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夫人被俘歷險記 (25-41)作者:鹽潭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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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對峙 book18.org

風沙之中,一切皆是幻滅。book18.org

有一搭沒一搭的數著日子生活,我漸漸發覺梁國過往似乎已離去很遠,如不斷後退的潮水,就算我跟在後面拚命追逐也無法抵達盡頭。book18.org

夜幕降臨,我與少年再一次踏上違逆律法的不歸路,只是這次我如何都不曾想到,是真的走向了無法回頭的「不歸之路」。book18.org

寂月如鉤。book18.org

狼群潛伏在沙丘背脊,無數鬼火般的幽瞳若隱若現,以往我會覺得這場景毛骨悚然,現在我已然麻木,甚至希望每一匹狼的獸眼在月光照射下都要盡力發出幽幽綠光,用以保證場面上的威懾力。book18.org

狼群與少年,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沙丘下方,商隊駐紮的營地許久,似乎思慮著什麼。book18.org

但相處久了,我大抵能看懂,他們其實是在發愣。book18.org

「怎麼了?」我頗為不解。book18.org

少年搖搖頭,他微微蹙眉,「沒有,人。」book18.org

沒有人?!不,不能吧?這營地看起來又有帳篷,又有貨物,又有休憩的駱駝的,甚至那團篝火都還閃爍著些微飛舞的火星,怎會沒人?book18.org

我顛來倒去地看,突然靈光一閃,理解了少年的簡短話語裡的意思,他不是說營地沒人,而是說這個營地沒有守夜人。book18.org

這不合常理,再粗心的商隊都不可能在大漠的夜晚放任所有人睡覺,因為若遇上了突發情況,如沙盜,沙獸,或沙塵暴等,沒有守夜人通報那就等於全員直接就地下葬。book18.org

好是古怪……駐紮著七八頂帳篷的商隊,真會連守夜人都選不出來嗎?book18.org

「要去嗎?」我扯扯少年的腰帶。book18.org

他沉思片刻,「我,去看看。」book18.org

但是——我剛要出聲制止,他便單手撐著沙地騰越而起,順著斜坡往下滑去。book18.org

憂慮與心臟一齊提到嗓子眼兒,我瞪大眼睛,生怕少年遭遇危險,奈何今夜雲氣過重,月光總是明明滅滅,看不真切。book18.org

風將我的頭髮撩亂,我惱火地理順頭髮,用發巾捆住長發,真奇怪,夜晚的風有這麼大嗎?book18.org

我回過身來,繼續關注少年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他小心地靠近營地,檢查火堆附近,似乎在利用餘溫來推斷這隊人是何時熄滅火堆的。book18.org

少年轉了幾圈,貌似真的沒什麼問題,我暗暗猜測,興許這支商隊平日裡都是輪流守夜,剛好今晚負責守夜的人忘記交接,直接進帳篷睡了。book18.org

在少年一個手勢之後,狼群們朝著營地奔去,我也跟著往下滑,順著細軟的銀沙。book18.org

但就在此時,一雙金色詭異的巨大瞳孔,在夜色中碩然浮現,閃著詭譎冷酷的幽光,區別與周圍狼群們幽綠色的獸眼。book18.org

疏雲微渡,月華流淌,一隻打著哈欠,很怪異的黑毛金瞳怪物從帳篷前站了起來,它威脅低吼,鎮住了進攻的狼群。book18.org

長得似狸子非狸子,尾巴猶如粗鞭,左右煩躁擺動,幾乎與阿大體格相當了!book18.org

難怪,沒有守夜人,此番怪物就是他們最好的守夜人!book18.org

少年趕緊朝我大步跨來,張開雙臂,我無法控制地撞進他懷裡,待我站好,他才面朝金瞳怪物,將我護在身後,我聽見他也發出野獸般的低吼。book18.org

一道冷嗤,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撩開帳走了出來。book18.org

他冷淡注視著我與身邊的少年,並未開口。book18.org

忽暗忽明的月色中他的五官模糊不清,但是,那目光卻穿透黑暗落在我與少年身上,宛如纏身的毒蛇般陰濕。我覺得他有些眼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在何處見過他。book18.org

金瞳巨獸收起凶神惡煞的模樣,邁著懶洋洋地步子,親昵地用腦袋蹭男人的褲腿。book18.org

完了,我想起來了。book18.org

那個莫名其妙將我一箭穿心,讓我差點走進閻王殿的恐怖金髮男人,身邊不就跟著這隻畜生嗎……book18.org

我與他無冤無仇,連話都沒說一句,就毫不留情地射殺我。在他眼裡人如草芥,命不值錢,殺掉一個人就像隨手清理掉爬上身的蟲子。book18.org

總不會這麼倒霉吧……book18.org

「你,去那邊,躲好。」少年湊到我耳邊道,唇幾乎是吻著耳朵微微開口,我敏感得縮縮肩,腰後突然受力,站不穩往前撲了好幾步,眼前是商隊堆起來的行李。book18.org

似乎是發現了周圍的狼群,男人皺了皺眉頭,電光火石之間,少年飛撲上前,動作快到我幾乎無法用肉眼看清,男人以極快的反應速度側身躲開,他冷峻的眸子沉寂如死水,看不出半點情緒。book18.org

而阿大在少年進攻的同一瞬間默契地跟著騰空躍起,撞開同樣欲護主的黑色大狸子,兩隻兇猛可怖的野獸發出低沉地吼叫,開啟了火藥味十足的對峙。book18.org

很快,整個駐紮地嘈雜起來,七八頂帳篷里鑽出十幾個身著西域胡服的男人,他們身材普遍比梁國人高大強壯,手裡又拿著各式各樣的刀類。book18.org

儘管所有人都是睡眼惺忪的模樣,但在看清正在與人搏鬥的金髮男人,兩隻廝殺的野獸,以及滿地的荒漠狼後,所有人都仿佛澆過冷水,如臨大敵,迅速調整好戰鬥狀態投入其中。book18.org

包圍著駐紮地的狼群如一隻只無聲的幽魂,三五隻聚在一起聯合撕咬一個拿著砍刀的人。book18.org

我意識到這隻商隊有些不對勁。book18.org

被幾十頭狼包圍,這些人臉上卻毫無懼色,而且,他們所帶的武器似乎太過齊全了些,一般的商隊真的會帶著比貨物還多的武器嗎?book18.org

完了……這隻商隊,極有可能是偽裝後的沙盜。book18.org

眼前的沙土上很快沾染血跡,我捂著嘴躲在行李之後,緊張注視著少年與金髮男人之間的打鬥。book18.org

那男人的拳腳很有章法,儘管我不太懂得打架,但我的相公畢竟是戰場中殺出來的猛將,跟著他我倒也能略微判斷一個人的武鬥水平。book18.org

與野獸混跡多年的少年的打法則粗野得多,搏命般的揮拳動作破開空氣,皆被男人躲開,若是擊中,指不定要斷幾塊骨頭。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起血腥氣,男人狂亂的喊聲與野獸撕咬聲混攪成恐怖的催命曲,我頓時後悔得想死!若不是我鬼迷心竅,攛掇少年隨我惹事,事態怎會演化至此?!book18.org

已經沒有退路了,和殺人不眨眼的沙盜之間,只有你死我活。仁義良德,在生死間皆為空談!book18.org

身後一陣高喝,我回頭,見一寒光劈臉而來!book18.org

竟是一胡衣男子發現我躲藏於此,目齜欲裂,向我揮刀。book18.org

我心驚肉跳,躲閃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刀刃不斷下落,猛然眼前出現幾道灰影撲向襲擊我的男人,將其按壓在地不斷撕咬,那是幾頭荒漠狼,它們救了我!book18.org

然後倒地的男人並未失去攻擊能力,他如失去理智狂亂的瘋獸不斷揮刀,刀刃穿透灰狼的身軀,灰狼發出一陣悲鳴,刀口與口中噴湧出大量鮮血。book18.org

我感到臉上溫熱,愣愣伸手,顫抖著發現是血液濺到我臉上來了……book18.org

一柄長刀從我臉龐呼嘯而過,深深插入背後的行李中,粗糲地插入聲仿佛直接扎進我的腦子。book18.org

差,差點死了!book18.org

我拼盡全力站起來,腿從來沒這麼有力過,胸腔擂鼓聲聲,幾乎撞碎我的肋骨。book18.org

眼前血肉橫飛之景象恍如煉獄,人與獸開始原始的生存之爭,怒罵獸嚎此起彼伏,我慌亂躲到駱駝旁邊,藏在駝峰之後。book18.org

卻見天光閃著無比鬼魅的暗沉紅光,靛藍與黑紫的光團混亂交織,極速朝著營地蔓延,我意識到廝殺聲蓋過了風沙裹挾著石子撞擊在貨箱上,帳篷上的聲響。book18.org

不遠處的枯草還有營地旁邊的風魂幡朝著一個方向劇烈狂舞,一粒石子飛過我的臉頰,我顫巍巍地伸手一沾,發現指尖見紅,已然不知這是狼的血,還是我的血。book18.org

天際猶如末日降臨,混沌光團緊逼地面,半個天幕都被黑壓壓密不透風的雲層吞噬殆盡,我意識到沙暴就要來了,於是朝著少年瘋狂大喊,但是在風聲與廝殺之中,我的聲音徹底被吞沒了……book18.org

沙暴,沙暴啊!book18.org

在這無垠的荒漠,我要去哪裡躲過這場浩劫?book18.org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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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本章為重要分線章節,開端主線部分已完結,接下來主線分為梁國線和西域線,以男主勢力分布做劃分。男主個人線劇情中包括if線結局以及多人結局,某些未出現的男主會在部分已出現的男主個人線中出現並延伸故事線。】book18.org

【梁國主線背景多於梁國境內,從過去連結到現在,西域主線背景多於西域境內,從現在連結到未來】book18.org

【西域線男主:狼、阿圖真、伊迷森、屠骨刀】book18.org

【梁國線男主:葉驚梧、葉穆青、葉時景、鴆、魏騫】 book18.org

(二十六)沙暴 book18.org

狂風大作,天地混淆。book18.org

周圍有幾頂油布帳篷散了架,帳篷里的禦寒被衾,各類武器,還有許多看不清的東西都被風粗暴地卷到天上,排列好的貨物也逐漸抵禦不住襲擊,沒有方向地朝四周翻滾著。book18.org

大多狼群向沙暴的反方向狂奔,它們生在大漠,對這些常見的危險有自己的應對方式,僅僅少數幾頭未來得及逃離,被卷席入風暴里。book18.org

而我從未歷經沙暴,因此除了跪在駱駝旁最大的貨箱邊,使勁抓著箱子邊緣,避免被風颳走之外,我想不出其他辦法。book18.org

駱駝受驚,拚命掙扎著逃離桎梏,奈何那拴著它的木樁太牢固,無論如何都牢牢釘死在沙地上,也不知那群沙盜是用什麼法子固定的。book18.org

風沙肆虐,無數沙子擦過臉頰和露在外面的皮膚,刺痛難耐,我不敢睜眼睛,生怕沙子進到眼睛裡去。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起身子被人抱起,我呆愣與滿臉血污的少年面面相覷,一下子就看到他的左眼皺在一起,黑乎乎的鮮血從猙獰的傷口汩汩流出。book18.org

我心一咯噔,手腳頓時發麻。book18.org

意識到我在看他,他立即不自然地偏過頭,試圖將那可怖的半張臉藏起來。book18.org

我顫抖著嘴唇,想說些什麼,淚水先一步奪眶而出,嗓子在用力地吞咽哭聲。少年動動嘴型,似乎在說話,但現在除了呼嘯怒號的風,我什麼都聽不見。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都怪我……都是我的錯……book18.org

他看了眼天邊,隨後雙手緊緊鉗住我的肩膀往下壓,讓我坐在地上,接著利落抓起倒在旁邊精疲力竭的駱駝身上的韁繩,將貨箱重新與駱駝固定。看書請到首發站:youxingtou.combook18.org

沙暴逼迫得越來越近,人與狼的廝殺最終變成天災無情的大屠殺,空氣渾濁,面前能看到的範圍越來越小,就連在我眼前的少年我都漸漸難以看清了,他的五官被風沙吞噬,只剩一團無盡的黑。book18.org

他打開貨箱,把裡面的貨一股腦兒往外扔,最後抓著我的腰,把我塞進箱子裡。book18.org

這箱子的大小差不多被我填滿,剩餘的位置不夠他一起躲進來,我漸漸意識到他只打算把我藏在箱子裡。book18.org

那他呢?他怎麼躲?book18.org

少年伸手胡亂把我往下按,力氣相當大,我努力掙扎著直起身子對他大喊,「不,不要——我躲這裡了你躲哪裡!」book18.org

他皺眉,似乎沒想到我還可以亂動,於是用更大地力氣把我一下推倒在箱子裡,這一刻,他雙臂撐在我耳側,明明我們相距咫尺,我卻連看清他最後的表情都做不到。book18.org

溫熱的液體橫流。book18.org

分不清臉上是淚水還是他滴落的血水,腦子裡只剩漿糊,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喊,「可是!!!到現在我連你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啊!!!」book18.org

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話!book18.org

我之後要去哪裡找你呢?book18.org

記憶里只剩下一張無法和別人形容的臉,我丹青學得兩天打魚叄天曬網,連石獅子都畫不像,更別提畫人了。book18.org

要是我太笨,記憶力太差,忘了你長什麼樣子,又該怎麼辦呢?!book18.org

耳畔,只來得及聽清一句輕嘆,四周就陷入了徹底失控的黑暗。book18.org

意識到他合上貨箱,把我牢牢關在密閉的,隔絕外界混沌的空間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像是被無數刀刃刺穿,除了疼痛,什麼感覺都不剩下。book18.org

我扯著嗓子嘶喊,用力拍打著貨箱頂部的木板,自己都不知道嘴裡顛叄倒四地在哭些什麼。book18.org

一直以來,我只自私地知曉自己靠近死亡會如此可怕,卻不知看著他人走向死亡,也是如此可怕。book18.org

明明有機會和狼群一起逃命,也可以自己藏在這個箱子裡的,為什麼最後選擇救下我?我這種人到底哪裡值得他那麼拚命了?book18.org

好咸,好苦,好疼,沙子進了眼睛,我使勁揉眼,淚水重新衝出眼眶。哭著哭著我又開始罵他,罵他為何那般愛管閒事,在大漠中救下半死不活的我,將我救活後也沒見討得什麼好。我膽小,愛哭,心思敏感,走不得跑不得,還搶走他日日披在肩上的黑狼皮,帶著他做強盜,害他的狼受傷。如今,更是害得他連命都丟了!book18.org

如果去了閻王殿,一定要狠狠說我的不好,劃掉我生死簿上餘下的陽壽,讓我親自到他面前去磕頭賠罪!可是,可是……連火都不認識的人,到底明不明白怎麼告狀啊,不要什麼都不說,喝下忘卻一切的孟婆湯就進入輪迴了,知不知道?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渾身無力。book18.org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book18.org

眼睛連睜開一絲縫隙都做不到,我伸手摸摸眼皮,差點沒嚇得又昏過去……眼皮腫到手感已經不正常了,無法想像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我不敢再碰,摸索著試圖坐起來,突然沒輕沒重撞到頭,疼得我齜牙咧嘴,這是何處?好窄的地方……book18.org

緩了緩,記憶逐漸回籠,還記得昏迷之前,我遭遇了沙暴。book18.org

狼群養大的少年救了我。book18.org

我奮力撐開貨箱箱頂,熱浪與致盲的日照蜂擁而至,刺到眼皮發痛的白光意味著,我真的從這場沙暴中活下來了。book18.org

呆坐半晌,直到眼睛適應了外界環境,可以睜開看清眼前事物。book18.org

吞噬掉無盡生靈的大漠更明媚亮麗了。book18.org

一層層沙丘如同向外推開的金浪,細膩的白金色細沙甚至能媲美磨成粉的黃金,藍得令人心碎的天空乾淨到找不出一點雜質,清澈無辜到沒人會相信,就在不久前它才張開血盆大口,嚼碎了我面前的一切。book18.org

那個駐紮的營地已經消失了。book18.org

我的周圍,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黑色貨箱,以及一具駱駝骨架。book18.org

骨架身上的韁繩緊緊與貨箱相系,靠著駱駝的重量,以及拴住駱駝的木樁,我並未落得被風沙磨掉血肉,埋骨黃沙的下場。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我定要竭盡全力地活著。book18.org

總不能讓那個傻乎乎的傢伙死得毫無意義,對吧?book18.org

面向從死亡中誕生的驕陽,我邁出了堅定地步伐。book18.org

作話:完善了一下分線,把這章改為分線。book18.org

【本章為重要分線章節,開端主線部分已完結,接下來主線分為梁國線和西域線,以男主勢力分布做劃分。男主個人線劇情中包括if線結局以及多人結局,某些未出現的男主會在部分已出現的男主個人線中出現並延伸故事線。】book18.org

【梁國主線背景多於梁國境內,從過去連結到現在,西域主線背景多於西域境內,從現在連結到未來】book18.org

【西域線男主:狼、阿圖真、伊迷森、屠骨刀】book18.org

【梁國線男主:葉驚梧、葉穆青、葉時景、鴆、魏騫】book18.org

【下一章開啟梁國線】 book18.org

(二十七)【梁國線】飲前塵01 book18.org

天光未亮,扎克索便準時睜開了眼,他的身體里仿佛裝著記錄時間的沙漏,細沙落盡,就會因為失去細沙流逝時發出的令人心安的簌簌聲而掙扎著脫離睡夢。book18.org

他聽到羊群在羊圈裡轉圈,於是從矮榻上撐起沉重的身子,看向旁邊那團一動不動的影子。book18.org

為什麼她睡覺老是把自己蒙在裡面,不會覺得很悶嗎?心底覺得奇怪,他伸長手臂,一把抓開蓋在黑影身上的羊毛氈被,打趣道,「喂,伊蘇拉,快起床,羊圈裡好像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快點去看看。」book18.org

睡著的女人發出黏糊糊地聲音,她只有在早晨沒睡醒時才會發出這麼可愛的,抓得扎克索心痒痒的聲音,這讓扎克索喜歡上在清晨喊她起床的過程。book18.org

伊蘇拉真的很不習慣早起,他不明白為什麼。book18.org

不趁著日出前這段涼爽的日子多做一些事,難道要等到炎熱難耐的晌午才開始幹活嗎?book18.org

從小,阿娘就告訴他,他們的眼睛一定要比烈日睜開得更早。在日光出現在地面的前一刻做完事的人才能在收穫之日喝到最甜美的奶,吃到最新鮮的肉。book18.org

扎克索發現,伊蘇拉完全沒有這個概念,她對時間很遲鈍,就算最簡單的農活她也一知半解,就他所在的世界,只見過一個這樣的女人——梁國送來和親的王妃。book18.org

塔扇丹的孩子無論男女從小就知道,要做事才有飯吃。book18.org

剛剛把昏迷的伊蘇拉從大漠撿回來時,哈斯蘭嚴格地檢查了她的手,說她手很乾凈,很嫩,儘管有些細微的傷口,但顯然,都不是做農事留下的。book18.org

哈蘭斯問,很不對勁,你在哪裡發現她的?book18.org

扎克索歪歪嘴,在大漠裡啊?book18.org

哈斯蘭張大了嘴巴,你一個人去大漠幹什麼?book18.org

扎克索撓撓他凌亂的黑色卷髮,有隻駱駝走丟了,我跟著腳印去找,恰好在大漠裡發現這個女人暈倒在那兒。book18.org

哈斯蘭狠狠剜他一眼,起身拽著女人,要把女人拖出去,她說這女人很可能是大梁逃走的流放罪女,如果被追查到窩藏在塔扇丹,為了避免與大梁的戰爭,整個部落都可能被塔扇丹王砍頭。book18.org

扎克索攔住哈斯蘭,把女人搶過來抱在懷裡,倔強地昂著頭,等等哈斯蘭,留下她,我要她做我的伊蘇拉。book18.org

哈斯蘭很生氣。book18.org

——我不明白你,扎克索,部落這麼多好女人不選,偏要選一個身份不明,可能是流放罪女的人做伊蘇拉?book18.org

扎克索看著有些懊惱。book18.org

——反正,我喜歡她,我就要她。book18.org

——她還沒醒,你就替她做好決定了?你和她才見第一面!book18.org

哈斯蘭不再說話,她的眼神里滿是失望。book18.org

——你給部落召回了災難,如果真的降下罪責,不是你一個人去死就能解決的事。book18.org

扎克索彆扭地背過身,不再看哈斯蘭。book18.org

哈斯蘭狠狠揚起帳篷布,掛在帳篷布前的駝鈴在撞擊下發出惱人的噪音。book18.org

——喂,不能輕些嗎?book18.org

扎克索覺得哈斯蘭今天奇怪極了,本來是想著她同樣作為女人能幫幫忙,結果進帳篷來看見榻上的人後眉頭就沒鬆開過。book18.org

說她是大梁流放的罪女?怎麼可能!book18.org

扎克索很想對哈蘭斯說,他已經檢查過了,她的身上根本沒有被烙上囚印,但是這麼說就代表向哈斯蘭坦白,自己已經看過了她的身體。book18.org

扎克索根本說不出口。book18.org

手上還可以回憶起她肌膚的觸感,細膩,光滑,像浸在溫水中的玉。book18.org

扎克索感覺自己快要燒起來,身體比喝了塔扇丹最烈的酒都還要熱。book18.org

就在不久前,他用沾濕熱水的手輕輕蹭過她的臉,把那些沙粒,髒污一併抹去,露出羊奶般溫潤細膩的皮膚。手指猶豫著,解開她的衣衫——我只是檢查一下她身上有沒有傷口或是代表流放罪人的烙印,絕對沒有其他意思,扎克索抿著嘴一遍遍想。book18.org

她身上的衣服很好脫下,不知經歷過什麼,那些衣物很是破舊,帶著髒污的血跡與沙土。book18.org

濕熱的帕子在她身上擦過,從纖細潔白的脖頸,到赤裸的雙肩,再極其輕柔地拂過胸前隆起的柔軟。book18.org

扎克索不是第一次看見女人的身體,但是,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害羞緊張。book18.org

想起那些跪趴,仰躺在羊毛地毯上,鬼魅般呻吟著爬上他身子,要解開他褲子的女人,扎克索感覺像是被冰冷的刀抵住脖子。book18.org

就是那樣的女人,將他阿那殺死在榻上。book18.org

陷入回憶中的扎克索不由得在手上使了力氣,他殺氣騰騰地用帕子在面前這具身軀上來回擦拭,直到這人發出可憐地嗚咽。book18.org

他方才如夢初醒,愣愣地看著她原本雪白,現在滿是紅痕的腹部。book18.org

扎克索懊惱地給了自己一下。book18.org

他迅速給人擦完身子,開始檢查她身上有沒有被烙過囚印。book18.org

手臂,腿部都沒有,胸部上……沒有。book18.org

但是,乳尖似乎立起來了。book18.org

扎克索頭昏腦漲地湊近了些,剛才碰到的時候這裡似乎還只是小小的一粒,怎麼現下漲大了呢?他顫巍巍地伸手,輕輕點了點那粒嫣紅,只見指尖之下,乳珠挺立得更突兀,仿佛急切回應著什麼。book18.org

他將那艷麗的頂端捏住,身下之人微微蹙眉,粉唇輕張,這些反應讓扎克索呼吸急促,他開始有節律地揉捏那完全充血的奶頭,手法從輕柔謹慎逐漸過渡為捉弄的意思。book18.org

他伸手握住雪乳,食指繞著乳頭轉圈,另一邊的奶子也沒被仁慈地放過,他彎下腰,將乳頭含在嘴裡吮吸。book18.org

舌尖抵在乳孔處摩擦,扎克索幻想著雪白的乳汁從這裡流出,再被他大口大口咽下,忘情地幻想讓他跨間某處瞬間腫脹。book18.org

燥熱難耐。book18.org

扎克索扯開外衣帶子,露出結實緊緻的胸肌,就算如此燃燒在胸腔的烈火依然熾熱,他站起來翻身跨坐在女人身上,伸手將柔軟渾圓的乳肉擠在一起,讓兩粒殷紅的乳頭相互摩擦,接著一口含住兩粒乳珠。book18.org

口腔溫熱,舌頭靈活地舔透乳珠,但這還是無法消除幾乎要把他燒死的火熱。book18.org

他放開乳肉,煩躁地直起身子,伸手一把拂過耷拉在額前的卷髮,胯下之物將褲子頂出誇張的輪廓,他鬆開腰帶,一根粗長碩大的肉龍直愣愣彈了出來,彈到女人雪白的肚皮上。book18.org

扎克索將肉刃往下按壓,圓潤的龜頭將她的小腹戳出一個往下的弧度。book18.org

呃……看起來如果放進去的話會完全插到底。book18.org

他紅著臉,煩惱地伸手掐住女人的腰肢,腰間的軟肉從指縫溢出些許,女人的眼角划過一滴淚痕,看起來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book18.org

只是稍微吃個奶就哭了,如果直接插到底,恐怕會直接哭著高潮吧?book18.org

想像著從背後抱住她,她回頭來用濕漉漉的眼神不解地望著他,而粗壯的肉莖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插到底,插穿她的宮口,讓她小腹鼓出肉刃的形狀。book18.org

他要捏著她的臉,看她的表情從一臉天真到被瞬間填滿時的錯愕,再帶著她的手去摸她雪白肚皮上淫亂的凸起。book18.org

到底了吧——扎克索在她耳垂邊呼氣,看她無助地睜大眼睛流淚,最後死死抵著她射精,讓精液滿到直接從兩人結合處噴出來。book18.org

想到這裡,扎克索悶哼著射精了。book18.org

他仰著頭,不斷粗喘著,眼神迷茫著。book18.org

漸漸地,意識到什麼,扎克索有些無法面對地低頭,看到自己半軟的物事,與噴射在女人臉上和奶子上的粘稠液體。book18.org

扎克索感覺自己頭都大了。book18.org

蜜汁劇場:book18.org

扎克索(踢踢地上看起來像一具屍體的人):你好這裡不讓睡覺book18.org

小夜(失去意識躺屍版):願天堂沒有大漠(雙手合十) book18.org

(二十八)【梁國線】飲前塵02 book18.org

吵嚷嚷的,說的什麼鳥語……book18.org

好冷,把被褥掀開幹什麼,還給我。伸手奮力從旁邊搶奪被褥,快還給我,外面黑黑的,還是晚上呢,為何不讓我睡。book18.org

可惡……搶不過,根本搶不過。book18.org

餘下的被褥也被人奪走,我只著一身單衣躺在榻上,很快就冷得發抖。book18.org

又是嘰里呱啦的一串聽不懂的話,鬧嗡嗡的,比清晨的雞鳴還煩人,別說話了,好煩吶,我捂住耳朵,滾到角落縮成團。book18.org

迷迷糊糊聽到誰笑了聲,突然被撈進某個溫暖的地方,火爐似的真暖和,我心滿意足地用臉磨蹭,伸手緊緊抱住。book18.org

接下來所有事都是忽遠忽近,如真似幻,有幾瞬我掙扎著想清醒些,但困意黏住眼皮,我又昏昏沉沉陷入了夢境。book18.org

——book18.org

太貪睡了,低頭看著懷中緊緊抱住自己的女子,扎克索輕輕責怪,她怎麼能如此毫無防備地撲進一個男子懷裡呢?但是當屬於她的溫熱香氣慢慢湧上來,他立馬就臉紅著暗暗原諒了她——也,也挺好的,只對自己毫無防備就行,對其他人可不許這樣!book18.org

扎克索牽起屬於女子的一縷青絲放在唇邊吻了吻,隨後從一旁掏過女子穿的裙裝,笨手笨腳地給他的伊蘇拉套上。book18.org

這裙裝是他前幾天從羊圈裡提了只最肥的羊,去和鄔木查換的。鄔木查的伊蘇拉是玉中城布莊鋪子裡最好的繡娘,手藝很巧,很會做梁國的羅裙。book18.org

塔扇丹許多姑娘趁著每月玉中城向塔扇丹以及其他游牧民族開放貿易的三日裡前往布莊,看最時興的料子和款式,訂下那些不同日常褲裝的飄逸裙子,聽說預定的單子都排到明年去了。book18.org

照鄔木查的話來說,他可是瞧在和扎克索多年的情誼上,才叫他的蘇伊拉把整個布莊最上乘的羅裙拿來,插了好多預定了裙子的姑娘的隊,按平常的價錢,這羅裙能值兩頭羊呢。book18.org

扎克索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勉強為熟睡的女子把衣服穿好。他對姑娘家的東西不太了解,原本還打算給她束髮,可拿著梳子卻橫豎下不了手,就怕自己手笨,把她如此漂亮的頭髮給梳斷了。book18.org

於是,簡單地用頭巾將那三千青絲包裹起來,再輕柔地把懷中人放置到榻上安置妥當,扯過羊毛氈被,為她仔仔細細地蓋上,走到帳篷中央,往即將熄滅的炭盆里重新添加炭火併點燃。做完這一系列能讓她再舒適睡一會兒的事情後,這才著手收拾自己。book18.org

——book18.org

睡了個好覺,連夢都沒做。book18.org

我揉了揉眼,從絨毯中鑽出來,尚未來得及舒展身子,便被人緊緊摟入懷中。緩緩抬頭,對上了一雙笑吟吟的,宛如黑葡萄般的眼眸。book18.org

「??」book18.org

青年邊笑邊說著些什麼,我還是完全聽不懂,只能尷尬地笑笑,以此當作回應。book18.org

他將我抱在胸前,身下是一匹駱駝。駱駝脖子上的駝鈴悠然地搖動著,傳出悅耳的調子,飄向很遠很遠的地方。身前漫步著雲朵般的羊群,它們低著頭吃草,鮮少發出叫聲,只餘下輕柔且連續的簌簌咀嚼聲。book18.org

放眼望去,周圍是一望無際的碧綠草原,遙遠的西方映襯著耀眼的爍金。一條神奇的河流蜿蜒於土地之上,將大漠與草原分隔開來。book18.org

青年遞過來一個羊皮水袋,我看了看羊皮水袋,再看了看他,唔……是要給我喝水的意思嗎?book18.org

我想伸過去接,但他一下子又把水袋拿遠。book18.org

「????」book18.org

他又說了些什麼,試圖把水袋貼到我臉上。我猛地嚇了一大跳,瑟縮著躲開,卻被他手疾眼快地抓回來牢牢固定住。我拚命閉著眼,等待著那冰冷的羊皮水袋貼上來。book18.org

啊……不冷,居然是溫熱的。book18.org

見我滿臉茫然,他開懷大笑,那爽朗的笑聲把羊群嚇得齊刷刷地抬頭,待意識到並非危險來臨,才又慢悠悠地低下頭,在水草豐美的綠原上安靜地進食。book18.org

青年擰開蓋子遞給我,這次總歸是要給我喝的意思了吧!我伸手小心翼翼地接過水袋,小口小口地喝著。清甜爽口的奶在嘴裡散開,還是熱乎乎的,只喝了兩口,身子就暖和了。book18.org

我喝完,感激地遞給他,「謝謝。」小聲說。book18.org

青年接過水袋,豪放地仰頭灌了幾大口,有幾滴白色的奶順著他滑動的喉結淌下,流到他領口半敞的胸膛上。book18.org

我默默地移開了眼。book18.org

青年裝好水袋,伸手緊了緊披在我身上的絨毯,他嘰嘰咕咕地又是一通噼里啪啦地講話,我一個字都沒聽明白。book18.org

他說的應該是游牧民族的語言吧?book18.org

在青州之時,我有時上街,便能看到牧民帶著牲畜、皮具、奶製品於集市售賣。他們身著皮革製成的衣袍,頭戴氈帽,腳上踏著雙皮靴,小聲地和前來買東西的青州人說著滑稽蹩腳的梁國話。book18.org

然而,私底下他們族人之間用流利的異族語言交流時,聲音就變得洪亮起來,笑聲也爽朗渾厚了許多。book18.org

青年自顧自說著,邊說邊笑,哈哈地樂個不停,我納悶,怎麼會有人對著和他語言不通的人有這麼多話講的?book18.org

聽了半天,我終於再次疑惑地問出了這段時間,問得最多的問題。book18.org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book18.org

反正得不到答案就是了。 book18.org

(二十九)【梁國線】飲前塵03 book18.org

大約一月前,我遭遇了沙暴。與我共同生活過一段時間,救過我性命的恩人,以及他那些如家人一般的沙漠狼,都在那場沙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生死未卜。book18.org

我的身份在短短數月里,從將軍夫人變為俘虜,再到與狼生活的女人,最後成為沙漠強盜,跨度變化之大,令人拍手叫絕。book18.org

若不是葉時景,我如今應當依然安安靜靜地待在將軍府閒散度日。多虧他的出現,為我平淡的一生增添了驚悚且不堪回首的一筆。book18.org

我發誓,只要我還活著,我必定要從葉時景這個畜生身上討回這筆帳,並加以十倍痛苦奉還。book18.org

發這般狠毒誓言之時,我正奄奄一息地癱軟在荒漠之上,即便僥倖逃過了沙暴,我也無法在缺水斷糧的情況下孤身走出大漠。book18.org

迷離之際,眼前高懸的紅日無止盡地燃燒。book18.org

我以為,這裡就是我的葬身之地。book18.org

於是我緊急改口,對上蒼暗暗起誓,好吧,就算是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葉時景的。book18.org

或許我的怨念太重,上蒼真的顯靈了,我被牧民救了回去,勉強保住了這條無數次半踏進閻王殿的性命。我想,是不是去太多次閻王煩了,乾脆一腳把我蹬出門外,叫我下次死透些再來。book18.org

我在陌生的帳篷里醒來,身上未著片縷,只蓋了一床暖和的羊毛毯子,這頂帳篷比我在大漠裡住過的那種油布帳篷大很多,幾乎和普通廂房房間的大小相當。book18.org

帳篷中央燃著火爐,一個鐵鍋放在上面煮著什麼,空氣中瀰漫著有些腥膻的肉味,帳篷頂頭開了天窗,蒸騰的白色霧氣順著天窗飄到外面。book18.org

火爐旁邊放置有矮桌和坐墊,桌面有碗碟與茶具。底下鋪著似乎是皮革制的地毯,那地毯上繡的花紋看不真切,但是顏色很是艷麗別致,其他地方則堆了不少箱子,把帳篷里塞得滿滿的。book18.org

疑惑地四處打量時,我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蹲著面壁的,嘴裡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些什麼的,貌似救下了我的牧民。book18.org

我啞著嗓子問他,是否是他救了我。book18.org

聽到聲音,轉過來一張年輕男人的面孔,我嚇了一跳,不是因為他長相醜陋怖人,而是因為他看起來萎靡不振,狀態比我這個將將從鬼門關回來的人都還要差,我甚至懷疑差點死的不是我,而是他了。book18.org

他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我身前。book18.org

我有些害怕,於是往榻裡面縮,羊毛毯子滑了下來,我一把抓過緊緊裹住自己,一言不發地望著他,等他開口。book18.org

他看起來好高,身材也很健碩。book18.org

紅色抹額束起額前碎發,耳邊兩側梳下兩條裝飾著金絲帶的長辮子,身後的微卷長發隨意披散著。他身著很明顯的異族人服裝,修身的藏青長袍,腰上橫掛一條收腰腰帶,上面有些金屬配飾,看起來有些陳舊了,修長有力的腳蹬著一雙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皮革製成的高筒黑色皮靴,繡著銀色的暗紋。book18.org

他的長相頗具侵略性,與我平時見多的梁國男子樣貌略有差異,他五官輪廓深邃,顴骨稍高,鼻樑挺直,眼尾細長,嘴唇厚實,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野性。book18.org

我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對上那面如死灰的臉,我嚇得趕緊拿羊皮毯子蒙住頭,不敢出來。book18.org

真,真的是他救了我嗎?book18.org

怎麼看上去,是來索我命的呢?book18.org

身前這人靜靜站了一會兒後離開了,聽到腳步遠去,我有些猶豫要不要從毯子裡鑽出來,過了會兒那腳步又慢慢接近,回到榻前。book18.org

我意識到剛才他很可能一直在遠處看著我,心裡悚然。book18.org

毯子快速掀起一點,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他似乎塞了什麼東西進來,然後腳步聲又遠去了。book18.org

狐疑摸索著,啊……是布料,難道是給我的衣服?book18.org

默默在心中數了五十個數,房間裡也沒其他動靜,我這才敢悄悄把毯子拿下來,看見帳篷里那人確實不在,才放心地研究起他給我拿來的衣物。book18.org

沒穿過這種奇異的服飾,不是很懂穿衣的先後,但是裡衣是哪個我還是認得出的,我套上裡衣,再把厚重的長袍穿上。book18.org

這長袍太肥大了,掛在我身上就像把被褥穿身上了似的,我努力抱起拖在地上的衣袍,試著下榻,赤腳在帳篷里轉悠。book18.org

地上鋪著皮革,踩著不冷。book18.org

我走到中間爐火處,終於能看到那鐵鍋里煮的東西——看著像肉湯,裡面煮著羊肉,這羊肉的味道和我以往吃的不同,不知是調味還是肉質本身的原因,熱湯散發的味道很膻,我不太喜歡這種腥膻的東西,於是站遠了些。book18.org

旁邊的矮桌吸引了我的注意,上面放了幾塊看著白乎乎的餅以及一把做工精美的短刀。book18.org

我的注意力當然是放在——咳咳,刀的上面,這是一把非常吸引人的刀,刀身略彎,刀柄上鑲嵌著幽綠色的裝飾物,這種石頭叫什麼呢?我沒怎麼見過。book18.org

驚嘆一會兒,眼睛慢慢移到餅上。book18.org

這餅……就這樣乖巧地放在這裡。book18.org

我悄悄看了眼關上的帳篷門帘,偷偷吃一點的話會被發現嗎?別人救了我,我還不經過允許就拿別人的東西是不是不太好?book18.org

可是,我的肚子裡現在真的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在大漠裡,我諳知飢餓的可怕。book18.org

做了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我裹緊衣服,小心翼翼地往帳篷門帘走去,現在,我只能祈禱這個救了我的牧民真的是個心思單純的好人,只是樣子嚇人一些。book18.org

問他要一塊餅吃的話,不算過分吧。book18.org

我可以幹活抵飯錢的。 book18.org

(三十)【梁國線】飲前塵04 book18.org

拉開帳篷布,吹拂過輕柔帶著乾淨草腥味道的風,看遍了單調的黃沙,兀然撞進眼裡的碧色讓我久違地愣住了。book18.org

同樣使我愣住的,還有眼前怪異的一幕。book18.org

身著藏青長袍,看起來失魂落魄的青年,正抓著駱駝身上的韁繩,不斷用額頭撞擊駱駝的駝峰,駱駝被撞得站不穩,連連碎步後退,看起來好不可憐。book18.org

我一時之間竟拿不定主意,是上前打擾他,還是悄悄回到帳篷里,當做什麼都沒看見。book18.org

很快,青年與我的目光相遇,他呆若木雞地停在原地,那駱駝眼尖地抓緊時機,趕緊兩步從他身邊跑開了。book18.org

場面陷入一種古怪的膠著,我保持著半拉開帳篷布的姿勢僵硬杵在門口,他微微張著嘴,一臉痴相,與我遙遙對望。book18.org

莫非……救下我的此人,其實是個痴傻的呆子?book18.org

終於,他動了,他夢遊一般朝外面走去,走到帳篷後面我看不到的地方,我也悄悄放下帳篷布,惴惴不安地走到帳篷內的矮榻上坐下。book18.org

半晌,帳篷布拉起,青年端著一個木碗走進來,他先是用帕子包著把手把爐子上煮著的肉湯提到旁邊的石板上擱著,舀出裡面的羊肉放在一個大盤子裡,再走向我,將木碗遞給我。book18.org

「???」book18.org

他說話了,聲音很乾凈清越,與他具有侵略性的外表不太相符,他說的什麼我聽不懂,應該是他們自己的語言。book18.org

雖然言語不通,但我猜左不過是叫我吃掉這碗里的東西的意思,於是雙手伸過去小心接那隻碗,這個動作不知怎麼惹得面前人發笑,我不解抬頭,對上他彎彎的細長眼眸。book18.org

他臉上掛著水珠,耳鬢兩側的卷髮也濕漉漉的,大抵是去洗了臉,這一洗洗掉他臉上的痴傻與郁色,整個人亮堂起來。book18.org

啊……現在的他看上去就是個很正常的人了,我呆呆的想。book18.org

他期待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捧著碗,聞聞碗中似乎是奶的白色液體,沒聞見什麼異味,才慢慢喝下去。甫一入口,我雙眼發光,立馬咕嚕咕嚕地喝了個乾淨,這奶甚是細膩滑口,帶著酸甜滋味,比平日裡喝的奶稠一些,也不知是怎麼做的,我從未吃過這種奶製品。book18.org

特別味美,撫慰了空蕩蕩的胃囊,我幾乎想厚著臉皮敲碗問能不能再給我一點。book18.org

未等我糾結該如何表明我還想再來一碗,青年便伸手從我懷裡將木碗撈了過去。他走出帳篷外,很快又返回,順道把旁邊矮桌上那碟白乎乎看著極為可人的小餅端來,和盛滿酸甜奶製品的木碗一道遞給我。book18.org

簡直像能看穿我心思似的。book18.org

「謝謝你。」我道謝,接過他的好意,一口奶一口餅子默默吃。book18.org

青年轉頭去把方才盛這羊肉的盤子端來,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把盤子遞給我,眼神閃閃發光。book18.org

我很難迴避他那滿是期待,把熱情好客幾個字寫在臉上的模樣,嘴裡那句這羊肉味道太膻我吃不下怎麼都說不出來,何況我說了他大概也聽不懂。book18.org

秉著不想掃他興的想法,我艱難地抓起羊肉,往嘴裡送,羊膻味幾乎沒把我噁心到乾嘔,比之前在大漠裡吃的生肉還要噁心,那生肉只是腥,而入口這羊肉,不僅腥,還膻得可怕。book18.org

我原本想做做樣子,吃一口後露出誇讚感激的表情,但是沒法,演不下去,真要吐了。book18.org

絕對不可以弄髒別人家裡。book18.org

驚人的毅力支撐我捂著嘴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帳篷外,跪在地上狂吐,身後有人追過來,然後跟著我蹲下慢慢拍我的背。book18.org

我剛醒來不久,又這般折騰了一番,胃裡吃下的那點東西很快便吐光了,接著不斷往外吐酸水,難受得厲害。虛弱地轉頭,對上這異族青年關切的目光,他在說著什麼,我聽不懂,不過能看明白他眼底的愧疚。book18.org

不,怎麼能是你愧疚呢。book18.org

我鼻子酸了,冒上些許淚花,「對不起啊,我浪費了你的食物,我,我會賠償你的,我會幫你做事賠償你的。」book18.org

越說越難過,我恨自己總是壞事,也總是辜負他人好意。book18.org

青年手忙腳亂地伸出自己的袖子為我擦眼淚,他返回帳篷倒了些水出來遞給我,我抽抽噎噎地接過漱口,漱去嘴裡的異味。隨後他扶著我回到帳篷里,讓我在矮桌旁的軟墊上坐下,把剛才那碗奶製品與小餅放到我面前,最後端著裝著羊肉的盤子以及那鍋羊肉湯走到帳篷外面去了。book18.org

少了那些味道,屋子一時舒適很多。book18.org

我因為剛才的失態有點不敢再吃桌上的食物,直到青年再度走進來,我都保持著一動不動默默低頭的樣子。book18.org

他坐到我旁邊,伸手揉揉我的頭,把木碗與碟子推得近些。book18.org

「??」book18.org

他拿起一個餅遞給我,在手上晃了晃,輕輕地提高音調「啊」了一聲,我有些難為情,因為這情形就像哄著不愛吃飯的小孩吃飯一樣,於是我抬手接過餅子,一點點在嘴裡磨。book18.org

他耐著性子,也不催我,只是笑眯眯地看我吃。 book18.org

(三十一)【梁國線】飲前塵05 book18.org

他似乎很滿足於看我吃東西,一手撐在桌面托腮,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盤坐的腿上,姿勢鬆弛愜意,灼灼目光幾乎要給我臉上燒出一個洞。book18.org

我把頭越埋越低,低得脖子都要斷了。book18.org

「??????」book18.org

他嘀咕著,伸出手來挑著我下巴,將我的頭調整到正常角度——還是那個咪咪笑,滿臉興味盎然,似乎我是什麼奇珍異獸,稀奇得很。book18.org

我差點噎住,趕緊順了一口奶,想了想,默默將裝著餅的碟子往他那邊挪了挪,意思是讓他也吃,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別老是盯著我看。book18.org

青年若有所思,他眼神在餅與我身上來回掃蕩,隨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到底明白什麼了呢?我不知道,總之他站起來了,開始在旁邊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麼,最後我的面前放上他找來的一個黑色陶罐。book18.org

解開封布,一股油香爭先恐後地溢出來,青年用湯匙在陶罐里舀起某種醬料,頗為仔細貼心地澆在小餅上。看我呆住,他意識到什麼,連忙把沾了醬料的餅掰成一小塊,試探著遞給我。book18.org

這是害怕我不喜歡,所以先讓我吃一塊兒嘗嘗的意思嗎?book18.org

我接過,聞聞味道,沒有膻味,只有醬香,於是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很快舌尖上蔓延開濃厚的肉醬香氣,幾乎是我這幾月以來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book18.org

見我沒有吐出來,他似乎鬆了口氣,接著把剩下的也遞給我,隨後整個人鬆鬆的趴在桌子上,側著臉,只露出一隻眼睛看我。book18.org

就著肉醬,我接連吃了約莫五六個餅,肚子撐得有些難受,但我卻感覺非常幸福。book18.org

側眸看去,青年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book18.org

他如墨的卷髮凌亂散在桌子上,又流淌到地上,很是倦懶,若是一頭烏髮都像他兩側鬢髮那般束起幾股辮子,辮入金色絲帶,定是相當非凡好看。book18.org

額頭之上,紅色的抹額顏色俏麗,綴著金絲,繪製成神秘的圖騰狀,複雜神秘,不同於梁國常繡於衣物上的花鳥蘭竹,尤為別致。book18.org

我看了半晌,才躡手躡腳站起來,把榻上的羊絨毯扯過來給他披著。現下可以幹什麼呢……不若去帳篷外看看吧。book18.org

我不想赤腳出去,就在帳篷里找到雙草鞋穿上,這鞋非常不合腳,很大,我走得謹慎,避免摔跤。book18.org

帳篷外是我從不曾見過的草原。book18.org

滔天綠意潑入眼底,我竟然因太久未見碧色而心生畏懼,迎面而來的風清爽舒適,我戰戰兢兢地呼吸,戰戰兢兢地望向遙不可及的天地交界。book18.org

在這樣的地方吶喊,無論多麼大聲,聲音也只會在原地迴旋,無法穿透山河。荒原之上,我渺小如塵,多一粒不多,少一粒不少。book18.org

我實在迷茫,不知路途的盡頭在何處,是在我那沉默寡言,只被我當做逃避過往之所的夫君懷裡嗎?還是我那貼滿封條,破舊冷落,如今已無人等我歸去的舊時閨房呢?book18.org

說起來,葉穆青大抵將我忘得差不多了吧,那個冷峻的男人其實待我還是溫柔的,當我被葉時景擄走,他甚至城都不守了,帶兵來找了我一次。book18.org

我對他多有愧疚,他求娶罪臣之女被貶青州,背離生養之地,近乎全是我的過錯,那時我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又同葉驚梧生了齟齬,只將與他的親事當做和葉驚梧置氣的手段。book18.org

我都要忘了,逃避一切的是我,不是他葉穆青,假若再次回到離開錦安的深冬,又或者再將歲月回撥,回到與葉驚梧逃離深宮那個陽春叄月,我會選擇在何處停下?book18.org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已無人解語。book18.org

我屢問天地,恨天地不應我。book18.org

……book18.org

比起大漠裡的日子,我現在算過得滋潤許多。book18.org

異族的青年給我準備餐食,給我帶回異族女子的輕便服飾,夜晚還將床榻讓給我,自己睡在皮毛地衣上。我把他拉回被窩,比划著告訴他可以一起歇息。book18.org

我想報答他救我的恩情,想為他做點家事,又不知做些什麼,就跟著他身後到處轉,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book18.org

他每天要做的事很多,趕牲畜去吃草,擠奶,梳理駱駝毛,修補馬具,燒水做飯,打理圈欄等等。book18.org

這些我通通做不來。book18.org

只能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面看,他轉頭我就低頭,主要就是陪著他,試圖表明自己不想吃白食。他似乎並不覺得我在一旁很累贅,反而給我系上蔽膝,免得我弄髒身上,還端來一個小板凳,拍拍椅面示意我坐在旁邊大大方方地看。book18.org

後面我發現有一件事我可以做,那就是撿柴火——這片草原西部與大漠毗鄰,因此生長著不少灌木叢,這些枯枝撿回來可以用來燒火煮飯,取暖。book18.org

我認真地從早撿到晚,連著幾天把周圍可以看到的灌木叢全拔了,柴薪在帳篷旁邊堆了小山高。就算是做再小的事,做多了也是勞累的,我彎了幾天腰後,背疼得無法久站。book18.org

我忍著不說,夜半疼得睡不著覺,迷迷糊糊間感覺背上熱得火辣,回首,在燭光中敲著青年對我磨刀霍霍,嚇得我差點尿了出來。book18.org

仔細一瞧才發覺他是拿著刀刮下凝固的膏藥給我揉背,第二日說什麼都不讓我去撿柴火了。book18.org

我逐漸習慣了寧靜的生活,唯一奇怪的是,草場上望眼所及之處只有異族青年一個人的帳篷,在救下我前,難道他只同牛羊度日,不與其他族人打交道嗎?book18.org

怪不得哪怕我們言語不通,他都有說不完的話,這就合理了。 book18.org

(三十二)【梁國線】飲前塵06 book18.org

物極必反。book18.org

用淺顯易懂的話來解釋,便是日子好過頭,人就會倒霉,活著這麼些年,這也是我由衷的人生感悟。book18.org

我那遲遲未來的月信,在草原上靜養數日,身子豐盈起來後報復性反撲,子宮宛若被一雙惡意的手狠狠揉捏。book18.org

我掙扎在矮榻上,痛到消聲,幾乎是昏死過去。book18.org

恍惚間,記起剛剛與葉穆青成婚倆月,住在青州將軍府時月信造訪的日子,那時我基本都在屋內懨懨呆著,食不下咽,喝泡了紅棗的茶。book18.org

有次經血太盛,腰漲得起不來身,便軟在榻上看志怪話本,某篇講男艷鬼喜食人肉的怪談我印象很深。book18.org

說世間有一鬼郎君非女子不食,尤愛嬌美娘子,常於夜半潛至結髮伉儷家中,伺機虐殺男子,著男子人皮與娘子歡好,待極樂之際,一口將美嬌娘吞食入腹。然若娘子恰逢月事,鬼郎君則會嫌棄沾經血之肉太過腥穢,喪失食色之欲,繼而化作青煙離去,另尋獵物。book18.org

這讓我想到,我與葉穆青日日歡好,但每值月事,他就縮在書房裡不回房來睡覺,可不和話本子裡的鬼郎君一般,嫌我身上有血氣不幹凈,不欲近身?book18.org

我翻來覆去地看,睡不著。book18.org

夜半,到鬼郎君出門覓食的時辰了。book18.org

葉穆青披著一身冷氣從屋外推門進來,他看了眼燃了半盞蠟油的燈盤,問我怎麼還不歇息,我癱在躺椅上裝聾,捧著話本子假裝在看。book18.org

他頓頓,書反了。book18.org

我嚴肅地把書正過來看。book18.org

他又問,不冷嗎。看書請到首發站:j iled ay.c o mbook18.org

我想到那個鬼郎君與美嬌娘的故事,鐵了心不想理他,是啊,不論他表現得有多麼關切,這人都不會留下來陪我,待會兒還是要去他的書房睡,等我身子乾淨了不腥氣了再回來。book18.org

每月留我獨自在房內苦熬幾日,不就是嫌棄我身上的血污會衝撞將軍的神威嗎?book18.org

葉穆青走到我跟前站定,半柱香後,我手心開始冒汗。book18.org

說心底不怵是假的,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殺氣很重,加上他話少,很多時候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讓人發抖,更別提這般直矗矗地立在跟前了。book18.org

和被閻王點名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我,我現在回答剛才的問題還來得及嗎?book18.org

咽了咽唾沫,心底已有些後悔,但僵局已成,無從打破,只能梗著脖子繼續裝聾作啞。book18.org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我,但不知為什麼停在半空又放下去了,最後只低低道了聲早點睡,就要轉身離去。book18.org

我連忙丟下話本子,坐起來抓住他的袖子。book18.org

他停住腳步,我像燒了手,立馬放開他,心底無端苦笑,怎地,自己都害怕他認為我晦氣。book18.org

沒什麼,沒什麼,你走吧。我喪氣道。book18.org

他什麼都沒說,但也沒走。book18.org

都怪今天看的這個話本子,若不是這吃女人的勞什子鬼郎君要求那麼多,女人來個月事就嫌棄得下不去口的,我怎麼會胡思亂想,還聯想到葉穆青身上去?book18.org

真討厭。我輕念,卻說不清心裡到底討厭什麼。book18.org

有人欺負你?葉穆青蹲下來問。book18.org

沒有,我一整日都在屋子裡,連鬼影子都沒見到,誰會欺負我?我涼涼道。book18.org

話音剛落,忽有夜風吹進房內。燭火微閃,燈影綽綽,木窗發出詭異的呻吟,白日裡看那些魑魅魍魎突然在腦海里挨著想了個遍,我有些後悔選了志怪本子來看。book18.org

如果葉穆青今晚回了書房,留我孤身一人,滿腦子妖魔鬼怪的,我怎麼睡得著。book18.org

於是小聲問他,今晚能不回書房嗎?book18.org

葉穆青沉默,他的沉默突然比那些鬼怪還要可怕,我害怕沉默意味著一種回答。當拒絕的話因為某些原因無法說出口,就會用沉默保留對方最後的尊嚴。book18.org

沒出息的我傾身抱住他,用力在他身上蹭,和他說我身上洗的很乾凈,一點血氣沒有的。book18.org

我可憐兮兮地說,不要去書房,不要嫌棄我嘛。book18.org

他身子僵硬,似乎抗拒著我,這讓我好傷心,我拚命抱著他,帶著一點私人恩怨地把鼻涕眼淚全抹在他衣襟上。book18.org

你就是嫌我來了月事身子不幹凈。我埋怨。book18.org

葉穆青突然掀翻了我,他單手鉗制住我的雙手,抓著兩隻手腕舉高死死按在我頭頂,另只手騰出來撕扯我身上單薄的衣裙,由於穿得很隨意,裙裝的帶子鬆鬆繫著,很快就被他粗魯褪下,露出光滑的肌膚。book18.org

我被他突如其來地爆發嚇傻了,動都不敢動,不過腦地想到一句話,真正咬人的狗是不會叫的。直到身下的月事帶也被他一併脫下,徹底赤身在他面前,我終於意識到他貌似被我惹得很火大。book18.org

我嫌你?book18.org

這句話,幾乎一個字一個字地從他牙縫裡蹦出來。book18.org

身子與靈魂同時震顫,花穴汩汩流出溫熱的血,眼裡汩汩流出窩囊的淚。book18.org

雙腿被男子強勁的腰身無情分開,常年握著刀劍的大手粗暴地揉弄著濕潤的花穴,我忍著不敢發出情動的聲音,他看著太生氣,我不敢,我怕在不合時宜的時候顯得太淫亂他會打我——看起來不是沒這個可能。book18.org

葉穆青埋在我耳畔粗喘,仿佛極力壓抑著什麼。book18.org

這裡,現在肏不得。book18.org

他的聲音徹底啞了,兩指併攏緩慢插入濕熱的陰穴,手指上粗糙的繭摩擦過水紅軟肉,然後小心翼翼地抽出,再意有所指地往下滑,揉按在後穴上。book18.org

若不去書房忍著,我怕把你這裡肏了。他說出更駭人的話。book18.org

說實在的我真的有些被葉穆青嚇到,他凌厲起來的樣子讓我膽顫心驚,雖然他平日干起我來人狠話不多,但從未待我表現得這般尖銳,扎得我生疼。book18.org

後來如何了?似乎是哭著被他抱去重新沐浴,換上乾淨的月事帶,被他抱著哄睡著的。book18.org

最近總想起他,真奇怪,在他身邊時我常常想起落雪的錦安城,離開他後又常常想起他,我總是懷念我曾擁有過,最後失去了的東西。book18.org

文氣些叫傷春悲秋。book18.org

直白些,這叫賤骨頭。 book18.org

(三十三)【梁國線】飲前塵07 book18.org

小腹還是脹痛異常,但比方才那陣好些,我勉強從榻上撐起沉重的身子,下身因稍微的動作便暖流不斷。book18.org

將身後的衣裙拽著看了看,心裡一沉。完了,濕完了,血液把羅裙都染透了。book18.org

我臉色變了又變,不知怎麼辦。book18.org

首先,我需要一條月事帶。book18.org

這種事如何和那青年解釋呢?他看起來獨居已久,家中也無女子生活痕跡,想必也從未準備這類女子所需的物品。book18.org

我站起來,一陣天旋地轉,腿軟著坐回去,緩緩神再起身來在屋子裡翻找有沒有能拿來做月事帶的布條。book18.org

他出去給馬洗澡了,希望能在他回來前收拾好,這種私事除了夫君,也不可為外人說道,我咬唇,焦慮地來迴轉圈。book18.org

那些箱子裡放著的都是些牲畜皮毛或者他的日常衣物,我總不能把人家的衣袍悄悄拿一件來做那種東西吧……book18.org

要麼只有把身上的衣裙裁一段下來。book18.org

眼神瞥見放在柜子上那把鑲嵌著美艷綠石的短刀,走過去將刀抽出刀鞘,牽扯起身上裙子思索裁哪一段下來比較好。book18.org

將內里的襯裙裁了算了,穿在裡面要乾淨些,料子也軟,想好後我便拽起襯裙,拿著刀上下比對裁剪大小。book18.org

然而帳篷布被我最不希望在此刻看見的人掀開,異族青年興高采烈地抱著一個籃子走進來,籃子裡面曬了我很愛吃的乾酪。book18.org

「??……」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籃子落地,圓滾滾的白色乾酪咕嚕嚕散落一地,還有幾個甚至滾到我腳邊來,青年面無血色,嘴唇抖動著,隨後疾步向我走來,一把拽過我的手腕,奪過我手中的短刀收進刀鞘里。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粗魯,將我的手捏疼了。book18.org

「?????!!」book18.org

他朝我相當大聲地吼了句什麼,隨後把刀放在角落的箱子裡拿鎖鎖上,他背對著我,許久未轉身,高大的身影從未顯得如此沉鬱。book18.org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book18.org

我被他嚇到了,一時在原地動彈不得,鼻頭酸澀,眼淚嘩嘩流下,我忍著哭聲,用袖子擦源源不斷的淚水。book18.org

如果是嫌棄我碰了他喜歡的東西,那我以後不在碰就是了,可是,可是,那刀從來那麼隨意的放在桌上,也沒有收起來,我以為是平日裡正常用的東西,所以才拿起來用的。book18.org

為什麼要凶我呢?book18.org

我試著開口道歉,但是能發出的聲音只有含著淚水地嗚咽,喉嚨仿佛被割了一道口子,所有的言語經過時都漏出去了。book18.org

委屈的淚水模糊視線,雙手死死抓著衣角,抓到指尖發白,我跑出帳篷,在沒有邊界的草原上釀釀蹌蹌,小腹再次疼痛難忍,我停下來彎腰,死死捂著肚子。book18.org

不想回帳篷里,也跑不出草原,我現在只想找個沒人發現的角落一個人待著,最後我選擇坐在帳篷外面關著羊群的圈欄里。book18.org

這個圈欄平時青年打掃得很勤快,所以牲畜的味道不算重,地上鋪著保暖用的乾草,我坐在角落抹眼淚,一隻膽大的羊羔跑到我旁邊來舔我的臉。book18.org

羊喜歡吃鹹的,它只是想舔掉我鹹濕的眼淚才跑來,但我還是覺得被安慰了,於是抱著它大哭。book18.org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用刀裁塊布,我,我沒有弄壞它……」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和一隻什麼都聽不懂的羊羔哭我的委屈,羊羔受到驚嚇,從我懷裡掙扎逃脫。book18.org

這讓我心碎更甚,「我以為,我以為放在那裡,就可以用……我,我以為……我以為……啊……」book18.org

我倒在乾草上,無助地捂著小腹,渾身冒冷汗,簡直像有一千根針扎著那處,我痛苦呻吟,腦子已經疼得不怎麼清醒,居然盼著有人能將折磨著我的胞宮從我身體里拽出來割掉,只要不讓我這麼疼了,怎麼都好……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有人靠近了我。book18.org

我知曉是誰,但已沒了力氣睜開眼去看他。我哭累了,身上冷得厲害,尤其是腹部,猶如揣著寒冰。book18.org

「就算你是來叫我離開的,我也沒爬出去的力氣了,只能勞煩你將我拖走,扔到遠些的地方,免得我還能尋到回來的路。」我啞著嗓子說道。book18.org

他未言語,沉默著把我抱回帳篷里。book18.org

我如同一具屍體任由他擺布,他拿來沾了熱水的手巾為我擦臉,擦手,而後似乎要擦我身上,便要脫下我的罩裙,將我翻過來時,他停住了。book18.org

睜開眼,見他盯著我身後發愣,便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呼吸微窒。一大片血污染髒了羅裙。我垂眸,把裙子從他手裡扯出,默默藏到身子底下。book18.org

「別看。」我小聲說道。 book18.org

(三十四)【梁國線】飲前塵08 book18.org

墨色低垂,寒月蕭瑟。book18.org

清冷銀灰染遍草原,草浪起伏,如銀浪翻湧,滿是清淒之韻。book18.org

哈斯蘭提起韁繩,放慢馬的行進速度,她看向身側滿臉蒼白,血色全無的人,心底酸澀,她道,「慢些走吧。」book18.org

扎克索搖頭,勉強露出一個笑來,「不礙事。」book18.org

哈斯蘭才不管他,一把拽過他手裡的韁繩往後一拉,強行慢下扎克索身下那匹馬的速度來,她與他一同長大,又怎看不出他現在的狀態差到極點。book18.org

無邊荒原之上,兩人騎著馬並行,無甚言語。book18.org

哈斯蘭耐不住心底蹭蹭上漲的火氣,鳳眸射出凌厲的光,「喂,扎克索,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book18.org

聽到哈斯蘭的質問,青年的眼眸微微顫動,許久才緩緩開口,「你指什麼?」book18.org

哈斯蘭猛地拉起韁繩,馬匹前蹄揚起,發出一聲嘶鳴,她停下馬來,緊緊盯著扎克索那張灰敗的臉,憤怒道,「我指什麼?那你來找我是為什麼?大半夜騎著馬衝進我帳篷,話也說不清楚,要不是我反應快,你已經被我的護衛殺頭了!你求我去幫幫那女人,可是扎克索,這是半夜!而你騎著馬進我帳篷來差點踩死我!你抱歉沒說幾句,滿口都是那個女人!一個來歷不明,都不知是梁國流放的罪女,還是梁國派來的探子的女人!」book18.org

草原的夜風穿梭在二人之間,帶過寒意。book18.org

扎克索抬起頭,望向怒目圓睜的哈斯蘭,沙著嗓子苦笑道,「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哈斯蘭,我會……賠償你的。」book18.org

「用你養在草原上那些羊賠償我?不用了,我擁有的牛羊比你多得多,如果我想,整個部族的牲畜都屬於我。」哈斯蘭拔高聲音,月光下,她的表情是那般讓扎克索害怕。book18.org

是的,害怕。book18.org

那些帶著無奈的神情,仿佛在無聲訴說著「就這些」的輕蔑眼神,以及認定他所說的東西無足輕重,給出的都是旁人瞧不上的貨色的這類態度,猶如一把布滿斑駁銹跡的鈍刀。以一種極為折磨的方式,緩緩地,一下又一下地在他的血肉上磋磨。book18.org

「是啊,你擁有很多,哈斯蘭,可我只有這些羊了……或許你會喜歡我那匹駱駝,都送給你吧?」他咧開嘴,勉強打趣,綻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book18.org

哈斯蘭猛地頓住,像是被什麼扼住了喉嚨,不知怎的,她想到了太過久遠的往事,有個粉雕玉琢的小孩抱著一個羊羔朝自己跑來,他狼狽喘氣,眼睛卻如草原天幕上最好看的星子,「哈斯蘭,這是圈欄里最漂亮的小羊羔,送給你!」book18.org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現在的她不是小女孩了,對羊羔一點不感興趣。book18.org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個。book18.org

哈斯蘭別過頭去,神色晦暗不明,她意識到自己說了傷人的話,於是沉默下來,和扎克索一道走向那片荒蕪草原之上,最孤獨的帳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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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帳篷的是個陌生女子。book18.org

她長得很俊俏,靈動可人,髮髻散散挽在腦後,頭上帶著暗色抹額,雪白的羊毛領子下是英氣的玄色長袍,腰間束著紅色的皮質腰帶,整個人透著颯爽無畏。book18.org

我費力從榻上爬起來,額前長發滑落半遮臉龐,伸手將頭髮撩撥到耳後去,怯怯盯著她。book18.org

她嗤笑一聲,「裝模作樣。」book18.org

我一愣。book18.org

她,她說了什麼,裝模作樣?我能聽懂她說的話,她剛才說了梁國話!book18.org

熟悉的口音居然從一個異族女子的口中發出,我說不清此刻的感受,但總歸是帶著感動與親切的,無論她說我做作還是虛偽,就算她說我是白痴,我都沒法對她生氣。book18.org

於是熱切地看著她,想與她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講起。book18.org

她打開背上的包裹,裡面放著一些布條和其他幾個分裝好的小紙包,我好奇地看著她的動作,看她把一個紙包里的灰包在雪白的羊毛里,在塞入那布條最中間的隔層,隨後扔給我。book18.org

我沒躲開,被砸了個正臉。book18.org

「把下面洗乾淨後穿上,裡邊的芯子放這兒,髒了自己換。」她冷冷道,似乎一句話不想和我多說,就要掀開帳篷出去。book18.org

「姑娘,等,等一下……」我害怕她走了,我就再碰不到下一個會說梁國話的人,於是掙扎著從榻上站起來,想要留住她。book18.org

奈何腳是軟的,剛落地就狠狠撲倒,摔得我眼冒金星。book18.org

「別走,別走!」book18.org

我急得往前爬,她聽到我的聲音停了下來,我喜出望外,費力掙扎她面前,抓住她的靴子,「姑娘,求你別走,我求求你幫幫我……」book18.org

「哈,你們梁國人真有趣,這樣趴在地上求人,你連自尊心都沒有嗎。」她冷嘲熱諷。book18.org

這話叫我愣了愣。book18.org

我想,經歷過這麼多事,拖著一副沒用的身子苟活到現在,有沒有自尊已經不重要了,若我真為了所謂的自尊而活,我就應該在發現爹娘被斬首的頭顱高懸集市那日便決絕自盡,而不是跟葉穆青成親,灰溜溜地逃到青州去。book18.org

但她這般說,我還是有些難過,因為並非所有梁國人都像我這般貪生怕死,有許多人心存風骨,坦然面對死亡,只是我做不到罷了。book18.org

低聲道,「若惹得姑娘不快,我給姑娘賠罪。」book18.org

說著調整姿勢跪下來,把頭磕在地上。book18.org

女子沒好氣道,「行了行了,快起來,別給我磕折壽了,我還想多活幾年。」book18.org

她把我拽起來拖到床榻邊,把剛做的月事帶放在我手裡,「你去收拾了把這個換上,正好我也有話問你,給我動作麻利點兒,別這麼磨磨唧唧的,看著煩人。」book18.org

我期期艾艾應了她,倒了些熱水在盆里,端到帳篷角落的屏風後面清理。book18.org

事畢走出來,見她坐在矮桌旁邊,興味索然地把玩一把短刀,看我走出來,她斜睨我。book18.org

「你過來。」book18.org

我走過去乖乖坐在她面前。book18.org

「他倒把你養得挺好,上次見你可沒現在看著這麼白凈圓潤。」女子的手修長靈活,那把刀在她手心輕巧打轉,發出呼呼的細微響聲,我沒聽懂她的意思。book18.org

他是指就我那男子嗎?book18.org

上次見我又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你和他怎麼說的?求他收留你,求他娶你?給你一處庇護,你就順從地給他生孩子?」女子的話噎得我張著嘴都不知曉說什麼。book18.org

最後只有搖搖頭,「不,雖然他救了我,但我並無意用這種方式報答他,我——」book18.org

「鬼知道。」book18.org

那句我已是他人之妻死在口中。book18.org

女子漫不經心地轉刀,她的眼神並未專注於手上的動作,而是散漫地落在帳篷布的方向,她叫我把手伸出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聽不懂人話?」book18.org

我看著寒光閃閃的刀,心裡犯怵,不知她是何意,莫不是要砍掉我的手?我與她無冤無仇,但她貌似並不喜歡梁國人……難道是近期梁國與他們的部族有衝突?不會真的要砍掉我的手泄憤吧?book18.org

「聽不懂就沒必要接著說了。」她作勢起身。book18.org

「不,不……」我趕緊把手伸出來,虛虛握拳放在桌上,「我們接著講……」book18.org

「五個指頭展開,手心露出來。」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女子唇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把她臉上的戾氣融化了些,「喲,手真白真嫩呢,和我們這些女人的手果真不一樣。」book18.org

我聽不懂她是褒是貶,不敢隨意接話。book18.org

她一下一下地向上拋出短刀,又在落下時穩穩握住刀柄,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忽然,她像是玩膩了,抓住短刀精準插到我的手指指縫間。book18.org

女子牢牢抓著我的手腕,目光定定看向我,「我們來玩個遊戲吧,我問你答,我的問題你要在叄個數之內回答出來,如果說不出口,那就斷你一根手指,如何?」 book18.org

(三十五)【梁國線】飲前塵09 book18.org

我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book18.org

酥油燈的暖光把刀面照出暖色,我卻覺得縈繞在刀上的柔光寒氣森森,這刀被磨得很鋒利,若切下手指,剛開始可能是感覺不到疼的,等身體反應過來時,血恐怕已經流滿屋子了。book18.org

心跳如雷。book18.org

「你是梁國哪裡人?」book18.org

所謂的遊戲——實際上的審訊開始了,女子眸光如炬,緊緊鎖住我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我感到口乾舌燥,非常想喝水,但此刻最要緊的事是給出回答,我不知道如果回答得不讓她滿意,她是不是也會把我的手指切下來。book18.org

畢竟刀在她手中,一切都隨她心意。book18.org

「青州人。」我回答。book18.org

「你覺得我說斷你手指是在和你逗樂?謊話張口就來,」女子冷笑,手中的刀刃輕輕壓在我手指皮膚表面,引起輕微的疼,「你的梁國話根本沒有青州口音,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回答不對,我這刀可就直接落下了。」book18.org

「我剛到青州!我是錦安人,大約一年前才去青州!」我急切地補充,聲音抖得不像樣子。book18.org

「嗯,這回答像樣多了。」她似笑非笑。book18.org

我心中叫苦不迭,不明白為何這女子能辨別出梁國話的口音來,難道她也在青州待過一段時日嗎?book18.org

「你家有何人?在青州做什麼營生?」book18.org

我心底猛地一沉,看似簡單的問題,對我來說卻難以直言。book18.org

在異族領地直接暴露自己與葉穆青的關係與死無異常,若因此被他們抓住,做了針對葉穆青的把柄,挑起梁國與游牧民族的紛爭,我恐怕真的是死都抵不掉這等罪過。book18.org

我飛快地思考,額頭冒出冷汗,最後終於在女子張口前給出回答,「家中,家中只有我與兄長相依為命,兄長是,是在將軍府……做侍衛的,後來要隨將軍鎮守邊疆,兄長可憐我一人在錦安,便,便把我一同帶去青州了……」book18.org

女子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判斷我話里的真假虛實,她銳利的眼神如離弦的利箭,把我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沉著射了個對穿。book18.org

「真,真的……」我以為她對我的回答不夠滿意,於是趕緊補充,「我兄長叫傅青,你若是不信,派人去打聽即可……」book18.org

「我可沒這個能力將手伸到青州去,再說,你若是存心捏造一個身份,必定早有準備,我去查又能查到什麼?」女子冷哼。book18.org

那既然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我,現在還用這種所謂的「遊戲」威脅我幹嘛呢?book18.org

「最後一個問題,你去大漠幹什麼?」book18.org

「我是被人拐去的。」這個問題簡直是說到我的傷心事,要不是因為葉時景那個混蛋,我根本不會這麼慘。book18.org

女子挑挑眉毛,「哦?」book18.org

「被一個奴隸販子拐去,他本打算將我賣去西域國度,不想在路途中遭遇了沙暴,其他人都在沙暴中不知所蹤,我躲在貨箱裡逃過一劫。但我孤身一人在大漠裡找不到出路,缺水昏倒了,再後來的事,你應該也知曉。」book18.org

這一段是我經歷過的事,雖然我把某位北定王說成了奴隸販子,但實際上他要把我搶回去做夫人的行徑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了,我並沒有汙衊他。book18.org

至於新露,狼,還有沙盜等等我都隱去未講,避免說太多節外生枝。book18.org

女子終於放開我,她把刀插回刀鞘,撇撇嘴,「真是個老掉牙的故事。」book18.org

……若你也經歷一遍,恐怕就不會這麼說了。book18.org

「你把這些同扎克索講了嗎?」book18.org

誰?扎克索?那是誰?book18.org

許是看我太迷茫,女子接著說,「救你的男人就是扎克索,他沒有告訴你他叫什麼嗎?」book18.org

我都聽不懂他說話怎麼會知道他叫什麼啊。book18.org

看我搖頭,女子眼睛放出別樣的神采,「啊,原來是這樣,他甚至沒和你說他的名字!我就知道,他不會隨便找個陌生女人做伊蘇拉,他當時說那些話,只是……」book18.org

我聽不懂她在喃喃自語什麼,什麼扎克索,伊蘇拉,這些難記又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異族名稱,我都不感興趣,我現在只想試探著問她有沒有辦法幫我回青州。book18.org

稍微坐起身子,我鼓起勇氣問這個剛才拿著刀要切掉我手指的女人,「姑娘,你能不能幫幫忙,幫我回青州去找我兄長,只要你幫我,無論什麼事我都會做的。」book18.org

女子笑罵,「把你從塔扇丹送回青州?倒想得美,你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幫你作甚?」book18.org

塔扇丹,我緊抓她話中的關鍵詞,我居然到塔扇丹了,這裡比葉時景所在的塞北還要往北。book18.org

「那,那請問可否將我的話,用你們族的語言給扎克索說呢?可以讓他幫幫我嗎?我與他語言不通,就算和他說明過往之事,他也沒法聽懂。」我頓頓,低聲乞求。book18.org

「他沒法聽懂啊……」book18.org

異族女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book18.org

「是,所以,我才連他的名字都不曾知曉。」book18.org

見女子不語,我急忙道。book18.org

「我會報答你的,我祖上有些積蓄留下來,我可以全都給你!」book18.org

我不能直接說只要送我回去葉將軍肯定會給你一大筆銀子的,只能拐彎抹角地表示我能拿出錢財上的好處。book18.org

女子搖搖頭,露出一副嘲諷的神色,「可憐,你的那空空的腦子裡只能想到用錢財來解決問題嗎?扎克索和你相處這段時間,應該也看出來你是個空有皮囊供人把玩,內里卻俗不可耐的花瓶了吧?」book18.org

我捕捉到什麼稍縱即逝的東西。book18.org

她一開始很在意那青年收留我的原因時我就覺得有些奇怪,我就說呢,明明從未有過接觸,到底為何話里壞外都是對我的敵意?book18.org

直到剛才這句,讓我確定了她厭惡我的源頭在何處。book18.org

確實,我得換個角度去和她談條件。book18.org

如果軟著求她不行,那就只能稍微用些不齒的手段了。book18.org

「如若姑娘有意助我,我亦可助姑娘得到想要的。」說著,我若有若無地看了眼帳篷外。book18.org

「可若姑娘不願相助。」book18.org

我涼涼地看著她。book18.org

「我這皮囊就算只是供人把玩之物,也會有喜愛之人心甘情願為其付出些代價,你希望扎克索付出什麼代價呢?」 book18.org

(三十六)飲前塵10 book18.org

女子的臉黑得可以滴水,她身上散發著越發窒息的低壓,嘴角擒著意味不明的笑。book18.org

「哦?有意思,居然拿男人威脅我?你覺得我和你這種寄生他人的下賤貨一樣,失去一個男人就活不了麼?」book18.org

她再次抽出匕首,刀刃與刀鞘摩擦發出噪音,在安靜的帳篷里格外刺耳,雪亮的刀刃抵著我的臉頰,一陣刺痛。book18.org

「你把歪心思打在扎克索身上沒用,就算我今天在他帳篷里殺個人,他也不能拿我怎樣,你知道為什麼嗎?」女子露出不屑的笑來,那種笑我在很多人臉上見過。book18.org

一種高傲,輕蔑的,拿捏他人生死的笑。book18.org

「因為這片土地的王是我兄長,而你在這片土地上什麼都不是,連一頭母羊都不如,更何況,你還是梁國的女人。」book18.org

我啞然。book18.org

先帝在世時,梁國與北蠻的戰爭持續多年,然而國內文盛武衰,佞臣當道,貪腐橫行,根本不足以支撐戰爭的大量消耗,最終落得狼狽求和,表面休戰實則戰敗的局面。book18.org

於是割讓城池,奉上錢財,還送去了和親的公主。book18.org

是的,如今塔扇丹王的王妃,便是梁國與塔扇丹交戰議和後,妥協遠嫁北蠻的叄公主。book18.org

見我垂眸許久無話,女子似乎失去興趣,翻了個白眼,收起匕首便要走出帳篷。book18.org

我啞著嗓子叫住她,「今日無意冒犯,若有得罪,還望姑娘寬恕小女愚笨,只是小女最後還有一事相求,姑娘能否告訴我,如今塔扇丹王妃的近況?」book18.org

女子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神情冰冷,眼裡帶著幾分探究,「哼,怎問起她了?我還以為你們梁國人都不記得自己曾經屈辱求和,賣了個公主過來。」book18.org

我低下頭,「心底一直記得的。」book18.org

女子抱胸,臉上浮現出曖昧不明的笑,「是得牢牢記得,畢竟這位生養在南國的金枝玉葉實實在在犒勞了不少塔扇丹戰士呢。」book18.org

等到這話,我如墜冰窟。book18.org

好似被誰打了,眼前黑了一下又一下,我咬著牙,努力讓發顫的聲音平穩,「什麼,可,可她是梁國的公主,她是一國的公主……」book18.org

「哈哈哈,公主?她算哪門子公主,她和她那些嫁妝是你們親自送來的賠禮,」女子嘲諷道,「你們梁國跪著懇求休戰的樣子倒是爽利大方,又是送錢又是送女人的,可給我們這些蠻人開眼了。」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記憶里,葉知意還停留在我最後一次見到她時頭戴鳳冠霞帔的樣子。book18.org

身著鮮紅如血的喜服,無畏無懼地走向即將行至北地的轎輦,我在轎輦旁等著她,嘴仿佛被縫上了,什麼字都吐不出來。book18.org

我想說,山長水遠,知意你要保重。book18.org

似乎還想說什麼來著,但腦子混亂,根本找不到一片完整的句子。book18.org

帶著淡淡冷香的身影靠過來,輕輕撩起紅蓋頭,在我耳畔低語著。book18.org

我聽完愣在原地,直到她上了轎輦,冷香散盡,和親的隊伍駛出城門,我都無法動彈,葉驚梧黑著臉親自上前把我拽回他的馬車。book18.org

他問我剛才葉知意說了什麼,我說我沒聽清。book18.org

就這樣,她向北而去,我向南而行。book18.org

後來的夜晚總是夢見她,夢見葉知意坐在殘破帳篷里,紅色的喜燭融化得到處都是,順著燈盞溢出流了滿地,已然分不清那是蠟油還是乾涸的血跡。book18.org

蒼白枯瘦的手指輕輕撩起紅蓋頭,見臨行前那抹了胭脂的紅唇,張張合合。book18.org

她的聲音飄忽不定,像是在我耳畔低語,又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鑽入我夢境。book18.org

我其實聽清了她說的什麼。book18.org

她說小夜,因為你,我馬上就要下地獄了。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這表情好,和你們那叄公主剛來的時候差不多。」book18.org

我面如死灰,看著眼前張揚的女子,她臉色放晴,朝我走過來慢慢蹲下,帶著羞辱意味地輕輕拍打我的臉,「你們的公主和你一樣,在塔扇丹一文不值,明白嗎?」book18.org

嘴裡有血的味道,我幾乎把牙咬碎,才能克制住滔天的情緒。book18.org

「她有什麼錯?」痛苦地擠出這句話。book18.org

「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如果當初是我們塔扇丹的女兒來到你們國度,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女子冷笑。book18.org

「不,不會的,絕對不會像你們這樣欺辱人……」book18.org

「是嗎?哈哈哈,你們梁國人最是表里不一,真到那一步的時候誰又知道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我咬牙切齒地瞪著她。book18.org

「哎,對了嘛!這眼神不錯,比剛才那副奴樣看起來有趣太多!」女子眼裡閃著奇異的光,她思忖著,狡黠一笑,露出森森白牙。book18.org

「喂,我突然改主意了,你既然表現得這麼情深義重,我們就繼續玩一個遊戲吧。如果你能替代你們公主受叄天苦,我就送你回青州,如何?」book18.org

——————book18.org

異族女子出去後許久,扎克索才回帳篷里。book18.org

他和我對視一眼,立刻就把頭低了下去,我發現他的臉色和我同樣灰敗。book18.org

青年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安靜地走到帳篷角落的箱子變翻找著什麼,我看見他抱起一床皮毛毯子往外走。book18.org

天氣已經涼起來了,他不會要去外面睡吧?book18.org

忐忑不安地在帳篷里待著,一直到酥油燈都要燃完了,他都遲遲沒進來,我下榻去帳篷外找他。book18.org

找了一圈,最後發現他蒙著毯子躺在羊圈裡,熟悉他味道的羊群貼著他躺下來,白色的羊毛幾乎把他淹沒了。book18.org

我走到他面前,發現那毯子微微顫動。book18.org

跪下來輕輕掀開,借著月光發現他身子抖得很厲害,肩膀一聳一聳的,似乎在哭。book18.org

羊群因為他小聲的啜泣不安地挪動身子。book18.org

我擠在毛茸茸的羊群間,對他的那點埋怨差不多消散完了。book18.org

畢竟他還專門找了個姑娘回來幫我處理月事——雖然那姑娘是個煞神,這個另當別論。book18.org

「怎麼哭了,嗯?你打算躲在這裡睡一晚上嗎?」我用最溫柔的語調喊他,他聽見了,縮得更緊,似乎想徹底消失在黑暗裡。book18.org

「快和我進帳篷里去吧,外面這麼冷,染了風寒就不好了,走吧?」一面說著,一面因為身上穿得太單薄而打了個噴嚏。book18.org

扎克索僵住身子,他吸吸鼻子,默不作聲地露出一隻眼睛看我,月光下,那淚光閃閃的眼紅彤彤的,兔子一樣。book18.org

「不哭,不哭。」我拿袖子給他擦去眼角的淚水,輕輕嘆氣,「流離失所的是我,寄居籬下的是我,給你添麻煩的還是我,最該哭的應該是我,你哭什麼呢?」book18.org

扎克索突然坐起來,把我一把抓進那床溫熱的羊毛氈被裡,他緊緊抱住我,頭埋在我肩上,黑暗中,只剩我們交錯的溫熱氣息。book18.org

好溫暖。book18.org

我回抱住他,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青年的背,「我知道你也很不好受,你到白天我睡過的地方來,是想和我道歉,對嗎?」book18.org

他滾燙的淚水浸透了我單薄的衣袍。book18.org

我知道他聽不懂,但是沒關係,我想此時此刻我們就算言語不通也能理解對方的意思,因為我們正緊緊擁抱著,心臟在世界上離對方最近的地方,拼盡全力跳動。 book18.org

(三十七)石中火(一) book18.org

掀開帳篷帘子,見到一個身著喜服,坐在床榻上的女人,她身上紅得暗沉,似是泡過污血,仔細一瞧,繡在紅袍上的金色鳳凰在昏暗的燭火中閃著詭異的光。book18.org

我的身體好似被誰控制住了,一步步向女人走去,想拚命尖叫,聲音卻全然消失在喉間。book18.org

女人緩緩站起身來,不知怎麼到我面前來的,我都沒看見她雙腿動過,她也許是飄過來的。book18.org

她似笑非笑,「怎麼看地上,以為我現在是鬼?」book18.org

紅蓋頭下,一道粘稠陰冷的視線粘在我臉上,我害怕的閉上雙眼,鼻尖聞到逐漸靠近的冷香。book18.org

女人湊到我耳畔,髮絲拂過臉頰,留下被蛇爬過的陰森感觸。book18.org

「小夜,別忘了,我在地獄等你。」book18.org

……book18.org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冷汗打濕了衣襟。book18.org

帳篷里空無一人,身旁的位置空蕩蕩的,伸手探去發現是涼的,扎克索很早就離開了。book18.org

我懨懨地坐起來,給自己倒些水喝。book18.org

昨晚,葉知意時隔許久,再度出現在我的夢裡,她去塔扇丹和親那年,我做了諸多關於她的夢。book18.org

但去往青州之後,錦安的物事就如封禁書閣的山水畫,於塵埃中泛黃褪色。book18.org

昨晚得知我如今在塔扇丹,即刻便想起了她。book18.org

只要去赴那異族女子的約,便能知曉葉知意到底身處何種地獄,咬牙熬過叄天我就能回到青州,讓一切回歸原位。book18.org

我不想參與這所謂的遊戲。book18.org

一來我並不太相信那異族女子的承諾。book18.org

二來,我不知道能否承受那未知的地獄之邀,我怎麼能在見識過地獄後,再心安理得地把葉知意獨自一人留在其中。book18.org

話雖如此……我卻明白,我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地獄中的她。book18.org

心不在焉地走出帳篷透氣,發現扎克索正在刷他的馬,他給馬安上馬鞍,似乎要出門。book18.org

見我出來了,他立刻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神采飛揚地指指馬,露出燦爛的笑。book18.org

「????????」book18.org

他的笑容和他的淚水一樣純粹熾熱,就算我聽不懂他的語言,也完全被他周身散發的溫暖氣息包裹起來。book18.org

「扎克索。」我喊他。book18.org

扎克索像被雷擊中了一下子呆在原地,他傻傻地站在那兒和我遙遙相望。book18.org

「我昨晚才知道你叫扎克索,應該是這個發音,沒錯吧?」我笑道。book18.org

青年看起來很呆,他漂亮的卷髮像鳥窩似的亂糟糟地翹著,幾縷髮絲從抹額旁耷拉下來,盡顯憨態。book18.org

嗯……為什麼還是不動,他打算在那裡站一天嗎?book18.org

尷尬讓空氣凝固,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於是默默縮回帳篷。book18.org

有人快步跟了上來,一把抱住我。book18.org

他毛茸茸的頭髮把我臉頰弄得好癢。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叫你名字呢。」我小聲嘀咕。book18.org

就這樣,我們和好了。book18.org

扎克索確實要騎馬出門,他帶上了我,就像我們每次出門那樣,我側坐在他身前,雙手散散握住韁繩,他環著我,緊了緊我脖子上的毛領子。book18.org

今天天氣很好。book18.org

他沒有去牧羊。book18.org

「我們去哪裡呀?」我大聲問他,風聲在耳旁呼嘯,他沒有回答,只是緊緊環住了我,並將下巴輕輕放在我肩頭,這種無聲的回答讓我心裡莫名安定。book18.org

他今天反常地安靜,安靜到我甚至不太習慣,我試圖說些什麼緩解當下的氣氛,哪怕說的話他無法理解。book18.org

「你說,現在是一場夢嗎?我應該還住在錦安的宅子裡,當一個坐井觀天,不諳世事的官家小姐,指著頭頂上被四方屋檐圍起來的天,問我娘頭頂上的月亮什麼時候才圓?」book18.org

頓了頓,接著道,「我見慣了錦安城四四方方的天,有時也會夢到自己去往更遼闊的地方。」book18.org

馬蹄聲有節奏地敲擊著地面,扎克索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環緊摟在我腰上的手臂。book18.org

我自顧自地說著,那些藏在心底的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股腦兒地往外涌。book18.org

「但是,當我真的站在一望無垠的天穹之下,我才發現我離錦安已經很遠很遠了,那些把我框起來的宅邸宮牆是夢,不厭其煩地回答我問題的娘也是夢。夢醒後,我連自己要去哪裡都不知道,因為錦安已經容不下我。」book18.org

我是在尋找一個歸處,還是在尋找一個夢。book18.org

現在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了。book18.org

說著說著我睏了,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後來感覺有人輕輕拍我,我又迷迷糊糊睜開眼。book18.org

眼前逐漸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我睜大了眼睛,立刻清醒過來,不可置信地轉過身看向扎克索。book18.org

他笑眯眯地伸手捏捏我的臉,接著牽住韁繩狠狠一揮,馬匹奔騰在草原之上,離城池越來越近。book18.org

這麼說,今天出門是要進城嗎?book18.org

我感到無比興奮,模仿以往見過他人騎馬的樣子,微微傾著身,嘴裡大喝幾聲「駕」,仿佛這樣能讓馬兒跑得更快。book18.org

城門之上,有「玉中」兩字。book18.org

玉中位於梁國塞北,這,這是梁國的城!!!book18.org

直到走進城門,我的腦子還暈乎乎的,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真的嗎?我原以為那麼難接近的故國,就這樣輕而易舉,甚至可以說是莫名其妙地就回來了?book18.org

我真的,回到梁國了嗎? book18.org

(三十八)石中火(二) book18.org

我沒做夢,我回到梁國了。book18.org

塔扇丹與梁國塞北接壤,我現在到達的地方是梁國最北端的玉中城,路邊有許多穿著梁國服飾的人,儘管他們的口音帶著塞北特色,我依舊能從中聽出濃厚的鄉音。book18.org

狠狠掐了大腿一下。book18.org

很痛,我醒著,沒做夢,我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故里。book18.org

但是,為什麼?book18.org

好像有哪裡不對,扎克索是要送我回家嗎?可如果真是如此,他很早之前就可以送我來這裡,而不是留我在草原上和他一起住了這麼久。book18.org

那麼現在把我帶來玉中是何意。book18.org

我感到混亂,喜悅,驚異,忐忑,我無比不安地興奮著。book18.org

扎克索下了馬,把馬栓在城門口的馬廄,他帶著我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給了我一個布袋子。book18.org

我打開,裡面裝著梁國的銅板。book18.org

他站在一個賣香囊的攤子前,拾起一個遞給我,笑盈盈地與我對視。book18.org

「哎,老爺好眼光,這裡面裝的是南邊的桂花,運到我們這兒來的只有幾十隻,今年就這麼些貨,很快就要賣沒咯。」賣香囊的攤販能說會道。book18.org

桂花,我確實許久沒聞到桂花的味道了,以往家宅外的小湖邊種了許多,花開時節,玉兒和我就帶著籃子去摘,籃子裝不下了,就把裙子提起來,用襦裙裝著滿滿的桂花回去叫廚房做桂花釀。book18.org

「夫人覺得如何?」小販溜溜轉的眼神在我和扎克索身上來回。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我悄悄看了眼扎克索。book18.org

他看起來一點沒有為難的樣子,也是,他聽不懂梁國話,所以我沒有和小販澄清我和扎克索的關係,免得過多解釋,直接問他這隻香囊多少錢,我要一隻。book18.org

小販報了個價,我數夠銅板遞給他。book18.org

「好勒,客官慢走。」book18.org

接過香囊,桂花甜滋滋的氣味沁入鼻腔,閉上眼,我好像又回到了錦安街上,捧著一裙子桂花往宅子跑,玉兒在後面追我,喊我慢些別摔著。book18.org

睜眼,瞧見扎克索靜靜地看著我,他今天幾乎沒有說話,但是我能從他眼底看到某種安慰,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帶我來玉中城,但此時此刻,我確實久違地感受到了歸屬感。book18.org

他低下頭來,從我手裡接過香囊,往我腰間繫上。book18.org

桂花香縈繞在我們之間,我有些臉熱。book18.org

「接下來,去哪裡?往前走嗎?」小聲問。book18.org

他自然地牽過我,領我走向市集深處。玉中的繁華令我恍惚,很難想像邊陲城池能有這般盛景,興許因為這裡集中了游牧民族與梁國人的貿易往來,街邊不僅有梁國小販,也有許多異族商人在售賣皮革或者奶製品等等。book18.org

扎克索基本每個小攤都會停下來,用眼神詢問我有沒有需要的,我不斷搖頭,看見他稍有些失落,就隨意挑了些便宜的珠花。book18.org

他又開心了,仿佛隨意哄哄就能拿捏他似的。book18.org

他笨拙地把珠花插在我發間,但由於我披著發,那珠花很快就滑了下來。book18.org

「我沒挽發……」我順了順背後的長髮。book18.org

扎克索伸手取下自己的髮帶,幫我把長發系起來,再把珠花插進去,動作溫柔小心,似乎怕弄疼了我。book18.org

路上人也投來善意的眼光,仿佛我們真的是一對平常夫妻,琴瑟和鳴,我低下頭,心底情緒複雜難言,卻沒有推開他。book18.org

我知道他的心思。book18.org

從他救我回來那天起我就知道。book18.org

我知道他脫下我衣服,把我身子舔了個遍,奶頭由他含了又含,腫得碰都碰不得,還拿身下陽物戳弄我的肚子,那孽根的頂端在我肚皮上留下一道濕潤的水痕,將白濁射在我臉上。book18.org

那時我已經醒來,卻被他嚇得不敢動彈,只能強忍著恐懼被他褻玩身子。book18.org

我無比害怕他撐開我的雙腿,把肉根塞進去,許久未品嘗情愛之事的下體因為快感已分泌出粘黏的滑液,他只要對準入口,就能一插到底。book18.org

我也知道,每個夜晚,他總以為月亮高懸之時我已熟睡,便輕輕褪下我的衣裙,將我赤裸的雙腿分開,手指撐開隱秘的花道。book18.org

細嫩的軟肉因外界受力而不得不大大張開,任由他人肆意觀摩,他的手上有一層平日裡積攢出的厚厚的繭,而軟弱無力的花蒂則顫巍巍地被那手指剮蹭著,稍稍刮幾下,底下的小孔便不爭氣地流淚。book18.org

流出的液體被他眼尖捕獲,於是陰部立刻被他唇舌侵占,舌尖從下至上舔舐,將花液乾乾淨淨地喝掉。book18.org

我死死閉著眼,強忍著呻吟,在逗弄中絕望地泄出一道道水液。book18.org

而後,他總會把精液射在我臉上。book18.org

這些,我都知道。 book18.org

(三十九)石中火(三) book18.org

但是,他的臉紅又不像假的。book18.org

比如此時,他的耳朵就紅得像燃燒的火,只是低下頭給我帶上珠花,便用手背捂著半張臉,頭偏到一旁不敢看我了。book18.org

真奇怪呢,這人。book18.org

明明已經把我渾身上下摸遍了。book18.org

「讓開讓開,快跑啊!這匹馬發狂了!」book18.org

前面的街道突然發生一陣騷動,我還沒來得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忽然擁擠過來的人群擠得難以呼吸,在體型高大的塞北人之間,我像浮在水面的落葉一般被推來推去。book18.org

「扎,扎克索!」book18.org

我有些慌亂地發現扎克索和我走散了,他剛剛還在我旁邊,現在卻不知去向。book18.org

周圍的人好高,我要拚命仰著頭才能看清他們的下巴,似乎沒有人注意到我,我拚命掙扎,狹窄的空間根本不足以讓我呼吸。book18.org

好痛苦,要窒息了。book18.org

胸腔只能呼出氣息,無法擴張吸取新鮮的空氣,我感覺我的身體就像被逐漸揉皺的紙,呼救的聲音在嘈雜的街市無人在意。book18.org

身前傳來馬匹的嘶鳴,接著有什麼轟然倒塌的聲音,頭昏腦漲之際,我被人撞得踉蹌著向前撲倒,旁邊的人罵罵咧咧的避開我。book18.org

我本能地大口大口呼吸,吸了滿鼻子灰塵。book18.org

撐在地面苦不堪言地瘋狂咳嗽,差點一口氣背過去。book18.org

我伸手扶額醒神,又覺手心疼痛,低頭一看,手掌擦了一大塊皮下來,細碎的石子與泥土附著在傷口表面。book18.org

好疼……book18.org

人群圍成圈,議論紛紛,我順著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我前方,竟是一匹倒地上的馬,馬背上的人被甩下來,趴在地上!book18.org

黑色大馬倒在地面口吐白沫,胸腔起伏劇烈,不住喘氣,看上去受了很重的傷,已經無法重新站立。book18.org

事情發生在一瞬之間,我到現在也還沒回過神,只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馬,然後僵硬地轉向後面一動不動的人。book18.org

我一瘸一拐地站起來,雙腿沒支撐住又一下跪在地上,從我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見那人腹部往外汩汩流出血液,似乎受了很重的傷。book18.org

他臉上有一張樣式詭異的鬼面具,我沒法判斷他此刻到底是醒著還是昏過去了。book18.org

就在我發愣之時,面前這人忽然翻身,幾乎同時,一隻箭矢擦過我臉龐,釘入方才此人趴著的地方。book18.org

誒?什麼?book18.org

我摸著臉,手指尖出現了紅色的血。book18.org

「天啊!有人放箭殺人了,快躲開!!」book18.org

圍觀的人群慌不擇路地避開,不少人釀蹌著奔逃,尖叫聲此起彼伏,原本熱鬧的街市現在一片混亂。book18.org

我渾身酸痛,癱坐在地,直愣愣地盯著他,又轉頭去看那匹半死的馬。book18.org

面前那人一躍而起,抓起馬繩,將馬匹舉起來擋在身前,只聽數道箭矢飛射的聲音,「噗噗噗」盡數扎進馬的身體。book18.org

那馬吃痛,仰天發出悽厲的嘶鳴,可它的主人卻毫無覺察一般,將它當做一面肉盾擋在身前。book18.org

馬看著它的主人,眼角流出了淚水。book18.org

他重重將馬扔到旁邊,轉頭向我,鬼面之下,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我嚇得冷汗直流,心想完了,他不會想拿我擋箭吧。book18.org

我連滾帶爬地往街道旁邊的小巷子逃去,還沒爬兩步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拎起來了。book18.org

鬼面人身上散發著一種混雜著血腥與皮革的味道,讓我胃裡一陣翻騰。book18.org

我被他抱在身前,他的手像鐵箍一般死死鎖著我的脖子,將我整個人提離地面。我的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與激烈的心跳。book18.org

看到藏在樓頂的拿著弩機的人,迎面幾十隻閃著寒光的箭矢蓄勢待發,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隨著我身後鬼面人移動的位置不斷調整角度。book18.org

他喘得很嚴重,對了,他的腹部受傷流了很多血,現在他一定也很勉強!book18.org

我奮力咬在他手臂上,幾乎把那塊兒肉咬穿,滿嘴血腥,誰知這人哼都不哼一聲,仿佛毫無感覺。book18.org

耳畔,此人突然發出毛骨悚然地冷笑,他在我耳邊低語,「咬得爽不爽?」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熱氣噴在我臉上,我卻只覺得冰冷。book18.org

箭矢發射,數不清的光芒在我眼中同時匯聚,鬼面人如一頭敏捷的獵豹在箭雨中穿梭,他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抱著我以極快地速度里躍進旁邊的小巷子,無數箭矢接連射在他身後剛剛踏過的地方。book18.org

我感到腿上一涼,顫顫巍巍地摸到一根箭矢插在腿上,爆發出悽厲的尖叫,然而所有聲音都消失在喉間,他粗暴地箍著我的脖子,導致我根本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眼前一陣白一陣黑,也看不見他拐去了哪裡,感覺已經過了許久,身後不再有箭矢噗噗發射的聲音,他才放慢了腳步。book18.org

他一把扔下我,我重重摔倒在地面,咳嗽不斷。book18.org

我捂著被箭射穿的腿,一個勁兒的流淚,嗓子現在就算被他放開也發不出聲音了,稍稍咽口唾沫都疼。book18.org

他也好不到哪兒去,他腹部的傷口似乎很嚴重,地上滴滴答答地全是他流的血,暗紅色的血液染紅了青石板。book18.org

鬼面人搖搖晃晃地已經無法站穩,他坐在地上,突然盯著我,眼神如毒蛇般悚然,我貼著牆費力往旁邊爬,還沒來得及逃走就被他鉗制住,用虎口強制性擠開了口腔,有什麼東西被他一下喂到嘴裡。book18.org

他合上我的下巴,強迫我仰頭吞下。book18.org

「這是毒藥,今夜子時若沒解藥,你會死,」鬼面人的氣息裹著厚重的血腥味籠罩過來,「想要解藥,就帶我去個安全的地方。」book18.org

我欲哭無淚,啞著嗓子費力發出氣音,「我,我不是玉中人,我不知道這邊哪裡安全啊!我今天第一次來玉中嗚嗚。」book18.org

鬼面人僵住了。book18.org

場面陷入某種無法言說。 book18.org

(四十)石中火(四) book18.org

我怯怯地問他,「我幫不了你,你能給我解藥嗎?」book18.org

鬼面人不說話。book18.org

我戳了戳他,他還是不語,到底有沒有解藥啊?難道說我沒法幫忙我就活該被他毒死嗎?不死心,繼續戳他,他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地上,給我嚇得半死。book18.org

「別死別死,你還沒給我解藥……」我慌亂爬到他面前去取他的面具。book18.org

「你敢摘下來,這雙手就被別要了。」他聲音微弱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嚇得我手一哆嗦,僵在原地。book18.org

「你醒著嗎?」我驚恐道。book18.org

他又不說話了。book18.org

「你,你還好嗎?」book18.org

我抓著他的手不斷搖晃,他一點反應沒有,趕緊伸手去摸他的脈搏,很微弱很微弱地在跳動,倒是沒有死,應該只是暈過去了。book18.org

既然如此。book18.org

我立刻去摸他身上,看看能不能摸出解藥來,從衣領伸進去摸,呃……肌肉好硬,捏不動。book18.org

這樣太沒效率了,我抓著他的衣領一把敞開,找到衣服上的暗袋,裡面有一把短刀和一個小瓶子,莫非是這個?book18.org

打開瓶子后里面是空的,我失望極了。book18.org

那莫非放在更隱秘的地方?我目光移到他的下身,有時候重要的東西就是會放在別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才安全,於是我伸手去解他下身的褲帶。book18.org

「你當我死的嗎?」鬼面人又冷不丁出聲。book18.org

我又哆嗦,這人怎麼一驚一乍的,到底是昏了還是醒著的啊?book18.org

「現在你又醒啦?」我小聲問。book18.org

「那不然呢?」他不耐。book18.org

「哦……你身上根本沒有解藥是不是,你騙我……」我埋怨,聲音漸漸微弱。book18.org

鬼面人譏誚道,「你覺得我會把解藥帶在身上,那麼輕易讓你找到?」book18.org

「那怎麼辦?我救不了你啊!我都自身難保了怎麼救你。」我指指插著箭的大腿。book18.org

「那我們就共赴黃泉。」他淡淡道,仿佛生死已是身外之事。book18.org

為什麼把雙雙暴斃說得這麼好聽?book18.org

還一點道理不講。book18.org

我垂頭喪氣地看著對面,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提起神來看著他,「好吧,我會盡我所能想辦法,但是,你得發誓不能騙我,你要把解藥給我,若你騙我,我會用這把短刀殺了你。」book18.org

「哦?你確定就憑你殺得了我?」他譏諷一笑。book18.org

這人好倔,明明已經倒在地上動彈不得還在嘴硬。book18.org

「反正,若是你安全之後一走了之不給我解藥,我會當場用這把刀和你同歸於盡。」我嘀咕,心底想到在大漠之中那個騙我的異國少女,她還向她那個什麼神明發過毒誓呢,結果照樣把我騙得團團轉。book18.org

所謂承諾啊毒誓啊根本沒有用,生與死才是最有分量的。book18.org

我把短刀放進胸口的衣袋中。book18.org

「找個安全的地方,子時之前,我的人必會來找我。」book18.org

「要等到子時?!子時我都毒發身亡了!」book18.org

鬼面人冷哼,「那只能怪你運氣不好。」book18.org

我從懷裡掏出短刀,一語不發地看著他。book18.org

「哼,」鬼面人僵了一下,偏過頭,「沒有這麼準時讓你死的毒藥,不過是到時候難受些,只要今晚服下解藥你就不會死。」book18.org

「好吧,那我去探路,你的話……」我默默打量著他。book18.org

鬼面人沿途流的血簡直是最顯眼的路標,不被找到才奇怪,得想辦法給他止血才能擺脫追殺。book18.org

他的衣服估計被血浸透了,只能用我的衣服先給他裹住,我趕緊脫下罩裙,往他腰上一蓋,「你還有力氣嗎?把你外衣脫下來,用這個把傷口捂住,我們換個位置暫時躲躲。」book18.org

他沒說話,只是艱難的抬起手,開始脫外衣。book18.org

我費力地幫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脫下那件玄色衣袍,深色的衣物看不出來染了多少血,然而我抓過來才發現手上紅了一片。book18.org

這種出血量還有力氣嗆我,真不一般……book18.org

我四處張望,發現有個幾個放在角落用來喂牲口的草垛,趕緊跑過去拆了一捆,然後拚命拉著鬼面人往那草垛移動。book18.org

他太沉了,我也沒什麼力氣,腿上還有傷。book18.org

「你也,你也使勁兒,我拖不動你啊——」我感覺我用力到手都要斷了,他沉得嚇人,我懷疑牛都沒他沉。book18.org

他勉強撐起身子,艱難地順著我的力道往草垛挪,把他安置好後,我趕緊拿著血衣在地上往前拖,製造他逃往前方的假象,還延伸進了好幾條路。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草垛,將幾綑紮好的草垛堆在鬼面人藏身的角落前。book18.org

「看不出來你還挺上道。」他意義不明地笑,不知褒貶。book18.org

我拿乾草蓋住他,叮囑他要保持清醒,如果那群人經過這裡一定不要發出聲音。book18.org

「你最好祈禱他們沒找到我,否則我死了你也活不了。」鬼面人說。book18.org

我氣得差點給他一拳,費這麼大勁兒把他藏起來只落得這麼一句威脅,「你再說話我直接把你拖出來扔路中央,大不了我也不活了。」book18.org

他總算閉嘴,世界都清凈了不少。book18.org

我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在小巷子裡走,每一處院落我都試著去推門,但幾乎都落了鎖,要麼就是裡面有人,或者養了狗。book18.org

這麼找下去,怎麼可能找到所謂安全的地方呢,而且也沒有好心人願意收留兩個渾身是血,看起來就是大麻煩的人吧?book18.org

我漫無目的地挨家挨戶地湊過去看,最後幾乎不抱希望地時候,發現有間院落的門鎖似乎很松。book18.org

從縫隙往裡面看。book18.org

這是一處看起來許久沒住人的院落,地上的雜草長得很茂盛,沒有晾曬的衣物或者風乾的食物,興許這裡可以藏一藏。book18.org

我捏著木鎖,用力掰了掰,那鎖很脆,我瞅著四下無人,從懷裡掏出短刀,把鎖給砍碎了。book18.org

進去查看一看,確實沒人,但是院內屋子的門的門鎖朽壞得沒這麼嚴重,我沒弄開。book18.org

只能先躲在院子裡了。 book18.org

(四十一)石中火(五) book18.org

我回到草垛,兩下把鬼面人挖出來。book18.org

「找到可以躲的地方了!走吧走吧!」我有些興奮,試圖把他拽出來。book18.org

掌心觸及到一片濕熱的粘稠。book18.org

「誒,誒,誒——」book18.org

他沉重的身子猶如一座山朝我壓過來,我被他壓倒在地面,腦袋狠狠砸在地上,眼前出現無數白色黑色的小點快速亂飛。book18.org

好不容易緩過來,我才發現他應該是又暈過去了。book18.org

他身體滾燙得很,像個燒得正旺的火爐,寬大的雙手握在我腰上,燙得我忍不住亂動,他虛弱地呼氣,話也說不太清楚,「別……晃……」book18.org

嘶啞的尾音消失在風裡,像生命走到了盡頭。book18.org

我心底咯噔一下慌得不行,他似乎發了高燒,我不是又大夫,沒法給他治病,這麼下去他迷迷糊糊給燒死了怎麼辦。book18.org

「你醒醒,先不要睡著,我們到另一個安全的地方了你再睡!」我趕緊拍他的面具,拍幾下把我手拍疼了。book18.org

他依然沒有反應,我深吸一大口氣,強忍著疼痛爬起來,雙手拽著他一隻手,使勁渾身力氣挪動著他。book18.org

我的手之前破了皮,稍稍用力就有鮮血滲出來,但此時也管不了太多,在外面待的越久就越可能被發現。book18.org

他要是被追殺的宰了,我的解藥怎麼辦!book18.org

「堅持住,把他拖過去就可以休息了。」我拚命給自己打氣。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了那處院落,我粗喘著氣,總算把他拖進去後,直接累癱在地上急促地呼吸。book18.org

天上的太陽霧蒙蒙的,發出耀眼的白光,我感覺自己離天空一下子很近,好像輕飄飄地在天上飛,一下子又像是被無數從地獄裡伸出的手拉著往不見底的黑洞裡墜落。book18.org

我也快到極限了。book18.org

不知不覺閉上了眼,陷入了沉睡。book18.org

再猛地睜開眼,天上的日頭已經西斜,殘陽似血,暮色漫過院頂的青瓦,淡紫的雲絮繚繞出沉寂,院落中只聽得簌簌風聲卷過。book18.org

遭了,我怎麼也昏過去了。book18.org

我趕緊掙扎著爬起來,去找那鬼面人,但他已經不在地上了……book18.org

顱內一陣嗡鳴,不會吧,他就這麼走了?book18.org

難道我又被騙了,一次兩次叄次,一個二個叄個的都騙我,為什麼啊?book18.org

腳步虛浮著往後退卻,直到後背撞上一堵滾燙的肉牆,一隻手撐著我搖晃的身形。book18.org

在我張大嘴巴之際,粗糙的大手死死從身後捂著我的嘴,我的腦袋撞在他胸膛上,撞得眼淚汪汪。book18.org

「別叫。」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似是遲疑地把手挪開,看了看流到他手上的液體。book18.org

我顫抖著轉過身,與他對視,夕陽給他的鬼面印照了一層艷麗的顏色,似乎有什麼東西一下子蹦斷了,我一把死死抱住他,他被我頂得後退好幾步才穩住。book18.org

已經說不清我為什麼要抱住這個給我下毒的人了,但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面對的又是一個謊言,還好,他沒有騙我,起碼他人還在這裡,我們的命還栓在一起。book18.org

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最後沒說出口,只是沉默地掰開我的手,費力把我往角落裡拽。book18.org

他其實沒什麼力氣,我跟著他走過去,被他按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壓過來單手扼住喉嚨。book18.org

「呃呵……呃……」我難受得喘氣。book18.org

「咬著,」他把胳膊往我嘴裡一塞,「不許發出丁點兒聲音,知道嗎?」book18.org

什麼,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感覺雲里霧裡的,不太懂他在說什麼,只見他伸手向穿透我大腿的箭矢,突然就明白他是要給我把箭拔出來來。book18.org

他還沒碰到我就害怕地哭,那傷口不動還好,稍微動一下簡直是穿心一般疼。book18.org

「聽不懂我說的話嗎?」鬼面人陰翳道,「要我掐著你喉嚨才滿意?」book18.org

我趕緊咬著他的胳膊,一層薄薄的布料之下是他結實有力的手臂肌肉,他利落的掰斷了箭矢尖銳的頂端,再扯著另一端往後。book18.org

粗糙的箭身摩擦著肉,爆發出尖銳的疼痛,我幾乎本能地死死咬著嘴裡的東西,才把那道呼痛硬生生咽了下去。book18.org

冷汗打濕了後背,箭拔出後我卸了力氣,軟軟倚著牆發獃。book18.org

他也靠著牆,仰頭看天,大口大口喘氣。book18.org

轉頭,愣愣地看著鬼面人道,「你還發燒嗎?」book18.org

沒等他回答,我直接跪趴過去摸他的臉,那鬼面冷冰冰的,什麼也摸不到,我往下伸摸了摸他的脖子。book18.org

還是很燙,他現在依然燒得厲害。book18.org

「滾開。」他想推開我,但他已經沒什麼力氣了。book18.org

「你腹部的傷如何了?」我看向他的傷口,我的罩裙被他裹在身上,血液滲了出來,但是沒有滴滴答答地一直流淌,止血效果那麼好嗎?book18.org

看到罩裙縫隙間露出來的蔟蔟乾草,我覺得很奇怪,心底不知為何閃過一個讓人骨寒的念頭,我伸手去扯罩裙。book18.org

鬼面人試圖阻止我,但他顯然已經耗盡精力,只能虛虛地握著我的手腕。book18.org

扯開罩裙,我看了到了被血浸透的乾草。book18.org

手不住顫抖,他腹部的傷口很嚴重,開口極大,而這個人為了不在路上留下血跡,居然往自己的傷口裡塞滿了乾草。book18.org

就算對自己也毫不留情。book18.org

「看夠了?」鬼面人笑道,「不想讓血滲出來就快點給我裹上。」book18.org

都這時候,為什麼笑得出來?book18.org

我沉默著把罩裙給他系好,他說得沒錯,現在沒有其他止血的辦法,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措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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