人家就轉頭給你小叔了……」book18.org
「小叔收了？」book18.org
「是啊，他偷偷收了也不說！」紀母突然激動起來，「人家老闆看你爸不鬆口就惱火嘛，跑去把你爸給舉報了！」book18.org
「我爸又沒做，不會有事。」紀小梅冷靜道。book18.org
「唉，你爸是家裡老大，你小叔是他帶大的，他不會不管。上次問他，他已經打算認了……」紀母最後的尾音帶了幾分哭腔。book18.org
「……小叔怎麼說？」book18.org
「他不表態。」紀母聽起來咬牙切齒，「現在只能到處找關係，看能不能把這個事壓下來。你三叔家給了點錢，還不算白眼狼。」book18.org
紀小梅不說話了，許久她開口道，「我這周就回去一趟？」book18.org
「你回來也幫不上什麼忙，好好念你的書就行。」紀母稍微平靜了一些，「你爸爸這麼多年，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這一片誰不知道啊……肯定有辦法。就是你爸爸受打擊挺大的。他正直了一輩子，臨近退休出這種事，就算能平安出來也什麼都幹不成了，只能在單位掛個閒職。」book18.org
紀小梅不說話，算是默認了紀母的話。沉寂了幾秒鐘，她又問，「我給我爸打個電話？」book18.org
「過陣子打吧，」紀母嘆了口氣，「現在他還不能用電話。」 book18.org
掛了電話，她一個人在街頭髮了好一會兒的怔，才上了一輛回學校的公交車。 book18.org
紀小梅推開宿舍門，裡面空無一人，大概都去泡自習室去了。book18.org
她腳步有些沉重地走到自己的書桌邊，盯著那一摞留學機構的資料和兩本D文入門教材看了很久，然後面無表情地把它們都扔進了垃圾簍。 book18.org
今年的十一過得特別的蕭瑟。慣例的節日聚餐叔叔們都沒來，只有紀家三口人在一起吃了頓家常飯。book18.org
紀父看起來消瘦了些，兩鬢添了幾叢白髮。飯桌上很安靜，從客廳里傳來的電視聲讓這頓飯看起來沒有那麼落寞。book18.org
「來，吃這個炸丸子，我昨天可炸了半天，你們快嘗嘗看。」紀母給父女倆人的碗里各夾了一個，然後津津有味地吃起來，「嗯，味道有點淡，不過炸的火候剛好。」book18.org
紀小梅把丸子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著，仿佛不捨得咽下去一般。最終，她還是動了下喉頭，看著桌上的菜開口道，「爸，媽。我商量個事。」book18.org
紀母驚訝地看著她，紀父放下了筷子，「你說。」 book18.org
「我不想讀研了。」紀小梅沒有抬頭，「我想馬上工作。」book18.org
「你這孩子，你……你自己聽聽你在說什麼？保研你都不想去你……你都在想些什麼？」紀母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研究生畢業出來找的工作不知道比現在要好多少，你怎麼這麼傻啊？」book18.org
「小梅，」紀父看著她說,「家裡這段時間是用了些錢，但供你讀個幾年研究生還是沒問題的。不需要你做這些。」book18.org
「不光是為了錢，」紀小梅說，「我想出國看看。」book18.org
「出國？」紀父和紀母交換了一個詫異的眼神，「你還想去D國啊？」book18.org
紀小梅搖搖頭，從客廳取來兩本小冊子遞給他們，「我想去這裡試試。」book18.org
「維科國際人才公司，」紀父念道，皺起了眉頭，「……招赴J國技術工程師。這是個搞外包的公司吧？」book18.org
「外包？」看紀母好像還沒弄清楚，紀父給她解釋，「就是租給用人單位幹活，不是正式工。」book18.org
「那不准去。你成績這麼好，出去當個臨時工太虧了。」紀母不滿意地說。book18.org
紀小梅早有準備，她推開菜盤，把打好的資料攤到桌上。「J國外包行業相當成熟，這個維科是最大的一家，還是上市公司，它的客戶都是J國一流的大企業。」book18.org
紀父戴上老花眼鏡，拿起資料仔細地閱讀起來。紀小梅又轉頭對紀母說，「只要能通過總公司的面試，就能直接去J國上班拿工資。我在網上問了一下，大概可以拿到……。」她說了一個數字，讓紀母遲疑起來，扭頭用眼神徵詢丈夫的意見。book18.org
桌上的飯菜早就涼了，紀父起身道，「我再想想，這事兒太突然了。」book18.org
紀小梅並沒有一把拿下的打算，她也站起來準備收拾碗筷，但紀父叫住了她，「小梅，跟我出去走走。」book18.org
紀母餘光看了父女倆一眼，沖紀小梅努了努嘴巴表示「快去」，然後扎進了廚房。book18.org
紀小梅「哦」了一聲，放下手裡的碗，匆匆地跟上了已踱到玄關的紀父。 book18.org
江市的秋天，可能是一年中最舒爽的時節了。晚風徐徐吹來，飽滿的月光照得樹影輪廓分明。book18.org
紀小梅一聲不吭地跟在紀父身後，等著他開口。父女二人一路緘默地來到附近一座小橋邊，紀父終於停下了。book18.org
「小梅啊，」紀父扶著橋欄，抬頭看月亮，「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還沒搬來江市的時候，每年中秋節都會在院子裡看月亮吃月餅。」book18.org
「記得，」紀小梅不知道他要說什麼，只能跟著回答，「不過月餅總是吃不完，葡萄倒是吃得多。那時候咱們家自己還種了幾棵葡萄呢。」book18.org
紀父幽幽地說，「是啊，鄉鎮上的房子很舊很破，但有個院子。那房子還是我跟你媽媽的婚房呢。」book18.org
紀小梅靜靜地聽著父親的回憶。book18.org
「你媽媽跟我是高中同學。我們結婚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家裡的東西幾乎都是人家送的，連一件好一點的衣服都沒能給她買。結了婚我又經常不在家，生你的時候我都差點沒趕上，被她念了好多年。後來啊，我好不容易調到江市，每個月一大半工資都寄給了你幾個叔叔……」紀父緩了緩，繼續說道，「她跟了我，吃了很多苦。我工作上從來沒做過虧心事，唯獨對她，時常覺得愧疚。」book18.org
紀小梅第一次聽這些，她有些吃驚地看向父親，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book18.org
「後來日子好過些了，我給她買衣服，她也不要了。她說她穿那些也沒什麼用，你將來用錢的地方還多，要把錢都給你攢起來。」紀父繼續說。book18.org
紀小梅覺得眼圈有點酸，但這些話並沒有解開她的疑惑。book18.org
「所以，」紀父說，「小梅，你要明白，對於我們做父母的來說，孩子是最重要的。咱們家裡條件只能說一般般，但也是我跟你媽媽儘自己最大努力換來的，只希望能讓你未來的路好走一些。」book18.org
紀小梅不敢出聲，怕眼淚掉出來。book18.org
「回去吧，」紀父轉過身，「你已經這麼大了，讀研也好，出國也好，你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不希望你因為一些誤解，做出了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book18.org
她聽著橋下的流水聲，輕輕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27 追夢人（微H） book18.org
紀小梅背著書包，匆匆走進科技園區。她熟門熟路地穿過一個小花園，進了一排同款寫字樓的其中一棟。三樓入口處，「維科國際人才公司」的招牌占了一整面牆。book18.org
她跟前台的女孩子微笑點了個頭，徑直拉開右手邊的一扇磨砂玻璃門走了進去。 book18.org
這房間布置得有點像個教室，擺了七八張桌子，每張桌子上放了台電腦。已經有幾個跟紀小梅差不多年紀的學生坐在裡面，都盯著顯示器。屋裡很安靜，只有滑鼠咔咔點擊聲不斷響起。book18.org
「紀小梅！」一個長發女孩看見她進來馬上打起招呼，「今天答辯完了？怎麼樣啊？」這女孩看著瘦小，聲音卻是中氣十足，把其他人的眼光都吸引過來了。book18.org
「還行，還算順利。」紀小梅簡單回答道，坐到一台電腦前按下電源鍵，然後從包里取出幾本書和一個水杯放到桌上。book18.org
「啊？這就完啦？」長發女孩有點不盡興，「欸，這可是畢業答辯呢！你怎麼就跟吃了碗面似的。」book18.org
紀小梅被逗得勾起嘴角，「這不還有公司的事兒沒完嘛，結業課題剛做一半，下個月還有語言小考跟模擬面試。」book18.org
「快別提那個結業課題，我都快煩死了。」長發女孩誇張地擠了個哭臉，「人家一個畢設都焦頭爛額，咱們學校一個公司一個，還要學鳥語，我高考都沒這麼拼過。」book18.org
「高考那會兒懂啥呀，」前排一個穿緊身襯衣的男生轉過頭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現在路就明明白白擺在面前，拼的人就能走，不拼的人就只能回家吃屁。」book18.org
長發女生拿書打他的頭，「你吃個鬼的屁啊，就算通不過總部面試，你安心回老家當你的朱老闆就行了，跟我們這些人搶什麼賽道。」book18.org
「欸欸欸，不是跟你說了，不准那麼叫我！」襯衣男生無奈道，「我家裡說了，養那麼多豬就是為了讓我以後不養豬。」book18.org
「嘖嘖，全村兒的希望。」長發女生給他拍手鼓掌。book18.org
男生看了一眼已經全身貫注敲擊鍵盤的紀小梅，「欸，不跟你瞎扯了。給我看看你做的那個模型……」book18.org
…… book18.org
今天紀小梅比平時稍微早一點離開公司。她剛走到樓下出口處，就看見側前方小花園前一個瘦高的身影。她迅速低頭轉過臉去，但那個不大不小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book18.org
「紀小梅！」book18.org
她輕輕嘆了口氣，抬頭走了過去。book18.org
「好久不見，程總。」book18.org
「好久不見？」程遠見她過來便把煙按進旁邊的露天煙灰缸里，「這半年咱們見幾次了？每次你都跟躲鬼一樣，老遠就跑了。」book18.org
紀小梅尷尬地乾笑了兩聲。這個維科就在程遠公司隔壁樓，開始培訓以來在樓下的吸煙處撞見過他好幾回了，不過一直沒說上話。book18.org
「你在這裡實習？」程遠好像普通熟人一樣，跟她拉起了家常。book18.org
「嗯，維科。」她答道。book18.org
「哦-----」程遠似乎有些吃驚，「那不是個J國的外包公司嘛？你要去J國？」book18.org
「想去。」book18.org
「我怎麼記得以前你說你要去讀研？」程遠緊追不捨地問道。book18.org
紀小梅沉默了一會兒回道，「我想出國。」book18.org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過了好久，程遠才又掏出一根煙點上。book18.org
「紀小梅，我說過，你這個人很聰明。」book18.org
紀小梅站在他對面，靜靜地聽他說。book18.org
「所以，你總想走捷徑。」book18.org
程遠看著她，輕輕向她噴了一口煙。 book18.org
紀小梅有些狼狽地逃離了這場談話。大夏天裡，她的臉色卻白得難看。她疾步走在步道上，越走越快，最後她忍不住邁開步子跑了起來。book18.org
去年年底在楊教授辦公室的一幕又在她腦中浮現。 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她輕輕敲開了辦公室門，走了進去。諾大的教研室，此時只有楊教授一個人。他從桌後站了起來，面色明顯不善。book18.org
「楊老師。」book18.org
「我聽主任說了。」他聲音冷峻，走到紀小梅身側，但並沒有看她。「真是太遺憾了。你這麼好的成績，人也非常聰明，又能靜得下心做東西。對於你，我其實是非常期待的。」book18.org
「對不起。」紀小梅的聲音里聽不出起伏。book18.org
「算了，」楊教授轉身背朝她，「你既然想出國，家裡也同意，那就是你的選擇，我們老師是無權干涉的。」book18.org
她沒有出聲，靜靜等著下文。book18.org
「不過，」楊教授忽然轉回來，緊緊盯住她白皙的脖頸，「出國，並不是捷徑。無論國內國外，這個世界都有它的法則，你不遵守法則，就會得不償失，甚至遭到懲罰。」book18.org
他看著紀小梅滾動的喉嚨，冷笑一聲，「你現在還是學生，老師希望你以後多學習多領會，儘快讓自己成熟起來，更好地融入這個社會。」 book18.org
辦公室的空氣越來越重，似乎要壓斷她纖細的脖子。 book18.org
紀小梅撐起頭來，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book18.org
「謝謝楊老師教誨。我會記住的。」 book18.org
紀小梅還在不斷地奔跑。book18.org
道路兩邊蒼蠅館子的外牆上淌下幾溜油漬，拉著推車的攤主側身給她讓路。這裡是高中後門的那條老街。book18.org
但這次沒有自行車，她焦急地邁著雙腿，努力想追上前方一個影影綽綽的高大身形。book18.org
「凡……」book18.org
她重重摔倒在地上，黑色污臭的泥水濺了一臉。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摔倒了，她吃力地想撐起上身，可身體好像被什麼重物壓制住一般絲毫動彈不得。book18.org
紀小梅抬起頭，看到了熟悉的屋頂和燈飾，是江市那個曾經屬於兩個人的小房子。身下的床單有些潮濕，男人健碩的身軀壓住她，緩慢但有力地撞擊著她的下體。帶著汗膩的肌膚緊緊相貼，滾燙又熾烈。book18.org
「凡烈……」book18.org
她的雙手撫上了男人結實的後背，隨著他前後聳動。 book18.org
「紀小梅！紀小梅！」一個大嗓門由遠及近，「是不是你手機？響半天了！」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房間門口一個瘦個女孩穿著家居裙，正用毛巾擦著滴著水的長髮。鈴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她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手機？哪裡？」book18.org
「外面，飲水機旁邊。」長發女孩轉頭往自己房間走，「哦，對了，剛房東老太太過來了一趟，問咱們是不是八月底就搬走，說有別人想租。」book18.org
「搬吧，」紀小梅順手拿過兩本商務語言書，蓋住桌上一張畫了一半的畫紙，起身走出房門，「下周就是總部面試，結果能不能過都不會呆這兒。」book18.org
「呸！這個點兒了你就不能說點吉祥話。」女孩甩甩頭髮，突然傷感起來，「咱們也算患難一場，說不定剩下這幾個星期就是我們人生最後的相處時間了。」book18.org
紀小梅一本正經道，「患難一場本身就是緣分。何況也說不定未來幾年咱們都擠在J國同一個破房子裡呢，哦，說不定還是上下鋪。」book18.org
「神特麼上下鋪！」長發女孩氣笑了，「算了，反正我這種沒名字的角色，陪跑你一段路也滿足了。」她對著鏡子打開吹風機，風扇的轟鳴聲在狹窄的浴室里響起。book18.org
紀小梅楞了一下，不知道為何想起了她離開安大時的光景。book18.org
她拉著四年前從江市帶來的箱子走到宿舍門口，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房間裡只剩空空蕩蕩的六張床鋪，窗外綠蔭輕輕晃動，好像在提醒她什麼。 book18.org
「這輩子見還是會見的，但我們真的畢業了。」 book18.org
飲水機旁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讓紀小梅回過神來。她拿起來手指滑了一下，一通未接來電，另外還有一條新消息提醒跳了出來，都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靜靜：班長，聽平頭說凡烈的爸爸去世了，你知道嗎？book18.org
紀小梅背靠到牆上，讓自己站穩一些。book18.org
小梅：什麼時候？book18.org
靜靜：有兩個月了吧。好像是交通事故……聽說畢業典禮凡烈都沒去。book18.org
靜靜：他沒跟我們說，我們也不敢跟他聯繫，怕搞不好讓他狀態更糟糕，就平頭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book18.org
紀小梅舉著手機，窩在牆角一動不動，連長發女孩什麼時候出的門她都不知道。直到房間裡全部暗下來，她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眼淚。book18.org
猶豫了很久，她終於再次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book18.org
聽到回鈴音響起，紀小梅稍微放心了一些。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她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一些。book18.org
電話接通了。book18.org
對面好像在室外，能聽到隱約的人聲，但沒有人說話。這場沉默持續了很久，他們只能聽到彼此起伏的呼吸。book18.org
終於，凡烈低聲先開了口，「我在想，連你也不給我打電話的話，我就真的完了……」book18.org
紀小梅沒有回答，但她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忽然，她聽到電話對面傳來格外耳熟的一個女聲，「這哪個宿舍的？！趕緊過來取！……」book18.org
「你在哪兒？」紀小梅按捺住腦中那個不可能的念頭，聲音都有些發抖。book18.org
「……在你宿舍樓下。」對面的聲音聽起來像條垂頭喪氣的小狗，「你們房間是黑的，阿姨說你們宿舍早就走光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別怕，」凡烈聲音高了些，「我沒想找你，你……你應該都不在北市了吧？我就……就是突然很想你……」他哽住了，緩了幾秒才接著說，「看不到你也沒關係，能看到你住過的地方，也挺好的……」book18.org
紀小梅覺得一股熱氣從胸口沖了上來，敲打著喉管。book18.org
「到學校西門等我。」她邊說邊起身，甩甩已經發麻的腿。「我十五分鐘後到。」book18.org
不等對面回復她就掛斷了電話，跑到門口開始換鞋，換到一半她又踢掉鞋子奔回自己房間，從床頭的塑料櫃里翻出一張照片放進包里，這才急匆匆地出了門。 book18.org
遠遠的，紀小梅就在梧桐樹影下看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對方高大依舊，卻穿著一身她從沒見過的襯衫西褲。她氣喘吁吁地奔跑著，夢裡的那個人離她越來越近。book18.org
「小梅！」book18.org
凡烈把她抱了個滿懷，「你好像又瘦了……」他的話被紀小梅的嘴唇堵住了。 book18.org
在這個到處是離別和淚水的夏天，他們奇異地重逢了。book18.org
分別一年半，兩個人都褪去了青澀，多了些沉穩，也有了各自的責任，連慾望都變得複雜了許多。但此時此刻，他們把這些統統丟到一邊，無視周圍的目光緊緊擁抱，唇舌交纏，痛痛快快地索取和占有。 book18.org
兩人進了最近的一家酒店。book18.org
剛把門關上，凡烈就把紀小梅摁在牆上惡狠狠地吻了下去。紀小梅抬頭反親回去，雙手用力摩挲著他的臉頰和脖子。凡烈解開胸口兩顆扣子，紀小梅馬上把手伸進去，指尖輕輕捻動。book18.org
「我操……」凡烈小聲罵了出來，單手把皮帶也解開，抵著她的小腹重重地撞了幾下，然後毫不客氣地把她的裙子撩起來，一隻手就把她的內褲扯到膝蓋上方。book18.org
「班長，……你好騷啊。」凡烈的手伸進她的兩腿之間，指尖在已經一塌糊塗的洞口撥動了兩下就深入其中，直沒指根。book18.org
「閉嘴。」紀小梅閉上眼睛仰起脖子，打了個哆嗦，她蹬了幾下把內褲甩到一邊。book18.org
凡烈抬起她的一條腿，稍微放低了身體，從正面擠了進去。紀小梅背靠牆大口喘著氣，單腳踮在地上，另一條腿隨著男人下體的聳動一晃一晃。book18.org
這個姿勢不深，凡烈低頭，看見一截深色在有些充血的洞口來回進出，上面還沾著明顯不屬於他的體液。book18.org
「操……」他加快頂了十幾下，迅速抽了出來，全部噴到了洞口旁邊的大腿根上。他發出滿意的嘆聲，捏著還漲鼓鼓的大傢伙，戀戀不捨地蹭了幾下。book18.org
「在我腿上畫畫呢?」紀小梅自己提著裙子，雙腳落了地。book18.org
「去洗澡。」凡烈把掛在腿上的長褲蹬掉，「里里外外都給你洗乾淨。」book18.org
兩個人好像回到了從前在江市的小房子的純粹時光。誰也不願意先問一句為什麼，執著地將這場夢做到底。 book18.org
水汽氤氳的浴室里，熱水淅淅瀝瀝淋下來，淌下兩具赤裸的身體。book18.org
「欸，」紀小梅拿屁股頂了頂身後的人，「拿出來吧，裡面該洗好了。」book18.org
凡烈沒有回答，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抱得更緊了，好像進入她的身體，是宣誓對她的主權的唯一方式。book18.org
「你很重吶……」紀小梅又掙扎了兩下。book18.org
「我爸爸給我買的書，他走了我才開始看。」凡烈突然說。book18.org
紀小梅不動了。book18.org
「以前他要帶我去廠里，我總跟他鬧脾氣，現在……沒有人帶我了。」凡烈接著小聲說。book18.org
熱水淋在兩個人頭上，順著紀小梅的肩頭往下流，她不知道這裡面是否有眼淚。她反手輕輕拍了拍小狗的屁股，轉身踮起腳尖，柔軟的嘴唇貼上他的眼睛。 book18.org
「小梅……」 book18.org
凡烈把她整個抱起來放到床上，壓在身下。book18.org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木頭，緊緊抱住懷中柔軟的身體。他被溫暖包圍，舒服得像胎兒在母親的子宮。這久違的安心感讓他留戀不已，欲罷不能。book18.org
他貪婪地吮吸。book18.org
「小梅，小梅……」book18.org
他的小梅沒有說話，卻夾緊了他。 book18.org
「小梅！」book18.org
凡烈睜開眼，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book18.org
一線陽光從窗簾縫裡瀉進來，房間裡除了他再無一人。他拿過枕頭嗅了嗅，又在上面找到了幾根黑色的長髮，這才確定昨晚應該不是做夢。book18.org
這時，床頭小桌上的一張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拿起照片走到窗前，緩緩拉開窗簾，讓陽光灑在手中的女孩的笑臉上。這張明顯是自拍，女孩抬起下巴，嘴唇微微張開，慵懶地看著鏡頭，眼神里透著戲謔，還有引誘。她身處一片絢麗招展的人群中，附近有人在接吻，身後不遠處是一座高高的金色塔柱。。book18.org
和紀小梅認識七年了，凡烈從來沒見過她露出過這樣的表情。他悵然若失，望向窗外，手中緩緩捏緊了照片。 book18.org
28 分開的軌道 book18.org
五年後。 book18.org
湛藍的天空下，雪山連綿起伏，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壓得平平整整的滑道從各座山頭順著坡面展開，一直鋪至山腳，時不時有飄逸的身姿飛馳而下。 book18.org
中間最寬的一條滑道上，一名穿灰色滑雪服的男子手持滑雪杖，正以極快的速度畫著弧線下滑。突然，從他前方的側道穿出來一名紅色上裝的女子。她在交匯處猛剎一下腳底，放緩了速度，有些猶豫地轉頭向後張望。就在這一瞬間，她被灰衣男人從背面撞飛，在坡上翻滾幾圈趴在雪上不動了。 book18.org
灰衣男人迅速爬起身來，把自己腳上長長的雪板踢掉，來到女子身邊幫她翻過身來。book18.org
「你在流鼻血，」他費力地卸下她腳上的雪板，「還有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紅衣女子的護目鏡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露出一張清麗的面孔。她看起來還有意識，自己捏住鼻翼有氣無力地說：「渾身疼。「book18.org
「別動，不知道骨頭有沒有事兒。」灰衣男人拿出手機撥打了滑雪場的緊急電話，不一會兒便聽到雪地摩托的巨大轟鳴聲從遠處傳來。 book18.org
山腳下的管理處小屋裡，暖風從爐子出風口呼呼地往外吹。簡陋的小桌旁，當事人各據一方，一位穿著滑雪場制服的中年男人在中間的板凳上落了座。book18.org
「能講下當時的情況嗎？」book18.org
「我在主道，她從側道出來。她減速了，是我從後面撞的她，我全責。」灰衣男子摘下了護目鏡，他看起來年近四十，眼神有力。book18.org
年輕女子已經止住了鼻血，她軟軟地靠在椅背上看了男人一眼，然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遊客個人的事故不在滑雪場的責任範圍內。這是兩位的駕照複印件，麻煩寫下自己的聯繫方式交給對方，自行調解。」工作人員熟練地把兩張紙和筆推到二人面前，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位。很明顯，這是不準備再管了。 book18.org
年輕女子接過對面遞過來的紙瞄了一眼，馬上抬起頭看向對方。與此同時，男人也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手裡捏著她的駕照複印件。book18.org
「紀小梅？你是中國人？」book18.org
女子點點頭。book18.org
「和我說話有問題嗎？」book18.org
「沒問題。」她終於開了口。book18.org
「我叫雅樂川，現在先帶你回市區醫院檢查一下。你開車來的？」book18.org
「今天不是，跟同事一起來的。」book18.org
「很好，我的車就在旁邊的停車場。你現在能走路嗎？能走你就把衣服換一下過來，沒問題吧？」book18.org
「沒問題。」 book18.org
雅樂川把車打著火，電台音樂響起。他單手扶腮，看著手裡的複印件，似乎在思考些什麼。book18.org
十幾分鐘後，複印件上的女人在他車前招了招手。他放下車窗，示意她上車。book18.org
紀小梅嘩的一聲拉開了後車門，看著雜亂堆在一起的雪板和靴子的車廂，她一時愣住了。book18.org
「到副駕駛來。」雅樂川沒有回頭。 book18.org
安靜的車廂里，紀小梅靠在椅背上，一直側頭對著窗外。這麼看上去她安靜又溫順，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雅樂川不動聲色地看了她好幾次。 book18.org
幸好她的骨頭沒事，只是一些擦傷，雅樂川輕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紀小梅把褲腿放下，又把毛衣袖子卷到胳膊上方，「醫生，還有這裡。」book18.org
雪白的肌膚上，一大片青紫格外觸目驚心。雅樂川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book18.org
「麻煩您把這些都在診斷書里寫清楚了。」紀小梅又叮囑道，她不像受了傷，倒像是在跟商家談索賠事宜。book18.org
他微微勾起嘴角，這個女人，有點兒意思。 book18.org
兩人從醫院出來，天色已經全黑了。book18.org
「我餓了。一起吃個飯？」雅樂川按亮了車，停下腳步看向紀小梅。book18.org
紀小梅露出明顯的驚訝神色，她打量了這人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book18.org
不出她所料，雅樂川開車帶她來的這家店，入口看起來就是一戶普通的人家，仔細觀察才能發現門上特殊的金屬光澤。一位繫著黑色圍裙髮髻高高盤起的女侍者帶路，引導他們穿過昏暗的走廊，在最裡面的隔間裡入了座，這裡再無他人。book18.org
注意到紀小梅打量周圍的眼神，雅樂川笑笑，「別怕，我只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book18.org
紀小梅回給他一個無所謂的微笑。book18.org
「我的名字很少見，」雅樂川拿起侍者送上的熱乎乎的手帕擦了擦手，「我猜，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吧？」book18.org
「還有兩個月選舉，這個時候您應該忙著拉選票吧？」紀小梅的表情並無變化，「議員先生。」book18.org
雅樂川笑出聲來，「是，今天好不容易抽一天空來透透氣，結果……」book18.org
「非常抱歉。」紀小梅的臉上卻看不出一絲道歉的意思。 book18.org
女侍者送上精緻的前菜，兩人細嚼慢咽起來。book18.org
雅樂川先打破了沉默，「中國很大，你老家在哪兒？」book18.org
紀小梅似乎對這種問題已經免疫，她打開地圖應用定了位，然後把手機從桌上推到對面。book18.org
一隻黝黑的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背。book18.org
「你沒有戴戒指，」雅樂川輕輕摩挲她纖長的指根，他無名指上的男戒幽幽地反射著銀光。book18.org
紀小梅抬頭平靜地看著他，「沒用的。我做不了愛。」book18.org
這直球打得雅樂川一個措手不及，他驚訝地笑了好幾聲才接上話，「你這個人真是……有意思。什麼叫……做不了愛？這不是女人的本能嗎？」book18.org
「字面意思，」紀小梅聳聳肩，「做不下去，做一半就受不了，會逃跑。」book18.org
「這倒是第一次聽說，」雅樂川反而來了興趣，「你是性冷淡？一點兒都不會想要嗎？」book18.org
紀小梅停了一會兒道，「想的。」book18.org
「那是慾望中途消失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能告訴我原因嗎？」book18.org
回答他的是長長的沉默。book18.org
雅樂川理解地笑了笑，「也是，如果知道原因也不會這麼苦惱了。」book18.org
紀小梅突然開了口，「可能跟受到過的性暴力有關。」book18.org
雅樂川面色一暗，大手再次覆在她微微顫抖的手上，「對不起，我不知道。……願意跟我說說嗎？」book18.org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都快要放棄時，紀小梅終於小聲道，「五個人，輪姦。」book18.org
雅樂川攥緊了她的手，拿到嘴邊輕吻她的指尖，「那些畜生！…女人的身體是神明的禮物，理應得到最小心的珍重。」他溫柔地看向紀小梅，「我，會好好珍重你。」book18.org
女人的反應讓他覺得有些意外。她的眼神比剛才還要冷，甚至多了些不耐和鄙夷。book18.org
他失笑，「看來想珍重你的人不止我一個。」book18.org
紀小梅不置可否，專心致志地用筷尖夾起面前一顆又一顆晶瑩的魚子放入口中。book18.org
雅樂川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改天吧。你先好好養傷。記得把調解書跟銀行帳號發我郵箱，還有診斷書。」 book18.org
紀小梅沒想到，他們的再次見面居然還是偶遇。book18.org
兩周後的一個周末，她的車在市中心一個十字路口停下時，激情洋溢的演講聲透過車窗吸引了她的注意。身上斜背著寫有「雅樂川」大字的背帶，那人正手持話筒高聲發表著什麼，身後選舉車上是一幅巨大的照片，還有兩名助手向來往的車輛招著手。 book18.org
紀小梅把車窗放下，透過墨鏡靜靜地看著他。雅樂川瞟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絲毫不變，他身體轉了個方向，繼續賣力地吆喝起來。book18.org
紀小梅滑上車窗，駛離了這個吵鬧的路口。不多一會兒，中控台上的手機振動了兩下。 book18.org
「七點，高速出口停車場。」 book18.org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紀小梅把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熄了車燈。book18.org
高速出口不遠處幾棟光怪陸離的樓群上，「HOTEL」 幾個霓虹字十分顯眼。它像是搭起來的場景棚，與背後靜謐的雪山，周圍老朽的民居格格不入。book18.org
這個島上的人，披著和善的笑容，說著恭敬的話語，遵守如麻的規矩，保持客氣的距離，但又毫不掩飾地給慾望劃一個圈，說「進來就自由了」，真是讓人嫌惡又覺得有趣。book18.org
紀小梅把暖氣開大，放下椅背小憩。昏暗的車內，兩年前跟凡烈見面時的情景又從她的記憶中跳了出來。 book18.org
那是一個普通的下午，一條突然的微信好友申請擾亂了她的心緒。book18.org
「班長你好，我是凡烈」 book18.org
這幾年大家都開始用微信，凡烈從別人那裡打聽到她的號一點也不稀奇。紀小梅沒怎麼多想就點了通過。book18.org
很快凡烈的消息就過來了。 book18.org
烈:班長好久不見。下個月準備去J國玩，方便的話見個面？book18.org
最後那次激烈的夜晚已經過去三年多了，他的語氣平常得像普通朋友。 book18.org
紀小梅還在猶豫時，她的手指已經打出了兩個字。book18.org
小梅:方便。 book18.org
在首都一家海景酒店的空中餐廳里，她再次見到了凡烈。闊別已久，他似乎又高了一點，身形顯得更魁梧了。book18.org
兩人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落了座，像普通老同學一樣拉起了家常。可能是被這幾年生活打磨過，凡烈說話圓滑了許多。他看似關心地問起紀小梅在J國的生活，又提起家裡的廠子，侃侃而談。紀小梅小口抿著咖啡，安靜地聽他說。book18.org
從凡烈的話里，她才得知凡家這幾年過得很艱難。他剛接手那會兒，全國的製造業都開始不景氣，江市的中小廠子倒了快一半。他說服了幾個叔叔輩，賣掉大部分生產機器，又到處融資引進了技術組和新的組裝線，徹底換了一次血，近一年才逐漸走上了正軌。book18.org
對面的年輕男人顯得成熟又穩重，臉上甚至帶著有一絲滄桑。他也才是個剛畢業沒幾年的毛頭小子，紀小梅無法想像凡爸剛去世時他是以怎樣的心情扛過這個擔子的。但此時的老同學再會，他好像已經人生翻了篇，生機勃勃地奔跑在另一條軌道上，離她越來越遠。 book18.org
窗外藍天和海面連成一線，幾艘白色的遊艇正緩慢地駛向港口，紀小梅叉起一小塊起司蛋糕送進口中。 book18.org
「班長，交男朋友了嗎？」凡烈似乎是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book18.org
紀小梅搖搖頭。book18.org
「哦，」凡烈的臉上看不出變化，「我準備結婚了。」book18.org
紀小梅控制不住表情，吃驚地睜大了眼睛。這是一個她一直以為非常遙遠的話題，她設想過很多可能性，卻唯獨沒有想過「凡烈結婚」這個選項。忽然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book18.org
「她就在這裡？在下面酒店房間裡？」紀小梅迅速調整了聲音。book18.org
凡烈有些詫異地看向她，然後笑著點了點頭，「班長，你的第六感一直都是這麼厲害。」book18.org
「你們是一起來旅遊的？」book18.org
「對，她早就想來J國玩了，」他頓了頓，又挑釁般地盯著紀小梅說道，「你要看看她嗎？」book18.org
紀小梅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她竭力壓制住怒火低聲質問道，「你和未婚妻出行，把她丟在酒店房間到樓上跟前女友喝咖啡，還企圖看兩個女人為了你撕逼？」book18.org
凡烈肆意地大笑起來，「沒有沒有……我就是想，你看了覺得她可以的話，我就跟她結婚。」book18.org
「幼稚！」紀小梅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凡烈，這是你的婚姻，你要自己負起責任。」book18.org
凡烈也變了臉，他雙手按在桌面上低吼，「紀小梅！你一腳把我踹得乾乾淨淨，你對我負過責嗎？！」book18.org
一名穿著黑色西裝制服的侍者走上前來，為他們添了冰水。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紀小梅一眼，然後走回櫃檯，遠遠地看著他們這邊。 book18.org
紀小梅明白了，剛才的握手言歡都只不過是假象，眼前這個人仍然在跟過去糾纏不清，也沒有絲毫反省的打算，反而拿未婚妻當成戰利品向她示威。book18.org
她冷笑一聲，「我說不可以，你就不結了嗎？」book18.org
凡烈似乎在跟她較勁，「是啊！你不同意她，我就不結。」book18.org
紀小梅無語了，她低頭扶額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凡烈似乎十分滿意她的反應，靠在皮沙發上得意地翹起了腿。book18.org
「人我不用看了，」她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外套，「我的意見是，對於凡總來說，婚姻只是一個名義，結不結都不會影響您的生活方式。」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一次也沒有回頭。book18.org
這幾年她從同學群里也聽了不少關於這人姐姐妹妹搶床睡的狗血破事兒，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可以徹底走出來了。 book18.org
自那以後，凡烈再沒有聯繫過她。而微信也沒刪，就那麼靜靜地躺在手機里。book18.org
再後來，同學群里傳出了凡總結婚的消息，據說辦得挺大，新娘子是圈內人。 book18.org
29 玩具假說（中H） book18.org
窗外車燈閃過，紀小梅聽到不遠處有車門開合的聲音，緊接著她的車門就被「咔」的一聲拉開，雅樂川低頭鑽進來坐在了後排座位上，「附近的情人酒店知道吧？Fiona A302。」book18.org
紀小梅一聲不吭地發動了車，向著那一片變幻著燈色的建築駛去。 book18.org
打開房門，雅樂川熟門熟路地推門脫鞋，直走了進去。曖昧的燈光里，紀小梅看到寬敞的臥室中間是一張大床，床對面是一個雅致的榻榻米隔間，擺著一張矮桌和兩個蒲草坐墊。book18.org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咔」聲，房門自動鎖上了。 book18.org
雅樂川盤腿在矮桌前坐下，不緊不慢地往桌上透明的壺中注入熱水，紅茶的香味很快瀰漫開來。紀小梅在他對面坐下，掂起他推過來的玻璃茶杯嘗了一口。 book18.org
「你逃跑過很多次嗎？」雅樂川突然發問。book18.org
「也沒有，」紀小梅放下杯子，「跑過幾次也就沒什麼興趣再去嘗試了。」book18.org
「一次也沒有成功過？」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很久以前有過一個。」book18.org
「哦？」book18.org
「但我沒辦法跟他維持『穩定』的關係。」她坦白道。 book18.org
我太貪心，我太無力。 book18.org
雅樂川沒有再追問，他玩味地看著對面的女人，「我看過你們國家的成人片子，你們那裡的男人總是太寡淡，不懂得開發女人身體的快樂。」book18.org
紀小梅知道還有後話，沒有打斷他。book18.org
「女人的身體很美妙，不僅看起來美，她們各種奇妙的身體反應也讓人沉迷不已。不好好欣賞就忙著亂插一氣射個乾淨，嘖嘖……」他手裡把玩著小巧的茶杯，「真是暴殄天物。」book18.org
說完他打量下紀小梅的神色，自嘲般地笑了起來，「你看起來並不同意我的話。」book18.org
紀小梅沒有問他什麼是「奇妙的身體反應」，但也沒有逃跑的意思，只一如既往地保持著緘默。book18.org
雅樂川起身道，「我去沖一下。」 book18.org
紀小梅全身赤裸，躺在大床中間，盯著房頂不知道在思考什麼。雅樂川跪坐在她的兩腿之間，緩緩解開了腰間的浴巾。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一根巨大的深色肉腸垂在他的胯下，似乎很努力地在抬頭。book18.org
雅樂川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順著她的脖子往下滑，「梅，你真的很美。」book18.org
紀小梅索性閉上了眼睛，調整自己的呼吸。book18.org
略帶粗糙的觸手遊走到了她的小腹，一路向那個敏感的突起滑去。book18.org
「女人的這個地方，太有趣太可愛了。」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會動，會哭，還會叫。」雅樂川的指腹溫柔地打著圈。這人的手指是魔鬼，位置和力道都精準得可怕。紀小梅覺察到他把另一隻手的指尖也探了進來，在洞口處淺淺地撥弄。book18.org
很快，她挺起腰身輕輕嗯了一聲，身體彎成了一張弓。book18.org
「舒服嗎？」雅樂川輕輕撫摸著她光滑的大腿內側，伸手取過他帶來的一個黑色皮包，從裡面掏出一根黑色按摩器，插上電源。book18.org
「你隨身還帶著這個？」紀小梅皺起眉頭看著他。book18.org
雅樂川似乎毫不在意，隨口答道：「就一直放車裡。」他推動開關，手中的玩具發出嗡嗡的鳴聲。紀小梅咬牙看著按摩器的頭部壓上了了自己的兩腿之間。他手腕有節奏地切換著輕重，這又是一個老手。book18.org
雅樂川把兩根手指貼著她的上壁遊了進去，一下又一下維持著穩定的揉壓。他饒有興趣地觀察著紀小梅的表情，像一個孩童在撥弄捉來的螞蚱，歪著頭琢磨先掰斷它哪邊的腿。book18.org
紀小梅屈起膝蓋，用身體表示抗議。book18.org
「不要……」她側過頭，把臉埋在頭髮里。book18.org
雅樂川笑了笑，不以為意。他輕鬆地掰開女人的雙腿，興致更加高昂，「忍耐。這是今晚的第二道菜。」book18.org
按摩器的鳴聲變得尖細，他手指的抽插也更快更重。紀小梅被越拽越高，就在她幾乎感受不到氧氣時，腦中轟然響起了爆炸聲。book18.org
雅樂川似乎比她自己還了解這具身體，他恰到好處地迅速抽出手指。紀小梅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平復了呼吸。book18.org
男人滿意地欣賞她尚在抽搐的花瓣，「梅，你噴了很多。」book18.org
「什麼！？」紀小梅坐直了身體。book18.org
「你自己摸摸就知道了。」book18.org
她的手掌覆上兩腿之間的床單，臉色大變，「我……我失禁了？」book18.org
雅樂川帶著勝利者的微笑，「不是……我說，你是第一次潮吹嗎？」book18.org
紀小梅嗅嗅自己的手，並沒有什麼味道，但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還在發愣，就被雅樂川重新推倒在了床上，他身下可怕的怪物比剛才稍微起來了一些。book18.org
「第三道菜，」他坐在紀小梅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裡快速地擼動半軟的肉腸，「你知道嗎？子宮口才是女人快感最強的地方。」他把手指伸進去攪動了幾下，把粘液塗滿穴口，單手扶著下身勉強擠了進去，可沒動幾下又軟塌塌地滑了出來。book18.org
雅樂川的頭髮散亂開來，額頭沁出了汗珠。他惡狠狠地罵了兩句，轉頭又從包里取出了一個巨大的假陽具。book18.org
「夠了！」紀小梅終於到了極限，她翻身想下床，卻被男人一把拽回來按得死死的。book18.org
「不准逃！你他媽不准逃！」雅樂川的眼睛都發紅了，「你剛才不是爽得噴了那麼多？相信我，我會讓你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book18.org
紀小梅咬緊嘴唇，臉色煞白。她一手按住胸口下方，想要再起身卻又被按在了床上。 book18.org
雅樂川只用一隻手就牢牢鉗住了她的雙腕。男人雙膝用力分開她的腿，整個上身壓上她的胸口把假陽具緩緩塞了進去。他的胳膊上肌肉暴起，血管分明，像是在發泄心中的怒火。book18.org
「放開！」紀小梅的聲音尖銳。book18.org
男人獰笑著按下了開關，紀小梅聽到馬達的聲音從自己身體深處傳出來，強烈的刺激讓她淚眼模糊。book18.org
她仰頭看自己被按得緊緊的雙臂，青色的靜脈在扭曲暴動。這熟悉的感覺，有可怕的東西在血管里橫衝直撞。她劇烈掙紮起來，軀幹卻絲毫動彈不得，只有十指無力地扭動。 book18.org
給我一把刀，斬斷這怪物，祭血慾望。 book18.org
紀小梅緊閉雙眼，那東西終究還是逐漸纏緊了她。周圍的聲音逐漸遠去，她聽見自己的胃像心臟一樣劇烈收縮又脹大。突然，她眼前炸開一片白色。在一陣痙攣中，血液回流進大腦，唇尖像有細小的電流穿過，微微發麻。book18.org
雅樂川把滿是體液的假陽具抽出來滿意地欣賞著，而他的下身已經完全軟了下去。 book18.org
紀小梅側身蜷作一團乾嘔兩下，然後搖晃地起身，拿起內褲往腿上套。book18.org
「承認自己身體的反應很困難嗎？你剛才看起來明明就很爽。」雅樂川把玩具丟到一邊，攤攤手道。book18.org
紀小梅根本不理會他，胡亂穿好了衣服，跌撞撞地往門口走。book18.org
「為什麼要逃？」！雅樂川光著身子追了上來，把她壓在牆上，「你明明就很舒服，為什麼要故意做出這種厭惡的表情？是怕別人嘲笑你是淫蕩的女人？是嗎？！讓那些人都去死，你不知道剛才你的樣子有多美多吸引人！」book18.org
紀小梅低頭盯著他身下那一大團軟肉，突然抬頭輕蔑地笑了一聲，「可能互動不夠吧，挺沒意思的。」book18.org
雅樂川臉色一變，手上鬆了勁。紀小梅走到門口拉了兩下把手，但絲毫不動。她看看門口機器上密密麻麻的按鍵，掏出一張卡按了退房結帳，但一隻大手突然從她身後伸出來，把卡奪走扔還給她。book18.org
雅樂川冷臉看著她，「收起來，我這輩子還沒讓女人付過房錢。站這，等我穿好衣服。」book18.org
紀小梅暫時緩了過來，靠牆站著看他慢條斯理地把玩具收進他的包里。book18.org
「你想找個硬雞巴猛男把你乾得爽上天，然後妄想著跟他維持『穩定』的關係？別做夢了！對於男人來說，一個玩具好玩不好玩並不重要，男人更在意玩沒玩過。等到他對著你硬不起來了，你就會發現，還是雅樂川先生最靠譜……」他拉上褲子的拉鏈。book18.org
突然門口傳來機器女聲，他急忙抬頭，正看到紀小梅把卡收回自己的錢包。她臉色青得不像人類，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推開門揚長而去。 book18.org
紀小梅快速坐進車裡啟動引擎，但開出不遠就打開雙閃停在了路邊。她雙手哆嗦著翻出一個塑料袋，然後一頭扎進去開始大吐特吐。book18.org
許久，她才揚起脖子抹了兩下嘴，發動了車子。 book18.org
這些年，那些帶著冰涼觸感和腥臭體液的羞辱記憶，總是隨著她的慾望一起被撕扯起來，勒得她喘不過氣。平日，她把慾望藏在秘密不可見人的角落，一旦有人試圖拽出來拿它遊街，她就發了瘋。在無數個寂靜的夜晚，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在甲板上鑿開一個洞，讓海水緩緩湧出，悄無聲息地吞沒整個船體。book18.org
當夜，紀小梅攤開一張大大的畫紙，用膠帶固定在地板上，然後跪在上面開始一點一點地描畫。她專注地盯著紙面，積攢的情緒從筆尖源源不斷地流出。book18.org
聽到身後的電視里報十二點，她直起腰活動了兩下肩膀。身下的畫紙，才將將填滿了一個角。紀小梅看也不看一眼，隨手扯過旁邊的一塊布扔在上面，把畫稿蓋得嚴嚴實實，像是怕有什麼東西爬出來一樣。 book18.org
今晚糟糕透了 。book18.org
紀小梅在床上翻了個身，眼皮沉重得發疼卻始終無法入睡。胸口似乎堵了一腔酸液，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讓她越來越煩躁。翻了幾次身，她索性掀開被子坐起來，摸過手機查了下天氣，然後光著腳走到衣櫃前拽出了一個大睡袋。 book18.org
寒冷的漆黑中，紀小梅發動了車子。book18.org
凌晨的道路很安靜，偶爾有車在對面車道上呼嘯而過，她是一名孤獨的車手，在黑暗中行駛了很久很久。她穿過一條又一條長長的隧道，弧形的空間裡兩邊的照明不斷向身後飛去，讓她逐漸產生了一種在乘坐時光機器的幻覺。 book18.org
「我為什麼留下來，你難道不知道嗎？」book18.org
「小梅，我是不是還沒有跟你說過……我喜歡你。」book18.org
「一想到以後天天看不到你，我真的…真的快要瘋了。」book18.org
……book18.org
紀小梅的眼前逐漸失去了焦點，腳下一點點踩重油門。 book18.org
「我是喜歡你才想跟你做啊。」book18.org
「小梅， 我以後不會再干蠢事了，真的，你相信我……」book18.org
……book18.org
「我準備結婚了。」 book18.org
一隻無名指上套著戒指的大手掠過她的眼前，隧道已經消失不見，而她的意識似乎快要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book18.org
突然，車身劇烈地震動起來！一陣低沉的旋律像山怪的吟唱，包圍了整個車體，穿過骨骼，直擊耳蝸。紀小梅回過神來，猛打了一下方向盤，把車拉回自己的車道。對面一輛大SUV與她擦身而過，遠遠傳來幾聲充滿怒氣的鳴笛聲。book18.org
她在盤山道一處較寬的路肩處把車停下，伏在方向盤上大口喘著氣，背上一身冷汗。等呼吸稍微平緩一些，她才把手機拿起來開始搜「429號公路 振動 音樂」。看著手機螢幕，她的表情開始變得輕鬆，嘴角掛上了一絲微笑。book18.org
「有意思……」她嘟囔著，把手機扔回中控台，發動了車子。 book18.org
紀小梅是被周圍嘈雜的人聲吵醒的。book18.org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車外的天光已經有些發白，她頓時坐起身迅速地拉開睡袋鑽了出來。book18.org
這個不大的公路休息站幾乎停滿了各地牌照的車，已經有很多人占好了最佳地點，支著三腳架，把鏡頭對準了不遠處那座白雪皚皚的巨大錐形火山。她等了沒一會兒，朝陽逐漸從山頂探出了頭，光芒四射，像鑲嵌了一顆金色的鑽石。book18.org
「太美了……」周圍傳來低語，快門聲咔嚓不斷。book18.org
紀小梅裹緊防寒服，打開車後蓋坐下，摳開一罐熱咖啡捧在嘴邊小口小口地嘬。迎著清晨的陽光，她的臉上布滿朝霞。book18.org
離開之前她在朋友圈上傳了一張日出的照片。book18.org
「走前打卡」 book18.org
紀小梅背著一個包，隨著人流走向地鐵出站口。她好像有一個約會，此時她的心情很好，鼻子裡還在哼著歌。book18.org
她蹦蹦跳跳地登上長長的台階，四處張望。似曾相似的街景，這裡應該是D國。book18.org
「小梅！」book18.org
不遠處凡烈神采飛揚地朝她揮揮手，衝上來抱住她轉了一圈，他們在川流的人群中接吻。book18.org
「小梅，我發現了一個好地方，」凡烈捏捏她的臉頰，「那裡有好多當地釀造的啤酒，我都沒聽過的。快走快走！」book18.org
「好啊。」紀小梅笑意盈盈。book18.org
凡烈嘻嘻一笑，低頭又啄了一口她的嘴角，然後像個孩子一樣，拽著她的胳膊做出小跑的急樣兒。book18.org
紀小梅故意不急不慢地調整著背包，被他拖住往前挪。book18.org
凡烈嚴肅道，「再不快點酒會賣完的！」戲精凡原地跺起了腳，「小梅小梅快點兒快點兒……」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笑出了聲。book18.org
紀小梅睜開眼睛。book18.org
她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天還沒亮。一個箱子張大嘴躺在睡袋旁邊，上面隨意搭著幾件衣服。她又愣了很久，剛才的夢過於自然真實，讓她反應的時間比平時更長一些。book18.org
紀小梅側過身按亮了手機，才5點過。腦袋縮在睡袋裡，她又翻了一遍今天的換乘路線和航班信息，打了一個呵欠。book18.org
這兩周她忙完工作上的交接，也賣掉了車子，今天退完公寓她又是一個流浪的人了。 book18.org
高速列車的候車室里，幾乎所有的人都仰頭在看牆上的電視。本屆議員選舉的結果昨晚就出來了，今天是重播。螢幕里雅樂川手捧一束花，滿面春風得意地向四周鞠著躬。book18.org
紀小梅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掛鐘里的指針，起身拉起箱子向站台走去。 book18.org
30 重逢 book18.org
「從今天起，我們中國分公司專屬新項目『羅卡計劃』正式啟動！」 book18.org
大會議室里掌聲雷動，一個體態勻稱的正裝男人眼光掃過台下滿滿的員工。book18.org
「想必各位已經聽說，這次的項目志在打造為中國用戶量身定做的全新產品，不僅要在現有市場上擴大份額，反撲友商，更要引導新市場的成長，成為大中華區實至名歸的行業領頭人。總部對羅卡計劃極其重視，現在就有請總部專員，也是我們新的項目開發總監——高松先生為我們講幾句話！」book18.org
在掌聲中他側身微微彎下腰，一名頭髮已經半白，身材中等，只穿了一件簡單白襯衣的男人對他點點頭，「謝謝李總。」book18.org
他拿起話筒走到台前，「大家好，我是高松。二十五年前我剛進公司的時候，它還是山腳下的一個小工廠。我看著它逐漸壯大，也參加過十幾款重要戰略產品的開發。我知道現在市場形勢嚴峻，競爭可以說是白熱化，但我相信你們，也請你們相信我。我們一定會是最後的勝利者！」book18.org
李總帶頭鼓起了掌。book18.org
高松對站在會議室門口的一個年輕女子揮了揮手，她輕盈地走過來接過話筒。book18.org
「大家好，」她說的是標準的中文，「我叫紀小梅，擔任羅卡計劃的產品經理，在此之前一直在總部做技術支持。希望和大家互相學習，互相支持。謝謝！」book18.org
「紀小姐，以後承蒙你的關照。」高松對她禮貌一笑，象徵性地點了個頭，對方也回以淺淺一鞠。 book18.org
夜晚的南市，街市如晝。book18.org
紀小梅抬頭確認了下店名，快步走了進去。 book18.org
「班長！」book18.org
隔老遠就有個高個子姑娘站起來跟她瘋狂擺手。book18.org
「真沒想到咱們還能在南市見上面！」趙靜靜用力抱了抱她，桌邊幾個人也站了起來，紀小梅馬上從記憶中翻出了那會兒一起背書打鬧的時光。她驚喜地一個一個握手，「耗子！你也在南市？還有東東！不是聽說你出國了嗎？……」book18.org
她放下手，仔細打量最邊上一個又高又黑，胸膛把襯衣都撐得鼓鼓的男人，「不好意思，你是……？」book18.org
那人並不以為意，主動把手伸了過來，「好久不見，我是隔壁五班的張越。」book18.org
紀小梅有些尷尬，看她愣神的樣子，趙靜靜提醒她，「就往你身上丟蚯蚓的那個。」book18.org
紀小梅這才笑了起來，畢業都快十年了，這些事兒反而越嚼越有味，成為同學聚會必不可少的談資。她依稀記得遠遠是看到一個黑不溜秋的男生，沒想到現在個子長這麼高。book18.org
「你好。」她輕輕回握了一下對方的手，然後入了座。 book18.org
席間聊了會兒往日糗事，眾人就開啟了吐槽模式，從飛漲的房價一直罵到變態上司。紀小梅端一杯果汁，靜靜地聽得認真，忽然有人道，「好像凡烈也在南市吧？」book18.org
她微微頓了一下，繼續低頭咬吸管，餘光感到趙靜靜和張越都在看她。book18.org
「鬼知道吶，」趙靜靜往嘴裡丟了顆蝦仁，「他家廠子在江市，聽說在南市只有個辦事處，我就沒叫他。」book18.org
紀小梅把果汁放下，淡淡一笑，「我跟他都多少年前的事了。」book18.org
桌上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大家又有說有笑起來。 book18.org
散席的時候大家互加了微信，張越也很自然地把手機遞到紀小梅面前。book18.org
「常聯繫。」他笑容滿面。 book18.org
紀小梅坐在一家J國料理店的包間裡，托腮沉思。她抬手看看腕錶，有點無奈地用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一位身著長裙的女服務生拉起紗簾，恭敬地給她添滿了茶。「等客人到齊了您再叫我。」她鞠了一個躬，後退著離開了。book18.org
紀小梅輕輕皺著眉頭，似乎還在揣摩凡烈約她見面的意圖。book18.org
上次高中同學聚會後，不到兩周凡烈的微信就來了，語氣一如既往的熱情又客氣。book18.org
烈：班長！聽說你也來南市了啊。歡迎歡迎，我現在也在這邊，改天一定讓我請你吃頓飯！book18.org
出乎她的意料卻又毫不驚訝。book18.org
以她的經驗，這頓飯，凡總不搞點么蛾子應該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book18.org
「班長！」book18.org
紗簾嘩的一聲被拉起來，紀小梅抬頭，臉上的社交微笑表情始終如一，「你好。來了啊。」book18.org
「讓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剛來南市可能不敢相信，路上能堵成什麼樣兒……」凡烈扶著身邊女孩兒的腰大大咧咧地在她對面坐下，然後費勁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扔在桌上，用肩膀輕輕推了推身邊使了個眼色，女孩兒馬上乖巧地拿過手機放進自己的小手包里收好。 book18.org
不愧是凡總。 book18.org
他轉頭迎上紀小梅的目光，嘿嘿一笑。book18.org
「姐姐好，」女孩兒看起來還未脫學生氣，「我叫江舫。」book18.org
「她在南十二小那邊當英語老師，」凡烈十分熱心地幫她補充，「天天帶一堆小屁孩兒，都沒時間關心我。」book18.org
「哦。我姓紀。」紀小梅表情還是沒什麼變化。book18.org
「點了沒有，我來我來。」凡烈拿過桌沿一本厚厚的菜單邊翻邊按了鈴，「刺身船來一個，最大的，烤雞串拼盤……再點個熱的，壽喜鍋我記得你愛吃的吧？」他幾乎要把嘴巴貼到女孩兒耳朵上。book18.org
紀小梅抬頭張望，裝作研究這店裡的裝修。book18.org
點完菜他總算看向了紀小梅，手裡還一直拉著江舫的手掌。「班長，這裡雖然比不上你那邊正宗，也算是我的一點點心意。不夠的你儘管說，隨便點。」book18.org
「已經點很多了。」紀小梅客氣道。book18.org
「大部分都是給她點的，」凡烈做出一個苦惱的笑容，拍了拍手裡的小手，「她呀，別看這麼瘦，可能吃了。」book18.org
江舫被他一直拽著似乎有些靦腆，輕輕捶了他一拳，「討厭……」她笑吟吟地看向紀小梅，「姐姐，他倒說得沒錯，我是真的吃得多。你別客氣，菜少了再加。」book18.org
凡烈聽得這話撲哧一聲，一副「你也知道啊」的表情，使勁拉拉她的小手跟她對視一笑。book18.org
紀小梅低下頭，認真地品嘗碗里的小菜。 book18.org
「江市資源太少，還得是南市這種大都市，我們公司主要的客戶都在這兒，」凡烈跟她隨意地聊著，手裡看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女孩的手指，「班長，你這次回來在南市呆多久？是不是就留這不走了？」book18.org
「不確定，為了一個項目來的，完了說不定回總部，也可能繼續留在南市的分公司。」紀小梅擦擦嘴。 book18.org
飯吃得差不多了，江舫起身去了洗手間，包間裡一下子冷場下來。book18.org
凡烈靠在身後的木格子牆上，抬起下巴用鼻孔打量著對面。book18.org
紀小梅慢慢放下筷子，「怎麼？你是覺得我沒資格見你正房嗎？」book18.org
凡烈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然後乾笑了兩聲，「真不愧是你，比他媽狗鼻子都靈。」book18.org
「直覺而已。」她淡淡道。book18.org
凡烈不知哪來了興趣，「想見我夫人？」book18.org
「沒興趣，沒必要。」紀小梅擦擦手，準備結束這場鬧劇般的飯局。book18.org
很快，江舫回了座位後三人又尬聊了一會兒，紀小梅起身告辭。凡烈似乎已經過足了癮，也沒有挽留，打鈴叫人結了帳。book18.org
他拉著江舫起了身，搶在紀小梅前面往外走去，故意似的拍了一下女孩兒的屁股。江舫回頭嗔他一眼，他只咧嘴一笑，半回頭瞟了一眼身後。book18.org
「啊！……嘶——」紀小梅一頭撞在凡烈背上，瞬間捂著額頭退了好幾步，「你……幹嘛突然停下？！」book18.org
凡烈也不知道是被撞到哪塊了，明明沒喝酒，臉卻燒了起來，他俯身把被踩掉的皮鞋後跟拉起來，「我哪知道你跟那麼緊？」book18.org
紀小梅意外地沒有回懟他，他偷偷抬眼看去，從她捂著額頭的手掌下捕捉到了臉上的一絲紅暈，心中一動。book18.org
江舫回頭看了兩人一眼，什麼也沒說就走出了店門。 book18.org
「班長，有時間下次再聚啊！」凡烈沖她揮揮手，跟江舫一起上了車。紀小梅一動不動地站在店前，著看二人驅車離去。 book18.org
凡烈調高車裡音樂的音量，手裡打著方向盤，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著。江舫坐在他身邊，扭著脖子沉默地看向窗外。book18.org
「走，送你回家。」凡烈似乎心情很好，「從前面走高架，一會兒就能到。」book18.org
江舫終於轉回頭來，「明天上午沒課，去你那不行嗎？」book18.org
凡烈表情一頓，「別了吧，白天太熱你還得跑。」 book18.org
「我在影響你跟人家聊天是吧？」江舫又把頭扭到一邊。book18.org
「別亂想，乖。」book18.org
「好，那我信你，信你跟今天這位姐姐就是純同學，信你對人家一點點的心思都沒有。」江舫提高了聲調。book18.org
「我今天很累，不糾纏這些有的沒的了好不好？」凡烈有些不耐煩了。他側頭看了一眼，江舫一雙小手把胸口的安全帶攥得緊緊的，眼淚嗒嗒地啃起了手指。book18.org
他有些無奈，但絲毫沒有鬆口，「好了，乖，別哭。下次我去接你下班，今天先送你回家。」book18.org
車子安靜地駛過了兩個路口，突然江舫開口了。book18.org
「我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以為我會不一樣……我想著，你都為我離婚了……」book18.org
凡烈腳底下一個急剎車，差點追尾前面的車。book18.org
「我要糾正一點，」凡烈沉下臉，「不是我為你離婚，而是我準備離婚時剛好碰到你。」book18.org
江舫的眼淚徹底決了堤，她扭頭就推門下了車，「砰」的一聲把車門摔上，噔噔噔地離開了。book18.org
「你去哪兒！」凡烈開始覺得太陽穴那塊兒一跳一跳，他滑下車窗，「回來！」book18.org
前面的車動了，他順著江舫離開的方向轉了個彎也沒看到她，突然覺得很無趣，低聲罵了一句。在下一個路口，凡烈毫不猶豫上了左轉車道，直直向自己家駛去。 book18.org
剛打開家門，凡烈褲兜里的手機振了兩下。「哭完了哈……「他嘀咕著掏出手機，打定主意今天絕對不再出門哄人。但看到螢幕的一瞬間，他蹬掉皮鞋，一個飛躍縱上了沙發，然後平躺下翹起腿，兩隻手快速地打字。 book18.org
小梅：謝謝凡總今天的款待。book18.org
烈：謝什麼，你這客氣樣兒，J國呆太久了吧？ book18.org
發完他把手機搭在胸口，仔細回味剛才那一撞，還有紀小梅那個似有似無的害羞神情，不由自主地按住下身搓了兩把。book18.org
胸口的振動嚇了他一跳，拿起一看，紀小梅居然這麼快就回了消息。 book18.org
小梅：我以前就這樣。 book18.org
凡烈嗅到了一絲絲的曖昧，他被撓得直痒痒。 book18.org
烈：班長，騙我你就見外了，你我可太了解了。以前不提醒你連瓶可樂都不知道給我買。book18.org
小梅：我買了呀，就是拿到教室時可能沒那麼冰了。book18.org
烈：我為班級流汗爭光的時候你到哪兒去了？連瓶水都沒有。book18.org
小梅：籃球賽的時候你缺人送水嗎？book18.org
……book18.org
直到紀小梅發過來「我去洗澡了」，凡烈還準備嘲笑她藉機澡遁時，他的視線停留在手機螢幕上的時刻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已經十一點過了，他拿著個手機，像一條蛆一樣在沙發上又拱又爬了兩個多小時，一身板直的西裝被他折騰得皺皺巴巴。手機螢幕暗了下來，映出凡總一張咧嘴傻笑的色臉。book18.org
「哦，那我也去洗澡了。晚安。」他無奈地發出一條消息。 book18.org
洗完出來他又看了一遍手機，再沒有紀小梅的新消息，倒是江舫來過長長的兩條，凡烈大致瞟了一眼便按滅了手機。book18.org
他想了想，決定還是找個時間跟江舫說清楚。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不能說完全不圖他什麼吧，但應該是真的挺喜歡自己的，明知道他的性子，還想認真跟他處……還是老方法，先晾她一陣子，讓她自己想明白了再說。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