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將軍被俘以後 (57-79)作者:多肉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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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何況,我會在你身邊的 book18.org

那個夜晚之後沈青加強了警備,慕容珩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以保護之名。霍予的人在一擊不中之後,似乎就這麼消失了。謝家倒台帶來的波瀾漸漸平息下去,顧太傅回朝,沈青收回兵權,兩人隱約有文武兩分之勢。日子水波不驚地過下去,早春的蕭肅漸漸褪去,轉眼就是仲春。book18.org

曲江畔成片的柳樹長出蓬勃的枝葉,輕拂在水面上,映著水邊鮮艷衣裝的青年男女,就連泛舟江上的歌女往日糜軟的歌謠也多了幾分輕快。閣樓之上,沈青越過眼前的棋盤遠眺著這鮮妍明媚的春光,嘴角泛起些微笑意。book18.org

她對面的白衣公子欠身按下一子,黑子將白子團團圍住。慕容珩意識到她的走神,卻不語,只是微笑著靜靜看著她。沈青回過神來,看著又一次滿盤皆輸的棋局,慨嘆,「慕容公子的棋藝,怕是當世都無人能及。」book18.org

慕容珩拂亂一盤黑白棋子,「若你也曾被禁於暗室十年,除了心中棋局無事可做,沈青,你只會更甚於我。」book18.org

沈青看他半晌,選擇岔開話題,「昭帝的芙蓉宴,你怎麼看?」book18.org

宮中的芙蓉園到了盛開的時候,昭帝前日突然以謝皇后之名發下邀請,滿朝文武重臣莫不在列。名義上是邀群臣共同賞花飲酒,但沈青總覺得他此舉背後還有別的意圖。book18.org

「昭帝此人,做事向來出乎人意料。謝韞謝恆倒下之後,以他往日野心,理應將軍政大權收歸自己手中,但他似乎是任由你和顧太傅兩分朝堂,沒有半分顧慮。」慕容珩捻起一粒白子,眼神變得悠遠。book18.org

「是,正是這一點令人憂慮。」沈青凝眉,「昭帝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我擔心,他會在芙蓉宴上突然發作。」book18.org

慕容珩將那粒白子握入掌心,「不必擔心,沈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是你說的嗎。何況,我會在你身邊的。」book18.org

沈青看著對面笑意淡然仿佛一切盡在掌控的人,心也莫名安靜下來,就像被他的簫聲安撫入睡的那些夜晚。她點頭,「好。」book18.org

芙蓉花開滿園,擠擠挨挨的花朵盛開在春日的陽光下,芬芳的香氣和鳥雀啁啾,宮女的竊竊私語聲混雜在一起,一派溫柔明媚。book18.org

沈青的視線躍過交杯換盞的群臣,落在謝皇后身邊面孔全然陌生的玄衣男子身上。昭帝今日甚至沒有出席這場宴會,全權交由謝皇后。往日隱匿在謝恆和謝韞之後宛如蒼白影子的皇后今天顯然盛裝打扮過,但久居後宮避不見人的皇后應對今日這般盛大場面顯然還是多有幾分緊張,旁邊的玄衣男子分明不是內侍,卻全然坦然地跟隨皇后左右,在幾個關鍵的場合光明正大地在華服之中畏縮的少女耳畔私語,皇后顯然接受了他的建議,在之後的幾次祝酒里都雍容而不失禮數,與沈青印象里那個沉默而膽怯的少女截然不同。book18.org

一雙溫暖的手覆上她的,慕容珩眼含擔憂的眼神看過來,阻止她拿起一杯新酒的手。沈青放下酒杯,安撫性地拍拍他的手,新酒是芙蓉花釀作,酒意淺淡近乎於無,她還遠不至於醉。book18.org

有雪亮如刀刃的眼神掃過他們交迭的手,仿佛被割傷,沈青猝然抬眼看向台上,少女皇后眉目低垂著看著手中的酒壺,身邊的玄衣男子俯身向她竊竊私語著什麼。似乎毫無異樣,沈青收回眼神,疑惑地看了一眼慕容珩,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樣的信息。她瞭然,放下酒杯便打算以不勝酒力為名告退。book18.org

卻有宮女來到她身邊為她斟酒,沈青正欲推辭,卻在看清那張臉時遲疑住,那分明是昭陽殿為數不多她見過的宮女,唯一那一次她去見燕為寧時為她引路的人。沈青鬆開手,任她為她斟滿一杯酒。book18.org

宮女躬身退下,和沈青擦身而過時落下一方錦帕,沈青拾起欲喚她,其人卻已飄然遠去。沈青無奈覆手,旁邊目睹這一切的御史中丞對著她擠眉弄眼,「沈將軍艷福不淺啊。」沈青啞然,遞過錦帕,「怎麼,兄台對此女有意?沈青可不敢動安寧公主的身邊人。」對方驚嚇著連連擺手,沈青方才笑著收回手。book18.org

她一眼掃過那只有沉家人才知道的暗語,燕為寧,邀她宴後在昭陽殿側殿相會。 book18.org

(五十八)急什麼,國師大人 book18.org

沈青的心思轉過數道,回到南寧初見燕為寧之後,昭帝再也不曾允她參見公主的請求。她對顧太傅幾次明提暗示,太傅也只是調開話題,最多說一句安寧公主病重,不得參見。燕為寧卻托燕平給她帶過話,叫她安心做自己的事,不要顧忌她,不要見她。book18.org

燕平固然忠心於誰還很難說,但行跡如此明顯的宮女也未必是燕為寧所為。book18.org

沈青心念電轉,伏案作出醉酒的模樣,欲向皇后請辭。book18.org

華服盛裝的皇后卻手持酒杯從台階上一步一步走下來,到她面前站定。那雙和謝韞如此相似的眼睛看著沈青,昔日呼喚著沈青哥哥的羞怯少女小鹿一樣的眼神不再,只剩和謝韞謝恆如出一轍的冰冷與算計。沈青微微笑起來,「承蒙皇后娘娘厚愛,沈青不勝酒力,恐失儀御前,請允許臣先行告退。」book18.org

謝瑜看著一手將謝家從雲端掀入地獄的人,仿佛提線木偶一般機械地開口,「沈將軍,多年不見,風采依舊。這壺桃花釀,是哥哥特地為你釀的。今日在芙蓉宴賜下,也算了全心愿。」book18.org

她身邊的玄衣男子應聲而動,為沈青斟滿一杯清澄的酒,端到她面前。對面的人分明面龐和身形都十分陌生,沈青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交織著似乎完全不曾掩飾的敵意和殺氣。book18.org

沈青皺起眉,這杯酒聞起來香醇,卻有異常的甜膩香氣,似是宮中助情秘藥。聯想到剛剛光明正大遞來錦帕的昭陽殿宮女,一個骯髒的同時陷她與燕為寧於生死境地的陰謀隱約浮現。昭帝知道她的女子身份,那麼設下這個拙劣計謀的人除了眼前同時深恨她和安寧公主的皇后娘娘不做他想。book18.org

很久很久以前跟在她身後拉著她衣角怯怯叫著沈青哥哥的女孩從腦海里划過,沈青嘆一口氣,正欲接過這杯酒。book18.org

卻有一雙溫暖的手覆上她的,從她手中取過這杯酒。book18.org

慕容珩微笑著看著對面神色不變的皇后,「沈將軍舊傷未愈,在下奉皇命隨侍將軍左右看診,實在不能眼看將軍糟蹋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謝瑜的神情依然像木偶一樣空洞,她正欲開口,旁邊的玄衣男子卻先她一步,「你是什麼人,也配在皇后娘娘面前說話!」那雙陰沉的眼像蛇一樣緊盯著慕容珩握住沈青的手。book18.org

「在下容衍,陛下特賜照看沈將軍的太醫院行走。冒犯娘娘,實屬擔憂將軍身體。在下斗膽,請求為將軍代飲此酒。」book18.org

「好啊。」謝瑜這一次沒有等到玄衣男子搶先,「那你,就把這壺酒全喝了吧。不要糟蹋了我哥哥的心意。」book18.org

沈青霍然轉頭看著慕容珩,想要開口阻止,卻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贊同之意。她按捺下心中不平,只能看著他微笑著一杯又一杯飲下壺中酒,緋色的紅暈透過人皮面具泛在蒼白的臉上。book18.org

慕容珩飲下最後一滴酒,捂住唇輕輕咳嗽起來。沈青握住他的手,看也不看謝瑜,道,「謝娘娘賞賜,現在,沈青是否可以帶容公子告退了?」book18.org

謝瑜漠然頷首,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因為這場鬧劇而安靜下來的宴席重新又喧譁起來,她身邊的玄衣男子似乎極其不快,在她耳邊說著什麼,木偶一樣的小皇后這次沒有聽從,甚至沒有待他說完就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上。book18.org

「急什麼,國師大人,好戲還在後面呢。」 book18.org

(五十九)讓我來幫你 book18.org

馬車如閃電般飛奔過寧都的街巷,沈青從未覺得從宮城到曲江的路如此遙遠。book18.org

慕容珩閉眼坐在馬車另一側,有晶瑩的汗珠從他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龐兩側滴下,不正常的紅暈消退下去已經很久了,卻似乎有更深更重的火焰在身體里燃起。book18.org

沈青從隨身攜帶的錦囊里取出兩粒藥丸,放進他手心,「清心丹。」book18.org

慕容珩睜開眼看她,淺色瞳仁里清明和欲色交織,他看也不看那兩粒藥丸,昂首吞下。book18.org

汗珠一滴一滴滴下,濡濕了他膝上的白袍,黑髮也被沾濕,貼在蒼白的臉畔,往日總是輕袍緩帶形容端肅的男人難得狼狽,沈青此刻卻沒有半分取笑的心情。她撩開窗簾向外看,馬車已經盡力奔襲,但如今仍尚在內城地界,到曲江至少還有半個時辰,屆時恐怕這藥物已經入骨,用什麼功法都無法逼出。book18.org

沈青凝眉看向正閉目忍耐的男人,遲疑半晌,開口問道,「慕容珩,你在曲江,可有親信的女子隨從?」book18.org

慕容珩的眼睫輕輕一動,他睜開眼看著沈青,眼眸里是她看不懂的神色,「沈青,此藥我自會逼出,你不必擔心。」他復又合上眼,緊緊攥住膝上衣袍的手泛出青筋。book18.org

馬車卻在此時停下了,沈青掀開車簾,車夫面有難色地回頭,「將軍,今日曲江也辦芙蓉宴,此刻正是散場時分,人都在從曲江往內城走,咱們逆流前進,怕是要堵一會兒了。」book18.org

沈青回頭看向胸口的衣襟已經被汗水濡濕的慕容珩,當機立斷,「不去曲江了。走,我們回沉府。」book18.org

昭帝賜下大將軍府,沈青慣常卻並不住在那裡,她把從前父母在京中的別苑小做修葺,召回從前家中侍奉的老人,平日便以此為家。同僚臣子往來都在大將軍府,幾乎無人知道她還有另一處居所。book18.org

沉府只是簡單的叄進小院,設計卻別有心思,重重院落一步一景。月光透過主院婆娑的樹影,照耀著房內榻上只著中衣的慕容珩和背後正凝眉為他調息的沈青。book18.org

沈青溫熱的手覆上他滾燙的肌膚。汗水浸透了中衣,男人利落的肌肉線條隱約浮現,平日蒼白的病弱公子,流暢的骨骼線條上卻是賁起的肌肉,蘊含著隱約令人心驚的力量感。但這具軀體又確實是毫無內力的,沈青點過他幾道大穴,感受到筋脈內近似於無的孱弱的力道,為慕容珩輸入內力試圖逼出那一壺藥酒。book18.org

幾息過去,沈青的手貼上他的鎖骨,感受雲門穴下的氣息。這樣的姿勢,她幾乎是環繞著他,手心貼著他微微打開的中衣前襟下的心口,漆黑的濕漉漉的長髮和她的青絲交纏,兩人同時一震。book18.org

很久很久以前在北漠溫泉療傷的畫面划過腦海,眼前人褻玩自己身體輕佻的舉動浮現在眼前,沈青皺眉想要收回手,卻被慕容珩按住。book18.org

「沈青…你一直很介意北漠的事情,是不是。」男人的氣息不穩,幾乎是氣音勉強著說出這句話。book18.org

「那時候我確實看輕於你,只當你是霍予沈軼兄弟博弈間的棋子。」book18.org

「無論是在溫泉輕薄於你,還是後來幾次設局想利用你挑撥霍予沈軼,都是我未曾尊重於我們的協約,是我的錯。」他的手緊緊握住沈青的。book18.org

「但從藥王谷以來,我對你說的話,每一句都是出自真心,不曾有半分隱瞞。」book18.org

呼吸交纏之間,沈青看不清他的眼眸,卻莫名地想要相信他。她嘆一口氣,「過去的事情,都已經是過去了。慕容公子,你此次相救,沈青萬分感激。」book18.org

有鮮血從慕容珩的唇邊溢出,濃稠的液體滴到他們交握的雙手。沈青驚駭,「怎麼會,那酒不應該有毒——」book18.org

慕容珩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別擔心,我從前多次被霍震霆灌下情毒,為求嗣子。大約只是餘毒未凈,被勾出來了罷了。」book18.org

「沈青,別管我,讓我在這裡自己待個兩叄天。就會好了。」book18.org

沈青看著眼前人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肌膚,鮮血濡濕了他白色的中衣,他居然還是微微笑著的,如此無害又孱弱的樣子,和從前翻雲覆雨擺弄棋局的北漠帝王宛如不是一人。book18.org

她低下頭來環抱住他,「讓我來幫你。」 book18.org

(六十)我從來沒有讓她們碰過我 book18.org

月上中天。房內沒有點起燭火,只有一地清冷的月光和床榻上隱約交纏的身影。book18.org

沈青褪下慕容珩的中衣,男人急促地呼吸著,無法被壓下的藥意在他的血液里沸騰。他看向眼前仍然穿著男子外袍的沈青,有慾望想要貼近她溫暖的肌膚。book18.org

猙獰的巨物在他的腿間挺立,青筋暴露的頂端吐出晶瑩的露珠。沈青解下自己的外袍,跪坐在他的腿上,瀑布般的青絲包裹著玲瓏雪白的女體,背後是清涼的月光,美麗的近乎於妖。book18.org

雪白的肉體晃動的記憶在慕容珩腦海里閃過,血脈里燃燒的骯髒的渴望,空氣里都是甜膩的無法忍受的香氣,女子銀鈴一般放蕩的笑聲,那些被霍震霆安排來想要引誘他的女人,攀附上他的身體的粘膩的肌膚的觸感,而他的身體居然渴望著這樣的骯髒的觸碰,慕容珩無法忍耐地伸手欲推開她。「滾開!」他睜開眼,淺色瞳仁里的清明不再,紅色的血絲爬滿眼眸。情慾分明已經席捲了他的全身。book18.org

沈青安撫地伏下身環抱住他,「是我,沈青。」book18.org

熟悉的清淡的香氣籠罩住他,慕容珩的眼底恢復幾絲清明,「沈青,我不是…」卻在看見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的瞭然與安撫之後無法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沈青引導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脊背,解開那一層層包裹住她胸前的柔軟的布料。長長的白色的布條掉落在地上,瑩潤的飽滿抖動著在他眼前,白玉一樣的兩團上鮮艷的茱萸在太久的擠壓之後變成深紅色。活色生香。book18.org

慕容珩的手覆上沈青的乳,肌膚相觸的剎那他血管里流淌的情慾幾乎要爆炸成煙花。他試圖控制自己抓揉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肌膚的力度,卻在覆上紅色乳珠時被那仿佛跳動著撓動掌心的觸感刺激地倒吸一口氣。book18.org

情慾漫上他的眼角,男人的大掌揉弄著兩團柔軟的乳,愛不釋手地把它們攥在手心又鬆開。沈青的手覆上他身下的堅硬,緩緩地上下移動。她的掌幾乎合握不住這猙獰的巨物,每一次觸碰到頂端,慕容珩幾乎是無法控制地發出呻吟聲,那張平日裡如霜雪般冷靜的臉已經完全被欲色占據。他的眼角卻有痛苦閃過,似乎深深憎惡著被慾望淹沒的自己。book18.org

第一次的,沈青感到男人臉上的情慾之色沒有那麼讓她噁心。book18.org

她安撫性的親吻著他的眼角,輕輕絮語著,「沒事的,是我…沈青。」沉家軍調查來的慕容珩的過往在她腦海里閃現,被困暗室十年的少年,在霍震霆眼中唯一的價值就是與霍家女子生下流淌著慕容王族血統的幼子好為他所控。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又是怎麼成長成如今心機深沉的模樣。book18.org

慕容珩主動側過臉,迎上她原是吻向他眼角的唇。他的唇是冰冷的,含過她唇舌的舌卻燃燒著不可思議的溫度。他反客為主地環抱住她的脊背,讓她的上身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身體上,渾身都叫囂著渴望的肌膚似乎終於得到了安慰。慕容珩的口中溢出一聲滿意的喟嘆。他的手似是愛撫似是撩撥地沿著她脊背中心纖細的溝壑向下滑動,握住她渾圓的臀。book18.org

「沈青,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有讓她們碰過我。」慕容珩含混不清地吐出她的唇,在她耳邊囈語。 book18.org

(六十一)放出了一隻怎樣的猛獸 book18.org

沈青的身體緊緊貼著慕容珩滾燙的身軀,雙腿之間是男人的硬物難耐地摩擦著。她握住慕容珩的手,引導他按上自己腿心的柔軟。book18.org

慕容珩修長的手指捻上那粒被重重蚌肉包裹的小珠,輕輕揉動著。呻吟從沈青的口中溢出,他的唇追過去含上她的,挑逗地吮弄著她的舌。男人的唇齒之間是清苦的茶香氣息,混著濃烈的桃花釀的酒味。慕容珩引導著她的舌探入自己的口腔,又吮住不讓她離開。他的手指捻動肉珠的速度越來越快,沈青不由自主地拱起脊背,胸前兩團乳肉顫顫巍巍抖動著,堅硬的乳珠摩擦著男人的胸膛。book18.org

長發從她的肩頭流瀉下來,和他的髮絲交纏在一起,慕容珩的另一隻手握住她的,與她十指交纏。是極致的身體的纏綿,唇齒相依,骨肉相連,她的肌膚貼著他的,她的呼吸就在耳邊。也是新奇的體驗,來自女子柔軟的身體的觸感,她的雙手撫過他的胸膛,他的肩背時激起的粟栗,她顫抖著融化在他掌心流出的晶瑩液體。卻好像還不夠,還想要更多,他想要完完全全地把她嵌入自己的懷抱,融進自己的身體,再也不分出你我。book18.org

慕容珩喘息著,咬上她柔軟細膩的耳垂,下身撞擊著她流淌著露珠的穴口,堅硬的性器摩擦著已然綻開一絲縫隙的小穴,一下一下,數次已然頂入半個頭。慕容珩握住沈青柔軟的腰肢,讓她坐起在自己的身體兩側,他看著那雙隱約蒙上情潮的黑白分明的眼眸,一點一點鬆開自己的手,看著猙獰的巨物一點點被她腿間柔軟的穴口吞進去,直到完完全全地進入她。沈青的腿根緊緊貼上男人柔韌的腿,回到南寧以來久未經歷性事的小穴艱難地吞咽著這滾燙的龐然大物。她難耐地昂起頭,下身被填滿,被入侵的令人恐懼的感受讓她開始懷疑今晚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確定。book18.org

慕容珩卻不容她後悔,他握住沈青的腰肢,下身小幅地開始頂弄著,她纖細的腰肢他一隻手就可以把握,手指按壓著她吞吐著自己硬物的小腹,隔著軟肉隱約感受到在她的身體里屬於自己的形狀,這樣的刺激讓他幾乎發瘋。book18.org

下身的撞擊逐漸劇烈,慕容珩似乎完全放棄了壓製藥物的影響,握住沈青身體的手宛如鐵鉗一般不許她有絲毫逃離的念頭,性器幾乎是狂亂地撞擊著她的身體。最柔軟的地方被反覆入侵,搗弄,以一種瘋狂的仿佛要將她打碎再吞吃入腹的節奏。恐懼和渴望更多的空虛同時從被占領的地方升起,被碾壓到發麻的小穴深處生出異樣的快感,沈青呻吟著,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更多還是想要他停下。book18.org

欲色爬滿了慕容珩的面龐,已然全然不見平日冷淡的模樣,一隻手順著她的身體上移,握住她被撞擊得上下彈跳著的乳,另一隻手按住下身早已堅硬不堪的小珠,不斷捻動著。身體最敏感的地方都被男人玩弄侵占,一重又一重的刺激讓沈青本就敏感不堪的身體更是無法承受,她無助地推拒著男人的胸膛,身體擰動著,溫熱的液體從她體內溢出,澆灌在男人正大力抽動著的性器上。book18.org

她意識到自己今晚放出了一隻怎樣的猛獸,卻再也來不及阻止。下身吞吃著的硬物在體內抖動著,釋放出灼熱的液體,與她晶瑩的體液融為一體。慕容珩抽出自己的性器,將沈青翻過來,舉起她高潮之後綿軟的腿,側過身再次狠狠沒入她的身體。 book18.org

(六十二)再冷清的男人到了這個境地也仿佛野獸一般 book18.org

男人肌肉賁起的手臂從身後環繞住她,另一隻手遊走在她的身軀愛不釋手地撫弄著她渾圓的乳,柔軟的小腹和柔韌的腿,下身的硬物在她腿心毫不留情地狠狠撻伐著,以一種要將她完全占有的慾望。book18.org

沈青呻吟出聲,「慕容珩,不要這樣…啊!」從她口中吐出的他的名字似乎反而變成更強烈的催情劑。慕容珩的手抓擰住她因為側臥而更加飽滿的兩團乳肉,牙齒銜咬住她如珠似玉的耳垂,充滿情色意味地含吮吞吐著。book18.org

她的脊背緊貼著男人的胸膛,幾乎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顆心臟激烈的搏動。再冷清的男人,到了這個境地,也仿佛野獸一般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沈青無奈地嘆息著,覆上他抓握住自己胸乳的手。這樣的舉動仿佛終於讓慕容珩恢復幾絲清明,他在她耳邊囈語,「沈青,我的腿不能動,只要你離開這張床榻,我便無法追上你。」book18.org

「你可真是...」沈青深深嘆息著,看似讓她做出選擇,但在情慾交織的此刻,她怎麼可能丟下他,真不愧是無論何時都要占上風的慕容珩。「輕一點,我疼。」她低聲道。book18.org

慕容珩低低笑起來,沿著緊貼的軀體她感受到他胸腔的顫動。「是這樣輕一點嗎?」性器在她敏感的一點上輕而反覆地研磨著,沈青咬住牙關,齒間溢出呻吟。剛剛高潮過的身體怎麼經得起這樣的刺激,滾燙的東西在她最柔軟的地方反覆摩擦,輕輕撞擊,身體渴望著更有力,更極致的快感,他卻吝嗇於給他。book18.org

慕容珩看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終於布滿和他一樣對情慾的渴求,幾乎是滿意地笑起來。他環抱住她,讓她的身體更緊地貼上自己的。下身對著那一點柔軟大力地撞擊起來,兇猛的力度讓她的身體被撞擊地上下顫動著,他牢牢禁錮住她,迫她轉過頭來迎接他的吻。book18.org

唇齒和小穴都被男人占領,瘋狂的,想要侵占一切的慾望從緊緊環抱住她像鐵鉗一樣的手臂間傳來。她無力地張開嘴,任男人長驅直入掃蕩她的齒關,下身緊密相連的地方湧起一簇又一簇激烈的快感。鋪天蓋地而來的是慕容珩身上清苦的氣息,她仿佛整個人都被包裹其中,密不透風,他卻還想要她更深地嵌入自己。book18.org

性器一下一下鑿入她身體最深處,沈青戰慄著,無助地抬起身體想要逃離這開始令她恐懼的侵犯,卻又被男人的大掌按回。他按住她的小腹,感受著自己的形狀一下一下穿鑿進她的身體。最深處緊緊閉合的地方被狠狠撞擊著,似酸麻似快樂的不可名狀的知覺從下身漫溢開來,滿脹到讓她恐慌。「慕容珩…」她無助地呼喚他的名字,卻換來更瘋狂更深入的撞擊。緊閉的宮口被鑿開,她的胸乳小腹被男人緊緊把握著,幾乎被完全嵌入慕容珩的懷抱里,只能顫抖著感受一股又一股液體在自己身體里噴薄而出。 book18.org

(六十三)是我干你乾的不夠,還是沈軼伺候你伺候的不夠好 book18.org

暗沉的夜色漸漸泛起淡淡的曙光。沈青把自己沉進溫熱的水中,懊惱地看著滿身紅痕與齒印,到最後她幾乎是哭著求他停下來,慕容珩才肯放過她,令人羞惱的畫面從腦海中划過,沈青將頭也埋進水裡,瘋狂的性愛之後她的大腦反而逐漸清明,甚至開始懷疑今夜是不是也是慕容珩博取她信任的一場戲罷了。book18.org

至少現在他應該是真心地相信她了,沈青苦笑,雖然付出的代價深重。book18.org

她在水下吐出一口氣,抬頭呼吸,卻在瞬間看見水上映出的人影。「誰!」她伸手去抓衣袍和青痕刀,酥軟的身體終究慢了一步,被對方連點叄個大穴。赤裸的身體軟倒在對方手中。book18.org

霍予喜怒難辨的眼神肆無忌憚地一寸寸掃視過她的身體,被吻的嫣紅的唇,齒痕猶在的胸乳和泛出紅痕的腿根。半晌,他冷笑著開口,「青青,每次見你,你真是都能給我驚喜。」book18.org

肩頭傳來一陣疼痛,霍予握住她肩臂的手泛出青筋,似乎恨不得將她捏碎。book18.org

沈青心知不妙,沉府守衛本就不多,今夜絕大多數人都被她調去看護慕容珩所在的主院。她狼狽逃來廂房是想躲開慕容珩,沒想到卻反而掉入虎口。book18.org

她勻出一口氣,「霍予,沈軼沒死。」book18.org

霍予的手漫不經心地撫上她不著寸縷的身體,手指在她的乳下緣打著圈。「是嗎?那那天在我面前被你親手割喉的人是誰?」book18.org

一陣一陣的酥麻從被他觸碰的地方傳來,沈青屏住呼吸,大腦飛速地轉動著,「從上囚車開始,就已經不是沈軼了。昭帝曾提過要自己親自審問沈軼,是他在背後謀劃,啊——」book18.org

男人的大掌抓握住她柔軟的乳,狠狠捏緊。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氣。book18.org

「昭帝?你怎麼不說,是慕容珩呢。論和霍家的仇怨,他才更可信吧。」霍予鬆開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指痕覆蓋住原本的齒痕。book18.org

「青青,你可真了不起啊。慕容珩這樣的人,也能被你收作裙下之臣。你就不怕他反咬你一口?」book18.org

沈青意識到今夜他大概並不是為了沈軼之「死」而來,暗暗吐了一口氣。「哦?慕容珩是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霍予幽深的眼盯著她,半晌笑開,「青青,別想著拖延時間。你門外那幾個侍衛早就被我撂倒了。就這麼看重慕容珩?要把所有的侍衛都留給他?」book18.org

他的手沿著她被水浸潤得晶瑩的肌膚向下滑,停在雙腿之間的陰影處,充滿惡意地撥弄著蚌肉。book18.org

「慕容珩是什麼樣的人,哈!你還不知道嗎?當初在雲夢山出賣你的人是誰?居然還願意和他結盟,青青,你到底在想什麼?」霍予似乎全然出於好奇地問,如果不是他的指尖已經沒入她今夜數次被侵犯的甬道,沈青咬住唇,不去看他。book18.org

霍予抽出手指,晶瑩的液體從他指尖垂落。book18.org

「看來他讓我的青青很舒服呢。」他拂開桌上的雜物,把沈青不能動彈的軀體推倒在桌上,按住她的肩就對著小穴狠狠撞入。「這就是你選擇他的理由嗎?一個腿都不能動彈的廢人,他是怎麼干你的,這樣嗎?」book18.org

性器一整個沒入她的身體,沈青繃緊了身軀,咬著牙不回答他羞辱的問話,卻仿佛更激怒了霍予。book18.org

「是我干你乾的不夠,還是沈軼伺候你伺候的不夠好?」他大開大合地操幹著女人今夜飽經蹂躪的身體,眼睛一瞬不瞬冷漠地看著身下閉著眼睛不肯看他的人,「說話!沈青,你在想什麼。」 book18.org

(六十四)她在門內被霍予狠操,慕容珩在門外 book18.org

「至少,他從來不會像你們這樣強迫於我。」下身被瘋狂撻伐著,沈青心知不應該再激怒他,卻無法控制地反駁。book18.org

「這麼說,你是心甘情願地和他做?」霍予的手按上她的脖頸,緩緩收緊,那雙風流多情的眼眸如今寫滿憤怒與恨意,似乎要將她撕碎。「憑什麼——」book18.org

空氣一點點從胸腔里流失,沈青盯著霍予,從齒關擠出回答,「憑他不會做你現在做的這些事。」book18.org

霍予鬆開手,把她的身體翻過來,性器仍然貫穿著她的小穴,極致的刺激和忽然灌入的空氣讓沈青嗆咳起來。男人卻不管不顧,抓住她的雙肩把她擺成恥辱的趴伏的姿勢,從背後狠狠地撞擊著她的身體。book18.org

「青青,青青,我從前不能理解沈軼。既然那麼愛你,為什麼要鎖著你。」他俯下身,讓性器更深地埋入她的身體。「我現在懂了,太懂了。」book18.org

「既然怎麼樣都留不住你,還不如鎖著你,至少每天晚上抱著你埋在你的身體里的人只能是我。」book18.org

「我帶你回北漠好不好?我在北陵川下建了一座府邸,以後就只有你和我。睜開眼你能看到的只有我,我們去冰川看日出日落,晚上回來乖乖給我干,很快就會有一個孩子吧。到時候再把你的嵐姨請來,她如果看到她心愛的青青懷上自己的孫子,應該會喜出望外。」book18.org

霍予在她耳邊絮語著,宛如情人的低語,吐出的字句卻讓她不寒而慄。身下的撞擊越發猛烈,敏感的身體無法忍受這瘋狂的刺激,一重又一重的戰慄湧上脊背。沈青顫抖著,「你不配提嵐姨。」book18.org

霍予看著身下被他撞得臀肉泛出嫣紅仍然不肯屈服的女人,放肆地笑起來,「怎麼不配提了?哦,因為我是她被人強迫生下的孩子,我不配做她的兒子是嗎。」book18.org

他大力地衝撞著沈青緊緊收縮著的小穴,快速抽插了數十下,把自己的性器深埋在她體內噴出濃精。「你說這裡會不會已經開始孕育著我的孩子呢?」霍予的手撫上她的小腹,「被強迫的女人生下的兒子,當然只會強迫別的女人,你說谷明嵐她知不知道這一點呢?」book18.org

「就算有,你怎麼知道不會是慕容珩的孩子?」沈青冷笑著,藥王谷那個風流而深情的少年果然只是一場夢境啊。夢醒之後的不堪,就讓她親手撕碎吧。book18.org

霍予被她激怒,將她抱起來面對著自己,性器再次貫穿她的身體,他迫她環上自己的脖頸,抱著她上下拋動著走向門邊,像當初在北漠大營那個夜晚一樣,予她極致的羞辱。book18.org

「你想做什麼?」身體的刺激已經漸漸麻木,但今夜大概是無法擺脫霍予了,沈青絕望地想。book18.org

「沒什麼,只是我的人應該同時去襲擊慕容珩了。當然,有沉府的精英侍衛在,他們大機率不會得手。只是你猜,他會不會第一時間來看剛剛歡愛後的你是否安好呢?青青?」他把她的背抵上門,架起她的雙腿大開大合地操幹著。book18.org

「你這個瘋子!」book18.org

「我早就瘋了,青青,你又不是不知道。」霍予的手愛憐地撫過她的臉龐,撩開她臉頰的濕發,吻上那雙讓他愛極又恨極的眼。book18.org

寂靜的拂曉分外安靜,廂房裡只能聽見肉體拍擊的聲音和女人的低泣。卻有輪椅滾動的聲響從遠處響起,沈青絕望地閉上眼,下身不自覺地更緊地絞弄著霍予的肉棒。霍予的眸色變深,幾乎是惡意地狠狠頂弄著她的敏感點。book18.org

沈青控制不住地溢出一聲低吟,篤篤的敲門聲卻在此刻響起。book18.org

「沈青,你在裡面嗎?」慕容珩的聲音響起,「主院剛有不明身份的人來襲,可能是霍予的人。你還好嗎?」book18.org

霍予頂住那一點,緩慢地研磨著,他咬住沈青的耳朵,「怎麼樣,要讓他知道,你正在被霍予幹嗎?嗯?」他惡意地狠狠撞了一下。book18.org

「不——」沈青想開口,卻只能發出氣音。門外的人顯然是意識到不對,再次發問,「沈青,是你在裡面嗎?你還好嗎?」book18.org

「我沒事。我想自己靜靜。」沈青吞下就在喉頭的呻吟,強裝鎮定,說出這句話便仿佛用了她全身的力氣。她緊緊咬住自己的唇,按捺下身體里仿佛要爆炸的煎熬和快感,始作俑者俯視著她,滿臉陰沉。book18.org

「…好,我就在主院,我會讓護衛們過來這邊。如果你有事,隨時叫我。」門外的人看著似乎一點動靜都無的木門,眼神里流轉過複雜的神色,半晌轉動輪椅離開。book18.org

輪椅滾動的聲響仿佛天籟,沈青松出一口氣,剛剛的煎熬讓她甚至渾身泛起了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男人的舌充滿情色地舔舐上她胸口的汗珠,將她拉回眼前正在經受的地獄折磨。「看來今天是帶不走你了,青青,在侍衛發現我之前,讓我好好享受吧。」 book18.org

(六十五)在浴桶里被男人後入狠操 book18.org

霍予抱起沈青,將她因為驚嚇而覆滿細密汗珠的身體扔進水溫漸涼的木桶。book18.org

「給你清洗乾淨,好不好?」霍予魁偉的身軀擠進本就不大的木桶,溫涼的水包裹著沈青的身體,背後是擠壓著她的男人滾燙的身體,狹小的空間裡正在瘋狂侵犯她的男人的存在感愈發強烈,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二人。book18.org

霍予猛烈的撞擊下沈青幾乎站立不穩,她伸出手扶住木桶的邊緣,柔軟的身體被夾在桶壁和背後的男人之間,男人一隻手攏住她的乳肆意地褻玩著,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肩,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住她,無處可逃。book18.org

霍予舔舐上她裸露在水上的脖頸,手伸到水下他們的身體緊密相連的地方,手指探入那正被他的性器操乾得發軟的小穴。「你做什麼!」奇異的觸感從身下湧來,比身體更涼的水伴隨著他的動作湧入下身,本就一片酥麻飽脹的小穴幾乎吃不下。book18.org

「說好了,給你清洗乾淨。」他在她的耳邊低聲笑著,修長的手指和肉棒一前一後地在她體內摩擦,每一次都帶入異樣的水波的流動的感受,身體內流出更多晶瑩的液體,和外部湧來的水混合在一起。奇異的刺激一股一股地湧上來,沈青咬住唇踮起腳尖,試圖遠離這讓她瘋狂的侵占。book18.org

男人卻不容許她逃離,他抽出手指,整個人壓伏在她纖細的脊背上,以一種將她完全環抱的姿態開始大力地操干她,下身的起伏濺起大片大片的水花。朝霞亮起,天光照進這一片濕漉凌亂的房間,白皙的女體被完全包裹在黝黑而健壯的男人胸臂之間,水波蕩漾間男人的性器毫不留情地快速抽插著,盡根沒入又拔出,帶出汩汩的液體,在水面盪開渾濁而淫蕩的色彩。book18.org

霍予在沈青體內撞擊數下,又一次釋放出自己。他撫摸上她的小腹,滿意地感受到那柔軟的肌膚因為吞吃了過多的水液和他的精液而微微隆起。沈青淺淺地呼吸著,經過了這一個晚上的非人折磨,她幾乎已經失去全身的力氣,她閉上眼睛,不願去看男人臉上靨足的笑容。book18.org

霍予抱起女人酥軟的身體,將她放到床榻上倚靠在自己懷裡,取下一邊柔軟的布料,開始細細為沈青擦拭身體。他的動作仿佛照顧初生嬰孩一樣的仔細,與此前瘋狂折磨凌辱她的人仿佛不是一個。霍予一點點擦凈她身上的水珠,近乎輕柔地撫摸過她飽經蹂躪紅腫起來的乳和下身。book18.org

「青青……」似乎是剛意識到自己對她做了什麼,他的面上浮現出懊惱,卻在看見她漠然的臉之後不再說下去。霍予取來木梳,一點點梳過她濕漉漉的長髮,他握住那一頭柔軟烏黑的青絲,與自己潤濕的長髮交迭在一起。他吮吻過她的耳畔鬢髮,輕輕吻她的嘴角,「青青,不要相信慕容珩,也不要相信沈軼。等我帶你走,遠離這一切,好嗎?」book18.org

沈青偏過頭去,不願聽他的囈語。book18.org

有侍衛紛亂的腳步聲在遠處響起,霍予知道已經到了非走不可的時候,他將她的身體整個裹入錦被之中,留戀地吻上她的額頭。「青青,等我。」 book18.org

(六十六)別忘了,我們是盟友 book18.org

沈青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book18.org

明亮而通透的金色陽光灑滿房間,有一瞬間她幾乎不知今夕何夕。昨夜瘋狂的記憶回籠,沈青抿緊嘴唇,從北漠以來,她再也沒有在乎過這些身體上的痛苦。她已經能很好地處理這些事,不讓它們對自己造成更多的傷害,但還是會感到疲憊和憤怒。book18.org

她伸出手去取床邊小几上的冷茶,一隻修長如玉的手先她一步將茶杯遞過來。book18.org

沈青抬眼,和慕容珩如霜雪一般冷淡的眼神在空氣中碰撞。男人恢復了平日裡輕袍緩帶的雍容模樣,昨夜與她肌膚相貼情動如斯的人仿佛並不存在。book18.org

「多謝。」沈青接過溫熱的茶水,卻只能發出一片沙啞的聲音。她的手貼上自己的額頭,意識到自己正在發著不正常的高熱。book18.org

「沈青,你睡了兩天。」慕容珩嘆一口氣,接過她手中的空茶杯,復又握住她的手。「抱歉,都是我的錯。」淺色的瞳仁里划過懊惱,復又變得冷凝,「放心,我的人已經在追蹤霍予。不會讓他好過的。」book18.org

沈青看著他,原來那份冷淡是因為對他自己生氣嗎。她幾乎有些慶幸這兩天兩夜的沉睡,讓她不用去直面慕容珩的情緒,她實在是疲憊地揣摩不動這心思深沉的同盟的想法了。book18.org

慕容珩扶著她坐起來,遞過一碗還是溫熱的清熱藥湯。「我懷疑那個皇后身邊的人是沈軼。」當日擊殺假沈軼後,她便告知了慕容珩此事。他是霍予之外唯一一個知道沈軼未死之事的人。book18.org

「你也這麼想。」沈青緩緩攪動著碗內發苦的藥汁。慕容珩仿佛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微微笑起來,變戲法一樣遞上一盒雲片糕,「原來諸事都無所畏懼的沉大將軍,居然怕苦麼?」book18.org

沈青瞪他一眼,捻過一片甜膩的糕點,「燕平曾經透過消息,昭帝親自去審問過沈軼,但未曾再說什麼。之後直到行刑當日,他忙於謝家的事,也未曾再提審過沈軼。」甜軟的雲片糕和清苦的藥汁在口中化開,她皺起眉,一口氣灌下藥湯,輕輕嗆咳起來。book18.org

慕容珩無奈地看著她,舉袖為她抹去唇邊的藥漬,如此親密的舉動,他做起來卻仿佛已經重複了千百次一樣自然。book18.org

「霍予…昨天我欲拖延時間,告知他沈軼未死,他仿佛半點也不驚訝。」沈青沉吟著,慕容珩在聽到男人名字的時候眼中划過一道冷芒,昨日清晨廂房她一身狼藉的模樣再次浮現在腦海,他掩唇輕輕咳嗽幾聲,又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你懷疑,這是霍予與昭帝的合謀?」book18.org

「是,從七年前開始,昭帝與北漠之間就至少有通信渠道。倘如這是一場他們共同設下的計謀,如果我沒有當場殺死那個假沈軼,任他被霍予救走,輕是辦事不力,重則是聯合北漠私放欽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昭帝最擅長這一點了。」沈青的眼神變得冷凝,近乎是後怕地說出自己的推斷。book18.org

「只是,霍予怎麼會答應昭帝將沈軼扣留在南寧廷,甚至隨侍在皇后身側?」慕容珩眯起眼睛,芙蓉宴那一日那個玄衣男人幾乎不曾掩飾自己對他的殺意,那份敵意,是從他握住沈青的手開始的。「除非,是沈軼自己的意願。」book18.org

暗獄之間枷鎖滿身的男人最後的話語浮現在腦海,「你的心愿,我都會實現的。」沈青的心裡浮現出一個荒唐的猜想。她按上自己的眉心。「眼下最不妙的,怕是他早已猜出了你的身份。」book18.org

「別擔心我,沈青。」慕容珩的臉上浮現出淺淡的微笑,他修長的手指按上她的太陽穴,輕輕按揉著。「我之後不會再隨你進宮了,只要在曲江,無人可以動我。」book18.org

「你剛醒,先別想這麼多了,昭帝這些天蟄伏不出,確實異常,我已經著人在查。待你好了可以進宮,我們再議。」他將錦被拉高,覆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膚。book18.org

「慕容珩…」沈青喚他,大約是高熱讓人混沌,一瞬間她有衝動將心上那些沉甸甸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憂思,有關霍予的威脅,燕為寧的處境和父母留下的遺詔的秘密全部吐露,卻還是話到嘴邊吞了回去。「謝謝你。」book18.org

慕容珩靜靜看著她,似乎知道她原本想說的不是這些,眼中似乎有像是失望的情緒閃過,快得她幾乎捕捉不到。半晌,慕容珩只是微微笑道:「說什麼謝謝,別忘了,我們是盟友。」book18.org

他拿起腰間的碧玉簫,溫柔如水的簫聲從他的指尖流淌出來,藥意湧上,沈青疲憊地合上眼,在簫聲里沉沉陷入安眠。 book18.org

(六十七)可惜她的心裡半點都沒有你,可惜她滿心都只想要你的命 book18.org

昭帝卻沒有給沈青休息到病癒的機會。翌日,召見的文書和賞賜一齊送達了大將軍府。book18.org

沈青跪在地上接旨,大太監像麵糰一樣掛滿笑容的臉紋絲不動,「沈將軍,陛下聽說了芙蓉宴上發生的事,已經親自訓斥了皇后娘娘。並賜下賞賜,將軍,今天就跟咱家走一趟入宮謝恩吧。」book18.org

沈青瞥一眼大太監身後幾乎看不到頭的一擔又一擔的封賞。大將軍府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御林軍也不曾驅逐。昭帝,這是想把她捧成下一個謝恆嗎。沈青暗嘆一口氣,知道今天這一趟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了。book18.org

「沈青,領旨謝恩。」她的頭扣在地上,冰涼的溫度印上額頭。book18.org

馬車緩緩地穿過寧都街巷,大太監高力士開道,御林軍拱衛,皇族出行也不過如此。煊赫儀仗激起路邊百姓議論紛紛,卻在聽見是將軍入宮謝恩之後又變成一片讚頌皇恩之聲。沈青獨自坐在空蕩的馬車裡,心緒難平。假如慕容珩在此,一定會一針見血地點出她此刻所擔憂之事,並能與她討論一二吧。第一次,沈青開始想念那仿佛有著讓她安心的力量的霜雪般清苦的香氣。book18.org

馬車抵達宮禁,沈青走過那漫長的看不到頭的宮牆間狹窄的小道。遠處昭陽殿高挑的檐角上有寒鴉盤旋飛舞。分明是仲春,沈青卻感到了徹骨的寒意。book18.org

養心殿內明鏡高懸,昭帝高居於御座之上,神情卻仿佛懨懨。他的身邊不見平日常伴身側的御林軍衛燕平,卻隨侍著當日陪伴皇后身側的玄衣男子。芙蓉宴當日趾高氣昂的華服皇后此刻褪去金釵,一身素衣跪在殿前。book18.org

高聳的殿門在沈青背後合攏,她心中一驚,後退幾步跪下。book18.org

「臣,沈青,叩謝皇恩。」book18.org

「咳咳…」昭帝還未開口,先爆發出一頓劇烈的咳嗽,「你起來吧。沈青。昨日芙蓉宴上的事,我都聽說了。是皇后無禮,朕已經斥責過了。」book18.org

沈青把頭埋得更低,「陛下言重,皇后娘娘厚愛,沈青叩謝還來不及。」book18.org

「是嗎?怎麼朕聽說的不是如此呢。」昭帝厭煩地揮揮手,仿佛並不放在心上。「好了,既然沈將軍並不在意。皇后,你起來吧。」book18.org

素服少女沉默地叩首,退居到下首坐下,那雙冰涼的和她兄長有十分相似的眼眸盯著沈青,看不出眼中意味。book18.org

「咳咳…」昭帝時斷時續地咳嗽著,玄衣男子為他呈上黃金盤,盤中是一小撮晶瑩剔透的藥粉,在金飾襯托下散發著妖異的色澤,燕為昭近乎是貪婪地吸食殆盡,方才舒緩下來。他吐出一口氣,「沈青,北漠遞上了和談協約,一個月之後,在瀾滄江上簽署協定。朕想派你前去,你可有異議?」book18.org

沈青回想著慕容珩數月前便輕描淡寫傳來的消息,與他當時要扶持燕為寧為傀儡皇帝的隱約暗示,意識到已經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候。她按捺住心頭激烈跳動的心跳,叩首謝恩,「臣領旨。」book18.org

「對了,本來想在芙蓉宴上告知群臣的,偏生朕最近身體不適,皇后也是個不中用的。」坐在下首貴為一國之尊的皇后,在他口中宛如卑賤奴婢一般被肆意提起,謝瑜的神情沒有半點變化,仍然木然地垂眸看著殿中的沈青。book18.org

「這是國師,這些年一直在青屏山為朕祈福煉丹,近日終於煉成歸來,朕今日能大好,都是他的功勞。」昭帝揮手,身邊的玄衣男子躬身向沈青的方向。不是錯覺,沈青感到那雙像蛇一樣幽深的眼眸猶如實質地纏繞上她的身體,帶來一陣涼意。book18.org

「這次和談,就讓他和你一起去,國師善卦算,一定能助沉卿逢凶化吉,旗開得勝。」分明是祝福的話語,從昭帝的口中說出卻仿佛詛咒一般陰沉。book18.org

沈青正欲推辭,昭帝已經不耐煩地站起,「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朕今日乏了。皇后和國師代朕好好款待沈將軍吧。」book18.org

謝瑜站起來,臉上木然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縫,她的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她俯首,「臣妾遵旨。」book18.org

正值春深,御花園名花異草花團錦簇,鳥雀啁啾之聲不絕於耳,叄角亭內相對的君臣叄人卻是沉默的。book18.org

坐在上首的皇后抬手,侍立在一旁的小太監低頭斟上茶水,謝瑜漠然道,「你們都退下。」太監侍女們聞聲恭謹告退。謝瑜將那一盞茶推到沈青面前,「放心,沈將軍,這一杯可什麼都沒加。」book18.org

沈青抬頭看著已然全然陌生的少女,竟完全看不出她想做什麼。book18.org

「叮。」的一聲脆響,卻是旁邊的國師重重將茶杯放到了碟子上。謝瑜瞥他一眼,眼中的輕視和看笑話的鄙夷幾乎毫不遮掩,「那天那位容公子好大的氣魄,雖然護主心切,卻也確實是一條好狗。沈將軍回去之後可有好好獎賞他?」book18.org

「皇后娘娘的話,沈青聽不懂。芙蓉宴那日多飲了幾杯,臣不勝酒力,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哈!」謝瑜爆發出一陣諷刺的銀鈴般的笑聲,她的臉完全冷下來,「沈將軍,這裡只有我們叄個人,你也不必裝傻。你是什麼人,本宮早就知道。國師大人到底是什麼人,本宮也不信你看不出來。」book18.org

「你心愛的安寧公主,聯合燕平給燕為昭下毒,現在兩個人都被鎖在昭陽殿里。燕為昭真的氣瘋了。哈,你真是應該看看他那時候的樣子。」仿佛想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事情,謝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生動的笑容,卻是萬分扭曲的。她提起自己的夫君與君王的名字,卻半分尊重也無,這對年輕的帝後之間,似乎最後的體面的偽裝都已被撕下。book18.org

沈青霍然抬頭,心底最糟糕的猜想被驗證,燕平的消失,昭帝的反常。只是眼下她卻來不及多想,「皇后娘娘想要沈青做什麼,不妨直言。」book18.org

謝瑜收起臉上的笑容,神情再度變得木然。「本宮要燕為昭的命,沈青,你肯幫我嗎?」book18.org

沈青的眼神複雜地流轉著,「我本來以為,娘娘想要的是沈青的命。」book18.org

謝瑜的嘴角勾起,「是,能要你的命也很好。但哥哥捨不得你,國師大人也不願意殺你。沈青,你可真是魅力無邊啊。」book18.org

沉默的玄衣男人向她投來警告的眼神,他看向一直未曾看他一眼的沈青,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仍舊是一點他的影子也沒有。他低下頭,捏住茶杯的手指泛出青白色。book18.org

謝瑜看著這一場眉眼官司,饒有興味地繼續道:「總之,上次那壺酒就當是給你的小小懲戒。謝家的倒台,本宮還沒那麼蠢會全都歸咎到你身上,幫本宮殺了燕為昭。本宮給你和安寧賜婚,放你回瀾滄江,怎麼樣?」book18.org

沈青一震,往日說話都羞怯地不敢抬頭看他的少女,如今說起喋血權謀,輕描淡寫地如同在說飲食天氣一般,宮廷是真的可以徹底地改變一個人麼?她想起如今被囚在深宮的小公主,讓她心碎的眼角流下的淚水,知道自己並沒有別的選擇。book18.org

「這麼豐厚的條件,沈青不敢不從。只是,可否讓臣再見一次安寧公主?」book18.org

謝瑜的眉頭蹙起,「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燕為昭現在對他的寶貝皇姐可是打也不是罵也不是,鎖得死死的不讓任何人碰。」仿佛想到了什麼,她的嘴角挑起興味的笑,「不過,也確實該讓你見一見你心愛的公主現在的模樣。國師大人,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吧。」book18.org

驕矜的皇后站起身,看向奼紫嫣紅開遍的花園,眼神變得悠遠,「這麼美的春天…真想去北邙山踏青啊。」她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沈青熟悉的那個謝府小小女孩的柔軟與天真,卻轉瞬即逝。謝瑜漠然地轉身,「好了,以後需要你的時候,國師會聯繫你的。國師大人,送你的將軍出宮吧。」book18.org

宮牆投下厚厚的陰影,沈青走在前方,玄衣男子落後幾步,亦步亦趨地跟隨著她,看向她背影的眼神是毫不掩藏的貪戀和渴望。book18.org

「沈軼。」沈青忽然停下,他猝不及防,急忙低下頭,她卻並不回頭,只是抬頭看向遠處宮門外的淡淡藍天。book18.org

「你和昭帝之間做了什麼樣的交易我不管,你是真心相助謝瑜也罷還是奉命而來我也不管。但答應我,不要傷害安寧公主。」book18.org

沈軼的臉上似痛似喜,他終於開口說出今天的第一句話,嗓音仿佛被刀劍切割過千萬次,沙啞粗嘎如磨砂紙,「將軍放心,我說過,你的心愿,我都會實現的。」book18.org

沈青一震,終於回頭看他,身後人全然陌生的臉龐隱藏在陰影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她艱難地開口,「我就當你已經死過一次。我們已經兩清了。沈軼,我並不要你為我做什麼。」book18.org

被她的視線凝視著,臉上被燒灼被切割的疼痛似乎又泛起,沈軼更深地低下頭,「那麼就當,是我想為你做這些事吧。」book18.org

沈青不要他再跟隨,纖細的青色身影逐漸走遠,消失在視線的盡頭。沈軼仍然靜靜佇立在原地,回憶里生與死的邊緣昭帝踩著他的臉說出的話又迴蕩在耳邊,「我饒你一命。不是因為霍予。」book18.org

「我看見了你看沈青的眼神。真熟悉啊,她只要肯給你一個笑臉,你就願意做她的狗對她搖尾巴。但凡她願意施捨你一點愛,你是不是就想把心都剖出來給她?」book18.org

「可惜她的心裡半點都沒有你,可惜她滿心都只想要你的命。」book18.org

「真可憐啊。」 book18.org

(六十八)我以為我們有共識,不動安寧公主 book18.org

「謝皇后的話,有多可信?」曲江閣樓之上,慕容珩聽完沈青的敘述,凝眉在兩人之間的棋盤上放下一子。book18.org

沈青看著走向又是滿盤皆輸的棋局,輕輕嘆一口氣,「眼下這個狀況,怕是也只能信她了。」book18.org

慕容珩蘊著涼意的眼看她一眼,「眼下是什麼狀況?」book18.org

「扳倒燕平,毒害昭帝,聯合太傅。這叄件掌控南寧朝堂要做的事,燕為寧不是替你把一二都做了嗎?顧太傅固然不會助我們,但倘若昭帝病故,他也不會阻止安寧公主即位。」他在棋盤上按下最後一粒黑子,黑子將白子團團包圍,不留一絲生機。book18.org

沈青深吸一口氣,「我以為我們有共識,不動安寧公主。」book18.org

「此一時,彼一時。謀害昭帝在前,眼前擺在安寧公主面前的只有死或者為帝兩條路。這個道理應該不需要我來跟你說。」慕容珩拂亂手下的棋局。book18.org

死或者成為眼前這個心機深沉的北漠帝王的傀儡,沈青看向棋盤上被他隨手拋擲的棋子,眼神變得冷凝。book18.org

「不。你答應過我的,報父母血仇,走登天之路。」沈青盯著慕容珩幽深的眼,一字一句地說。「謝皇后無子,宗室里卻有的是燕氏皇族新生兒。謝瑜有野心卻無家族,皇后過繼宗室子垂簾聽政,比公主更名正言順,也更好控制,不是嗎?」book18.org

慕容珩支頤發出一個不置可否的笑,「假如謝皇后真的可信的話。」book18.org

「沈青,你不願扶持安寧公主的理由並不能說服我。你的父母既然是為此而死,以你的性情,不應該只會更想做完它嗎?這可是你父親都不能完成的事情。」他銳利的眼神仿佛探究,又仿佛在評判。「還是有什麼關於安寧公主的事情,你在瞞著我?」book18.org

沈青霍然抬頭:「慕容珩,不要以為你很了解我。」book18.org

同樣尖銳的眼神在空氣中碰撞,前日還耳鬢廝磨裸裎相對的男女,今日便劍拔弩張泛起無聲硝煙。book18.org

慕容珩的眼神先緩和下來,他將棋子歸置到盒中,修長的手指合上玉石做成的蓋子。「沈青,我並不想要和你爭執。」book18.org

「皇后也好,公主也罷,都不妨礙我們最後要的東西是一致的。你若是如此不願安寧公主被捲入其中,便去驗證謝皇后到底有幾分真假吧,我不會阻止你。」book18.org

「但我也不會放棄扶持安寧公主的計劃。兩條路,最後總有一條能走到頭,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男人的嘴角挑起近乎是溫柔的笑意,落在沈青眼中卻是冰冷的。她動動乾澀的嘴唇:「好。」book18.org

慕容珩今日並不留她,沈青從閣樓離開,滿懷心事之下她沿著曲江一路漫無目的地走到了北邙山下。book18.org

她抬起頭,春日踏青的男女絡繹不絕,俊秀的公子扶著面紗下泛起紅暈的女子的手,鮮妍的花朵在鬱鬱蔥蔥的草木間綻放。春天如此美好,她卻仿佛無法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快樂。book18.org

慕容珩說的沒錯,她確實瞞著他關於安寧公主的事,她無法開口的事。 book18.org

(六十九)等我,我會把你們都救出去的 book18.org

沈青回憶起日前謝皇后突然召她入宮賞花,沈軼帶她所見的安寧公主的模樣,她對慕容珩的敘述里整段隱去的事實。book18.org

昭陽殿一向是黑暗而寂靜的,看不見一絲光,沒有一絲聲音。濃郁的薰香也遮蓋不住殿里淡淡的血腥氣與體液交纏的糜爛氣息。book18.org

沈軼只送她到殿門口,「陛下允我每日來為公主獻丹,只有半個時辰時間。你把這藥給公主,看一眼就出來吧。」他將那似曾相識的透明藥粉交予她手中,話語間的遲疑讓她的心臟無止境地下墜,還能有多糟糕,連沈軼都覺得她可能無法承受。book18.org

飄飛的帷幔似曾相識,有點點滴滴的血漬染開在新鋪的雪白絨毯上,是新血鮮紅的顏色,沈青的心往下一沉,快步走向血滴最濃的方向。book18.org

還好,不是燕為寧。book18.org

但她仍然是駭然的。鎖鏈上下穿過男人的肩與膝蓋,將他牢牢釘在牆壁上。昔日最得昭帝信重的御林軍衛燕平,如今滿身狼狽鞭傷。重重迭迭的傷痕橫貫他的身體,有新有舊,似乎是日日被人鞭笞才會留下這樣的痕跡,最新的傷口仍然綻開著,一滴一滴滲入地上雪白的絨毯,觸目驚心。男人卻仿佛感受不到身體的疼痛,他的眼睛定定地看向對面床榻的方向,眼神里是無盡的痛苦。book18.org

一層一層雪白的帷幔裹著偌大的床榻,金絲繡成的錦被裡裹著伶仃瘦削的人影,一動不動,似是沉睡過去,只有錦被微弱的顫動能看出她仍在呼吸。上次來時所見的鎖鏈已經不見了,沈青來不及舒出一口氣,就意識到了昭帝大發好心的緣由。book18.org

燕為寧已經瘦得近乎支離,曾經瑩潤的臉凹陷進去,鎖骨與胸前的肋骨歷歷可見,這樣瘦削的身體,裹在錦被之下的腹部卻是圓而鼓起的。book18.org

沈青倒退幾步,扶住身後的桌子,心中的震驚和痛惜幾乎將她淹沒。這就是燕為寧不讓她來見她的原因,這就是為什麼燕為寧要突然孤注一擲毒殺燕為昭嗎?book18.org

因奸致孕,還是被親生弟弟所迫。她無法想像,昔日琉璃一樣剔透的小公主,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痛苦。book18.org

她的手在極度驚痛之下碰到桌上的香爐蓋,金屬敲擊發出極輕微的聲響。床榻上的人卻似乎受到極大的驚嚇,「不!不要!」燕為寧嘶喊著醒來。沈青快步走到她身邊,伸出顫抖的手攬住她的肩,「為寧,是我,沈青。」book18.org

燕為寧似乎在某種幻象之中,她激烈地推拒著沈青的觸碰,「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她仿佛看見了什麼極度令人恐懼的畫面,身體如秋天的葉子痛苦地顫抖著,「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懲罰我吧!」book18.org

「為寧,為寧!」沈青的心幾乎要碎了,她試圖抱住燕為寧,又害怕一點點力氣都會傷害到她。「給她藥。」嘶啞的仿佛從地獄傳來的聲音響起,對面被鐵鏈綁縛著的男人看著眼前這一幕,從累累鞭傷之下幾乎已經不能發聲的喉嚨里艱難地擠出聲音。book18.org

沈青從衣袖裡拿出沈軼交給她的透明藥粉,送到燕為寧唇邊。奇異的香氣在空氣中散開,小公主突然平靜下來,她安靜地吞下粉末,將紙上的藥粉全部吸食殆盡。book18.org

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上泛起紅暈,燕為寧睜開眼,終於清明地映出沈青的模樣。她微微地笑起來,依稀還是當年帝國明珠明艷無雙的模樣,「沈青,是你啊。你還是來了。」book18.org

她懊惱地錘上自己的肚子,「還是被你看到了呢。我是不是很噁心?」book18.org

沈青連忙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傷害自己,雖然這輕微的力道下,大約連碰觸都算不上吧。所以燕為昭才能如此放心地撤去鎖鏈。book18.org

「不,不。為寧一直是最好的,最善良的。你是怎樣的人,完全取決於你自己怎麼看待你自己。為寧,這不是當年你教我的嗎?」沈青的眼裡泛起淚花,她想起當年失去父母之後失魂落魄的日子裡小公主在她耳邊念念叨叨的大道理。book18.org

「沈青,你真好。也只有你肯來跟我說這些話了。」燕為寧疲憊地嘆息著。「是謝瑜送你來見我的嗎?」book18.org

「她嘴很壞,但你不要怪她,她也是個可憐人。」燕為寧抬起手,細細地為她抹去眼角的淚花。「謝瑜罵了我一通,她要幫我逃走,我拒絕了,她又罵了我一通。」book18.org

「是謝瑜能做出來的事。」沈青的嘴角泛起笑,努力想要安慰懷抱里仿佛一觸碰就碎的人。「是的,是她告訴我發生了什麼,讓我幫她。」book18.org

「好。沈青,放手去做吧。燕為昭現在沒辦法拿我怎麼樣。你可以相信謝瑜,如果可以,先救燕平出去吧。」小公主的眼神投向對面的人,分明自己也在極度痛苦的境地里,她的眼神卻是悲憫的,純粹如神女。book18.org

被鐵鏈鎖住的男人聽見自己的名字,掙紮起來,肉體與鎖鏈摩擦發出的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他停下自己的動作,抬頭驚慌地看著燕為寧,生怕自己嚇到了她。book18.org

「是我害了你。燕平,你知道的,這個孩子不是你的。你也沒必要這樣守著我。」燕平聽到她的聲音,只是小幅度地搖著頭,有淚水混合著血液滴到絨毯上。book18.org

篤篤的敲門聲響起,沈軼在門外低聲地咳嗽著。沈青握住燕為寧的手,「為寧,不要再瞞我任何事了,好嗎?只會讓我更心痛。等著我,我一定會把你們都救出去的。」 book18.org

(七十)燕氏皇族最後的血脈 book18.org

回憶里的最後一幕是小公主在她手心落下的淚水。沈青捏緊手心,指甲狠狠陷入掌心。book18.org

腳邊卻有水花濺起,將她從漫無邊際的黑暗的回憶中拉回春光明媚的現實。沈青抬頭看過去,面目慈愛的老人正在曲江畔微笑地看著他,手裡拎著一條肥碩的鯉魚。book18.org

顧太傅一身羽扇綸巾超凡脫俗的模樣,手裡剛釣上來的肥魚卻到處掙扎在他身上濺起泥漬水花。沈青忍俊不禁地笑起來,走過去幫他把魚從鉤子上解下放入桶中。book18.org

夕陽西下時分的曲江美麗如錦緞,金色的陽光在清澄的江面泛起粼粼波光,如珠如玉。沈青坐在頭髮花白的老人身邊看著這美麗的風景,心也漸漸寧靜下來。book18.org

「當年,我與你父親就常常一起在這兒釣魚。」顧太傅捋著鬍子,笑眯眯地說,「沉凌風這人,要強的不行,一生什麼都要贏,就是釣魚,怎麼都贏不過我。」book18.org

「他呀,太急躁,太直腸子,不懂要等著魚上鉤,也不懂要引誘魚過來。」顧太傅回憶著十多年前老友的模樣,眼神變得悠遠。「沈青,你很好,你不像你父親。」book18.org

「這些天一直避著你,是不是對我失望了?」book18.org

沈青一震,「太傅,學生不敢——」book18.org

「哎,對著我就不要說這些場面話啦。」老人擺擺手,「陛下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最看重的學生。我以為他只是心性未成熟,執念太深。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做出此等畜生不如之事。」book18.org

這樣的話語從一向謹言的太傅口中說出,已經算是非常重的斥責了。沈青沉默下去。book18.org

「我已經遣散了家中僕從親眷,我的孩子們不成器,無人入朝為官,如今想來反而是幸事。」老人輕描淡寫地說,仿佛在談論天氣一樣自然,「沈青,現在,我沒什麼掛懷的了。你要我怎麼助你救出安寧,說吧。」book18.org

沈青按捺住心懷的起伏,「太傅,是學生有愧於您。」book18.org

「教出這樣禽獸不如的學生,還扶持他做了一國帝王,我才是有愧於你,有愧於安寧和南寧子民啊。」顧太傅苦笑著,「你明里暗裡暗示了這麼多次,想必心中早有計劃,說吧,拼上這一條老命,我也不能看著他再這樣行差踏錯下去。」book18.org

沈青心念電轉,原先她是想藉助太傅之力送安寧公主遠走。只是如今,安寧凸起的小腹浮現在腦海里,她深呼一口氣,「太傅,安寧給陛下下了劇毒,陛下如今怕是已經時日無多。」就算時日仍多,謝瑜和沈軼也會儘快讓他「病故」的。「安寧公主,已經懷有陛下的子嗣。」book18.org

空氣逐漸冷凝沉默下去,老人的鬍子顫抖著,似乎在消化著她話語中沉甸甸的分量。book18.org

「這是燕氏皇族,最後的血脈了。」 book18.org

(七十一)霍予求娶 book18.org

夜色降臨,沈青滿懷心思的回到沉府,侍從見她歸來,臉上焦慮的神情緩和,連忙上前道,「將軍,容公子已經在主院等候多時了。」book18.org

沈青眼神一凝,快步走向主院。婆娑的樹影下白衣男子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滿月,清涼如輕紗的月光籠罩著他,讓沈青想到另一個相似的月色的夜晚。她輕輕走過去,「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慕容珩看向她,眼神卻是冰冷的,過一會兒方緩和下來。「北漠來了急報,我想你可能會想看。」沈青從他手中接過那張輕薄的信紙,一眼掃過。book18.org

「霍予瘋了?!」她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對上慕容珩似是端詳似是探究的目光。book18.org

「所以,你不知情?」他慢慢地開口詢問。信紙上寫著,霍予欲向南寧求娶大將軍沈青之妹,作為一個月之後的瀾滄和談條款之一。book18.org

「我當然不——你什麼意思!」沈青回想起藥王谷里那個遙遠的冰雪覆蓋的新年夜,她大概確實向霍予吐露過她身份的秘密,怎麼也沒想到會變成他手中扎向她的利劍。book18.org

她懊惱地閉上眼,信紙在她手中團成一團。男人將她的舉動全部看進眼裡,沉吟半晌道,「所以,你這個妹妹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我娘親有孕時,先帝還未得安寧公主,只有一子,就是後來早逝的肅寧太子。先帝曾經開玩笑,如果生下來是女兒,就嫁入皇家,做太子妃。」沈青艱難地開口,說出她很多年後才逐漸理清的往事,「我娘親極度不願,我父親卻不願意違逆先帝的意思。他們在這件事上爭執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頭一直有所掛懷,娘親生產的時候難產。」她閉上眼。book18.org

「原本,我是應該有一個哥哥的。」二十年前是否也是一樣的月光呢,籠罩上血光和嬰兒的啼哭,以及女人撕心裂肺的哭泣聲。book18.org

「總之最後只有我活了下來,我父親不敢再違逆娘親的心愿,對外只說生下了一子一女,但女兒天生殘疾體弱,無法入皇室為妃。」book18.org

「那之後,沉家傳說中的女兒就一直養在藥王谷。」父母大約是想給她留下轉圜的餘地,萬一有一天她想要回歸女兒的身份,仍然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世人眼前。卻怎麼也沒想到之後的種種變遷,更沒想到這如今反而成為了她的掣肘。book18.org

「難怪。」慕容珩沉吟,想起初次調查沈青時關於她少年時常常盤桓藥王谷的記錄,沉凌風夫婦為了偽裝這個女兒的存在,也算是煞費苦心。book18.org

「總之霍予此舉實在是荒唐,不說沉家的女兒根本不存在,昭帝也根本不可能答應讓沉家人和北漠結親。他到底想做什麼?」沈青冷靜下來,開始意識到這件事中的不合理之處。book18.org

「霍予做事向來隨心所欲,但他不做無把握之事。」慕容珩輕輕眯起眼,「沈青,我最後問一次,你有沒有瞞著我什麼?」他回想起北漠傳來的信報里他截去的後半部分,霍予在北陵建起新的府邸,甚至已經開始採購婚儀所用之事物。book18.org

「慕容珩,你在懷疑我什麼?」沈青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別忘了,這是你最擅長用的離間計,如今,你要陷入霍予的圈套嗎?」book18.org

慕容珩不置可否地搖搖頭,「就當是我多疑吧。抱歉。」他的臉上卻半點沒有歉意。「沈青,我來也是要告訴你,我要走了。」book18.org

「和談在即,我必須回北漠做準備。霍予仍然盤桓在寧都,你自己當心。」 book18.org

(七十二)他走了,你很不開心? book18.org

寧都外煙柳重重,一望無際的青青平原連接著遠處起伏的湖水山巒。長亭之中慕容珩眺望著北方的故土,輕嘆一口氣,「好了,沈青,就送到這裡吧。」book18.org

沈青看著眼前心思深沉的同盟,不知道心中是喜是悲,千萬話語在口中流轉過,最終她只是輕輕道:「保重。」book18.org

慕容珩看向她,霜雪一樣的眼眸里是她看不懂的東西。他冷淡點頭,「沈青,希望再見的時候,我們的盟約已經完成。」他似是提醒,又似是希冀,「到那時,再與你同游曲江。」book18.org

沈青凝眉,慕容珩話語裡關於掌控南寧政權的暗示幾乎過於明顯,她違心道:「好。」book18.org

慕容珩微笑起來,「那麼,再見了,沈將軍。」book18.org

馬車踏起的塵煙消失在遠處,沈青輕輕吐出一口氣。她揮散隨從,獨自沿著蜿蜒的曲江漫步。book18.org

她在一處竹林邊坐下,幽雅的竹林映著水波,讓她隱約想到雲夢澤畔一樣的風景。溫暖的風從耳畔吹過,遊人歡樂的笑聲不絕於耳。沈青躺倒在江畔的石頭上,看著流雲在天空中飄散,心頭的重壓也些微消散。book18.org

「他走了,你很不開心?」卻有男人熟悉的低沉的聲音響起,沈青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彈起摸出身後的短刃,橫向霍予的脖頸間。book18.org

霍予的臉上不復那夜所見的陰翳,在陽光下仿佛又是藥王谷里風流瀟洒的少年模樣。他單手夾住沈青的匕首,龍泉劍在同時橫上她的腰側。「青青,好不容易見你一次,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動刀動槍。」他微微笑起來,在她耳畔輕輕吐氣,宛如情人的低語,「你知道你傷不了我,我也帶不走你。我只想走之前來見見你,和你說說話。你肯送他這麼遠,連聽我說幾句話都不肯嗎?」說到後來話語裡甚至充滿了委屈之意。book18.org

龍泉劍從她腰間移開,沈青無可奈何地抽回短刃,「你要說什麼,說吧。」book18.org

霍予的手流連地撫上她的髮絲,「青青,你是不是看到了?我求娶你的奏報。」book18.org

沈青忍無可忍地把他的手打開,「昭帝只要活著一天,就不可能看一個沉家人嫁去北漠。你別做夢了。」book18.org

「這麼說,如果不是昭帝,你就會答應?」霍予刻意地曲解她的意思,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你——」沈青正欲開口譏諷他,仿佛預判到這張嘴即將吐出他不想聽到的話語,霍予低頭便吻上她。book18.org

香甜的氣息在他口中泛開,霍予幾乎是無法控制地將她緊緊按到自己的懷裡,瘋狂吸吮著她的唇珠,齒關和舌畔。沈青大力地掙扎著,卻只是刺激他更兇猛地攻城掠地,男人似乎恨不得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里,近乎黏膩地舔吮著她的口腔。book18.org

沈青終於推開他,她抹上被吮吸得紅腫的唇,「你真是無可救藥。」book18.org

霍予看著她低低笑出來,被她咬傷的唇上有血珠滲出,他渾不在意,「青青,瀾滄江再見,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厚禮,希望你會喜歡。」book18.org

他奇異的笑容伴隨著瀟洒的身影消失在北上的方向,沈青的好心情被攪亂全無。瀾滄江,瀾滄江,她在心中默念著,這個曾經是她一戰成名的地方,如今能否再次助她浴血重生從這重重牢籠中脫逃呢? book18.org

(七十三)完美的計劃 book18.org

昭帝的病日益沉重,從兩日一上朝逐漸發展到數日罷朝不見群臣,顧太傅回到了朝堂之上主持諸事,仍然無法按下群臣間流散的議論。待到沈青出發前往瀾滄江時,朝中已經是一片風雨欲來之勢。book18.org

浩浩蕩蕩的車馬在寧都城門前列成長隊,居首的將軍白甲青纓身姿筆挺,腰間青色的絕世寶刀分外醒目,她看向遠方的山巒。耳邊民眾的歡呼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初夏的風刮過沈青的臉,一點點暖意與濕氣。她回想起一年前出征北漠的時候,也是差不多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滿心驕傲熱誠的小將軍,從小一起長大的親人一般的沉家軍拱衛在她身側,她最為信任的,忠心耿耿的副將在她副手。那時候她那麼篤定這一場戰爭很快就可以結束,她會洗刷父母名字上的恥辱,做到父親不曾做到的事情,帶著勝利與和平回到寧都,回到等待她的小公主身邊。book18.org

而如今,沈青調轉馬頭,寧都的城牆上隱約可見顧太傅花白的頭髮,重重珠簾拱衛之後是謝瑜看不清神色的臉。今日這樣重要的日子,昭帝仍然不能出席,身體怕是已經到了極限了吧。她收回視線,不經意掃過身側沈軼定定凝視著她的目光。book18.org

沈青漠然地轉過頭,「出發!」book18.org

「出發——」浩蕩的車隊迴響起激昂的號角。駿馬奔騰過寧都外蜿蜒的道路,煙塵淹沒了路邊的重重煙柳。book18.org

高牆之上,謝瑜看著那少年時曾痴痴凝視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的盡頭,吐出一口氣站起身。她的視線對上一旁若有所思的顧太傅,年輕的皇后與遲暮之年的太傅的眼神在空氣中碰撞,半晌,謝瑜頷首,帶領著宮人離去。book18.org

前往瀾滄的道路沈青少年時往返過不知道多少次,一路翻山越嶺,歇息駐紮都在重重山林間。初夏時節正是水草豐茂樹木旺盛生長的時候,高大茂密的樹叢遮蔽了天日,淙淙的溪流在起伏的山巒間流淌而過,濕漉漉的泥土覆蓋在道路上,又被駿馬踏飛。book18.org

她很少與沈軼交談,一路只當作這作為謝瑜的眼睛而來的國師大人不存在。她與謝瑜的約定里,沈青給皇后提供藥王谷的毒藥,加速昭帝的死亡,並承諾以手中兵權佐皇后臨朝聽政。謝瑜保證安寧公主和燕平安全,事成之後,賜婚沈青和燕為寧,放他們自由。book18.org

自由,多麼美好的幻想。沈青在認真地兌現自己對謝瑜的承諾,但她同時知道,自己不會有再回到寧都的這一天了。book18.org

皇后垂簾,顧太傅輔政,倘若大將軍沈青死在瀾滄江邊,慕容珩便失去了在南寧朝堂能夠依仗的棋子。安寧和燕平會獲得安全與自由,南寧朝政不會被北漠所掌控,她也可以回到江湖之間,做自由的藍沉衣。book18.org

在這樣完美的計劃實現之前,她還有一個人要殺。 book18.org

(七十四)這是你想要的,不是嗎 book18.org

行程過半,羈旅多日的隊伍多少有幾分疲倦。這天恰逢多雨,行路緩慢,沈青傳令下去,讓大家就地紮寨休憩,明日再趕路。book18.org

潮濕的火光在濕漉漉的密林間燃起,帶著草木焚燒的異香。沈青靜靜坐在篝火旁,遠看著放鬆下來喝酒猜拳的屬下,這隊人馬來自御林軍,已經是寧都軍備中相當訓練有素的一支隊伍,但終歸難以和與她默契無間的沉家軍相比。沈青的視線變得悠遠,一年前是不是也是在一樣的密林里,一樣的陰雨天,他們停下來休息,是夏武將軍嗎,坐在她身邊給她一點點畫出地形圖,討論如何走小徑才能趕上進度,還是沈軼,那時候還深得她信任的副將,用樹枝在地上測算出抵達瀾滄的時間,最後居然半天不差。book18.org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她將手中的柴草投入火堆,注視著火苗躥得更高。被雨水沾濕的黑袍出現在她的視線里,沈青眯起眼仰起頭,沈軼正垂首看著她。book18.org

多麼奇怪啊,這張臉已經面目全非,但她看見這雙眼睛,就還是知道是他。book18.org

故人的回憶猶在心頭,沈青並沒有好臉色,「你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沈軼在她身邊坐下,「你之前問我的,安寧公主所中之毒的解藥,我剛剛收到消息,原料已經配齊,我已經著人快馬加鞭送去宮中,對她身子無害,你可以放心。」book18.org

沈青一震,安寧所中之毒和之前她給昭帝下的毒是同一種蝕骨散,發作之時身體如萬蟻噬咬,並會在幻象中看見最痛苦的回憶,令人逐漸失去體力與意志。沈軼所奉的丹藥只能緩解這種疼痛,卻會令人上癮。book18.org

她出身藥王谷,自然知道蝕骨散的解藥有多難得。藥方几乎是眾人皆知,但要配齊西海鮫人淚,北漠冰川雪蓮,寧都南疆蠱王粉,往往窮盡錢財時間也不能等到叄者同時現於世間,即便是老谷主一生,也只為兩個病人湊齊過這叄味藥方。她日前給谷明嵐發出信件,也只是抱著渺茫的希望,卻怎麼也沒想到——book18.org

「你去南疆密谷了?」她回想起沈軼前些日子常常突然消失,又在半夜才回到隊伍中,她對他的行蹤向來是不聞不問,此刻想起卻是萬分驚疑。book18.org

沈軼垂首不語,沈青抓住他的袖子,往上掀開。密密麻麻的血線布滿那本就滿是傷痕的小臂,匯聚到大臂上已經蔓延開死灰色的肉塊上。沈青倒吸一口冷氣。book18.org

鮫人淚和冰川雪蓮難在鮫人與雪蓮多年難得一見,蠱王卻是南疆密穀人人飼養,蠱王粉難得,難得它需要以命來換。book18.org

血肉飼養的蠱王,完全成型後心甘情願為飼主所焚化後留下的軀殼,是為蠱王粉。飼養蠱王的人體往往屆時已經蠱毒入髓,不久也會死去。book18.org

沈軼明顯是做了處理,將蠱毒限制在了左臂上,縱使如此,這毒仍然大有機率會蔓延進他的心脈,到那時候便是藥石無醫。「你,為什麼——」book18.org

「這是你想要的,不是嗎?」沈軼微微笑著看她,眼神竟然是寧靜而滿足的。book18.org

「你想要安寧公主活下去,想要北漠無人可以滲入南寧朝堂。這樣,不是最好的結局嗎?」沈軼安靜地凝視著她。他知道沈青對他的殺意,也知道這殺意的由來,更知道她打算瀾滄江之後自己親自去南疆密谷取蠱王粉。book18.org

那麼她想做的這些,就讓他來一一為她實現吧。book18.org

何況蠱王毒的痛苦實在是不算什麼。他回想起在寧都天牢里經受的九十一種刑罰,昭帝說要放過他,卻像是玩弄他的性命一般要他嘗遍天牢種種慘絕人寰的刑罰。白天與黑夜模糊,身體的感官被完全扭曲,死亡甚至是甜美的誘惑。那樣的痛苦裡,讓他活下來的只是昭帝的一句話。「活著,我就讓你去到她身邊。「book18.org

「沈軼,我說過,我並不要你為我做什麼。」半晌,沈青輕輕道。她並不看他。book18.org

沈軼垂首,正欲說些什麼。變故在此刻陡生。book18.org

前一刻還在飲酒玩樂的眾將士忽然慘叫著倒下,密林後鑽出數十個手持弓箭的綠衣人,這些人身材矮小卻行動極為敏捷,箭雨密密麻麻射向將士與馬匹,叢林遠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竟是還有援軍。book18.org

沈青心知中計,一掃而過全場,沒有飲下那毒酒的竟只有她與沈軼二人,她暗嘆一聲,抓住沈軼的手躍上身邊的駿馬。「走!」 book18.org

(七十五)她總會再看他一眼的 book18.org

待到兩人擺脫追兵,已經是日暮西沉時分。這次的進攻來勢洶洶,一看便是南疆當地的死士,頗有不死不休之勢,沈青砍殺到虎口變得麻木,眼前翠綠的密林與鮮紅的血霧交織,甚至看不清顏色。好在兩人從前的默契仍在,聯手殺出一條血路,雖然都落得狼狽萬分。book18.org

沈軼在巨石後點起柴火,目光一凝,「你受傷了。」淋漓的鮮血從沈青的肩胛處不斷流下,滴答的聲響落在黑夜裡,在火光映照下泛出妖異的濃黑,令人心中一緊。book18.org

沈青撫上自己的肩,那有毒的箭矢只在後肩上擦出一個小小的傷痕,是以她甚至沒有注意,但附近的血肉卻已經被腐蝕開。她抹了一把毒血放到自己鼻子下凝眉聞嗅,毒性雖烈,好在傷口不大,短時間內不會有大礙,只是任它繼續腐蝕肌體下去怕是難以痊癒,眼下是麻煩了。book18.org

沈軼握住她的肩,「讓我來。」book18.org

溫熱的唇舌覆上她裸露在外的肩頸,他舔舐過她的血肉,一點一點吸出那濃黑的淤血。疼痛與奇異的感受同時湧上心頭,沈青看不見身後埋在自己肩上的人的臉,心頭卻覺得沉重。她知道他們想起了一樣的回憶,當年的瀾滄江之戰,他是如何背著重傷的她一點點走出埋伏,又是如何以血肉之軀為她療傷。一樣的地方,似曾相識的場景,他們的身份已然走向無法挽回的對立。book18.org

鮮血的顏色逐漸變回殷紅,沈軼抬起頭,唇舌被鮮血染的鮮紅,在濃黑的夜色下顯出幾分妖異。他的目光對上沈青凝視著他的眼神,似乎是倉皇著想勾出一個笑容。book18.org

沈青皺起眉,自從再次以國師身份出現,他看向她的眼神里總有一種讓她極其不適的貪婪與渴望,近似於某種爬行動物。沈軼似乎知道她的不喜,垂首為她整理散開的衣襟。book18.org

「等到瀾滄江和談結束,你去藥王谷吧,嵐姨會知道怎麼醫治蠱王毒的。」沈青將衣領從他的手中隔開。book18.org

沈軼的面色凝住,「我以為你想要我死。」book18.org

沈青不語,她確實想要他死,想要北漠最後一枚在南寧朝堂里的棋子也被連根拔除。只是眼前這個人扭曲而沉重的感情已經到了她連碰觸都覺得心向無底深淵墜去的地步,倘若他為了安寧,為了她的心愿而死,她怕是此生都無法安眠。book18.org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會去殺了你的。」半晌,沈青輕輕道。book18.org

沈軼聽見這句無情的判詞,卻仿佛聽見了什麼命運的饋贈,真摯的笑容浮現上臉龐,「好,我等著你。」book18.org

火光在兩人之間寂寞地燃燒著,沈青在毒素的作用與連日奔波之下沉沉睡去,沈軼坐在一旁守著她。他痴痴地凝視著沉睡中的人平靜的臉龐,雙手在虛空中勾畫著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那雙眼睛,在她清醒的時候永遠是憤恨地,鄙夷地,或者是一絲情緒都沒有的平靜地看著他。從前他討厭那些激烈的恨意,後來他害怕一絲恨意都沒有的她。book18.org

「真像啊。」昭帝那像惡魔詛咒一般的感嘆又迴蕩在他耳畔,他顫抖著收回已經控制不住要觸碰上她面頰的手。「不,不…」他捂住自己的耳朵低聲喃喃著,不會的,他一定不會成為燕為昭那樣的瘋子,他會守著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情,做她手裡最好用的刀,就像從前一樣。book18.org

這樣,她總會再看他一眼的。 book18.org

(七十六)比起皇后我更想做太后 book18.org

南疆千里之外的寧都,一樣濃黑如墨的夜色包裹著昭陽殿里隱秘而無聲的毒殺。book18.org

飄飛的帳幔不復昔日的輕盈,濃稠而污濁的鮮血噴洒其上。倚在床上的昭帝口中嘔出大口大口的鮮血,他伸出手,抓向眼前像木偶一樣跪服在地上的皇后的脖子,「你們把皇姐藏到哪裡去了!你說!」那雙幽深的眼眸狀似瘋魔。book18.org

謝瑜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昭帝試圖伸手,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昔日用來鎖住燕為寧的鎖鏈赫然如今鎖在了他的手上。book18.org

「安寧公主,自然是跟她心愛的人在一起。陛下,你大概不懂,女人懷孕的時候心情可不能糟糕。誰叫你尊貴的皇姐一看到你就頭痛犯噁心呢,本宮都是為了燕氏皇族的血脈著想啊。」謝瑜看著手被鎖鏈勒出紅痕仍然徒勞地在空氣中抓撓的帝王,嘴角勾起無比快意的笑。book18.org

「賤人,賤人!」燕為昭徒勞地嘶吼著,只是如今再多的憤怒也不能讓他支離破碎的身體再發出超出囈語的聲音了。「御林軍,御林軍何在!」book18.org

「陛下,你真是貴人多忘事。自從御林軍衛燕平被你關押,御林軍不是早已被遣散了麼,哦,最後剩下的那些人也跟著我們忠心耿耿的沈將軍去了南疆,還能不能回得來就不知道了。」謝瑜的笑容冷下來,仿佛是想起了什麼,她復又喜笑顏開,「不過陛下不用擔心,安寧公主如今給燕平找了最好的太醫調養,每天帶著身子親自照拂燕平給他喂藥。他呀,怕是比你健康得多。」book18.org

燕為昭目眥欲裂地看著昔日沉默到仿佛影子一樣的皇后,極端的憤怒之下他反而冷靜下來,「謝瑜,你想要什麼朕不能給你。放了朕,朕從宗室里遴選孩子封太子過繼給你,你就是太子嫡母,無人可以撼動你的皇后地位。」book18.org

謝瑜捂住嘴吃吃地笑起來,「臣妾真是感動萬分。晚嘍陛下,臣妾做你這個有名無實的皇后,早就噁心透了。」book18.org

她站起來,倨傲地揚起頭,「封宗室子不需要你,顧太傅自然會親自上陣。而比起皇后,我更想做,太后。」book18.org

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一步一步走出這陰暗的皇氏姐弟亂倫之地,構成她十數年夢魘的昭陽殿,將身後吐出大口鮮血的帝王遠遠丟在身後。book18.org

昭陽殿的大門在她背後緩緩合上,大太監高力士走過來,麵糰一樣掛滿笑容的臉抖動了一下,「娘娘,安寧公主那邊,誕下了一個皇子。」book18.org

謝瑜目光一凝,緩緩笑開,「真是說什麼來什麼,很好,就按計劃來吧,對外宣稱這個孩子是誠親王的新子。顧太傅那邊,告訴他陛下就是這兩叄天的事,可以著手開始遴選宗室子了。」book18.org

「安寧公主還好嗎?本宮去看看她。」她扭頭欲喚宮人,卻被大太監攔下。book18.org

「娘娘,慕容公子有信,提醒您,別忘了您答應過的事。」book18.org

謝瑜的眼睛針扎一樣地掃過他麵糰一樣的臉,高力士臉上的笑容仍然紋絲不變,誰能想到呢,從小伺候在昭帝身側,陪著他走出冷宮走到權力之巔的大太監,居然是北漠慕容珩的人。謝瑜冷笑一聲,「知道了。」book18.org

她的視線投向遙遠的宮牆外,回想起手下人傳來的南疆刺殺沈青失敗的消息,那個少女時代一直存留在她心間的瀟洒倜儻的少年又浮現在心頭。book18.org

沈青,既然你沒死,我的家仇就算報到這裡了,接下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book18.org

(七十七)我們兩清了 book18.org

安寧平安生產的消息傳到南疆的時候,沈青和沈軼剛剛從密林走出抵達瀾滄。本地駐軍已經在密林中搜尋他們多日,待到狼藉但健全的二人出現時無不大鬆一口氣。波折之下,他們抵達時距離和談的時日已經只剩下叄日。book18.org

瀾滄江繞過幾座大山,從北漠起,經南寧一直流到西夏入海,波浪湍急煙波浩渺。沈青站在江邊靜靜眺望對岸,慕容珩和霍予應當也已經抵達了吧。如今安寧順利生產,昭帝殞命在即,朝中有謝瑜和顧太傅,至此一切都在按照她計劃好的軌跡運行,為何她心中,仍然會隱隱覺得不安。book18.org

「派來行刺我們的人,應當是謝皇后。」沈軼負手站在她身後,神色冷凝,「是我小看了她,沒想到她能做出此等釜底抽薪的大膽之舉。」book18.org

沈青點頭,謝瑜行事已經越來越有昭帝的風範,瘋得讓人捉摸不定,好在朝中還有顧太傅可以制衡她。「你不擔心她對安寧公主下毒手嗎?」沈軼看她,只要她一句話,他拼上命也會為她剷除這個不穩定的因素。book18.org

「不,安寧手中有保命的東西,謝瑜對她也沒有惡意。何況謝瑜私怨上行事狠辣,國事上識得大體,朝中平衡還需要她這個皇后。」沈青回首看向緊張籌備中的瀾滄大營,她抵達後方知,早在他們出發後不久,皇后便以擔心人手不夠為名,從萬象調派了一隊人馬前往瀾滄,這是做好了他們一旦殞命途中,副使即刻便可接手和談之事的準備。謝瑜如今的手段雖然尚顯稚嫩,布局已經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了。book18.org

沈軼頷首,意識到他們之間除了安寧公主的安危,他竟然不知道還能再與她說些什麼。任何對和談的布局的探討,她都會以為他是在刺探她的心思吧,沈軼嘆氣:「沈青。和談在即,無論你信不信我,霍予此次對你勢在必得,我已經被排除在他的謀劃之外,請你,千萬小心。」book18.org

沈青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認真,看他一眼,「你放心。」慕容珩的消息已經停了數日,最後幾封信件也是越發地語焉不詳,他是發覺了她在南寧朝堂隱瞞他做下的布局而震怒停止聯繫,還是被霍予所困無法聯繫她,沈青不知道。book18.org

但至少,此刻的她已經沒有了任何掛礙。book18.org

沈青舉起一杯酒,倒入瀾滄江中。「沈軼,我始終覺得有愧於葬身北漠的沉家軍將士。謝恆既死,我不會再殺你,最後剩下的血仇,也只有霍予而已。」book18.org

她看向遠方起伏的山巒,久陵山在重重迭嶂之後,看不見昔日同袍埋骨之地。「叄日之後無論是生是死,與你,我們都兩清了。」放下這些愛恨吧,她感念他曾經的陪伴,如今的付出,願意放他自由。book18.org

沈軼垂首,不讓她看見眼中痛苦而糾結的神色,只怕,我不願與你兩清,霍予也不願任你一死這麼簡單。 book18.org

(七十八)霍某,想向沈將軍提親求娶沈小姐 book18.org

瀾滄夏日多雨,陰雲多日盤積不散,和談這日,轟隆雷聲之下傾盆大雨終於落下。book18.org

洶湧的波浪在豆大的雨水中拍打著和談所在的江心小島,雨幕之間不見山也不見城,島嶼仿佛孤零零獨立於世間。book18.org

沈青抬頭看一眼灰沉沉壓下來的天,吐出一口氣,邁步走進大殿。book18.org

隔著重重人群,她一眼看到對面簇擁正中的人。銀色鎧甲之下的北漠將軍神情冷淡而傲慢,他睥睨地看著殿中人,仿佛沒有什麼可以掛在心上,他身邊的人無不恭敬俯首。book18.org

那雙狹長而幽深的眼隔著大殿對上她的,轉瞬就移開。「開始吧。」沈青令下。殿中諸人頷首為她讓開道路。book18.org

她在主桌旁踞坐下,看著霍予一步步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book18.org

和談進行得意料之外的順利,霍予幾乎是全盤接受了之前慕容珩在文書上所承諾的條款,通商,退軍,歸還戰俘。舌燦蓮花的副使甚至沒有派上用場,就眼睜睜看著對方的使臣笑眯眯地在一個個條款後蓋上北漠王族印章。book18.org

沈青沉默地接過捲軸,蓋上昭帝的私印。這枚印章的效力,怕是也就到這幾日為止了吧,她的思緒漫無邊際的延展著。對面的人似乎意識到她的走神,玩味地笑起來,敲敲桌子。book18.org

「這些是北漠與南寧之間的和談條款。霍某私人卻還有一個請求,欲要向沈將軍提出。」book18.org

沈青意識到他即將說出的不會是什麼好話,「既然是私人的請求,霍元帥且待之後宴席再說吧。」book18.org

霍予啞然,嘴角的笑容弧度卻更大,「好,一切都聽沈將軍的。」book18.org

大雨之下,原定的宴席規模被迫大大縮減,只能在主殿里進行。和談諸人卻仍然難掩使命達成終獲和平的喜悅,昔日戰場上刀兵相見的將士,此刻都歡笑聚作一團,推杯換盞。饒是沈青心中對今日再多擔憂,看到這樣的場景也不由淺淺笑起來。book18.org

「沈將軍,現在肯聽我的請求了嗎?」主桌另一側,霍予含笑看著她,躍過兩列使臣旁若無人地問她。book18.org

沈青收回眼神放下酒杯,「霍元帥請說。」book18.org

「霍某去歲曾不慎摔落山崖,幸得藥王穀穀主所救,並在谷中得見將軍之妹。沉小姐氣質高華,霍某一見鍾情,只是苦於兩國戰端不得不斬斷情絲。如今既然兩國和談已成,親如一家,霍某,想向沈將軍提親,求娶沉小姐。」book18.org

他凝視著沈青,一字一句地說出求娶之語。這一席話仿佛石子扔入水中,激起桌畔眾人議論紛紛,「沈將軍的妹妹?」「確實聽說沉家女兒一直在藥王谷養病。」「元帥去年失蹤,原來是在藥王谷得見佳人啊。」……book18.org

半晌,意識到被提問的另一方毫無回應,議論的諸人方才停息下來,窺視著沈青和霍予的神情。book18.org

沈青微微一笑,「霍元帥厚愛,沈青替家妹謝過了。但小妹自幼體弱,父母早有叮嚀,要在寧都為她覓得佳婿,好留在做兄長的身側時時照拂。父母之命,無法違逆,元帥見諒。」book18.org

她的話語之冷淡,連不熟悉她的北漠使臣都有所察覺,小心看向自家向來喜怒無帥的元帥,卻只見霍予唇間挑起興味更濃的笑容。「是嗎?那真是可惜了。沈將軍,請代霍某向沉小姐問好。」他遙遙舉起杯,半晌,沈青不看他,飲下面前酒水。 book18.org

(七十九)一切如計劃,霍予已死 book18.org

這樣帶著桃色的插曲,在席間不過是熱鬧了一瞬,又被議和之後種種關於通商的討論很快蓋過去。熱鬧的交談里,主桌兩端的沈青和霍予始終是沉默的,霍予幾乎是肆無忌憚地凝視著她,不時飲下一杯酒。book18.org

約定的時間將近,沈青示意身邊的親信隨從一起離開,「在下不勝酒力,今夜就先行退下了。各位還請繼續。」book18.org

大殿的門在背後緩緩合上,沈青回頭,居於殿中的霍予朝她遠遠舉起酒杯,明亮如白晝的殿堂觥籌交錯人聲鼎沸,華服之下俊美到邪異的男人嘴角的笑容似嘲弄又似玩味。沈青轉過頭,逼自己不去多想。「走。」book18.org

她回到殿旁不遠的行館,靜靜等待著。book18.org

傾盆的大雨仍然不停息地下著,激烈的雨聲瀰漫了整個天際,卻有隱約的刀劍砍殺和尖叫聲在不遠處響起。沈青耐心地等候著,雨模糊了她眼前的世界,遠處的瀾滄大營的燈火似乎遙不可及。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殺戮的聲音逐漸暗淡下去,無邊無際的雨聲重又占領整個世界。book18.org

沈青動了動,身後傳來探子低沉的奏報:「將軍,一切如計劃。霍予已死。」她一震,回頭,「你可曾親眼見到?」book18.org

探子遲疑了一瞬,「不曾。霍予躲入北漠行館,我等無法進入,殺人的是慕容公子的人,但他們帶出了霍予的頭顱,在下檢驗過,並無異常。」book18.org

沈青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也沒有時間再去猶豫。「很好,下去吧。一切如計劃。」book18.org

大雨沖刷了所有的血跡和陰謀。沈青換上夜行衣,躍上早已備好的小船,「走吧。」她輕聲下令。book18.org

船在暴雨中艱難地前行,不時顛簸著,沈青用手扶住艙板,內心也如波濤起伏著。慕容珩此刻應當還在焦灼處理霍予的人,不會有暇顧及她,明天,他在南寧行館發現的只會是「她」的屍體,兩國主將皆死於和談,他想要以霍予之死為藉口進攻南寧也將名不正言不順。昭帝薨的消息也應該在明天被公之於世,慕容珩要處理的爛攤子還多的很。沈軼身中劇毒,已經不足為懼。她細密地又一次梳理過這些已經在心中籌划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安排,不知為何仍然覺得心中惴惴不安。book18.org

船行至水中央,忽然劇烈地搖晃起來。沈青掀開帘子,「怎麼回事?」卻看見另一艘畫舫不知何時在雨中行駛到小舟畔,幾倍大的船身幾乎是惡意地撞擊著小舟。畫舫內不點一點燭火,船頭船尾空空蕩蕩,在這樣暴風雨的夜晚一艘漆黑的船隻顯得更為詭異可怖。book18.org

數隻手從小舟兩畔攀緣而上,水中冒出數個行動迅疾的黑衣人,翻上船幾下就將船夫制服,直對沈青攻來。book18.org

小舟狹窄,在雨中搖擺,對面卻仿佛深諳水性,行走水面船面如履平地,水下冒出的人更是源源不斷。暴雨之下青痕刀映出雪亮的閃電,雨水,血水和汗水在暴風雨的小舟上交織,待到砍殺完最後一個從畫舫上潛入水下再攀上小舟的人,沈青已經是力竭,她扶著青痕刀,伏地喘息著。book18.org

「出來吧。」她的聲音出奇的冷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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