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ilum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三十章 在那之前，她首先是你的主人 book18.org
清晨，灰發的少女站在山頂上向下眺望。 book18.org
南邊的山坡沐浴著陽光，植被繁盛，鬱鬱蔥蔥，山腳下是一片又一片夾雜著房屋的農田，螞蟻大小的人在其中穿行勞作。 book18.org
形狀不規則的農田和大小不一的房屋從這邊的山腳鋪到了不遠處的另一座山上，在它們中間的一處山丘上佇立著一座比大拇指蓋略小的石制堡壘。 book18.org
而另一邊的山坡上光禿禿的，好似被撕下來一層皮般露出棕色的土壤，上面插著密密麻麻、歪七扭八的石碑，如同一片猙獰的傷疤。 book18.org
身後響起腳步聲，披著鏈甲衫的少女收回目光，轉過身來看著眼前同樣披甲的兩名衛兵。 book18.org
比她高一個頭的衛兵走到她身前，「露娜大人，犯人就在後面。」 book18.org
她微微頜首，「村裡的人都來了嗎？」 book18.org
「除了正在耕地的，都來了。」 book18.org
正說著，幾個穿著粗麻衣裳的孩子蹦跳著跑上了山頂，然後是追著他們的婦女和男人，他們抱住或按住好動的孩子們，縮在角落遠遠地望著露娜他們。 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人來到了山頂，背著籮筐的、提著水桶的、扛著鋤頭的、拎著柴刀的······太陽還沒完全出來，山頂就已經有些人擠人了。 book18.org
有些人還沒站定，兩個披甲的衛兵架著一個青年人上了山頂。 book18.org
這個青年人穿著整潔的粗麻衣裳，頭髮筆挺，直到衛兵強壓著他跪在露娜面前，他的衣服才沾上了泥土。 book18.org
他抬頭看著露娜，「大人，我不明白。」 book18.org
露娜將頭盔摘下遞給一旁的衛兵，左手提起腰間的劍鞘，右手拔出佩劍，「格林，你私藏甲冑，意圖謀反，按偉大查理制定的律法，你該被立刻處死。」 book18.org
格林立馬叫道，「冤枉啊大人，耶穌在天上見證我對您的忠誠！自從您踏上這片土地以來，我兢兢業業地侍奉著您，助您將法蘭格王國的律法，還有神的律法傳播到這裡的每一個角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您不能這樣對我！」 book18.org
露娜抬眼看向最後趕來的兩名衛兵，他們走上前來，將身後的背囊取下，把裡面的東西倒在地上，是四件鏈甲衫和一個大樹模樣的石雕。 book18.org
露娜示意衛兵放開格林，又劍指地上的甲冑和雕塑：「不明來歷的甲冑和異教伊爾明蘇爾神樹的石雕，這些都出自你家地窖。」 book18.org
格林「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直挺著腰露娜張開雙臂，道：「大人我的忠心耶穌基督可鑑啊！這一定是栽贓陷害，您知道的，若沒有您，我還在那個四面漏風的破房子裡喝酒發瘋，是您給了我機會，讓我為您效力，才有了現在的我！」 book18.org
他跪著向露娜那邊挪動著，又縮起身子避開露娜手中晃著的劍。直到距離夠近了，他就趕忙趴下去親露娜的靴子，絲毫不理會上面的泥漿或者爛草。一直親到露娜把手中的劍插進地里，他才哆哆嗦嗦地仰起頭看著露娜。 book18.org
露娜抽腳走開，讓格林直面人群，「那你說說，誰可能害你？」 book18.org
「我，我，」格林慢慢起身，走到人群前，又扭頭看向露娜，「我不知道，露娜大人，我的主人，我真不知道，我助您消滅叛亂者的餘孽，替您訓練忠誠的勇士，代您收繳各項稅款，也以您的名義將土地賜給他們······」 book18.org
「他們承蒙您的恩典，受到偉大的法蘭格王國的庇佑，怎會加害於我，一個忠誠於您的僕人？」格林對露娜單膝跪地，「一定是那些躲在深山裡的野蠻人，他們還在頑抗，不願接受文明的教化，甚至想要反過來分化我們，讓您自斷臂膀，請您明鑑啊！」 book18.org
手按劍把，露娜抬眼看向周圍的人群，道：「你們覺得呢？在審判前，我想聽下來自上帝子民們的聲音。」 book18.org
人群原本小聲的議論立刻停止了，整個山頂鴉雀無聲。 book18.org
片刻後，漲紅了臉的格林起身對著人群吼道，「想想！當初是誰第一個站出來和你們害怕的法蘭格騎士交接！」 book18.org
他用力拍著胸脯，「是我！是我從我那個破屋子裡爬出來，洗乾淨身子和脖子後去的，在你們所有人之前！」 book18.org
人群又開始小聲地議論，但在露娜面前始終沒人敢大聲說話。 book18.org
「你！」他指向一個背著籮筐的中年人，「比爾，五年前你見到年僅10歲的露娜大人後說的污言穢語我可一直在替你保密！」 book18.org
「你！」他又指向一個提水桶的年輕人，「本，你爹媽當叛徒被鎮壓以後是我給你分地才沒讓你餓死！」 book18.org
「你！」他衝著一個老人喊道，「約瑟夫，你去年冬天偷砍露娜大人的樹，我可裝沒看見了！」 book18.org
他恨恨地咬著牙，盯向孩子們，「你們——」 book18.org
「別叫了格林！」人群里有人高喊道，「大人來之前你活得跟狗一樣，成天裝瘋賣傻，現在你倒精明起來了！我看你就是那條伊甸園裡的蛇，想把我們都拉下水！」 book18.org
格林朝著人群揮舞著拳頭，「誰才是那條野狗？搞清楚！背叛神樹的下場就是成為祂根莖上的石頭，不僅與地里的蛆蟲為伍，神樹的樹根還會一點一點貫穿你們的胸膛！」 book18.org
說完，格林仰面大笑道：「看吧，看吧，讓貫穿天地的伊爾明蘇爾看看你們的蠢樣，看看你們這些巨狼的後裔如何被可憐地馴化成一群溫順的狗！哈哈哈，真是可笑！」 book18.org
太陽完全升起，插在地上的佩劍在陽光下閃著寒芒，露娜收回搭在劍把上的手，來到還在大笑的格林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book18.org
格林怔住了，他雙目圓睜，喉嚨顫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book18.org
露娜向下一按，他便軟綿綿地跪在了地上。 book18.org
「我，」他慢慢轉頭看向身後的露娜，「露娜大人，我剛才是，剛才是發了癔症，您，願意相信我嗎？看在，神的名義。」 book18.org
「伊爾明蘇爾世界樹嗎？」露娜踢開地上的大樹石雕，拔出插進地里的佩劍，「還是耶穌基督？」 book18.org
面對提劍靠近的露娜，格林雙手合十，「是耶穌！我主慈悲！我之前都是被魔鬼蠱惑，請您饒過我這回吧！」 book18.org
露娜不言，收劍入鞘，插回腰間。 book18.org
格林眯起眼睛正要張嘴說些什麼，她伸手點出剛才格林指出的三人，又額外點了幾個男人，「我想起羅馬的十一抽殺律，是個維持士氣的好法子。」 book18.org
「這樣，你們各找一塊石頭，把這個異教徒打死，然後插在原地，當做石碑。」 book18.org
看幾人只是走出人群，還未有下一步動作，露娜咳嗽了一聲，「還是說，我們先抽籤，讓上帝選出來那個罪人？」 book18.org
此話一出，幾人立馬從地上抄起來一塊石頭沖向格林，後者大吼一聲撲向戴帽子的卡拉，但個子矮小的本竄到他身後舉起石頭砸在他的頭上。 book18.org
格林身體一頓，又被不知道誰用石頭砸到了耳朵，整隻耳朵頓時塌了下去，還被鋒利的稜角削下來了一小半。 book18.org
格林腦袋一歪，緊接著約瑟夫的一擊將他徹底打倒。 book18.org
石頭如雨點般落下，沉悶的碰撞聲伴隨著清脆的骨折聲，血液流經他們腳底，進入土壤，將他們周圍的一小片地染成淺紅。 book18.org
露娜越過他們，再次拔劍插進地里，「這座山上，有4500個無名的石碑，是你們薩克森人自發立的，你們悼念的那4500個薩克森人，還在凡爾登的草地里養育喂馬的草料。從今天起，這座山上會有4501個無名的石碑，如果之後還有叛亂者，或者想要叛亂者，這裡還會有第4502個，第4503個，第4504個石碑。」 book18.org
「格林死了，我很快也會離開，但你們還會繼續給法蘭格王國，給路易國王，給新的領主效力，交接的、管理的、訓練的人我都找好了，你們聽他們的安排，多去教堂彌撒和懺悔，就能繼續現在的生活，甚至更好，死後能上天堂！」 book18.org
「但是，」露娜拔出佩劍，「如果聽從魔鬼，跟隨這些異教徒，」她劍指身後已經血肉模糊卻還尚有一口氣的格林，「那這，就是下場！」 book18.org
「退下！」 book18.org
深夜，新朗貝錫斯城內的一間小屋中，本從床上驚醒，他坐起身來，下床打開窗戶，讓巡邏民兵手上火把的光亮合著微弱的月光照進屋內，他轉身回到床前，掀開床板，借著光亮拿出一件粗麻上衣把身上已經濕透的衣服換下，換下的衣服則塞回了床板下的空間。 book18.org
放下床板，本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窗外的光亮。 book18.org
「要不要跑？就在今晚？」 book18.org
「太晚了吧，應該昨天，或者前天。」 book18.org
「但是，去哪兒呢？除了這裡，還有哪裡會收留自由的薩克森人呢？」 book18.org
「路希娜大人是個大好人，可終究——」 book18.org
一陣風吹進屋內，本打了個哆嗦。街道上傳來細碎的金屬摩擦聲，還有鐵靴子踩在地上的沉悶聲響，「聲音不重，是個女人，難道傳言是真的？」 book18.org
本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他做了個深呼吸，悄聲摸到窗邊朝外面看去。 book18.org
是兩個女子，這裡不是城市主幹道，街道很窄，只能過一輛馬車，她們橫著邁個兩三步就能夠到兩邊的房屋，所以本能很清楚地看到她們的樣貌。 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人身著藍色細麻連衣裙，披著純白色的羊毛斗篷，腰挎佩劍，一頭金髮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book18.org
走在後面的人比前者高小半個頭，身著全身鏈甲，身背佩劍，頭頂鼻盔，手拿火把，腳踩一雙鐵靴子，隱約能看見從頭盔中散落出來的灰發。 book18.org
前面的女子背著手，散步一般一步接一步地往前走著，突然，她回過頭，道：「真搞不懂這幫人，要我說，這是座沒什麼價值的城市。」 book18.org
「從國王手上買來所謂的自治又如何？他們這幫商人不過是些二道販子。」 book18.org
「肯納茲人和南方商人從世界各地運來貨物，再經這些本地商人的手賣給周圍那些不識貨的愚民。」 book18.org
「他們沒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能往外賣的商品，除了奴隸，也拿不出來多少錢幣，很大一部分交易都是以物易物。」 book18.org
「路希娜不會願意跟肯納茲人打什麼交道，他們借羅馬人的手謀殺了上帝的兒子。」 book18.org
「路希娜也不會繼續進行奴隸貿易，這是教會的紅線。這樣看的話，這座城市在她手上還不如一座修道院，她剛當上女修道院的院長時乾得就算不上多好，虧了不少錢，更何況這麼一座城市。」 book18.org
索菲婭望向遠處的民兵們，哼笑一聲，「看啊，路希娜的人居然還在大半夜挨家挨戶地敲門，我估計是要統計他們的損失和人口之類的，呵，她可真是個天上掉下來的大善人。」 book18.org
「這些不種地的愚民毫無價值，露娜，如果那個男人足夠聰明，他肯定已經在找城中心的那幫肯納茲人了。那才是一個地方商業的心臟。」 book18.org
「黑森林出來的人愚蠢又野蠻，信息閉塞又自以為是，瘋起來又毫無底線，相比之下肯納茲人就好得多，他們流浪了幾個世紀還活得好好的就是最好的證明。」 book18.org
「我就很願意跟他們打交道，尤其是在我管理的地方，他們有技術也有腦子，很有價值。相比之下，那些賤民也只有種地和打仗的時候好用一點了，而這些只會經商和搞手工的愚民，要我說，一無是處。」 book18.org
「路希娜管不好這座城，王國分裂後這座城市也保全不了自己——」 book18.org
「要不我們，」索菲婭笑意漸濃，「原路返回，去教堂，去路希娜的臥室，把她——」 book18.org
索菲婭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讓小露娜你來管理，如何？畢竟你10歲的時候就去薩克森人的村莊當領主了，那個時候路希娜還在讀死書呢吧。」 book18.org
「真是的，開個玩笑嘛，小露娜你可別當真，」她嘻嘻一笑，「逗逗你嘛，你好久沒朝我笑過了。」 book18.org
看露娜沒回應，索菲婭摸了摸下巴，「果然還是城裡太悶了吧，小露娜，跟我出城走走吧。我想格里如果沒死的話，應該已經被那些出去尋他的騎士迎回來了，你不會想讓我一個人跟他獨處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小露娜，你從沒有怠慢過我的請求。這是第一次，我想那個男人還在的話，這應該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book18.org
見露娜還不回應，索菲婭笑了，從露娜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閉著眼睛朝周圍輕輕一擲。 book18.org
「砰」「啪嗒」匕首撞在本家的門框上，又掉在地上。 book18.org
「就這家吧，」索菲婭舔了舔嘴唇，從腰間拔出佩劍，「和心愛的小露娜一起散步沒找到的樂趣，就從路希娜那裡找吧，正好，我挺想看看她會怎麼在我和一戶賤民之間做選擇。」 book18.org
本自聽到露娜的名字後就僵在原地，直到現在，腿都發麻了，看到索菲婭提劍靠近後才慢慢地站起身來，檢查了一下門確實鎖上後才退到角落裡。 book18.org
「砰」索菲婭用力一踹，「居然敢鎖門？露娜！露娜！！！」 book18.org
頓了一下，鐵靴子踏地的聲音響起，越來越近，最後停在門前。 book18.org
「砰！」只一下，門栓飛了出去，門板撞在牆上，又是一聲巨響。 book18.org
本從床板下面摸出一把柴刀，但在看到露娜進門後，他整個人又癱軟了下去。 book18.org
「嘖，沒意思。」索菲婭踩了下本的手腕，在他的哀嚎中踢開掉在地上的柴刀，又隨手掀開他沒完全打開的床板，露出裡面的衣服，還有一尊小雕像。 book18.org
索菲婭用劍將那個小雕像扒拉了出來，是一個樹狀的雕像，「哦？異教雕像，這個樣子······薩克森人的神樹，沒想到這裡也能看到薩克森人，不會是露娜你的熟人吧！可真巧~」 book18.org
她將雕像撿起，在露娜眼前晃悠，「我知道的哦，小露娜你對異教的手段，尤其是對薩克森人，那五年你乾得棒極了，所以你成了我的騎士。」 book18.org
「你該不會，在成了男爵後就心軟了吧？還是因為那個男人？」 book18.org
露娜盯著癱在地上的本，本顫抖著回望露娜，本的腦袋上冷汗直冒，嘴巴哆嗦著卻說不出來話。 book18.org
「拔劍！」 book18.org
「鏘！」露娜肌肉記憶般地將背後的配劍取下，出鞘。 book18.org
「誅殺異教徒！」 book18.org
本閉上眼睛，卻遲遲聽不見劍鋒揮動帶起的破空聲。 book18.org
索菲婭咬著牙齒，走到露娜身旁，把腦袋掰到她那一邊，「別一直低著頭，露娜，抬起頭來看我總做得到吧。對，就是這樣，看著我。」 book18.org
「你這樣讓我想起小的時候，你爸朝你撒氣，你哥也借著陪練的由頭揍你，我把你從地上扶起來，讓你看著我，相信我能讓你活得像個人。」 book18.org
「我想你從未忘記那天，那之後有一年嗎？我叫父親送你去薩克森，五年後我們接你回來，你發誓忠誠於我······所以你現在是個男爵，連你哥哥也忌憚你三分。」 book18.org
「這算不算是我們眾多約定的其中一個？你獻上忠誠，我給你這一切。我不會收回它······除非我迫不得已。」 book18.org
「所以，露娜，你還聽我的話嗎？路易離死不遠了，王國分裂在即，你得跟對人，就像你小時候選擇跟著我所以免於挨揍，有了現在的你。我不想看著你跟這幫什麼都不懂的人陪葬，所以你得聽我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啪！」 book18.org
「砰——」露娜的頭盔滾落在地。 book18.org
「誰給你的膽子怠慢我！誰給你的膽子忤逆我！你忘了你怎麼對那些異教徒那些背叛者用刑了嗎？回答我，現在，立刻！」 book18.org
「······」 book18.org
「鏘！」索菲婭拔出佩劍。 book18.org
「或許，我該讓你明白誰才是你的主人，露娜，別怪我，我必須讓你從不切實際的幻想中清醒過來。」 book18.org
「你一直都明白，露娜，你我都是家族用得順手的工具罷了，我們沒有資格提什麼自由！」 book18.org
「說話！回答我！服從命令！那個男人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他用什麼讓你屈服了？讓惡魔住進了你的心裡，膽敢違抗你主子的命令！」 book18.org
「他長得又丑，看著又呆，沒了路希娜和那些人他什麼都做不了，難道是他的雞巴大？我能給你找最好的，最好看的最強壯的最懂情趣的，他有什麼好的！」 book18.org
「你們在幹什麼！」聽到聲響的民兵沖了過來，「路希娜大人禁止私闖民宅，還有對市民用私刑，你們趕快出來，我們不想起衝突！」 book18.org
索菲婭盯了一眼露娜，在民兵堵門前就跑走了。 book18.org
民兵正要去追，露娜卻走出房門擋住了他的去路。 book18.org
「我得確保她不再拿平民出氣。」民兵摘下頭盔，「還是說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露娜。」 book18.org
「先生？」 book18.org
「跟我一塊跟上去看看，」我從地上撿起露娜的頭盔，拍了幾下後扣在她頭上，又撩開露娜的頭髮看了看她還有些紅腫的側臉，「如果她不是一直想讓你動手，這個孩子早就死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看向另一位民兵，「兄弟，他就交給你了，」又看向本，「抱歉，我們之後會補償你的損失，當然，之後把那個異教雕像上交了。」 book18.org
城門前，索菲婭被路希娜的戰鬥修士攔了下來，很快我和露娜就追了上來，「索菲婭，看來你還沒被氣暈啊，都那樣了還知道不能跟我起衝突。」 book18.org
「誰會怕你？看看自己幾斤幾兩！」索菲婭冷哼一聲，「露娜不跟我了，我當然要趕緊離開這個滿是惡臭的地方，不然呢？我可不是傻子。」 book18.org
「那你不還是怕我嗎？怕我把你扣下。不過既然你都跑到這裡了，那就算了，你走吧，跟著那個格里回去，戰爭不遠了，你把那邊好好安排一下吧。」 book18.org
「這個時候開始替我著想啦？」索菲婭笑了，「你就不怕我帶人把露娜搶回來？這座城都得遭殃。」 book18.org
我聳聳肩，「那你大可試試，未來的女伯爵。」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哦，當然，前提是除你以外的繼承者全都死光，然後你爸又碰巧轉變思想開始重女輕男，或許上帝顯靈一下就成了呢？」 book18.org
索菲婭不再怒目蹬著我，反而瞪向露娜，「露娜，這就是你的回答？讓你的主子被一個臭男人騎在頭上？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book18.org
「別在道德高地上指指點點了索菲婭，露娜不欠你什麼，在我還念及你跟露娜和路希娜的關係，以及你對我們的幫助前，趕緊走吧。」 book18.org
我擺擺手，「你提前把那些跟著你進城幫助我們作戰的騎士，那些你從格里那裡借來的手下調出城去巡邏，獨留你一個在城裡恐怕也不是不想和我們在這種時候刀兵相向吧。」 book18.org
「算了，別多說了，快走吧，露娜不會跟你走的。」 book18.org
「你讓她自己說！」索菲婭拔劍指向露娜，「親口回答我，露娜，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book18.org
露娜沉默了好一會兒，「先生，讓我感覺自己還活著，活在陽光下。」 book18.org
「什麼意思？」 book18.org
「索菲婭，你把露娜當物件看先於當朋友看，我完全把露娜當老婆、當戰友看。這座城的味道不好聞，但你身上封建地主貴族的惡臭更難聞。」 book18.org
「不切實際的幻想！」 book18.org
「事實會證明的，」我攤開手，「把人不當人看，別人也不會把你當人看。不過我想你的遭遇是反過來的，但道理是一樣的。走吧，我想你短時間內是沒機會捲土重來了。」 book18.org
「對了，替我給格里問聲好，這個逼差點燒死我，但我終究沒有被燒死，真是可惜，哈哈。」 book18.org
索菲婭扭頭走了，城門關上，很快外面又響起馬蹄聲，不管索菲婭用什麼樣的理由說服了格里，索菲婭、格里和他們手下的騎士走了，留下了露娜。 book18.org
我和駐守城牆的人們告別，帶著露娜在只有月光的街道上轉悠。 book18.org
「原諒我在教堂跟路希娜開了個小會，關於明天白天怎麼處理那些肯納茲人還有臨時關押的犯人。」 book18.org
「開完會後我和亨利、菲尼克斯還有亞蘭蒙德碰了個頭，把計劃布置了下去，完事他們都讓我來找你，我也覺得不太安心，稍微想想就能猜到索菲婭會怎麼對你，怪我。」 book18.org
露娜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book18.org
我又撩起露娜的側發，看她已經不紅的側臉，「疼嗎？」 book18.org
露娜吸了吸鼻子，沒有吭聲。 book18.org
我把她摟進懷裡，「我知道你疼，臉疼心更疼，不想說話就不說，想要掉眼淚也完全沒關係，那可是你曾經最重要的人，我知道在我之前你就為她而活，所以你現在怎麼樣都沒關係。」 book18.org
露娜到最後也沒哭，她摟緊了我的脖子，摟得相當緊，然後靠在我的肩頭，渾身顫抖著，嘴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book18.org
即使到了最後，她也一句話都沒說。 book18.org
我想，這大概是她最後的忠誠了。 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 一切都該向前看了，博學的妻子和新得的城市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稀里糊塗地從路希娜的臥室里醒過來，我躺在地面的鋪蓋上，頭和脖子都有點疼，身體也好像散了架一樣，從地上爬起來，一旁的床上是一名半身燒傷燒傷、已經截肢的孩子，而路希娜趴在另一邊的桌子上還沒醒，身上披著一件薄羊皮斗篷。 book18.org
小小拉伸了一下後，我靠近路希娜，還沒有碰到她，路希娜就醒了過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book18.org
「醒了？」 book18.org
「醒了。」 book18.org
路希娜看了眼床上的孩子，「我們出去說吧。」 book18.org
門外，奧斯定修士正在站崗，「你們醒了，亞蘭蒙德軍官早上就進城了，現在在一樓跟傷員們吹牛呢。」 book18.org
路希娜點點頭，「亨利呢？」 book18.org
「他一大早就和菲尼克斯一起出去了，他說一會兒回來，現在應該差不多了。」 book18.org
我跟著問道：「那露娜呢？」 book18.org
奧斯定指了指下面，「在抄寫室看書。」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很奇怪嗎？她是個博學的人，只是不愛說話。」 book18.org
「看來我反而沒您了解我的妻子了。」 book18.org
「她肯定有她的理由，很多事情——您多溝通。」 book18.org
「一定。」說完，我悄悄下了樓，繞過在大廳地板上過夜的傷員和民兵，走進懺悔室隔壁的一個小房間。 book18.org
房間裡擺了兩個書架，還有一張用來抄錄文章的桌子，露娜正坐在桌前執鐵筆往一張羊皮紙上抄錄著什麼。 book18.org
我慢慢走近，從背後看她抄寫的過程。她面前擺著幾乎垂直的抄寫板，上面用木夾子夾著一張手掌大小的羊皮紙，水平的桌面上則是一本翻開了的《懺悔錄》抄本，作者是聖奧古斯丁。 book18.org
脫掉盔甲就穿了一套細麻衣褲的她腰板挺直，上身前探，用沾了墨的鐵筆在不大的羊皮紙上緩慢地書寫著。 book18.org
她的字每個有拇指大小，粗看下觀感還行，但仔細一看就感覺有些歪扭。 book18.org
角度不好，我就沒細看她寫了什麼，只是在她旁邊靜靜地站著。 book18.org
過了會兒，她把鐵筆插回了墨水瓶，起身道：「出去吧，路希娜肯定要開會。」 book18.org
我們剛出去，就見路希娜從一位傷員身邊站起，對他叮囑了幾句後向我們走來，「我還以為要膩一會兒呢，其他人我派人去叫了，你們先去客房裡等下吧。」 book18.org
「城打下來了，得開個會談談之後的路怎麼走了。」 book18.org
我點點頭，和露娜一起去了客房，那裡的床和地板上還有著沒有清理乾淨的血跡，空氣中飄著一陣血腥味和尿騷味。 book18.org
露娜安靜地坐在床上，雙腿併攏，手也交疊著放在大腿上，我也坐在她旁邊，不免感覺有點拘謹。 book18.org
「突然有種，第一天認識你的感覺，」說完，我撓了撓鼻尖，又打了個哈哈，「都不知道該說點啥了。」 book18.org
「先生，你想問我以前做了什麼吧，看過什麼，干過什麼，殺了誰，害過誰。」 book18.org
「要說我不想知道，那肯定是說謊，但說真的，其實這些對我也沒那麼重要。」 book18.org
露娜看向我，「真的嗎？」 book18.org
「昨晚的你就已經給我驚喜了，你在我和索菲婭之間，在短暫但激烈的相處與綿長又深切的交換中選了前者，你真的很勇敢，所以我覺得，你也可以很有魄力地拋掉過去的一些——不太好對我啟齒的事情，成為一個嶄新的自己。」 book18.org
露娜笑了笑，「先生，你還是喜歡說這些話，或許你可以去當神父。」 book18.org
「我也想給你提些建設性的意見——」 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露娜就把食指按在我的嘴唇上，「不用，先生，我喜歡你這樣說，而且我也懂你的意思，足夠了。給我點時間吧。」 book18.org
「好，」我慢慢地擁她入懷，在她耳邊低語，「我期待你給我更多的驚喜。」 book18.org
之後，亞蘭蒙德、亨利、菲尼克斯、路希娜以及奧斯定修士幾人陸續進來了，我們一幫子人擠在客房裡，圍著剛搬進來的小圓桌坐下，露娜和路希娜坐在我的兩邊，而亞蘭蒙德等一眾兄弟坐在我的對面。 book18.org
我攤開手，「一個多月前，我們剛從東郡來到這座城，那時的我怎麼也想不到今天我們會坐在圓桌前開會，討論我們應該如何發展。現在這座城市是我們的了，我們得聊聊，該怎麼管理這座城市。」 book18.org
亨利道：「應該先從我們的政治架構開始，首先我們草創之初兵力薄弱，然後周圍又是強鄰環伺，為了生存的需要，我們應該強調軍事，確立先軍政策。」 book18.org
「我們的優勢在於我們的組織力比西歐的封建國家、北方和東方的遊牧部落、南部的東羅馬更強，我們能夠更有效地發動我們的基層力量。」 book18.org
「以及我們的知識給我們帶來的生產力上的提升，可以讓我們在同等人口基數的情況下擁有更多的部隊。」 book18.org
「我們之前就組建了騎士團，現在應該細化它的組織架構。騎士團的大團長肯定是路希娜，但也要有一個副團長，負責協助團長，以及防止團長暴斃。一些外交上的事情就可以讓副團長干。」 book18.org
「然後我也建議，我們組織里的每一個高級長官都有一個副手，確保如果發生意外能人頂缸，而且如果我們之後打下了一個地方，也可以通過這些人員快速建立基層組織架構。」 book18.org
亞蘭蒙德道：「那副團長是誰？」 book18.org
亨利眯眼看向亞蘭蒙德：「你就當個軍事主官吧，行政上那麼複雜的東西，我啊對你是缺乏信心的。」 book18.org
「你他媽的，」亞蘭蒙德咬了咬牙，「我的意思是讓羅穆當副團長。」 book18.org
亨利點了點頭，看向其他人，「大家覺得呢？」 book18.org
菲尼克斯聳了聳肩，「羅穆的話，我沒意見。」 book18.org
露娜自不必說，路希娜和奧斯定也贊同了這一決定。 book18.org
亨利笑了笑，「那就是你了羅穆，別摸魚。」 book18.org
「好，」我點點頭，「我本來也打算之後去一趟羅馬帝國，還有西邊的一些地方，正好把搞外交的事兒交給我了。可以。」 book18.org
「那之後，亞蘭蒙德，你那個村子怎麼說？」 book18.org
亞蘭蒙德靠在椅子背上，「你什麼意思？你不妨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 book18.org
亨利接過話茬兒，「因為我們的首都肯定暫定是這座新朗貝錫斯城，而你的村子就是一個很好的試點地區，你肯定還能當你的軍事主官，這點毋庸置疑，但是——」 book18.org
「我們肯定會派一些政治主官，比如說負責教育負責管理，我想你一定不想親自去一個個教人怎麼算數吧。」 book18.org
亞蘭蒙德的五官擰到了一起，「好吧，但你們派的人我得先考察一下。我的事兒說完了，你們呢？亨利你幹什麼？」 book18.org
亨利撓了撓頭，「組織生產？哥們兒學土木的，中世紀搭個房子沒問題，大概，其他的嘛······」 book18.org
我補充了一句，「可以學，沒關係。」 book18.org
「不過我有個硬性要求，」亨利指向菲尼克斯，「老菲這個土木狗得調過來給我，我們兩個就暫時負責城裡的生產恢復工作。」 book18.org
菲尼克斯苦笑了一聲，「反正我成天就在教堂里呆著，逃不過你的。」 book18.org
亨利邪魅一笑，「就算到了異世界，你也逃不過打灰的命運。」 book18.org
隨後他轉頭看向路希娜，「大團長，我們中除了亞蘭蒙德，其他人來這邊兒基本上就是跟著羅穆，也沒什麼認識的人，跟這裡人溝通肯定很麻煩，你給我們調幾個士兵，還有一些懂行兒的老鄉，不然我們也很難開展工作。」 book18.org
「我會從民兵里挑幾個給你們的，修士們你們也可以聊一聊，他們懂得也不少。」 book18.org
「好，」亨利點頭，「露娜的話就跟著羅穆吧，我想我都不用說的。還有誰來著？我記得還有個人來著——」 book18.org
「威瑟吧，他還在東郡，他的工作等他再布置吧。」 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很重要，」我看向眾人，「猶太人，或者按照這邊的說法，肯納茲人，怎麼處理？我今天就要去跟他們的拉比談，還要帶上他們那個犯了事兒的一起。」 book18.org
亞蘭蒙德抹了下脖子，「都殺了。」 book18.org
亨利咳嗽了一聲，「首先，這些猶太人最噁心的就是他們的信仰——猶太教，他們不與其他人通婚，自成一系，肯定沒法真正地融入我們。」 book18.org
我補充道，「歷史上他們也不會輕易地改變信仰，甚至願意為了這個去死。」 book18.org
亨利繼續說道：「然後就是很現實的層面，我們很缺錢，」他看向路希娜，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雖然這個手段可能並不光彩，但它很管用。」 book18.org
我看向露娜，「真的管用嗎？」 book18.org
「差別不大，」露娜搖搖頭，「我管事兒的時候也不會隨便殺異教徒，人死了就沒有產出了，很虧的。我討厭肯納茲人，但殺雞取卵是下下策。」 book18.org
路希娜看了眼旁邊的奧斯定修士，後者清了清嗓子，道：「各位，羅穆修士還沒有與肯納茲的拉比正式商談，你們就已經斬釘截鐵地決定殺掉這些肯納茲人了，就因為他們很難融入我們，還有他們的富有。」 book18.org
「我們有著一個共識，被奴役的得自由，我們要幫窮人，我們要懲戒暴君和殺人犯。那現在討論這件事的你們，和你們厭惡的那些暴君和殺人犯有什麼兩樣，都是在搞屠殺。」 book18.org
亞蘭蒙德的臉拉了下來，「你是不知道他們之後乾了什麼畜生事情，你要知道了你絕對第一個衝上去宰了他們！」 book18.org
「因為一個人長大後一定會殺人，所以你在他嬰兒時先掐死他？亞蘭蒙德，你是不是把人看作了一塊石頭，一個死物，還是你認為別人看到你這副弒殺的面孔後選擇把你溺死在孩童時期也是可以接受的？」 book18.org
我咳嗽了一聲，「或者往小里說，我現在要求路希娜團長立即對你進行處罰，理由是你在明天或者更遙遠的未來會觸犯團規？」 book18.org
亨利乾笑兩聲，「你別說，可能到不了遙遠的未來。」 book18.org
「那從另一個角度上說吧，」亨利看向奧斯定修士，「你覺得他們會改信嗎？我們可是騎士團，基督教騎士團，你能容忍異端信仰在你的城市裡存在嗎？他們可是殺了耶穌的兇手。」 book18.org
「說到改信，亨利修士你是否因為過度習練武技而忘記了每日要做的功課？」奧斯定修士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鐵筆、墨水和木板，開始寫寫畫畫，「使徒聖保祿曾是猶太教法利賽派的教徒，更是便雅憫支派的後人，毫無疑問的是個信仰猶太教的猶太人。而他在去大馬士革的路上改信，此後不遺餘力地傳播福音，直到殉道。」 book18.org
「聖伯多祿，原為伯賽大的猶太漁夫；為我主耶穌施洗的若翰，生於猶太利未人祭司家庭。」奧斯定修士繼續說，「《聖經》之上清清楚楚的內容，你不應該不記得。」 book18.org
奧斯定修士停下筆，在沾墨時繼續說道：「所以，使人改信，是需要我們每個人的工作並主的意願才能完成的，而不是在這裡憑我們自己有限的見識簡單的動動嘴說兩句話就能決定的。」 book18.org
奧斯定環顧一圈，又低頭開始寫起了什麼，他繼續說道：「異端自然應該批判，我同意。但是，如何批判，才是今天包括我的諸位應該思考的問題。」 book18.org
奧斯定放下了筆，站起身，儘量面對每一個人：「我們所奉正統之神學，之所以為正統，不是通過毀滅每一個持異見的團體或者個人來達成的。自君士坦丁大帝以來，正統信仰團結了羅馬，又在羅馬毀滅之後保護了那些顛沛流離之人。試看阿里烏斯，除了攛掇部落與帝國之間的爭鬥之外毫無建樹，最終成為異端。我們之所以為正統，是因為我們能夠以此作為行動綱領來團結更多的人。」 book18.org
「人人因我們得安定，得救贖，得團結，才是我們正統之所以為正統的理由。而我們正統的基督教騎士團所建立的國家，就要修教化，傳福音，讓任何人都能因我們得安定，得救贖，得團結。」 book18.org
「無論這些人是否是異教徒，這在政治上有利，在道德上有理，在信仰上亦無愧我主之教誨。」 book18.org
奧斯定拿起了木板，展示給在場的其他人：「路希娜團長，我認為我們應該從這幾點入手。一，訂立法規，恢復秩序。二，敦促農商，安定民心。三，教化民眾，開啟民智。四，鑽研技術，擴大生產。五，開放友好，不論文化。」 book18.org
亨利不再說話，亞蘭蒙德抱起雙臂，「如果那幫猶太人不合作呢？」 book18.org
「那要看是哪裡不合作，怎麼不合作，這太複雜了，但我想不必單獨揪肯納茲人出來說該怎麼處理他們，訂立法規後自然就知道了，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請羅穆修士先去跟他們商議一下，了解一些他們的態度。」 book18.org
奧斯定修士說完後看向路希娜，路希娜點了點頭，「奧斯定修士，看來你在此之前做了不少準備，亨利、亞蘭蒙德，我理解你們對於肯納茲人有一種獨特的看法，覺得他們骨子裡就流著骯髒的血液。」 book18.org
「我們是要建立一個宗教騎士團沒錯，但基督教把信眾團結起來從來不是靠什麼搖旗吶喊，你真心想要做的上帝早就了解並且給了你機會，但若你只是在教堂里禱告，那禱告七萬個七次一切都不可能有什麼變化。事在人為，事情要靠人去完成，信仰也是要靠人去傳播。」 book18.org
「所以，如果想讓其他人也加入我們，甚至願意改信，就要拋掉偏見和歧視，把每一個人都當做活生生的人，他們有著上帝賜予的認識是非的能力，也有著時強時弱的理性，他們有時會犯錯，有時也會選擇堅守。」 book18.org
亞蘭蒙德皺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容忍他們的行為？」 book18.org
「我從沒這麼說過，亞蘭蒙德，制定法律，然後賞罰分明。我必須警告你們每一個人，不許劫掠，不許屠殺，不許沒有道理地傷害任何人。」 book18.org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可能會鑽空子，會找藉口，甚至會毀屍滅跡，但上帝就在天上看著每一個人，有的事情只是還沒到時候罷了。再想想，如果你們隨意弒殺，會讓我們整個騎士團落入何等境地！好了，散會。羅穆和露娜留下。」 book18.org
我和露娜留下了，奧斯定修士離開時帶上了門，房間裡就只有我們三個。 book18.org
路希娜咳嗽了一聲，拿出了個有點破的小本子：「這是一個帳本，是肯納茲人在我們剛剛有所動作時送過來的，我想他們是賭我們會贏，以此來投誠。」 book18.org
「裡面是各個商人和肯納茲人的交易記錄，幾個經過商的修士按照這個帳本粗略判斷出有哪些商人在進行奴隸貿易和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讓我們能在進城的第一時間控制住了相關人員，昨天晚上我們再次確認了一遍，情況基本屬實。」 book18.org
「除了——一個問題。這座城市一半的交易都是以物易物，牽扯到金錢的交易絕對不多，但這個帳本記載得太少了，肯納茲人能在城市中心地區自發形成一個肯納茲人的社區並且建造出能與這座教堂比肩的肯納茲會堂，他們的交易量絕對超過了其他人的總和。」 book18.org
「剛才有那兩位比較衝動的人在場，我沒有說這件事，但現在你馬上要前去跟肯納茲人會談，我想這個事情可以作為一個籌碼，還有肯納茲社區對外聯絡人員參與社區外銷贓且意圖傷害他人這件事，我想這不是個例。」 book18.org
我點點頭，「對後者你的態度是什麼？」 book18.org
「在他們願意留下來的前提下，如果受害者還在城市附近，要與受害者取得聯繫，我們也會介入，三方共同商討補償方案，不然等我們發現了，就一定會依法懲辦。我聽說他們尤其喜歡鑽空子，所以你這次會談就只了解他們是否願意留下來，是否願意參與我們的建設就好，帳本、人員的事情可以放到後面。」 book18.org
「我們能給他們什麼條件？」 book18.org
「如果他們願意留下，我們會接納他們，也會尊重他們的一些習俗，只要不違反法律。如果他們願意參與建設，他們就不用搬出現在的肯納茲社區。反之，不願意留下的人我們會給一定的路費，讓他們另尋他處，不願意參與建設的人我們會給他們城外的一片地，讓他們自行發展。」 book18.org
「明白了。」 book18.org
「露娜，」路希娜看向露娜，「我聽到消息了，索菲婭回去了，還撕毀了與你的契約，你已經不是男爵了，跟黑森林那邊也沒有任何關係了。雖然羅穆加入了騎士團你也會跟著加入，但現在我想正式對你發出邀請。」 book18.org
「露娜·克勞狄斯，你願意加入聖教騎士團嗎？遵守我們制定的法律，不再隨意殺人，尤其是那些曾被你視作草芥的普通人。」 book18.org
露娜長吁了一口氣，「路希娜，你擔心我私下裡胡亂殺人？」 book18.org
「你乾的這種事還少嗎？」路希娜走到露娜跟前，「在這座城市裡遇見你後，我就能隱約感覺到你暗地裡搞屠殺，那座酒館怎麼突然就換了主人？弗朗西斯怎麼突然就換了副面孔？我沒有證據能指定是你，我想如果之後你也做了這種事，我也找不到證據。」 book18.org
「那兩個人我不擔心，他們乾了事情也不懂得隱藏，腦子裡有著許多的知識卻無法實踐，你不一樣，你做事沒有底線，也不擇手段。如果你不是我的盟友，羅穆的妻子，我真的會抗拒與你共處一室。」 book18.org
「所以我這樣邀請你，不僅是寄希望於你能認識到繼續搞屠殺，或者說暗殺並不利於建設城市，也是在明確地警告你，不要違反我們的團規，我們的法律。」 book18.org
露娜聳了聳肩，「你大可不用如此苦口婆心，你知道的，在我這裡耍嘴皮子不好使。」 book18.org
「那他呢？」 book18.org
「先生是例外，唯一的一個。」 book18.org
「好吧，」路希娜嘆了口氣，「但願我是瞎操心，昨天的事······其實，額，或許，我應該恭喜你，別覺得我混蛋哈。」 book18.org
她雙手合十，「真的，耶穌在上，我為你能脫離那些把你當工具用的人而感到高興，並且祝福你，希望你能過上新的生活。前提是你真的——」 book18.org
「車軲轆話夠了。」 book18.org
「好吧，我，唉，我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book18.org
「那就不說。」 book18.org
「露娜你要是能把對你先生的耐心分一半給我就好了。」 book18.org
「你配嗎？」 book18.org
「我不配成了吧。你一大早進抄寫室看什麼去了？」 book18.org
「《懺悔錄》。」 book18.org
「看來你是真的難受了，也是，那可是索菲婭呀。」 book18.org
「廢話，但我不是只為了那個去的。」 book18.org
「向前看是吧，」路希娜點點頭，「我大概明白了，露娜，我會拭目以待的。羅穆，多陪陪她。去吧。」 book18.org
「好，」我點點頭，跟露娜一起出了房間，「我們走，去肯納茲人的社區。」 book18.org
露娜點頭，「我先去拿個東西。」說完，她進了抄寫室，出來時拿著那張之前她抄寫過《懺悔錄》的羊皮紙。 book18.org
她將這張不大的羊皮紙遞給我，我接過細細看了一遍： book18.org
我的天主啊，請把你賜給我，請把你還給我：我愛你，假如我愛得不夠，請讓我更愛你。我不能衡量我的愛，不知道還欠缺多少，該增加多少才算足夠，請促使我的生命投入你的懷抱而不再離開，直到讓我融合在神妙的容光之中。我只知道，除非是在你懷中，否則無論在我身內身外，我只會感到憂患不寧；即使滿堂金玉，只要不是我的天主，對我都是一片瓦礫。 book18.org
我看完了，將它小心地收好，道：「這段是你特意找的？」 book18.org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其中之一。」 book18.org
「果然我的妻子是個博學的人。」 book18.org
「算是驚喜嗎？」 book18.org
「當然，我期待未來能收穫更多的喜悅，跟你一起。過去什麼的，已經成為過去了。」 book18.org
露娜點點頭，我們抱在一起。 book18.org
溫存了一會兒後，露娜找路希娜要了幾個身高體壯的修士，跟我們一起去了肯納茲會堂。 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別想討價還價 book18.org
溫存了一會兒後，露娜找路希娜要了幾個身高體壯的修士，跟我們一起去了肯納茲會堂。 book18.org
肯納茲會堂中只坐著拉賓拉比，顯得有些空曠。 book18.org
拉賓站起來迎我坐下，「本來跟我一起的應該是納坦亞，社區內是他負責對外工作，但現在他被你們抓了。」 book18.org
「你知道他為什麼被抓嗎？拉比，肯納茲人的導師。」 book18.org
「對外聯絡員（shtadlanim）的自由度很高，不像我們，不會輕易離開社區，但他會跟我彙報他的活動，昨天他要去見一位其他地方來的商人，他是惹出了什麼亂子嗎？」 book18.org
「他夥同其他人想要綁架這名商人，還幫助他人銷贓。」 book18.org
「有證人嗎？」 book18.org
「被我抓了個正著。」 book18.org
拉賓一挑眉毛，「那您能告訴我，他對那名商人乾了什麼嗎？」 book18.org
「據我了解，他負責誘騙這名商人來到特定的地方。」 book18.org
「他親口說的？」 book18.org
「那名商人親身經歷，而且那伙兒想綁架、銷贓的人也在我手上。」 book18.org
拉賓摸了摸下巴，「您想要怎麼處理他？城市管理者代表國王路易發給我們特許狀，賦予我們司法自治權。」 book18.org
「我們騎士團現在是城市統治者，在我們這裡，肯納茲人和其他人並無區別，也沒有任何特權。」 book18.org
「如果您收回國王賦予我們的權利，」拉賓把「國王」二字咬得很重，「那相應的，特許狀上規定的各種稅款也會作廢，包括人頭稅、進口和出口稅通行稅等等，還有每月為城市運輸糧食的工作也包含在內。」 book18.org
「稅款我們會重新定，不再把肯納茲人摘出來讓你們多交。運輸糧食這種工作我們騎士團也可以做，從駕車到畜牧再到搬運貨物，我們隊伍里有很多本來就是干這些的。」 book18.org
「如果沒有了特許狀，冶鐵、制銅這樣的工作我們就很難發展，尤其是珠寶行業，羅馬帝國很喜歡這個。」 book18.org
「沒事，冶鍊金屬這方面我們也有專業人才，而且我們準備多培訓點專業工人。」 book18.org
「那珠寶呢？這個行業利潤極高，這個城市能盤活可不是靠著那些低端手工業者。」 book18.org
「我們騎士團又不主要靠經商掙錢。」 book18.org
「早晚到這一步。」 book18.org
「全歐洲又不是只有你們會做生意對吧？」 book18.org
「短時間內，這裡不會有比肯納茲人更好的選擇了，我們有著龐大的貿易網，不論是東邊的羅馬人和摩爾人，還是更東邊的東方帝國，都有我們的人。」 book18.org
「那很不巧，短時間內，我們不需要到更東邊，家門口的羅馬帝國就夠了。至於那個納坦亞，你放心，雖然那個人是慣犯，那伙兒人還有市民都可以作證，但他不會挨鞭子，也不會挨打，更不會掉腦袋。」 book18.org
拉賓慢慢地點了點頭：「羅穆先生，我還從未想過，他會做這種事情。」 book18.org
「哪種事情？被抓個正著的事情嗎？」 book18.org
「羅穆先生，我們非常感謝您為了讓肯納茲人與其他人和諧生活而付出的努力，直接把特許狀，也就是王國賜予我們的特權連同枷鎖一同移除，這是一個非常勇敢的嘗試，但我想我們當中的有些人可能並不是這樣想的，就像是一個長久生活在山洞裡的人第一次見到陽光會覺得刺眼，他們可能不會用善舉來回報您。」 book18.org
「而我們一定會依法處理的，您可以放心。」 book18.org
「我擔心的是那些——那些過慣了特權生活的，不服管教又頗有行動力的人。」 book18.org
「這些您也大可放心，」我笑了笑，「你也看見了，我們的騎士人數眾多而且訓練有素，比如現在門外就有好幾位，有一位還格外出名，我想你肯定聽過她的赫赫凶名。」 book18.org
拉賓乾笑兩聲，「我們社區已經在這裡居住了這麼長時間，難道上帝就會允許你們如此殘忍地對待城市裡的居民？」 book18.org
「誒呀，尊敬的拉比，我們的大團長是個如同士師一樣的人，我來正是尊奉她的命令，想想辦法讓你們能繼續留在城市裡，不再顛沛流離的啊。」 book18.org
「『士師』······我明白了，」拉賓點點頭，「提條件吧。」 book18.org
「你放心，首先，現在騎士團需要建設城市，各方面都需要人，不光是幹活的，還需要一些聰明的，有經驗的人，去商討制度的擬定，尤其是商業和財政，你們也知道，我們是騎士團，對商業不是很懂，當然，也不是完全不懂。」 book18.org
「對外交流合作？羅穆先生，你真是上來就給了我個難題啊，哪怕你向我要一大筆錢，都比這個要容易不少。」 book18.org
「光有錢是做不成事的。」 book18.org
「當然，我會回去溝通的，昨天直到深夜的騷亂讓社區的人提心弔膽，但直到今天你們前來，我想肯納茲社區的人們對你們的想法已經有了一些改變，或許與你們合作交流也未嘗不可，只是——」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居民們慣於將許多怪事扣到我們頭上，也總是不加掩飾地向我們展現惡意，社區的人們已經習慣了與他人保持距離，萬一——」 book18.org
「會有合適的罪名給他們，你們不用擔心。」 book18.org
「那如果是因為生活習慣而發生的爭吵呢？」 book18.org
「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book18.org
「與騎士團交流合作，除了得到人身庇護外，我們的這些財產也能得到保護嗎？」 book18.org
「前提是您這邊願意和我們合作，參與由我們騎士團主導的城市建設，並且確實做出了讓大家認可的貢獻，那麼圍繞著肯納茲會堂的這一片社區用地就會得到保留。」 book18.org
拉賓點點頭。 book18.org
「與此同時呢，城外我們也會給您留一塊地，」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雖然你們不能要新的地，但是第一，在這塊地上你們是自治的，只要不搞分裂搞顛覆政權，別的我們不管。」 book18.org
「第二，以後騎士團拿了新城了，你們就可以論功行賞，用軍工或者其他功換地。」 book18.org
「不能拓展原來的地方嗎？社區是大家聚在一起的地方。」 book18.org
「每座城周圍都有一塊地的話，也方便你們做生意不是？這樣才更有活力。」 book18.org
「那這一片地有多大？」 book18.org
「具體大小我們到時候會詳細討論，現在我們的合作還停留在您要回去開會拍板的層面。」 book18.org
「不得不說，羅穆先生，騎士團這樣的提議真是從未有過啊，很多人會拍手叫好，但也有些人可能短時間內會難以接受，甚至可能一氣之下脫離我們也說不定。」 book18.org
我擺擺手，「好說，如果只是單純地不喜歡我們定的制度，我們可以給發一筆路費，然後讓他們愛去哪去哪。如果不想走，還不聽話的，那麼——」 book18.org
我攤手道：「那就只能送給騎士團里不喜歡你們的那老幾位處理一下了，願上帝保佑他們。」 book18.org
看拉賓臉色不太好，我又補了一句，「您不用擔心，這些極個別的人到時候都會有合適的罪名給他們的。」 book18.org
拉賓看了眼我身後的露娜和幾位修士，長吁了口氣，「我明白了，您給的條件好到難以置信，但我想這對我們社區每一個人來說，都會是個不那麼容易的決定，而且信任還是個問題，希望您能邁出第一步，讓我們能儘快見到在押的納坦亞。」 book18.org
露娜走進會堂，「很快了。」 book18.org
拉賓看清來者的樣貌後倒吸一口涼氣，「活的還是死的？能完好嗎？」 book18.org
露娜笑道：「要看你們。」 book18.org
「今天就能解決！」拉賓的聲音拔高了幾度，「羅穆兄弟，希望你們能明白，我們和薩克森的那群蠻子不一樣，雖然我們不同教，我們和你們信的都是同一個上帝。」 book18.org
露娜慢慢地繞到拉賓身後，道：「不是朋友，就並無不同。」 book18.org
我摸了摸下巴，「拉比你是說那個反覆起義威脅偉大查理統治最後被徹底征服的薩克森人吧，我記得下場很慘啊，前前後後死了數萬人不說，最後還在凡爾登被屠殺了4500名戰俘。」 book18.org
露娜又繞到我身後，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搭在腰間的劍把上，無言地望著拉賓。 book18.org
拉賓的頭上冷汗直冒，「我明白你們的意思，羅穆兄弟，等我的消息吧。不論如何，我們都是朋友，我保證。」 book18.org
「好，拜託了。」 book18.org
我們和拉賓拉比告別，出了肯納茲會堂。 book18.org
回教堂跟路希娜報告後，我們又去教堂附近的一個房子裡看了納坦亞和喬森。 book18.org
這是個二層小樓，占地不大，能勉強住三四口人的樣子，從外面看窗戶和門都用木條和木板簡單加固過了，門前站著兩個民兵，窗邊也有人在巡邏。 book18.org
走進房子，能看到搬空了家具的客廳里擠著十來個受了傷的男人，傷勢從刀傷到燒傷都有，程度不一，兩個膀大腰圓的修士和一個消瘦的青年在裡面照顧他們。 book18.org
青年見我們進來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旁邊的那些傷員們鬨笑起來。 book18.org
我認出了他，是昨天的那個人，「你叫本對吧。」 book18.org
我伸手把他拽了起來，他微微蜷起身，低著頭道：「嗯，是的，大人。」 book18.org
「昨天那個貴族差點殺你了，我認識她，我向你道歉。」 book18.org
「您不用這樣，大人。」 book18.org
「雕像交了嗎？」 book18.org
「上交了，路希娜大人說不需要我立刻改信，但作為懲罰，我得來這裡幫忙。」 book18.org
「有工錢嗎？」 book18.org
「沒有，我沒要，但是能吃飽，還給了我件新衣服。」說著，本揪了揪自己身上嶄新的粗麻襯衫。 book18.org
「好好乾，」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不殺人放火偷盜搶劫，我們也不會太為難你。」 book18.org
「明白，」本瞟了一眼我身後的露娜，又立馬收回視線，「男爵大人，我有個問題想問，不知道應不應該。」 book18.org
露娜應道：「問。」 book18.org
「十年前，您知道我是異教徒，還有其他幾個人，但您都沒有痛下殺手，昨天也是，您——我不太明白。」 book18.org
「沒有野心，沒有能力，沒有危險，沒有必要，夠嗎？」 book18.org
「那，昨天呢？」 book18.org
「一樣，十年前你是村民我是領主，現在你是市民我是管理者，我沒有理由除掉你，也有損路希娜的名聲。」 book18.org
「真，真的嗎？」 book18.org
「別轉過頭來又把我當好人，去謝路希娜。」 book18.org
「好，好的，但，十年前······」 book18.org
「我走的時候不過15，還能真把你們連根拔起不成？感謝上帝讓你們出生在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村莊，又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管理吧，現在我的做法肯定會不一樣。」 book18.org
聽到「乳臭未乾」四個字，本的嘴角快速地抽動了幾下，他撓了撓頭，道：「我想您是在——變好。」 book18.org
露娜搖搖頭，「去感謝上帝吧，還有路希娜，以及我先生，遇見他們是你的幸運，最後，早日改信，讓路希娜給你施洗，不然我會一直關注你的。」 book18.org
「好，好的，大人。」 book18.org
我繼續問道：「那些惹出人命的關在哪兒？」 book18.org
「在下面，我帶您去。」 book18.org
本帶我們來到一扇釘了木條木板、加了門栓的木門前，打開進去就能看見向下的樓梯，露娜先一步下去。 book18.org
納坦亞在儲藏室深處安靜地坐著，而喬森和他的手下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轉悠。他們的手用繩子連在一起，腳上也上了枷鎖。 book18.org
見露娜進來，部分人縮到了深處，有部分靠在牆邊的人被繩子扯動，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book18.org
露娜拔劍插進地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book18.org
我走到露娜身邊，看著通風口下的陰影處，道：「納坦亞，我去跟你社區的拉比聊了，他很關心你的狀況。」 book18.org
納坦亞站起來走到光亮處，他臉上有傷，「你最好現在就讓我回社區，如果你不想放回去一個死人。」 book18.org
看了看他臉上的傷，我看向喬森，「事情暴露了，開始算帳啦？」 book18.org
喬森苦笑兩聲，「他自己摔的，倒誣陷起我們來了，所以我們都說肯納茲人死不足惜。」 book18.org
「納坦亞，你不受待見不單是因為你的身份吧。」 book18.org
「和活不了多久的蠢貨沒話講。」 book18.org
「哈哈，我會讓他們多下來看看的，喬森，我不希望他臉上再添新傷。」 book18.org
喬森聳聳肩，「他又摔跤我們也沒辦法。」 book18.org
「喬森，」露娜開口了，「耶穌在上，你是個誠實的人嗎？」 book18.org
「啊？」喬森愣了一下，然後立馬擠出來一個笑容，「當然，當然。」 book18.org
露娜的手搭在劍把上，道：「以神的名義，我想驗證一下，可以嗎？」 book18.org
喬森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哪兒敢浪費老爺的時間，您就信我，這鱉孫之後跌都不會跌一下。」 book18.org
露娜放下手，「那就下次吧。」 book18.org
「不會有下次的，真的。」 book18.org
露娜點頭，「好。」 book18.org
見喬森服軟了，我們兩個就走了。 book18.org
回教堂已經是中午了，我們坐在一起喝了點麥粥，再啃了點肉乾，就準備繼續圍著小圓桌開會，制定法律。 book18.org
大家第一個統一的意見就是亂世用重典，但在具體多重上，大家意見不一。 book18.org
亞蘭蒙德先一步提出戚家軍一樣的標準，然後又口述了一大堆酷刑，好像要把我們的人都變成人體藝術家，被其他人聯合抵制了。 book18.org
亨利和奧斯定修士在這個問題上基本一致，原則問題要重罰，但大部分懲罰都不該危及生命，而是變成強制勞動來為城市服務，同時賞罰分明，騎士團也要帶頭自律。 book18.org
具體法條上，亨利和菲尼克斯從土木專業的角度出發對興建房屋、修路開溝等事務作了規定，也闡釋了破壞道路、偷工減料等行為的操作過程和具體影響，圍繞這些環節我們討論了獎懲措施。 book18.org
我是對教育方面，亞蘭蒙德和奧斯定修士是從軍事角度，路希娜主導了宗教宣傳上的討論，並強調了教化對減少犯罪的作用。 book18.org
受到邀請的拉比拉賓氣喘吁吁地帶來了肯納茲人同意合作的消息，並且額外提出願意接受我們對整個社區的財產審查和分配，挑了個距離露娜最遠的位子後也參與了我們經濟方面的立法。 book18.org
最後路希娜拍板，我們初步建立了一部行政嚴峻、賞罰嚴明、重農抑商、教令為先的法典。 book18.org
從教堂出來天已經快黑了，亞蘭蒙德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哥們兒該回去了，東郡一大半兵力都在外面，我不能多待，你們加油干。」 book18.org
「行，你去吧，然後把威瑟他們送回來，路希娜今晚會再抄一份法典給你們，你好好用典，不要搞怪。」 book18.org
「相信兄弟。」說完，亞蘭蒙德就上馬出城了。 book18.org
亨利笑道：「那可不好說。」他又把菲尼克斯拽過來，「我和老菲繼續去幫市民們修房子了，囚犯你幫我看了嗎？能用嗎？」 book18.org
「能用，那幾個殺了人的多數也都是些外強中乾的貨，你們注意點就行。」 book18.org
「人手不夠啊，不過還好，能順便做下人口普查和財產統計，我記得你說威瑟在那邊是學經濟學的？」 book18.org
「對，等他回來財產統計、記帳之類的有人乾了。」 book18.org
「真是牛馬啊，大家都是牛馬，那我們先去乾了，趁著還沒下雨，黑天當白天干。」 book18.org
「你們加油。」 book18.org
奧斯定修士走了出來，「我多帶幾個人和他們一起，裡面刻板的人已經夠了，不少傷員也願意幫忙。」 book18.org
亨利問道：「他們會寫字嗎？」 book18.org
「都是熟人，什麼程度還是知道的。」 book18.org
「看來我們不用擔心了，今天晚上爭取把另一半城區也幹完。」 book18.org
我撓撓頭，「你們這麼快？」 book18.org
「你以為這裡才多少人？羅穆，而且修房子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又不是沒我們就不幹了，幫把手而已，人口普查和摸底才是重點。」 book18.org
菲尼克斯點頭道：「而且一些民兵就是城裡人，他們肯定上心。」 book18.org
我招手和他們告別，又送拉賓回肯納茲社區，路上跟他聊了聊肯納茲人的整體態度如何，還有財產到底有多少。 book18.org
拉賓說有些人開始很不滿意，但說開了之後也願意接受了。有兩個人說什麼也不想和我們「同流合污」，拉賓直接在會後給他們倆路費讓他們出城投奔西邊的肯納茲人了。 book18.org
「也就是說，整個社區四十六個人，有四十四個人願意加入我們，對吧？對當兵和參加勞動之類的意願如何？」 book18.org
「後者沒有問題，前者我後面再問，這個飯要一口一口吃，我們肯納茲人還是第一次這麼去接觸外族。」 book18.org
「我懂，等威瑟回來，我們好好把城裡尤其是你們的財產算一下，然後會留下你們的日常所需和平時住房，日常所需的量到底多少明天你找路希娜和威瑟談，房子一戶一間，其餘交公，只要不搞事情，我們不會針對你們的。」 book18.org
「明白。」 book18.org
「還有不要想著鑽空子，也不要想著這段時間把財產送人或者轉移出去，這是我的忠告。不要，讓這裡的人，更討厭你們了。」 book18.org
「當然，我們可不想體驗一遍薩克森人的遭遇，您放心，我們是朋友。」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