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 book18.org
作者：卡門的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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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ook18.org
每天放學，我都喜歡到書店的圍欄外蹲著。 book18.org
圍欄外有隻貓咪，黑白相間的，我每天都是來和這隻貓親近的。聽說，只要讓貓熟悉了，就會跟我回家。 book18.org
爸媽不願意家裡養寵物，可我媽心軟，憑我對她的了解，如果看見小動物主動跟我回去的，她就會心花怒放，打破一貫原則養它。 book18.org
書店在一個大商場樓下，圍欄外是暖氣扇，可能這就是小貓願意呆在那裡的原因。 book18.org
在它的視角里，我就是個大發善心的動物，有時揉揉它的背，有時喂它點水喝，殊不知我心叵測，一切都是為收服它。 book18.org
今天也一樣，我來到大商場樓下，可哪裡都沒有那隻小貓。 book18.org
我蹲在圍欄邊上哼了一哼，可小貓依然沒有出來。我有點失望，剛起身要走，就被一個人撞倒了。 book18.org
那是一個敦實的壯小伙兒，我說不上年紀，肯定比我大。他正打算往大商場樓上去，沒看見我，被我絆了個狗吃屎。 book18.org
他看面相就很兇悍，從地上爬起來，兩眼睜得像頭牛。我趴在地上沒反應，他已經衝上來了，對著我的臉就是兩腳！ book18.org
「操你媽的！沒長眼睛是吧？」壯小伙兒的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book18.org
我年紀小，可也不服輸，撞上來的明明是他。我也爬起來，撿起書包，往他腦門上砸過去。 book18.org
壯小伙兒一巴掌扇開了，對著我又是一頓拳打腳踢。他看著比我大兩歲，力量差距擺在這裡，我滿是怒火，可沒有還手的能力。 book18.org
英雄救場一般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成年男子不曉得從哪裡冒出來，猛地把壯小伙兒頂開了！這成年男子身材瘦削，可有一副好身手，三拳四腳，竟把這壯小伙兒打得連連敗退。 book18.org
成年男子一身正氣，「欺負小孩子，不害臊！」 book18.org
壯小伙兒悻悻地走開了。我覺著我忘不掉那張臉了，太兇神惡煞。 book18.org
成年男子趕緊把我扶起來，對我渾身上下揉揉捏捏，砸吧著嘴，也不曉得是不是怕我傷了。 book18.org
這就是我和黃哥的結識。 book18.org
他讓我稱他黃哥，一點輩分也不講，很親近。他說他是樓上跆拳道館的教練，教人跆拳道的。 book18.org
當時我就很崇拜他。我想有他那身拳腳本事，打跑剛剛那壯小伙兒，肯定不在話下。 book18.org
黃哥還在揉我的背，我不想被當作小孩，掙脫開了，說，「跟著你學了本事，就真能變那麼厲害？」 book18.org
「學啥學，」黃哥叼著根煙，「小小年紀。」 book18.org
他看我在那思索，笑著把煙收了，「好好念書！想有的沒的。你家大人呢？」 「我上下學都一個人。」我昂首挺胸，張揚自己的獨立。 book18.org
「下次放學跟朋友一起。東跑西跑的，沒長大。」 book18.org
黃哥說完就走了，回了大商場。他說我沒長大，我不服，可我忘不了這男人的背影。 book18.org
他在的跆拳道館就在大商場五樓。我看見了商標。他可能是下來休息抽煙的，因為救我這檔子事，沒抽成，回去了。 book18.org
那天夕陽西下，少年郎背著書包，一身污漬，明明剛挨過打，可跑起來倍兒有精神，像是找到了人生方向。 book18.org
回到家，推開門，我把書包往地上一扔，風風火火。「媽！」我叫了一嗓子。 媽媽在廚房顛鍋顛勺，抬腳用腳趾撓了撓另一隻小腿。爸爸坐在餐桌邊，輔導妹妹寫作業。全家人都看向我。 book18.org
「我要學跆拳道！」我叫道。 book18.org
（2） book18.org
一家四口圍坐於餐桌，晚餐四菜一湯，下廚的女人是南方人，吃飯要喝湯的。 這女人正拿著湯匙，把湯送進嘴裡，「兒砸，為啥好好要學跆拳道呀？」 「就是要學。」 book18.org
「那你講講，」她把湯匙放下，笑眯眯地看我，「是啥讓你突然想學的，要是合理，爸爸媽媽就讓你去。」 book18.org
我不太想說理由，今天挨打的事也好，未來想變強的事也好，說出來難為情。 「想強身健體！」 book18.org
「強身健體有好多辦法的，幹嘛要打架？」坐在我旁邊的妹妹發言。 「你不懂！」我覺著這是男人的浪漫。 book18.org
「我下周就要去學跳舞了，媽媽答應的。」妹妹露出白亮白亮的牙齒，一看就是在嘲笑我，「你可以跟我去學跳舞。」 book18.org
我懶得跟她吵，夾走了她碗里的雞腿。這丫頭怒了，雙手抓到我碗里，弄得滿手油，我正要跟她搶，「瑤瑤！」爸爸呵斥她。 book18.org
「他搶我雞腿！」妹妹抱怨。 book18.org
「那我會教訓你哥，你吃飯有個吃飯樣！」爸爸看著我，「你自己沒有嗎？把雞腿還給妹妹。」 book18.org
我對妹妹翻白眼，把雞腿插進了她的飯里。她朝我吐舌頭，然後做出我最討厭的手勢：她昂首挺胸，拿手比了一下我和她的頭頂。她高我一個頭。 book18.org
妹妹小我一多歲，這丫頭不曉得吃啥長大的，個子飆到一米六五，大腿根齊平我肚臍。小時候我可以對她戳弄，後來不行了，我之前好奇，彈了彈她胸前四兩，惹得她大哭，為此我換來爸爸兩記耳光，媽媽很少發怒，可那次她也生氣……當哥哥的還沒妹妹高大，這讓我自卑。 book18.org
我沒吭聲，因為面前的女人沒吭聲。我曉得她在觀察我，笑嘻嘻的。 雖然在家裡，爸爸是那個維持秩序的人，可真正掌管大局的是面前的女人。 我要學跆拳道，得過她那一關。 book18.org
「呀，兒砸臉受傷了！」媽媽突然放下手裡的碗，用沾滿湯的手捏我的臉，「怎麼回事，從實招來！」 book18.org
她咧嘴，露出亮白亮白的牙齒。果然瑤瑤是她親生的，使起壞來一個樣。 我身上的傷很顯眼。早先那壯小伙兒下腳狠，蹬得太用力，踩偏了，鞋跟蹭了我的臉，一道血痕腫起來。現在想想，要是他蹬正了，會不會死人啊？ 可我就是不樂意說實話。「摔……摔的。」 book18.org
妹妹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模仿，「摔，摔的。」 book18.org
爸爸審視我，「你是不是在學校打架了？」 book18.org
「我沒有。」 book18.org
爸爸繼續教育，「已經是高中生了，你要做好學生，不許打架，聽見沒有？」 「我真沒打架。」 book18.org
「嗚嗚我真沒打架，」妹妹怪笑，我想打她，她跑走了，進了廚房。她吃完飯，會把自己的碗洗了，大人誇她懂事，我罵她虛假愛表現。「那你幹嘛要學跆拳道啊？」媽媽抓著關鍵不放。 book18.org
「嗨，無非是打架打輸了，想要變強，然後再打贏唄，」廚房裡傳來聲音，「男生蠢死了。」 book18.org
「瑤瑤你少說兩句。」爸爸嘆氣。 book18.org
媽媽這時走到了我跟前，蹲下身，看著我的眼睛。 book18.org
「你不是為了去打架吧？」她收起笑容。 book18.org
我看著她，女人的雙眼明亮，好像啥都逃不過她的精光。 book18.org
媽媽是做生意的人，其實算不上太精明，生意之所以做好，全靠自來熟。用她的話講，她很能說，話匣子一開，能把不熟的也說成了熟的。 book18.org
爸爸則自稱全職主夫，為她操持家務，管理記帳。他形容他的妻子為人積極，不怯場，不害羞，所到好像能橫掃烏雲。可作為兒女，我和妹妹難得保持一致，都覺著媽媽樂天派不假，快樂中帶著傻。可這是只有家人才曉得的。 book18.org
媽媽自個兒也有數，深知自己做不來門道太深的行當。她說人要有自知之明，既然察言觀色不夠力，那生意關係儘量搞長久的朋友。大家願意做買賣，就是買她的為人，不說多好，能信得過。 book18.org
可再怎樣也是個做生意的女人，面對自己兒子，那是眼光毒辣，一撅屁股就曉得拉啥屎。 book18.org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 book18.org
「真沒有？」媽媽歪起腦袋。 book18.org
「沒有！」我斬釘截鐵。 book18.org
媽媽饒有興趣地看我，燦爛一笑，「行吧，老娘准了！」 book18.org
「林莉。」爸爸皺眉。 book18.org
「可有一點你要曉得，」她揉我的腦袋瓜子，「你學跆拳道，就是強身健體，做人，要像爸爸一樣溫柔，聽懂？」我拚命點頭。 book18.org
爸爸嘆氣，「林莉，你別擅自……」 book18.org
「誒呀，咱寶貝兒砸有心事！」媽媽摟住我就是一頓猛親，烈焰紅唇在我臉上留下印子，「長大啦，想自己解決問題！」 book18.org
她齊耳短髮，發尾有些撓人，我脖子痒痒的，不耐煩地將這婆娘推開。她不罷休，又摟上來猛親幾口。 book18.org
爸爸無語，去廚房幫妹妹刷碗去了。用他的話評價，這個叫林莉的女人，寵溺兒子，分不清好歹。 book18.org
妹妹抱怨過一次，說她重男輕女，這惹得媽媽眉毛挑起，說喲喲喲，小小年紀學個詞兒就瞎用，你別跑，我逮著你也要親幾口。妹妹骨子裡嬌羞，被媽媽的熱情似火嚇跑了，從此不再抱怨。 book18.org
其實我曉得，這只是這個女人的一種表達方式。她誇張，她健談，她能來事兒，卻是有她量尺的，用她的話說，一切都在她計算之中。 book18.org
我長到現在，媽媽還對我又摟又抱的，只是因為我不逃跑。 book18.org
可今天我害羞，她那麼果斷地答應我學跆拳道，讓我受寵若驚。我手按著她的胸前波濤，把她推開了，這團柔軟火熱傲人，壓得我難喘氣。 book18.org
她也不作怪，轉頭便嚷嚷，「這下瑤瑤學跳舞，耀耀學跆拳道，咱倆娃都有特長，說出去多有面子！」 book18.org
「得嘞，你有錢，我沒意見，」爸爸說，「可你這不就是叫我平常陪他去嘛！到時候家裡活沒幹完，你別抱怨！」 book18.org
「是你別抱怨，」媽媽回嘴，「本來就是我陪瑤瑤去跳舞，現在你也別想清閒，陪兒子去學跆拳道，公平得很！」 book18.org
（3） book18.org
次日，跆拳道館。 book18.org
35歲的女人雙手抱胸，趾高氣昂地站著。她齊根短髮之間，帶一點挑染，露出的左耳上嵌著一小粒光點。 book18.org
除此之外便沒有裝飾了。林莉在工作之餘，一向簡裝出行。她一身淺黃色短袖，松垮垮的，腿上是淺藍色的牛仔短褲，褲腳是一圈白色毛邊。 book18.org
她腳踩一雙人字拖，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氣勢。她腳趾甲方方圓圓，亮瑩瑩的，反射著對面中年男子的臉。 book18.org
黃哥站在對面，鞠躬哈腰的，滿臉陪笑。 book18.org
我跟在媽媽身後，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看看黃哥。 book18.org
按爸媽先前的約定，我未來上課，是爸爸陪同。可報課花錢、和人攀談這個環節，媽媽要先出面。她話事兒。 book18.org
林莉挑起眉毛，滿臉質疑，抱胸的手指在手臂上敲啊敲。她打量著面前的跆拳道教練，扭過頭，問我：「這是你要跟著上課的教練？」 book18.org
我點點頭。 book18.org
「姐，我們……見過？」黃哥陪笑。 book18.org
「我先前在樓下商城買包，你好像給我推銷過。」林莉想了想，「那個見人就說減脂暴汗的，是不是你啊？」 book18.org
「對對。」黃哥點頭。 book18.org
媽媽低頭問我，「兒砸，你確定跟他上？他就是個搞推銷的啊。」 book18.org
這女人性子不算直，就是大嘴巴，講話偶爾不太給外人面子，話都當別人面講了。 book18.org
黃哥細聲細氣，「我們這兒所有教練都要去推銷……」 book18.org
「他很厲害的！」 book18.org
我很篤定地看著媽媽，腦海里回憶那天黃哥在我面前的英姿。可我不想跟她說，否則她就得曉得我那天遭遇了危險。 book18.org
「啊這樣嘛？」林莉也沒想到兒子能這般堅定。 book18.org
她趕忙咧嘴笑，露出白亮亮的牙齒來，「不好意思，沒想到你是教練，」她面向黃哥，「我這人直接，想到啥就說了，別往心裡去哈。」 book18.org
「沒啥，沒啥，」黃哥湊近了我們娘倆，趕緊套近乎，「你兒子見過我，先前……」 book18.org
我在媽媽身後拚命搖頭，瘋狂暗示。 book18.org
黃哥意會，「先前，咱們在室外訓練，你兒子瞅見了，走不動道了都，我當時就叫他回家，念書的年紀，盡想花拳繡腿的。」 book18.org
「誒，怎麼能說花拳繡腿！強身健體，年紀越小越需要。」林莉掩嘴笑，話這麼說，當媽的都對黃哥這番話有好感，說明他有長者表率。 book18.org
兩人攀談起來。黃哥邊陪笑邊揉我肩膀，一副大哥的可靠感。我想我是崇拜他的。 book18.org
「小黃啊，你給姐講講你老闆，熊教練？」 book18.org
媽媽眼珠子遛遛地轉，還是精得很，「據說熊教練拿過冠軍，金牌的，那麼牛！他收費那麼貴，要教我兒子，上課內容和你肯定不一樣吧？」 book18.org
黃哥一愣，嘆了口氣。 book18.org
他放低聲音，「和你實話說吧，姐，小耀現在從零學起，和誰學，都是一樣的。」 book18.org
林莉沒出聲，曉得這幫教練都要業績。 book18.org
「我，肯定比不了我老闆，可是教基礎，那你放一百個心！而且，收費也低好幾百塊。」他湊近了我媽，賊兮兮的，「姐，你要報我老闆課，我沒意見！我都能拿提成，不為賺你錢。真誠的，才給你這麼說，上來就給孩子花那麼多錢，沒必要。」 book18.org
林莉嗯了一聲，好像在審視黃哥是否真的真誠。 book18.org
我拽了拽媽媽的衣角，她瞟我一眼，我也瞟她一眼。她懂兒子意思，曉得我是想讓黃哥帶我。 book18.org
「這樣，姐，你要不先報一節熊教練的團課，讓小耀試試，到時候再定？」 「行，就這麼辦。」她苦笑著摸我的頭，好像也不好意思，給黃哥打了個強心劑，「哎呀，我兒子就是奔你來上課的，你肯定也看得出來。」 book18.org
黃哥很大度，大手一揮說沒事兒。他屁顛屁顛跑去後台，拿了兩杯水。我不渴，媽媽費了口舌，把我的水也喝了。大人們坐下來談了談費用，交流甚歡。 臨走前，黃哥說姐，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像某某明星？林莉打了個趣，皺眉說髮型不像啊，而且我那麼老了嗎？黃哥連忙擺手，說是講你有明星相！ book18.org
其實她不少朋友都這麼評價她，說這個厚嘴女人氣質出眾。背後當然有吹捧成分，可也不是無中生有。她成家至今，被說最多的就是長得耐看，外加大方健談，就算有倆娃，每年還不乏人追捧。 book18.org
我爸對她絕對信賴，她喜歡的就是他這點，更是死心塌地，談生意都不單獨跟男人談。夫妻二人至今，以親密戰友相視，背靠背生活，架沒吵過一場。 林莉扭頭拍我，說你覺著媽媽漂不漂亮？我不好意思。黃哥一旁捧我，說小耀就繼承了媽媽的亮點！以後有潛力做明星，肯定是大帥哥！這話總算把當媽的捧滿足了，她掩面大笑。 book18.org
（4） book18.org
離開道館，回家的路上，夕陽西下。女人牽著孩子，兩個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長。 book18.org
男孩的影子像一米八的大高個，少婦的凹凸有致則被拖長得很苗條。 我握著媽媽的手，搖啊搖的，她算計著學費的事，我則百無聊賴地看四周。 母子現在這樣的獨處，對我而言很珍貴。自從妹妹出生後，父母的重心都在她身上。 book18.org
道路角落裡，停著一輛車，那車在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book18.org
車在狂震，裡頭有人影，人影兩邊翹著兩條腿。車裡傳出隱約的女聲，呻吟聲婉轉，如鳥兒歌唱。 book18.org
媽媽的手突然握得我很緊。那雙人字拖踩出的腳步快了許多，我低頭掃一眼，她腳趾都摳緊了，指甲一晃一晃的。 book18.org
「別看！」 book18.org
她拽我的手，把我拽到她身邊，「髒眼睛！」 book18.org
我覺著臉發燒。我其實沒太看清那車裡在做啥，卻感覺是不好的事情。 其實我曉得男女之事，和我與妹妹的出生有關係。可父母從來不明說，媽媽好像對此厭惡。 book18.org
「城市就這點不好，打著思想開放的名頭，人盡幹些放蕩事兒。」 book18.org
短髮女人鼻子哼氣，紅唇在夕陽下反著光，「噁心死了。」 book18.org
其實我很好奇。小腹痒痒的。我想回頭，再去看兩眼。可我不敢。我怕她罵我。 book18.org
後來媽媽轉移了話題，以此擺脫尷尬。我們不再提此事，很快忘記了所見所聞。 book18.org
當夜，家中。 book18.org
四人圍坐著吃晚飯。林莉彙報了今天的進展，並發表意見。 book18.org
「我對推銷的就沒好感。」她很嫌棄，「油嘴滑舌的！」 book18.org
「賣課嘛，」爸爸安撫她，「你又不是沒做過推銷。人家不挺實誠的？也沒要你上來就報他課。」 book18.org
「那倒也是。」媽媽給我夾了個菜。「你們吶？第一天去上舞蹈課，感覺怎麼樣？」 book18.org
「超級好！」妹妹充滿喜悅。 book18.org
「那個老師真有實力？」媽媽問，「衝著她名聲，咱得坐一個多小時車。」 「有！她很耐心，而且她長得好漂亮。」妹妹說。 book18.org
媽媽齜牙笑，「不錯，剛好下次課由我來陪你去！」 book18.org
爸爸斜著眼睛，「你既然那麼熱情送兒子去上課，何不奉陪到底？」 「我不曉得你？一懶人能這麼勤快答應陪女兒上課啊？人家老師鐵定是有料的。」 book18.org
媽媽朝孩子倆眨眨眼，我偷笑，妹妹搭茬，「啥叫『有料』？」 book18.org
「問你爹。」媽媽撅起嘴，「我倒要看看她是何方妖孽。」「林莉，當孩子面別瞎說。」爸爸乾咳。這女人嘴就這樣，放鬆的場合大咧咧。 book18.org
這就是一家四口每天的夜晚。大人彙報一下今天的情況，順便檢查小的，我和妹妹鬥嘴，媽媽和每個人鬥嘴，她扮演沒頭腦，爸爸扮演不高興。 book18.org
妹妹放下筷子就揶揄我，說老哥馬上有本領耍帥了。 book18.org
「男子漢在你眼裡就這麼膚淺？」我回嘴，「那你呢？剛去高中，是不是已經會，搔首弄姿了？」 book18.org
「誒，耀耀！這不得說。」媽媽嚴肅地伸出手，在我臉頰拍了一下。 「小小年紀不得了啊，都是哪兒學的詞，」爸爸笑。 book18.org
「你不說說他？」媽媽踩他一腳。爸爸一凜，看向我，「那個詞你不能用在妹妹身上，聽到沒有？媽媽也不適用！」 book18.org
「跟我有啥關係？」媽媽再次踩他一腳。 book18.org
「你生日別想我給你買禮物！」妹妹憤怒地拿腳踢我。爸爸指責事小，媽媽表態了，那我就不得再反抗，乖乖受著。 book18.org
「誰指望你買了？」我嘴上不服輸。 book18.org
「不過我得為你哥說話，」媽媽看著妹妹，「強身健體可不是耍帥，女孩子也需要。」 book18.org
「別小瞧了你媽，她當年會打拳嘞。」爸爸溫柔地笑。 book18.org
妹妹半信半疑，「真的嗎？你不是做生意的嗎？」 book18.org
「做生意就不會碰到危險呀？尤其女孩子，會碰見那種圖謀不軌的色狼，我就撞見不少，」媽媽頓了頓，「總之，像瑤瑤這麼漂亮，哪天也想學防身術，媽媽全力支持。」 book18.org
「你還會打架？」我狐疑。 book18.org
「哎呦你小子！」媽媽從椅子上噌地站起來，她是個討厭別人小瞧她的主兒，兒子也不行，「不信問你爹，老娘當年多能打，三個男的都不是對手！」 「你太誇張了……」爸爸不給面子。 book18.org
「靠，我告訴你，當年老唐那痞子，我當他面把他花踩爛了，他不得死纏爛打？你以為他為啥不敢？」林莉展現出生意時的氣性，誇誇其談來，「我不陪耀耀去道館，是怕到時候人教一半，我忍不住手癢躍躍欲試！」 book18.org
媽媽給了個眼神，爸爸灰頭土臉地留下收拾餐桌殘局，她把我和妹妹帶到了客廳。 book18.org
「來，橫著踢過來，試試你倆的力氣。」 book18.org
林莉把右腿的短褲腳往上卷，一路卷到大腿根，甚至漏出黑色的內褲邊角。 這個女人來興趣了，就熱情洋溢得很，許多人說她能來事兒。她玩笑說過雄性真有趣，她年輕時，男孩子不少因此怕她，成熟後，男人反倒愛圍著她轉。 我僵在原地，有點猶豫，只見媽媽擼起褲腳，點著腳尖。 book18.org
那是一條赤裸的大長腿，大腿渾圓，小腿修長。我想妹妹的高挑肯定就來自媽媽，可我始終沒發現自己有這個基因。 book18.org
妹妹倒是不客氣，上去就是啪啪兩腳，踢在媽媽大腿上，肌膚微波之餘，留下兩道紅印。老娘果真是有點底子，下盤穩得很，都不帶晃的。 book18.org
「當哥的猶豫啥呢？」女人拍了拍白皙的大腿。 book18.org
「他連踢腿都不會。」妹妹嘲笑我。她對這些沒興趣，回去幫爸爸洗碗了。 「是不是男子漢？」林莉雙手叉腰。 book18.org
我胯下有些脹痛。 book18.org
那活兒硬了。 book18.org
不是我不想上，只是我難為情，不想讓媽媽看見。 book18.org
我不曉得我是啥時學會難為情的。兒時我能提著勃起的陽具，在這女人面前耀武揚威，惹得她嫌惡地拿浴巾把我裹住，一腳給踹回浴室。 book18.org
可能是大了以後，我和朋友已經會講葷段子，學會許多讓爸媽驚訝的詞彙。對男女之事，我早有認知。 book18.org
媽媽不再包容我了，她不再縱容男性特質在家裡肆意妄為。所以我也能捕捉到她保守的個性，她對色情二字深惡痛絕。 book18.org
其實這跟我勃起有啥關係？她又沒說我不准勃起。可孩子遠比大人想得敏感，甚至瞎敏感，我胡思亂想，總怕有一天，她那種嫌惡，也會對上我。 book18.org
所以我縮著腰，彆扭地，走上去踢了一腳，輕得打不死一隻蚊子。 book18.org
女人的大腿肉很熱。 book18.org
媽媽莫名其妙地看我，突然眉開眼笑，跑過來一把摟住我，「哎呀我懂了！好兒砸！你是不是不想傷害媽媽呀？」 book18.org
一股女人清香撲鼻。「給老娘親一個！」兩隻哺育過我的高傲山巒壓來，我的手臂嵌入其中。襠部壓迫難忍。我別過臉，餘光是她的紅唇。 book18.org
（5） book18.org
第一堂課是試課，爸爸帶我去的。可他沒興趣，去商場逛街了，說等我下課了來接我。 book18.org
教課的人是熊教練，這裡的頭牌。雖然是教跆拳道，可他專攻的是別的拳，曾是專業選手退下來的。 book18.org
他人高馬大，一米八九的樣子，關鍵是虎背熊腰，肌肉不顯眼，可緯度之大，在我面前像一座大山。 book18.org
熊教練比較兇悍，見到我這種小孩，也不會像黃哥那樣親切。他寸頭，粗脖子上布有青筋，後背的紋身偶有冒頭。 book18.org
他站在場子中央，見我來，便不耐煩地努下巴，「去那換衣服，站著幹嘛？」 這是一堂團課，所以學生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可也不會有很多，熊教練說今天只有倆學生。 book18.org
可是，見到另一個學生的時候，我傻眼了。 book18.org
一個壯小伙兒走進道館，步伐囂張得很，熊教練見他便友好地上去拍他肩膀，壯小伙兒點點頭，他顯然是老學員，一點不憷。 book18.org
壯小伙兒顴骨高聳，看面相就不是善茬，他比熊教練矮許多，可人很敦實。 他就是那天在商場樓下揍我的混蛋！我看他眼熟，他看我也眼熟，看了我許久，邪惡地笑起來。 book18.org
「你們認識？」熊教練問。 book18.org
我搖頭。其實我認識。小孩腦子裡空空的，想為啥會在這裡碰上那個仇人。不是他，我也不會下決心要變強。 book18.org
難道黃哥騙我？我想不明白，可他揍這壯小伙兒時明明動了真格。 book18.org
「見過也忘了，」壯小伙兒伸手，揉我的腦袋，力氣比較重，「揍過的兒子太多，誰會一張臉一張臉記啊。」 book18.org
熊教練沒理會我們之間的氣氛。他給那壯小伙兒做陪練，叫我在一旁跟著學，全程也沒有指點。 book18.org
中間休息的時候，我跑出道館，去了商場。爸爸見我問怎麼樣，說他發現這裡也沒有分年齡的班，我跟年長的學員上課，跟不跟得上？ book18.org
因為那個壯小伙兒，我不想來這個地方了，可又不好意思說理由。爸爸看出我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就說你玩一趟課算了，少聽你媽瞎扯，她碰見事兒就動手那家裡早沒錢供你學這玩意兒了，不如回家好好學習。 book18.org
下半堂課，熊教練給我整上了防具。那個壯小伙兒在一旁躍躍欲試。 我慌了。我說不行，我沒有基礎，怎麼上來就打架？熊教練說稍微要走個流程，上來找找挨揍的感覺，也是學習的一部分。你當這裡過家家呢？ book18.org
待熊教練說開始，那壯小伙兒就踹上來一腳！因為經驗差，他不用防具，可我根本沒有反擊能力，像個皮球一樣挨踹。他每一腳都讓我五臟六腑震盪著，我嘴裡想喊停，可腦子暈乎乎的。 book18.org
約莫五六腳的樣子，熊教練就叫停了。他叫我記著這個感覺，日後會學習應對。如果這種強度受不了，那還是回家找媽媽喝奶去。壯小伙兒便大笑，說你老母要是沒奶，我幫你讓她再產。 book18.org
我不懂他的玩笑，下了課就跑。那壯小伙兒追來，揪住我腦袋。這會我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結果他硬是又抓上來，揪著我頭髮，「小子，你家大人呢？」 「我爸就在外面。」我很不甘，可確實有效。他聽後不屑地走了。 book18.org
其實爸爸還沒從商場過來。道館門口是黃哥。 book18.org
他剛看著那壯小伙兒出去，見了我，有些尷尬。「你騙人！你是不是認識他？」我看著他，說我不想來了。 book18.org
黃哥後來解釋，說當時揍那壯小伙兒的時候，真不曉得是這裡學生。我不確信這是不是真話。 book18.org
「你碰不上他的，」黃哥揉我的肩膀，他曉得我在怕啥，「除非你非要上熊教的課。」 book18.org
我沒理會他說的，甩開他的雙手，說我回去和爸媽商量。 book18.org
「兩個月。」黃哥手沒放過我，「你跟我兩個月，我讓你贏他。」 book18.org
「不可能的。」年齡差距擺著。 book18.org
「一對一，我能帶好你。」 book18.org
「你？」我不信。你比得過熊教練？ book18.org
「我有這個自信，」黃哥詭異地笑，他看著我，「你有嗎？」 book18.org
我沒說話。 book18.org
腦海是那個壯小伙兒的醜惡面相，胸中著了一團火。 book18.org
爸爸來道館接我了。黃哥一見他，立刻變了個人似地殷勤，噓寒問暖，馬屁都拍足了。他給爸爸從後台倒了一杯水出來，爸爸說不渴，領著我回家。 臨出門，我又掉頭，接過黃哥那杯水，喝了大半。 book18.org
（6） book18.org
「我就沒見過那種課外班老師，冷冰冰的，跟欠她錢一樣。」 book18.org
媽媽正在餐桌上抱怨今天的見聞。她陪妹妹去了遠區上舞蹈課，爸爸則陪我在市裡學跆拳道。 book18.org
「可人家教得好嘛，」妹妹為老師辯護。她吊兒郎當地撓胸口，「而且那裡的果汁也好喝。」 book18.org
「把你送去是為了喝果汁呀？」媽媽往碗里舀了湯，看爸爸一眼，「瑤瑤鐵了心要學，接下來你陪她去。」 book18.org
「行啊，放心我去是吧？」爸爸揶揄道。 book18.org
「老放心了，人老師再好看，也不是你的菜，」媽媽自顧自地說，「你熱不熱臉你的事兒，可你就討厭冷屁股。當年我曉得你這德性，但凡對你少笑一點兒，你早打退堂鼓了。」 book18.org
「誒林莉，你啥意思……」 book18.org
「耀耀，第一次去學跆拳道，感覺怎麼樣？」媽媽笑嘻嘻地看我。 book18.org
我沒出聲，低頭吃飯。 book18.org
「兒子說了，要跟著那個黃教練上課。」爸爸總結，「第一次肯定跟不上，不適應，可反而更有鬥志了。」 book18.org
媽媽笑看著我，「很酷哦，回來後話不說一句。」 book18.org
「他今天回來就這樣了，裝逼！」妹妹評價。 book18.org
「髒話。」媽媽一個警告的眼神，妹妹頭一縮。女人又看向我，「所以你下定決心了？」 book18.org
我點點頭。 book18.org
「好！」媽媽單手握拳，很有氣勢，「接下來老娘陪你，看著你變強！」 這女人就是這樣，小九九不是沒有，個性里就是帶點兒憨。 book18.org
林莉乾咳一聲，言歸正傳，「不過呢，兒砸，你學跆拳道是為啥？」 「防身。」 book18.org
「錯，一個跆拳道防啥防？遇見危險給老娘跑！」她訓我，「那我問你，你就是學成了，日後能不能打架？」 book18.org
我乖乖回答，「不能。」 book18.org
「誒，對。」媽媽很滿意，「那種事沒好處。記得我以前怎麼跟你們講的，沒好處的事，咱不做，」她昂首叉腰，挺起傲人山峰，「有好處的事呢，照單全收！」 book18.org
爸爸皺眉，「他們小小年紀懂啥……」 book18.org
「我有講錯？」林莉冷哼，「前幾年那個女記者，遠區的，報這個報那個。你們老爸賊喜歡，成天叨叨美女記者。」 book18.org
爸爸尷尬地圓場，「還不是她跟你蠻像的，看到她意氣風發的，老讓我想到你。」 book18.org
「再像也不是你老婆。何況像個頭！我和那種人完全相反好吧。」媽媽鄙夷，「當初我就跟你說，這人傻得可愛，自詡正義，可網上怎麼說的，出來混要講背景，講勢力，她有啥？好嘛，現在沒聲兒了。」 book18.org
「沒您老人家現實嘛。」爸爸又嘆氣，「去年最後還看過她報道。」 「自己有理想，就不顧後果了，也不曉得她有沒有小孩兒。」媽媽夾了塊肉到我碗里，「反正啊，咱不管做啥事，可得學著掂量，收不收得起。」 book18.org
這餐飯吃得慢，男人女人又從經濟哲學談到世界格局，女孩男孩偶爾鬥嘴。飯結束了，孩子們回房寫作業，大人們在外頭看電視。日復一日。 book18.org
（7） book18.org
跆拳道館，幾個家長之間，一個頭戴鴨舌帽的女人高聲助威，喊著兒子加油啥的，熱情之高，令其他家長為之側目。 book18.org
她齊根短髮，紮成了小小的短尾，探出她漆黑的鴨舌帽。於是那兩個耳朵露出來，兩邊耳垂上分別有一點亮光。 book18.org
在一眾中年女人之間，林莉顯得鶴立雞群。倒不是說她面相年輕。她不是唯一年輕的家長，卻是長相好看的。 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她不如其他人母那般矜持，看見兒子表現，便蹦蹦跳跳的，像是學校里的拉拉隊。那胸前的兩座峰巒，上下晃蕩。 book18.org
我感到羞恥，踢黃哥的力氣小了許多。 book18.org
「使勁！」黃哥斥我，「你媽媽旁邊看呢，不好好學，對不起她！」 他一提媽媽，我更羞恥了。黃哥說罷，看了一眼場外那女人。她辨識度太高了，天熱，可只有她穿著牛仔短褲，一雙圓潤的腿太修長，白亮白亮的。 媽媽怕熱，我從小見她穿的清涼，從未覺著不對勁。直到走出家，和其他家長有對比，我才發覺，好像自家那位的曲線確實出眾…… book18.org
有阿姨曾問她，生孩子後怎麼做得身材管理。媽媽不給人面子，說自己以前瘦削，身子沒肉，反倒是生了倆後，脂肪在該囤的地方囤了起來。你說氣不氣人。 也不曉得媽媽是否有虛榮，我想是有的，她又不是沒心計，可是，她表現得卻是自顧自地瀟洒，目中無人的樣子，赤腳踩著人字拖，指甲換著色的亮眼。 當然，主要還是她的氣質高傲，壓倒一切。 book18.org
「看見沒看見沒，那是我兒子！」林莉滿臉驕傲，嘴唇塗了色，她興奮一笑，便是一抹挑釁的紅。 book18.org
中間休息時，只見媽媽還在興奮地叨叨，我兒子長我兒子短的，周圍幾個家長已經不是很願意搭理了。 book18.org
「兒砸！表現好帥氣！」她見我，也不嫌棄我身上的臭汗，作勢就要抱。我看見她撅起的紅唇，趕忙推開！突然理解了妹妹。兒子要臉，在家這樣就算了，在外面，我肯定不由著她。 book18.org
「嘿！你這小孩，我不嫌棄你，你還嫌棄我是吧？」林莉一記手刀砍我頭頂。 「這又不是在家，我也不是小……」 book18.org
「不是小孩不是小孩……」她撇起嘴，發出怪聲音打斷我，「你在老娘這兒，永遠是小孩！」 book18.org
黃哥從後台走出來，給她倒了杯水。「姐，你好能說哦。」 book18.org
「剛好口渴了，」林莉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我打擾到你們上課了？」 「倒也不是。只是一直聽你在說話。」 book18.org
熊教練也來了，「這位美女是？」黃哥趕忙介紹，說她是我媽媽。熊教練挑了挑眉，看我一眼。「跟著黃教練感覺怎麼樣？」 book18.org
也不曉得為啥，他和上次比，態度好了很多。我以為他對媽媽也會擺臭臉的。 熊教練轉而面對其他家長，說下周道館聚餐，就在商場天台，自費燒烤，歡迎大家帶著小孩一起來，聯絡一下感情。 book18.org
林莉一聽就起勁兒，在我背後拍我。 book18.org
我不樂意去。 book18.org
我怎麼會樂意去呢？因為我想起那個壯小伙兒，他不也是這裡的學員嗎？他會不會也去？我不想見到他，我也不想媽媽見到他。 book18.org
林莉看得齣兒子的不樂意。她突然抓住我的手，高高舉起，作勢報名！黃哥哈哈大笑，說給我們登記了。 book18.org
我看向這自作主張的女人，以表抗議，她卻朝我眨眨眼，意思是回家再解釋。 課程下半段，熊教練拿著兩個紙杯，在場外和林莉聊上了。她卻不太采他，口中嚼著口香糖，注意力基本都放在兒子身上。熊教練說到一半，經常被這女人打斷，她興奮蹦跳，給我加油。我尷尬不去看她，黃哥全程笑嘻嘻的。 book18.org
下課後，媽媽給了一顆口香糖。這是新零食，會讓舌頭染色。她有時候也蠻潮的。我不感興趣，她便叫我別掃興。 book18.org
林莉蹲著給我擦汗，嬉皮笑臉地吐出舌頭。她吃了顆藍莓味的，把舌頭染得發藍。 book18.org
她把舌頭伸得很長，唾沫都拉起了絲兒。我嚼了顆綠的，卻不願學她。她哈哈大笑。 book18.org
熊教練又來了，遠遠地看我們，媽媽便立刻閉上嘴。她乾咳一聲，也曉得不雅，有點不好意思。 book18.org
他又給咱倆倒了水，並開始講讓孩子上他冠軍課程的好處。林莉反應平淡，接過水，沒給太好的臉面，只是冷冷地說先不考慮。 book18.org
後來，我去了廁所里洗手，卻聽見裡面兩個男人的交流。 book18.org
「你看見沒，那個姐，舌頭有多長？」黃哥的聲音。 book18.org
「舌頭算個屁。長的是那雙腿！我靠，哥幾個蹲後台看一小時了。」熊教練嘴裡叼著煙，「真他媽有料，那長舌婦。」 book18.org
黃哥沒好氣，「你們他媽飽眼福，我倒霉得給她小的上課。」 book18.org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女的，兒子長兒子短的，你帶她小孩，所以她只給你好臉兒。」熊教練粗鄙地笑，「媽的，她舌頭又騷又長，給你舔兩下，你撐幾分鐘？」 book18.org
黃哥看見門口的我了，誒了一聲，示意別再說了。熊教練扭頭也看向我，切了一聲，掐了煙，低頭抖了抖腰，差不多尿完了。 book18.org
我快步走了出去。 book18.org
我懂他們在說啥，可又不想懂。男人們在背地裡卻輕佻地評價我媽，完全沒把她當回事兒……這讓我不是滋味兒。 book18.org
林莉站在不遠處等我，百無聊賴地撓自己胸口，見我來便朝我招呼。 「懶人屎尿多！」她不耐煩地揉我後腦勺，我低著頭，看她踩在人字拖里的赤腳，足趾緊並，腳背上有淡淡的青筋。 book18.org
這雙長腿，此刻是男人們在廁所里的議題。我當然不會和媽媽說，我怎麼和她說呢？ book18.org
說實話，我不喜歡這個道館，也不想去下周的聚餐。可不知為何，道館像是有份魔力，我又想待在這裡，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進步。 book18.org
從商場下樓出去的時候，那隻黑白相間的小貓出現了。這一回它是主動的。 看到小貓，我的心情才算好些。我和媽媽說了這事，說我每天放學都會來撓它。她和我一樣喜歡撓。可惜我們也只能撓撓了，都沒有帶回家的打算。 （8） book18.org
家裡吃飯，林莉正在表達在道館的興奮：「看兒子上課真是過癮。」 「過癮？」爸爸挑眉。妹妹不太高興，撅著嘴吃飯。 book18.org
「你第一天沒看麼？」媽媽拍了拍桌子，「兒子拳腳有模有樣的，帥氣！」 爸爸坦言自己跑商場逛街去了。媽媽翻了個白眼，對我辦鬼臉，說還是媽媽陪你上課更好，對吧對吧？ book18.org
「你陪我上課的時候，就沒這麼激動。」妹妹心裡不平衡了。 book18.org
「毛孩子，心眼兒多，」媽媽給她夾了塊肉，「跳舞是個優雅活兒，媽媽也得優雅一點不是？」她補充，「再說，你那老師冷冰冰的，跟欠了她一樣，教室里就咱仨，我再嬉皮笑臉，也要被她整尷尬了。」 book18.org
爸爸問妹妹，「瑤瑤，你是喜歡媽媽帶你，還是爸爸帶你？」 book18.org
妹妹倒是不給面子，抓了抓心口，「無所謂，反正只要能讓我去跳舞，就好。」 book18.org
「嘿，你這小孩！就不能說喜歡我帶你去啊？」 book18.org
「瑤瑤隨我，你想讓咱說不想說的話，沒門兒！」林莉滿臉驕傲。 book18.org
晚飯最後，餐桌的話題又繞回了課外班的事。林莉評價那幾個跆拳道教練熱情雖好，可過分的熱情，讓人覺著別有用心。 book18.org
「你就是想太多，」爸爸安撫她，「這又不是生意。」 book18.org
「這怎麼不是生意？這就是生意。」媽媽呵呵一笑，「他們想我接著給孩子買熊教練的團課，我還不曉得？那個道館頭牌，粗人一個，看著就不像推銷的料，皮笑肉不笑，彆扭的。」 book18.org
不愧是做生意的人，看人還是辣。我想起在廁所里，熊教練私下裡猥瑣的聲音。媽媽就算沒聽到，也曉得他是壞人。 book18.org
我問，「那你為啥還答應去道館的聚餐？」 book18.org
「因為聚會上還會有小朋友啊、家長啊，你要多認識認識，」媽媽叮囑，「未來說不定用得上。關係嘛，有一個，收一個。」 book18.org
爸爸立刻打斷，「交朋友的事，你別對小孩講那麼功利。」 book18.org
「必須要講。我是過來人，這些學校不會教的。」媽媽很堅持，「我當年愣頭青，走了多少彎路？那會兒壓力小，還好，現在沒點功利心，怎麼活啊？等他長大了，晚啦。」 book18.org
我會去道館的聚餐，因為我覺著媽媽有道理。可我心裡忐忑，希望不要看見那個壯小伙兒。 book18.org
飯吃差不多了。林莉抽了張餐巾紙，擦去唇角的油漬，「瑤瑤到時候要不要一起去？有燒烤吃！」 book18.org
「我只想喝舞蹈室的果汁。」妹妹沒興趣。 book18.org
爸爸攤手，「瑤瑤去哪我陪到哪。」 book18.org
「誰問你了。」媽媽解開發尾的皮筋，晃了晃腦袋，齊直的短髮蓋過側臉。 她又笑嘻嘻地看向我，「那媽媽和你去。」 book18.org
（9） book18.org
一個禮拜後，商場天台。 book18.org
長長的燒烤桌上擺著食物，淡淡的熏煙，風吹過烤肉的香氣，令人心情大好。 我心情不大好。 book18.org
壯小伙兒也在。他坐在長桌的一端，啃著手裡的牛肉。那雙眼睛瞄過在坐的每一個女人，在媽媽身上停留了一下，估計是因為她漂亮。 book18.org
聚餐來了約莫二十人，四個教練，十幾個學員，剩下的就是家長。學員里年紀最大的就是那個壯小伙兒，剩下的多和我年紀相仿。家長中媽媽們居多，夾著一兩個爸爸。 book18.org
今天天氣不是很好，陰雲密布，可也未必是壞事，陽光太烈的話，坐在天台就難受了。道館比較窮酸，並沒有太陽傘那樣的東西。 book18.org
林莉是最熱情的人，能活躍氣氛，一時風頭壓過了館長熊教練。和中年婦女們打好關係後，她打開了話匣子，多半講自己兒子。「我兒子」，「我兒子」……快要成她口癖了。 book18.org
她一如既往，頭戴鴨舌帽，聊天的時候手撐臉頰，側著身，翹個二郎腿，一隻小腿伸在桌外。她赤著腳，兩個腳趾夾著人字拖的柄，晃啊晃的。 book18.org
壯小伙看著那隻裸足。 book18.org
因為抹了指甲油，她的腳指甲很艷，像會反光的鱗片。 book18.org
他又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因為我的注意力在他身上，所以曉得他在看我，那眼神很陰邪，我看不懂。 book18.org
不過熊教練也殷勤，每次都先給媽媽串上肉串。他遞過去還不忘講兩句，說林莉姐，你兒子很有天賦，未來上我的團課會更好。每到這時候，媽媽就輕描淡寫地點頭。 book18.org
她對誰都很能說，可只要熊教練給她推銷，她就冷淡下來。 book18.org
後來媽媽在家裡承認，她就是故意的。差別對待，就是告訴熊教練，開心的場合，你少搞推銷。 book18.org
熊教練又問家長們要不要啤酒，烤肉配啤酒才爽！幾個家長都叫好，只有林莉回絕，說喝水就好。於是熊教練給了黃哥一個眼神，讓他回道館拿水。 即便我年紀小，也能發現媽媽豎著一道心防。她平日作風不是這樣。她很少是那個被問酒的人，因為等大傢伙反應過來要喝，她早已舉著一大瓶噸噸往下灌了，很豪爽。 book18.org
不過，這不代表這女人現在表現多內斂。她和其他家長們談天說地，聊就業聊大環境，聊父母聊兒女，很快與家長們打成一片，幾位爸爸都忍不住對她打量起來，克制不住欣賞的眼神。 book18.org
她並不是啥都好，比如反覆叨叨「我兒子」，可與她的熱情相比無傷大雅。 她也不忘和教練們寒暄，順便問了問黃哥背景。 book18.org
「我們都隊里出身。」黃哥端著水壺，給林莉倒水。 book18.org
「厲害了！」林莉豎大拇指。 book18.org
黃哥撓了撓頭，又給我倒了杯水。「哪裡，後來咱去了隊里，也是托關係，唯一說得過去的，是以前打過比賽，考過證，所以平日裡沒事幹，能有資格，給小耀傳授點知識。」 book18.org
林莉說話久了，口乾舌燥。她水下肚就是半杯，鴨舌帽下，臉上露出一點疑惑。 book18.org
「你們現在本職是啥？」 book18.org
「掃除壞人。」黃哥神秘地笑笑。 book18.org
「喲，」林莉挑眉，「賣關子吶？」 book18.org
「就是片兒。」熊教練咬了一大口肉，「沒啥了不起。」 book18.org
「那你們還能搞兼職的？」林莉問題問得直接，「平時不用……站崗啊，巡邏啥的？」 book18.org
「林莉姐，你這就瞧不起咱了，」熊教練笑道，「站崗啊巡邏啊，那是保安。」 book18.org
「片兒也沒差呀。」林莉嘟著嘴，自顧自地困惑，話里是一點面子沒給人留。 她就是這樣，心直口快來，連我這小孩都曉得該收嘴。 book18.org
「嗨，就像我說的，託了點關係嘛，」黃哥嘿嘿笑，看了看身旁兩個教練，「咱們這個中活兒，還不穩。」熊教練大快朵頤，哼了哼。 book18.org
林莉可能看他們講得含糊，不再多問。她轉頭就眉開眼笑，再次和中年婦女們打成一片。 book18.org
有時我覺著這女人也挺神奇的，一般人可能會尷尬，誒呀剛剛氣氛有點怪，誒呀是不是不該問那麼多……她沒有，扭過頭就忘了，沒心沒肺的，就像剛剛啥也沒發生。 book18.org
可她不是沒心沒肺的人，我曉得，她只是不在乎。打心底不在乎你，嘴上再在乎，也不會多在乎你的感受。 book18.org
媽媽又開始和小朋友們套起近乎，一個男生說是自己一個人來的想要變強，媽媽就誇他好獨立，說要和她家耀耀打好關係；一個女生說她是爸爸帶來鍛鍊身體的，媽媽就誇她好上進，然後摸我的頭說耀耀向你學習。 book18.org
我曉得她是為了我，幫我交朋友。可我的心情很複雜，緊張，又有煩悶，照她這挨個兒問下去，就要輪到桌子末端那個壯小伙兒了。 book18.org
壯小伙兒時不時看著林莉，看她飽滿的胸鋪……她好像渾然不知，紅唇一咧，爽朗大笑時，腦袋後仰。於是那山巒也爽朗地向眾人招呼，好是搶眼。 book18.org
在場的男人們都有這個眼神，是異性的慾念。可他又不一樣，他的眼神里缺了樣東西，我說不上來，可能是尊重，可能是敬畏；也多了樣東西，是陰沉的，黑得我看不懂。 book18.org
我沒有和媽媽說過壯小伙兒的事，自尊心告訴我不行，我來此是為了變強，有朝一日打敗他的。 book18.org
可我不想她和那個壯小伙兒說話，卻另有原因。啥原因我說不清，我就是不想。好像她和他一說話，我就要失去她了。 book18.org
「你吶，小伙子？」 book18.org
終於，林莉陽光燦爛地問那個壯小伙兒，「是不是上大學了呀？」 book18.org
壯小伙兒看著她，那眼神赤裸裸的，毫不避諱。當然，也可能是我的錯覺，因為我的心中已經充滿敵意。 book18.org
「高中。」他說得簡單。 book18.org
有位中年婦女笑他，說你看著可不小嘞。 book18.org
「你看著好成熟，」林莉打圓場，「阿姨怕別把你說老了。」 book18.org
「你才是把自己說老了。」壯小伙兒嘿嘿笑，「怎麼會是阿姨，我該叫你姐姐才對。」那聲音森森的，聽得我難受。 book18.org
幾個中年婦女誒呦誒呦地感嘆，都被這個高中生的甜嘴驚了驚。可又過了，甜得不太妥當，眾人都沒接話。林莉禮貌地擺手，示意他言過其實。她也沒再接話，又扭過頭，轉向其他家長們的聊天中去了。 book18.org
她就是這樣的人，沒多大興趣，轉頭就聊別的，也不在意剛剛的話題斷掉。 我被壯小伙兒的話噁心到了。一個揍過自己的人，當面奉承我媽媽，這讓我噁心得想吐。我想揍他，我心想等著，總有那一天…… book18.org
好在血親的直覺都很相似，媽媽對這個高中生不感冒，我感覺出來，她對小朋友熱情，對壯小伙兒冷淡。 book18.org
林莉依舊鬆弛，手撐著下巴，翹個二郎腿。她聽對面的媽媽們嘮嗑，鴨舌帽下，雙眼笑盈盈地，時不時對幾個害羞的女生眨眨眼。 book18.org
她翹著的那隻腳，晃悠晃悠，人字拖搖搖欲墜，腳拖在她的趾縫間緩緩剝離。 壯小伙兒拿起了酒杯，不經意站起身。他始終看著那隻晃悠的裸足。 我覺著他要做啥。我看著他，全然聽不見燒烤桌上大人們的聊天歡笑。黃哥正在吹噓，說道館從來不做過度推銷，都是讓大家感興趣再來。 book18.org
壯小伙兒慢悠悠經過了媽媽的腳邊，手不小心一抖，酒杯落了下去，砸在她的腳背上，啤酒潑了她一腿兒。 book18.org
林莉呀地驚呼，二郎腿立刻收下來。眾人齊刷刷看向她。 book18.org
酒液濺到她翹著的那條腿上，沿著白皙的小腿肚子滑落。壯小伙兒連聲道歉，立刻蹲下身。 book18.org
在林莉還愣神的時候，壯小伙兒伸出大手，一把握住這位阿姨的腳，抬起來。 她腳背上砸出一道紅印。 book18.org
他連聲道歉，說自己不小心的，然後不曉得從哪兒掏出紙巾，把媽媽腳上的水擦了又擦。 book18.org
真是不小心嗎？肯定不是。可我又沒證據，他演得真好。 book18.org
「沒事沒事，我自己來吧。」 book18.org
媽媽很想把腳抽出來，我看出來了。壯小伙兒很堅持。她抽了抽腳，可壯小伙兒握得緊，她就忍著沒動，何必下不來台。對方也不是啥大人，擦擦就擦擦了。 「大小姐待遇啊？」林莉幽默了下，尷尬得要命。我很少見她尬笑，苦著嘴角，反覆壓低自己的冒尖。 book18.org
她的足趾纖細，緊緻地並著，因為壯小伙兒手的壓力，現在微微分開了些，壓在他手心裡。 book18.org
腳背如玉，指甲艷色便太顯眼。壯小伙兒低著頭，誰也不曉得他的視線在哪。 他紙巾擦來擦去，甚至過了一遍腳趾縫。 book18.org
「好了好了！」林莉把腳抽走了。這回她不蹺二郎腿了，老老實實曲著雙腿。 壯小伙兒把地上那隻人字拖撿起來，擺到桌下。林莉難堪地笑笑，腳伸進人字拖。 book18.org
他低聲說，「阿姨，你保養得真好。」 book18.org
林莉道謝都不再說了，扭過頭，和其他家長又聊起來，想讓這事兒過去。 壯小伙兒離了場，走之前撞了我一下。媽媽沒有注意到。我也不曉得他要去哪。 book18.org
我也不在乎，視線模糊，腦海里都是剛剛的場景。我只記得媽媽緊緻的腳趾，和壯小伙兒手上的五抹艷麗。 book18.org
她旋身入桌時，玉腿還是濕淋淋的，攪亂了空氣，讓我聞見啤酒的麥芽味。 不曉得怎麼搞的，我胸腹開始發癢。 book18.org
林莉正在和一個中年婦女爭論學區房的事，那位婦女也是豪傑，一口啤酒一口理論，見林莉杯子裡裝的是水，立馬露出不屑的神色，說切切切，老妹兒你這沒意思，大家喝酒你喝的啥。林莉可能也在興頭上，不裝了，一拍桌子說你等著別得意，看向黃哥要酒。 book18.org
桌上的大酒瓶空了，熊教練下去取。走前還問我要不要喝點飲料，我胸口癢得難受，沒功夫想，說白水就行。 book18.org
後來話題又聊回了孩子學跆拳道的事。幾個家長都是自發來的，黃哥在一旁聽著，很自豪地又說一遍，本道館從不硬推銷，只教有緣人。 book18.org
「我兒子那天不僅說要學跆拳道，連具體是哪家道館都想好了，真當我傻呀？」 book18.org
林莉聲音里滿是玩味兒，「小黃，你有沒有推我兒子一把，你心裡有數。」 黃哥額頭有滴汗，「哎呦林莉姐，你這說的……」 book18.org
「可你瞧瞧，」女人攤開手，「我還是答應了，送他來學，」她明媚一笑，「你們又不是啥騙子，要吃飯嘛，可以理解，」她拍了拍另一個教練厚實的肩肌，「隊里出身，貨真價實！」 book18.org
另一個教練微微一凜，「姐放心，日後不管跟著誰，你兒子身子骨都要結實的。」 book18.org
林莉咧起厚厚的紅唇，「跆拳道也不是打電子遊戲，能強身健體的，對我兒子有好處，他那個妹妹，高挑的嘞，性格都比哥哥虎了。這哪行啊，得給我兒子長點自信。」 book18.org
她抬起手臂，勾上黃哥的肩膀，「小黃，你們可要把我兒子教好了，重點關照，不然對不起我把他送來啊。」 book18.org
「一定一定，一定一定！」黃哥拿起酒杯和她敬酒，另一個教練也雙手抱拳。 一旁其它家長在坐，冷眼看這火辣辣的女人稱兄道弟，讓教練多照顧兒子，也插不上啥話。 book18.org
我有些頭暈，沒明白他們在說啥。此刻心腹又脹又癢。 book18.org
媽媽雖然聊天火熱，可會時不時照顧自己兒子。她見我揉肚子，「耀耀，胃不舒服？」她小聲問。我沒回答，徑直去了廁所。 book18.org
天台沒有廁所，道館裡才有。我得坐電梯下樓。一路上我暈暈乎乎的，倒不覺著腸胃不適，卻覺著褲子漏風。 book18.org
我進了廁所隔間，發現自己並不想來大的。可是脫了褲子，卻發現內褲濕淋淋的。我尿褲子了？ book18.org
「那個婊子……」隔間外有人說話。 book18.org
我一聽就曉得，是那個壯小伙兒的聲音。還竜竜窣窣的，像是衣服的摩擦聲。我不明白。 book18.org
「我就猜到你感興趣……」熊教練的聲音。 book18.org
熊教練也在。他是下樓來拿酒的，怎麼和那壯小伙窩在廁所里？ book18.org
「你先前抓那長舌婦的腳，故意的吧？膽兒真他媽肥。」 book18.org
「長舌婦？」 book18.org
「你不曉得，她有次對兒子吐舌頭，吐到底，又長又騷，給老子直接看硬了，操，她媽的生下來就是口雞吧的料，不然活著幹啥。」 book18.org
「我以為你說那女的很能說。」 book18.org
「是能說，大嘴巴拉巴拉的，講個不停。」 book18.org
兩個人在外面說我媽媽。我聽出來了。我雖然聽出來了，卻不為所動，胃部痒痒脹脹的。我口渴，我只是感到口很渴，我想喝水。 book18.org
他們的聲音斷斷續續，我不曉得是我聽錯了，還是他們在喘息。 book18.org
衣服摩擦的聲音，壯小伙兒在喘。熊教練也在喘。我不明白。兩個男人在陰暗的角落裡，羞辱那個口齒伶俐的女人。女人在乎嗎？她肯定不在乎，只會用熱情的陽光擊退一切。 book18.org
「那女的，挺傻逼的，你不想操？」 book18.org
「你可以啊，欺作她兒子，還打她主意？」 book18.org
「一塊表里不一的肉，聞就聞出來了，騷味兒……」 book18.org
「嘿，她嘴巴挺甜，說片兒厲害，心底里可看不起咱。」 book18.org
「那小屁孩真是她兒子？」 book18.org
「貨真價實的婊子媽。」熊教練淫笑。 book18.org
這些對我媽的羞辱讓我喘不上氣。他們在做啥？我俯下身，沿著隔間的縫，朝外看去。 book18.org
只見壯小伙兒和熊教練擠在洗手台前。他們脫了褲子，手裡高頻率抽動著。壯小伙兒的龜頭通紅碩大，像一枚雞蛋，而熊教練的整根肉根都偏暗色，又長又肥碩。 book18.org
洗手台上，擺著一大杯酒。他們正對著那杯酒擼動陽具。 book18.org
「她叫啥，林啥玩意兒？」 book18.org
「林莉。」 book18.org
「欠操的婊子。」 book18.org
壯小伙兒陰狠地說，挺了挺腰，那龜頭尖射出一縷白色的粘液，進了那杯酒里，「最好當小孩的面操她。」我眼花了。我還不曉得那是啥東西，卻曉得肯定髒，跟尿一樣。 book18.org
熊教練喘息著淫笑，「也不曉得那女的挨操了，話還多不，」他也射進了酒里，「別只會騷叫了。」 book18.org
「先把這杯給她，」壯小伙兒提上褲子，指了指洗手台上混了他們白漿的酒，「給她喝。那個婊子，話挺多，還愛擺臉兒。咱們射給她，你問問她愛不愛喝。」 熊教練也提上褲子，「他媽的餿主意……」他拿上啤酒。兩個人走出廁所。 廁所門一關，聲音就聽不到了。我卻站不起來，緊緊閉著眼睛，滿臉都是汗。胸腹的癢，像是螞蟻在爬，沿著我的脊椎，一路爬到後腦勺。 book18.org
耳鳴。眼花。馬眼泌出了一滴尿。 book18.org
我喘息著，視線在逐漸變得清晰。我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然後那人鬆開了手。 book18.org
我走出了廁所。鏡子裡的人臉面蒼白，不曉得發生了啥。 book18.org
等我走到天台，遠遠地看去，那杯啤酒已經握在媽媽手裡了。 book18.org
「你們這是給我倒好了，就一杯？」林莉撅了撅嘴，舉起酒杯，「不給續的？」 book18.org
「哎呦姐，道館就那麼點存貨，燒烤都是咱請的，不能再給你喝窮了。」黃哥跟她碰了個杯。 book18.org
我大喊了一聲媽媽，可太遠了。壯小伙兒坐在桌子另一端，陰森森地笑看她。 林莉咧起紅唇，颯爽一笑，「太小氣了吧？」然後猛地灌下半杯，白皙的喉嚨滾動著。 book18.org
旁邊幾位家長大聲鼓譟，一個女生說阿姨好厲害。林莉放下酒杯，喘了幾口氣，朝那個女生齜牙一笑，「小孩子別學！」 book18.org
一個中年婦女狠狠拍了拍她，說老妹兒你行啊！熊教練和壯小伙笑了，笑得最大聲。 book18.org
林莉不懂倆男的幹嘛那麼開心，又翹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接著灌了幾口。 我又喊了一嗓子。可我不曉得自己為啥不上去拽她。可能是她已經喝了吧？還是我太膽怯？又或者……我還不懂，卻早是局中人。 book18.org
「那個女的，話挺多，還愛擺臉兒……」壯小伙兒的聲音。我腦海里泛起畫面，他馬眼微漲，射出一束白色的粘液。 book18.org
媽媽半張嘴，下唇微撅，又亮又濕，喉嚨上下涌動。 book18.org
一道一道的白漿……我也可以射出來吧？腦子裡浮想聯翩。 book18.org
她喝罷，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酒杯的邊緣留下一抹口紅印。她著嘴，輕輕打了個嗝。 book18.org
「怎麼樣？」熊教練不懷好意地問，「喜歡不？」 book18.org
問題很莫名。可林莉可能是想給個面子，畢竟他們請。 book18.org
「爽！」她豎起大拇指，笑嘻嘻的。 book18.org
林莉喘了口氣，抹去唇角的白沫。這女人很得意，可能還以為自己很厲害，全然不知剛剛喝下了兩個男人射出來的濃精。 book18.org
「貨真價實的婊子媽……」淫笑聲。 book18.org
我癱坐在她身邊，腹部一陣抽搐。她拍了拍我，「兒砸，你剛剛是不是在喊媽媽？」我搖搖頭，無所謂了。 book18.org
我好像又尿了些在褲子上。 book18.org
（10） book18.org
晚飯。 book18.org
媽媽取了鴨舌帽，扔到門口的掛鉤上。她揉腦袋，散開齊根的短髮，額頭上有些汗，黏著幾縷髮絲。她伸手捋了捋。 book18.org
爸爸給她端了碗筷，她拿來盛湯。 book18.org
女人的手指靈靈巧巧的，捏著湯匙，攪動碗里的湯。她撅著嘴，吹了吹，把湯放到妹妹跟前，又給我打了一碗。 book18.org
「現在的高中生，小小年紀，油了吧唧的。」她把碗放到我面前，「你以後可不能變成那樣！」 book18.org
她在批評那個壯小伙兒。 book18.org
今天回到家，媽媽就開始叨叨下午的聚餐。所以我說她不是沒心沒肺的人，嘴上笑得陽光燦爛，心裡全是想法。 book18.org
「嗨，就年紀小怪了點兒，可誇你保養得好，你平時不臭美的？」爸爸笑話她。 book18.org
「你懂個屁！他那個眼神，賊遛遛的，像要圖你啥，」媽媽雙手抱胸，滿臉噁心，「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怕是鎮上來的。」 book18.org
我注意到媽媽沒講一件事。她沒講壯小伙兒給她擦腳的事。我心口又有些癢。 「媽媽都這麼說了，耀耀，」爸爸問，「你保護媽媽了沒有啊？」 book18.org
他說得輕佻。可媽媽喝了別人雞吧里射出來的東西，你一定想不到。我心虛，可還是點了點頭。我是喊過她的，她沒聽到。 book18.org
「他先把自己保護好吧。」妹妹挖苦地說。我踢了她一腳，她沒還手，笑話我急眼了。 book18.org
媽媽挽起臉龐的齊根發梢，低頭喝湯。她的眼神卻抬高，觀察著我。 「耀耀，你不喜歡那個小伙子吧？」她突然說。 book18.org
我沒有和她說過壯小伙兒的事。可這女人比起孩子還是精，早就看出來我心裡的牴觸。 book18.org
「不喜歡。」我大聲說。 book18.org
「老娘猜到了！」媽媽齜牙一笑，「我和他說話的時候，你呀，就像一個受驚的小兔子！」 book18.org
妹妹哈哈大笑，指著我說小兔子，我氣惱地踢她，這下她還手了。兄妹倆大動干戈。爸爸叫不住，直到媽媽一拍桌子，吼我倆好好吃飯，才作罷。 book18.org
家人開始動筷子吃菜。 book18.org
媽媽又講起讓她尷尬的事。她懷疑自己今天說錯話了。和一個家長聊起學區房的時候，熊教練插了句嘴，結果她無意間說，市裡的房價對你們來說太高，沒必要想那些。幾個教練面面相覷。 book18.org
話出口她就後悔，好在一個家長有眼力，鼓動她喝酒，話題就過去了。她原本是不打算喝的，借著台階下，不得不自罰一杯。 book18.org
「所以說，你們以後可不能像媽媽這樣，」爸爸開玩笑教育我們，「想到啥就說啥。話要過腦子。」 book18.org
「哎哎哎，我也沒看不起他們好吧？」 book18.org
媽媽辯解，「人都有個打拚過程嘛。我當年分配出來更慘呢，哪可能在市裡買房子？我是感同身受才說的。」 book18.org
「人家可不一定那麼想。」爸爸搖頭。 book18.org
「就是說嘛。」媽媽嘆了口氣。 book18.org
我看著這個短髮女人，她說話的時候在咀嚼，便拿手掩著嘴。男人們在廁所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一塊表里不一的肉，聞就聞出來了，騷味兒……」 我心中一刺，脫口便問，「那他們為啥不反駁你呢？」 book18.org
「受制於人嘛，還是想我給你買課。」 book18.org
媽媽笑笑，「所以你呀，想要啥東西，別輕易給人看出來。」她教育我，「不然像他們幾個，聽了不好聽的話，只能忍著。」 book18.org
「那你想要啥，會給我們看出來嗎？」我問。 book18.org
「你們呀？」媽媽想了一會兒，笑盈盈的，「你猜？」 book18.org
「你媽心裡真想要啥，那我都看不出來！」爸爸調侃她。 book18.org
妹妹舉手，「媽媽你以前也跟那些教練一樣嗎？」 book18.org
「才不是嘞，」短髮女人大手一揮，「我以前巴結人，可有一點，不卑躬屈膝做事。」 book18.org
「那賺不到錢咋辦？」 book18.org
「不要了，總有別處的錢可賺。」媽媽很瀟洒。「女人做生意，本來就容易受欺負。錢誰不想要？可老娘哪是好欺負的！我曉得他們想聽我說啥，誒呀求求你了，和我談這筆生意吧……」她翻了個白眼，「我很低賤麼？」 book18.org
爸爸乾咳，示意老婆措辭可以文雅些。他對兄妹倆做總結：「所以你們懂了吧？不管你們日後追求啥，人是要有尊嚴的。」 book18.org
「嗨，也談不上，就是不服氣。」 book18.org
林莉捋了捋鬢角的髮絲，耳垂的光點硬朗如人，「總有男的以為你會為了想要的，放低自己的底線，媽的。想不到吧，我拍拍屁股就走人。」 book18.org
（11） book18.org
「姐，給您倒杯水？」 book18.org
「誒，好。」 book18.org
女人戴著鴨舌帽，扎著短馬尾，翹著二郎腿，纖細的腳趾朝天，指甲亮堂堂的，閃著誘惑的光。 book18.org
她雙手抱胸，臂彎掛著一個白色的小皮包。一旁雄壯的男教練挫著手，客客氣氣地去倒水。 book18.org
「要熱水嗎？」熊教練擠出笑容。 book18.org
「涼的就行。」 book18.org
林莉又想起啥，沖他道謝了一聲。 book18.org
一排座椅上，零星幾個婦女家長並排坐著。其他幾個媽媽都等著接下來孩子上黃哥的團課。唯獨自己孩子上他的一對一，這可能讓我媽臉上多了些光。 也可能是我把她想虛榮了。我不確定。可若是身材外貌出眾，定能讓人感覺良好。幾個婦女都誇她，說她身材保養牛叉。林莉笑笑，表現得也不是很在意。 可她今天照樣話多。 book18.org
林莉先前正在講自己練拳的經歷，有點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氣勢。旁邊的家長在陪笑。熊教練在一旁接過話，說看姐的樣子就曉得練過！腿上的肉結實！林莉掩著嘴大笑，說是吧是吧。 book18.org
她雙腿輪轉，換了條二郎腿翹著，白嘩嘩的，即便從我這兒看過去，也晃眼睛。那渾圓的大腿緊實如玉，擠出一點肌肉的痕跡。 book18.org
其實在我心中，媽媽不是傻子。她很曉得哪些人在拍她馬屁，哪些人是真心實意。可她有時很享受別人有求於她時，不得不順著話講的形式。雖然她常說自己那幫朋友拍馬屁，可她最常去愛拍馬屁的朋友家裡做客。她自己都未必察覺這點。她教導我有一個收一個，我覺著她享受那個大局在握的地位。 book18.org
「走神了！」黃哥拿著靶子，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 book18.org
我捂著肚子，順勢而跪，腦門上直冒汗。黃哥嚇得直問怎麼了，我擺了擺手，只感覺胃部咕嚕咕嚕地癢。 book18.org
又犯病了？我顧不得周圍人看笑話，踉踉蹌蹌跑去家長座。 book18.org
林莉看見我不對，踢掉人字拖，光著腳跑進道場。她關切地問我怎麼了，我說要紙巾。 book18.org
她白了一眼，翻著小皮包，說懶人屎尿多！還有別的同齡人正等著上課，他們都聽見了，發出竊竊的笑聲。 book18.org
黃哥這時也走過來，問是不是練前喝了太多水？剛好該休息了。 book18.org
「這麼大人還尿床呢，尿老多了！」林莉可能是虛驚一場，口無遮攔起來，沒顧忌兒子形象。 book18.org
我羞愧地打住她。她捋起袖子，露出白皙的臂膀，朝我揮了揮，「老媽調侃你兩句咋了？翅膀硬啦？」 book18.org
我來不及搭理這女人，攥著紙跑去洗手間，身後是一片笑聲。 book18.org
道館裡明明有廁所，可我離開了道館，去商場裡找洗手間。 book18.org
我承認我還沒長大，是個薄面的人。我總覺著讓所有人以為我要拉肚子，是個令人羞愧的事。我不想在道館裡腹瀉，然後隔間外就是熟人。誰都曉得那個拉屎的是你。 book18.org
不過，待我找到商場的廁所，在隔間裡蹲下來時，我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想拉。 book18.org
我不曉得自己的身體是啥狀況，胸腹癢得可怕，口裡越來越干。 book18.org
就在我猶豫是否和媽媽說明情況時，廁所又有些人進來了。 book18.org
「你就說，那到底有沒有用？」 book18.org
「我哪曉得！又不是我發明的。」 book18.org
黃哥的聲音。眩暈之中，我聽見了黃哥的聲音。還有熊教練……是熊教練嗎？我很疑惑。 book18.org
他們不在道館上廁所，特意跑到商場來，為啥？他們也不好意思拉屎？ 「他們那兩種藥，哪一個都好使！去年咱親眼見過的。」熊教練道。 「我們手頭上的，不是那倆藥。」黃哥嘆氣，「那小堂弟的腦子能管啥事兒？厲害的是人老哥，奈何人家倆都沒給。」 book18.org
「操，那他們給的是啥？兩個月了，咱給那長舌婦灌了多少！我記得她小孩也喝了吧？」 book18.org
長舌婦……我捂著肚子，蜷著的身體一激靈。 book18.org
「自來水。」黃哥笑。 book18.org
「啥？」熊教練大聲問。 book18.org
「自來水。可不是我說的啊。」黃哥說，「我當初給人小堂弟一鼓動，說咱這兒有個騷媽，他拍胸脯說他搞藥。結果，接頭的是『高材生』。我問他給的啥，麻藥，還是發情的，他媽的他擺個臭臉，說『水龍頭裡的水，普通的水』。」 「高材生也算混出德性了。」熊教練低聲罵，「去年老子怎麼揍他的，現在騎頭上來了。他這綽號哪來的？」 book18.org
「牛逼唄，說是上了清北。」 book18.org
「操他奶奶的。」熊教練嘆氣，「那怎麼說？總不能真是自來水吧？就算咱只是打下手的，兄弟倆這麼耍人，不能夠吧？」 book18.org
「不能夠。真要自來水，從鎮上接好再運來，林莉姐都喝倆月了，不鬧肚子，也是神人一個。」 book18.org
「別跟我皮！」熊教練說，「小黃，你說實話，這麼久了，有啥效果沒？一點沒有，你能持之以恆？每次給那長舌婦倒水，你都往裡添東西。」 book18.org
他們在說啥……我聽不明白。下藥？我捂著肚子，俯下身，想隔著門縫去看外面。我甚至都不願相信外面的是黃哥。 book18.org
「有吧？」黃哥想半天，「她更愛喝水了。」 book18.org
熊教練一愣，「你是說，那玩意兒，有癮？」 book18.org
「我只是覺著她老是口渴。」 book18.org
「廢話！」熊教練氣不打一出來，「那長舌婦可他媽能說了，一張大嘴巴巴巴巴，她不口渴誰口渴！」 book18.org
「沒準兒呢？高材生嘴上說自來水，送來的時候，都成箱成品的，要說糊弄咱，這麼費力，咱們算老幾啊？」黃哥很認真，「如果說，有第三種藥，我信。」 他們在說我媽。我心中發寒，他們在打媽媽的主意。 book18.org
熊教練思索說，「可以確定的是，不是麻藥？」 book18.org
「靠，林莉姐能變睡美人，但凡還沒大肚子，我都瞧不起你。」 book18.org
「也不是情藥？」 book18.org
「她是有奶子有屁股可啥時候放蕩過？」 book18.org
「你小子還給她說上話了？」熊教練扇他。 book18.org
「好吧她是有點騷……」黃哥撓頭，「不管怎樣，那『自來水』用到現在了。咱是該測測她。」 book18.org
男人們對媽媽的評價猥瑣至極，完全不把她放眼裡，一點兒也不符合她在家裡的形象。那些淫穢的詞語在我的胸口挖了一個洞，又癢又麻，讓人心慌。 我想要抓撓，可抓撓是沒有用的。我想要東西填補。 book18.org
「我不管，我要看效果，真沒效果，老子直接強姦她！操也是操，不操也得操！」 book18.org
「別冒進！不是說好了嗎？先錄女廁所，鼓動下那小堂弟。他不上，咱打雜的瞎上，可沒人兜著。」 book18.org
「你們攝像頭裝好了？」熊教練冷哼。 book18.org
就在這時，我把門推開了。 book18.org
「你們是不是在說我媽！」我不信，我不信黃哥會使壞。誰使壞，他都不該使壞。不應該的。 book18.org
這樣出來對峙，太蠢了。我出來真的是想對峙嗎？我不敢想，只想得明白自己胸腹的癢。 book18.org
我想要點啥。我也不曉得想要啥，只曉得要和黃哥說話。 book18.org
找他就好了。找他就不癢了。 book18.org
兩人見了我，也就驚訝了一瞬，很快就又都平靜了。熊教練臉面凶煞，一改他尋常的憨厚。黃哥卻走在他前面，還是老實人的模樣。 book18.org
「小耀，你媽平時在家裡，騷不騷的？」他滿臉淫賤。 book18.org
黃哥這猥瑣的問題，讓我很陌生。 book18.org
「看沒看過你媽操逼？」他問。 book18.org
「啥意思？」我其實懂，曉得是很髒的東西。這種髒東西人人會做，連我媽媽也會，可我不願去想。我把他的手掙脫開。 book18.org
他們先前的對話，我都聽不懂，只曉得下了藥。可媽媽已經喝了，會有啥後果，我沒想像力。所以我騙自己說沒聽懂。 book18.org
「你媽的跟個小孩屁話！」熊教練吐了口痰，掉頭就走，離開了廁所。 黃哥卻沒有，他那隻大手又暖又有力，手伸到我胯下，揉了揉我的那活兒。 「平時在家裡，你媽管事，你爸管事？」 book18.org
我僵著，「我媽……」 book18.org
「你媽在家裡很了不起咯？」 book18.org
黃哥接著揉，「她是不是覺著自己很了不起啊？」 book18.org
我沒出聲。我頭一次被人摸陽具，哪怕是隔著褲子。莫名其妙的，我腦袋犯暈，心口酥酥麻麻，毛病越來越重了。 book18.org
我突然跪倒在地，怎麼也直不起腰來，眼花繚亂。黃哥也愣了愣，好像沒想到我這反應，可他又像確定了啥，「小耀，你想不想喝水？」 book18.org
我點點頭。點得很用力。 book18.org
黃哥笑起來，「聽話，我回去給你接水喝。」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我說了啥？我說了好？我有說嗎？好像我又沒有說。 book18.org
不曉得為啥，我只記著點頭了，心裡竟升起一絲期待，像是在大旱中掙扎了許久的人快要渴死，那些個異意不快，卻都被那股甘甜的水所淹沒。 book18.org
（12） book18.org
你媽在家裡很了不起咯？ book18.org
她在家裡當然了不起。黃哥的質問卻如魔音貫耳，語氣很是輕佻。 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著，我媽對孩子又摟又親，別說打我，甚至從來沒有凶過我？ 她是打過我的。 book18.org
妹妹剛上小學的時候，每個月都會買漫畫冊子看，裡頭是些美少女的故事。 我肯定沒興趣，滿腦子都是和小夥伴踢球玩兒。可美少女的漫畫冊子，裡頭的小人兒不僅漂亮，有些還畫得性感。 book18.org
媽媽沒覺著有啥，還覺著挺好，能培養女孩的自信意識，很樂意每個月都給妹妹買。她說遙遙未來長成大姑娘，愛咋穿咋穿，不怕男人管不住眼睛，他們還有理了！ book18.org
我一次路過妹妹身旁，看見那漫畫里，一個紅髮女人穿得暴露，胸口露了大半，連溝都畫得像彎刀。年少血氣上來了，沒走動道。 book18.org
妹妹不懂我的心理，還嘲笑說你不是男子漢嗎，竟然也愛看美少女漫畫！ 我不愛看美少女漫畫，我愛看美少女。多虧了妹妹，我也才發現這一點。 她每個月買的冊子，會堆在她的床底下。漫畫書早已經推成山了，別說她是個傻乎乎的丫頭，就是一般人，又哪裡會發現少一本多一本。 book18.org
於是妹妹的床底下，偶爾會少掉一本漫畫冊。 book18.org
有時候是她洗澡，有時候是爸媽帶她出門，我總能找到機會，進到她房間裡偷一本。偷來幹嘛呢？我跟撿到寶一樣，躲在自己房間裡，翻那些性感女角色看。 那會兒看得陽具硬挺挺的，逐漸就變本加厲，我學會拿一支筆，將每個女角色改得赤裸，比如在她們胸前畫上乳頭。過程中我渾身都在發熱，完事後脫了褲子，陽具軟趴趴的，卻有不少粘液。 book18.org
可按我這樣塗改，漫畫是不能還回去了，便由我藏在自己床底下。我那時心大，從沒想這不可能永遠藏下去。久而久之，我的床底下也有一堆小小的山了，約莫十幾冊。 book18.org
終於，事情敗露了。妹妹偶爾會翻舊書。雖然她記不住哪冊是哪冊，可要是故事連串不上，她遲早要發現問題。 book18.org
那是一個秋天，爸爸因為家中變故，回了老家。媽媽獨自帶我們兄妹倆。 一天晚飯，妹妹開始大喊媽媽，紅著眼睛，委屈地說某某冊找不到了。 我當場就曉得要完。不過媽媽沒當一回事兒，可能想無非是少了一兩本，這讓我放鬆了些，以為危機解除了。 book18.org
結果第二天中午，我放學回家，媽媽正坐在我的房間裡。 book18.org
爸爸不在的日子裡，妹妹寄宿，媽媽在外上班，所以，中午一般只有我一個人回家。可是今天媽媽卻在家裡。 book18.org
只見我的床底都被翻出來了。她冷著臉，身旁堆著我從妹妹那兒偷來的漫畫冊。 book18.org
「耀耀，你來。」 book18.org
她聲音嚴肅。我慌了神，可也曉得事情敗露了，垂頭喪氣走過去。 book18.org
媽媽沒去談生意，還穿著白色睡裙，頸口松垮垮的，像裸了肩，紅色的肩帶有些刺眼，再往下，還能瞅見一抹隱隱的溝壑，像極了漫畫書里那些性感人物。 可我沒想過看這個女人。不是不敢，她在家裡常裸這兒裸那兒；也不是敢，她沒讓我覺著是漫畫里性感美少女一樣能被欣賞的尤物。就是沒想過。 book18.org
「遙遙說丟了漫畫書，我沒放心上，想要麼是她搞錯了，要麼大掃除弄的。 可昨晚我幫她查了好半天，發現缺了許多冊。少這麼多，可就有問題了，妹妹是不會丟書的，我和爸爸也不可能碰，家裡又沒別人。」 book18.org
「遙遙在家的時候，我不想她看你彆扭。所以我不工作等到中午，就是想單獨找你問問。結果，也不必問了，我在你床底翻出了這些。」 book18.org
媽媽伸手蓋在漫畫冊上。那手指修長，指甲是五抹艷紅。那時候她剛滿三十，正趕時髦，不僅塗著指甲油，還燙了頭髮。 book18.org
她很嚴肅，「你解釋一下吧。」 book18.org
我站在她身邊，看著那堆漫畫雜誌，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我隨後低下頭，又害怕又尷尬，不曉得說啥，害怕發出聲音。 book18.org
房間裡的鐘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誰也沒有出聲。過了許久，媽媽深深地吸氣。依舊沉默。 book18.org
女人翹著二郎腿，男孩低著頭罰站，沒一個人說話，好像誰說話誰就會輸。 兩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媽媽聲音很冷。 book18.org
「不說話嗎？不說話的話，我們就這樣耗著。我下午不出門，你也別出了，學不用上，我給老師請假。」 book18.org
我頭埋得更深了，更加不敢說話。 book18.org
我最害怕這女人這種威脅，也不曉得為啥，明明平時巴不得不上學的。我臉面蒼白，臉上冒汗。 book18.org
「我錯了……」 book18.org
「怎麼錯了？」媽媽睜著大眼睛，直視我，「你腦子裡是曉得做得錯事，對吧？那你說說，是啥讓你覺著錯了？」 book18.org
「我拿了漫畫書……」 book18.org
「誰的漫畫書？」 book18.org
「遙遙……」 book18.org
「那是你的嗎？」 book18.org
我搖搖頭。 book18.org
「還有呢？」媽媽大聲問。 book18.org
「我，」我捧起桌上一堆書，轉身要走，「我把它們放回去。」 book18.org
「你還敢放回去？」她可能是激動，隨手揪到了我的衣領，把我揪回來。我一個踉蹌，書全都落到地上，嘩啦啦的，我低頭，卻不敢去撿。 book18.org
媽媽斥我，「還有呢？還錯了啥？」 book18.org
我眼眶紅了，鼻子很酸。在這之前，媽媽很少凶過我，對我上手還是第一次。 我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被揪衣領，讓我有些窒息。 book18.org
她見我不出聲，俯下身，隨手撿了一本漫畫書。她睡衣寬鬆，那抹春色霍然大敞，兩團傲人的白玉圓子向下垂著，艷紅色的乳罩撐著它們。 book18.org
比起漫畫里的性感美少女，我家老娘是毫不遜色，奈何我當時沒一點心情這樣想。 book18.org
媽媽把漫畫攤開在桌上，裡頭都是些幼稚的塗鴉，有的美少女胸前長了乳頭，有的那雙大長腿之間，被我畫了一些肉腸樣的物體插入，然後附加了幾滴水滴。 我紅著眼睛，趕忙將漫畫書合上，也不管有沒有用。那是我最害怕的時候，比媽媽發現了床底漫畫書還害怕。我怎麼也沒料到，我的塗改是個更大的麻煩。 我的臉燙得能煮熟雞蛋。 book18.org
雖然從來沒人教育過我，這種塗鴉不好，可我隱約中覺著它是不齒的，直到現在，媽媽表現出的噁心，才應證了我的想法。 book18.org
「合上？你合上有啥用！」說教的女人滿臉嫌惡。 book18.org
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乾了裡頭的水，然後反手扣在桌上。咚的一聲，我生出的罪惡感勝過了一切被責罵的委屈。 book18.org
「你曉不曉得媽媽第一次看到這些的時候，對你有多失望？你小小年紀怎麼就搞得這麼猥瑣？」 book18.org
我甚至還不明白她說的「猥瑣」是啥意思，可想必不是好詞。 book18.org
「你老實說，這些你都是從哪裡學來的，你老實說！」 book18.org
媽媽指著我。我看著桌上倒扣的玻璃杯，發獃。 book18.org
「爸爸不在家，我真不曉得該怎麼和你說這些好。」女人焦頭爛額，臉上又是噁心又是糾結，誰都能看得出她此刻的煩躁。「你覺著這些東西很有趣嗎？很有趣嗎？」 book18.org
媽媽質問我。我曉得她指的是啥，因為她的手指指著漫畫上被我加畫了陽具插入的女角色。 book18.org
那艷紅的手指甲，像是撕掉我臉皮後沾的血。我無地自容。 book18.org
「這些就跟拉尿一樣，你有屁股，她也有，沒啥了不起的！你懂不懂？」媽媽拿起漫畫書捲成卷，一把敲在我腦門上，「說話！」 book18.org
我抽噎著點頭。 book18.org
媽媽臉面脹紅，可能是在氣頭上，教訓我的聲音還在，「人人都要拉尿的，你要，女孩子也要，聽明白了沒？沒啥了不起！」可全程我都沒敢看她。我只是看著桌上的玻璃杯，也不曉得為啥。 book18.org
她打我時很用力，可我的頭並不痛。真正刺人的是她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滿嫌棄。這個女人對我向來是又親又摟的，我覺著她變了一個人。 book18.org
那倒扣的玻璃杯像一個透明的牢獄，我從此就活在裡頭，去哪裡都被罩住了。 我不能說自己算晚熟的人，因為我很早就學會和小夥伴聊葷段子。可我成了老實的人。學校里有漂亮的女生穿著暴露，我不經意間看了，就會挪開目光，並感到羞恥。 book18.org
在家裡更難熬。媽媽打扮得清涼，主打一個自己舒服就好，家中胸罩都不常戴。她也教育妹妹要這樣先顧自己的感受。我卻開始忌諱自己的眼神，好像太過隨意便犯了錯。「這就跟拉尿一樣，沒啥了不起的！」她嫌惡的責罵聲像緊箍咒。 其實我很長時間都不理解她這番教訓背後的邏輯。後來我才明白，她想強制我這樣想，那些和性有關的東西，都沒啥值得好奇的。她不想我展現出來自雄性的興趣。 book18.org
「你不許好奇。」 book18.org
她仍想我做那個純真的乖孩子，可期待落空了，她替我感到羞恥。 book18.org
媽媽即便愛打扮清涼，也只是因為她顧自己的感受，絕不是因為她開放。她其實是個談性色變的人，有十足的羞恥感，這是我自那時起才曉得的。她很厭惡充斥雄性氣息的行為、言語、視線，哪怕你沒有傷害誰。 book18.org
因為她那張嫌惡的臉總會浮現出來，她睜著水靈靈的雙眼，紅潤的大嘴巴撇著，滿是不高興的樣子。 book18.org
代價是，我再沒走出那個倒扣的玻璃杯。 book18.org
（13） book18.org
黃哥帶我從商場走回道館。 book18.org
戴鴨舌帽的女人正翹著二郎腿，刷手機里的短視頻，見我回來，便露出會心的笑，「多大人了，上廁所還要教練跟著。」 book18.org
她又是個挺簡單的人，也沒注意到我們是從商場回來的。 book18.org
「林莉姐，加點水？」黃哥看她杯子空了。 book18.org
我像在發獃，啥也沒說，看著黃哥盛了一杯水，又看著媽媽接過，她笑著道謝。我想說點啥，我曉得我得說的，可是…… book18.org
胸口癢。 book18.org
「你也口渴嗎？」黃哥意味深長地看我，揉了揉我腦袋，「表現好的話，就給你喝。」 book18.org
我跟著黃哥去上課了。「耀耀，打起精神來！」媽媽在一旁握拳鼓勵，可能也看出我心不在焉。 book18.org
課上到一半，熊教練走過來。 book18.org
「誒誒，那長舌婦去廁所了。」他找到黃哥，不忘笑看我一眼，完全不顧及我的存在。 book18.org
我聞聲看向場外，家長座上空空的。那個短髮女人不在，可能真去解手了。 明明是上課途中，黃哥卻握著我的肩膀，叫我跟他走。「有水嗎？」我只曉得問這個。熊教練詫異地看我一眼，和黃哥對視，黃哥笑著揉了揉我的腰，說肯定有。 book18.org
他把我帶到教練更衣間。四個男教練都聚在那裡，見我也來了，都放聲笑話，「你們把小的搞定啦？」「靠，我要是她小的，天天抱著炮架子開操！」「吹啥吹，那麼騷的腿，你一摸到怕不是就繳械啦！」黃哥則揮手打發他們，「去去去，少欺負人。」 book18.org
男人們都圍在一個顯示器邊上，畫面是廁所的隔間。我曉得那是道館裡的女廁所。他們在沖水踏板的方向安了攝相頭。 book18.org
我看著顯示器發獃。隔間裡還沒有人，可門外的縫隙里能看見兩隻纖細的腳踝。有人，那個人很快要開門。 book18.org
我突然握緊了拳頭，剛想上前，黃哥手按在我肩上。他遞給我一杯水。 那水誘人，像有隻透明的手，從水中伸出來，撓我的胸腔。我癢得發顫，捧起了那杯水，大口大口喝下。「慢點喝，」黃哥拍我的背，「喝完了還有。」 顯示屏上，門開了。 book18.org
戴鴨舌帽的女人走進來，手裡攥著紙巾。林莉上身毛杉，下身牛仔裙，從仰視視角去看，那雙玉腿長得嚇人。人字拖踩在鏡頭邊，赤足邊緣的皮膚痕跡清晰可見。 book18.org
「騷貨來了。」不知誰罵了一句，更衣間一陣低笑。 book18.org
我想罵回去，嘴張了，卻是去喝水。 book18.org
「這麼大人還尿床呢，尿老多了！」那女人先前還笑話兒子，卻想不到自己拉尿，所有男人都在看她笑話。 book18.org
林莉對自己的觀眾一無所知。她鎖上隔間的門，牛仔裙和紅內褲一起退到膝蓋，她雙腳內八字，同時蹲下來。 book18.org
雪白的屁股，股間是兩片暗粉色的肉，這肉縫狹長，兩邊是零星的毛。大鼓的水從裡頭噴涌而出。 book18.org
整個更衣室都是嘩嘩嘩的水聲。 book18.org
「這騷貨到底喝了多少水啊？跟水槍一樣！」 book18.org
眾人轟然淫笑。「平時橫得二五八萬的，毛沒多少嘛！跟我想得不一樣！」 「你曉得啥，這女的這麼能說，鐵玩得花的主兒，指不定剃過呢！」我的臉紅到了脖子根。那就是媽媽，那就是她的……「我靠，這長舌婦！騷逼也長這麼長！」 book18.org
熊教練大聲嗤笑。 book18.org
在家裡，媽媽是個大女人，時而和爸爸鬥嘴，有時做弄一下妹妹，可無論是爸爸還是妹妹還是媽媽自己，都不會想到她成了所有男人的樂子，肉穴在大螢幕上被人直播，供人淫辱。 book18.org
「你不就是那長騷逼里拉出來的嘛，看沒看清楚？」他問我。我不出聲，心跳得跟打鼓一樣，越快越癢，越癢越要喝水。 book18.org
熊教練狠狠拍我腦門，「你媽的騷逼，看沒看清楚？啊？她平時不是覺著自己很能嘛？不也長了塊挨操的肉？」 book18.org
媽媽蹲在廁所里，內八字的雙腳之間，射出一道水柱。水花聲響徹，兒子捧著水杯，拚命地喝水。 book18.org
水柱緩了下來，變成零星的水滴。林莉手裡握著紙巾，抿著嘴，「嗯」了一聲。她差不多了。 book18.org
那雪白的屁股上下晃動。結果，鴨舌帽掉到了地上。同時，那狹長的肉縫中，最後又射出一道水來。 book18.org
水花濺到她的帽子上，「倒霉，」林莉嘟囔了一聲。殊不知，她的觀眾卻爆發出嘲笑聲。 book18.org
「她別一會兒還把帽子帶回去了！」有人笑罵，「腦門上都是騷味兒！」 林莉低下頭，齊根的短髮自己散開了。她單手捋了捋耳邊的頭髮，耳垂的光點閃亮，另一隻手拿著紙巾，扒開了肉穴。 book18.org
穴里是粉嫩的紅色，有許多褶皺，被拍了個一清二楚。 book18.org
這女人正向男人們表演，自己卻不曉得。她壓著耳邊的發梢，低下頭，疊著紙巾，前前後後擦自己的陰唇。 book18.org
最後一道水柱，不僅射到了帽子，還射向了廁所外的我。 book18.org
那一直倒扣的玻璃杯濕了。 book18.org
我頭很暈，嘴裡不停喝水，胸口癢，我也想尿，可又不覺著是尿。我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就覺著很…… book18.org
過癮。 book18.org
黃哥確保錄像保存了以後，就把我帶出去了。我站在道場上，臉面很白。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下課的點，黃哥告訴我，如果我表現像今天一樣好，就一直有水喝。 book18.org
林莉從廁所走出來的時候，依然是她一貫的氣質。半老徐娘的俏臉上，眉毛揚起，意氣風發，牛仔裙下的玉腿蕩漾，走起路來虎虎生威。 book18.org
嘩嘩嘩的水聲，卻在我這兒震耳欲聾，我還能看見那飛濺的水花，不少濺到了牛仔裙上。 book18.org
幾個教練在奇怪地憋笑。林莉瞥了他們一眼，無所謂他們笑啥。她手提小皮包，人字拖啪啪地踩著，每一個行為都在詮釋著無所謂。 book18.org
這女人就是這性子，周圍的人哪怕全在笑，也肯定不是在笑她。 book18.org
妹妹以前害羞，總害怕周圍的人笑，她覺著是在笑自己。媽媽就在家裡教育她，說你要有老娘的精神，你就算在家裡出了丑，學校同學又沒看見，別人笑別人的，你就非覺著是在笑你？ book18.org
媽媽沒扎頭髮，可戴著帽子。鴨舌帽下，短髮齊直地蓋住側臉。所有人都看得見帽檐上的水漬。 book18.org
我不敢直視她了，一直低著頭，直到視線里出現那雙踩在人字拖里的腳。 「耀耀，課上完了？」媽媽的聲音，「咋垂頭喪氣的？」 book18.org
可我滿腦子都是這雙腿蹲下後的蜷曲。內八字的人字拖里，腳跟墊起，腳趾泛白，緊緊扣著。 book18.org
狹長的肉縫，凌亂的毛，女人的斥責，「跟尿尿一樣沒啥了不起！」可除了她以外，男人都覺著了不起，嘲諷她那白皙的翹臀，滋滋的水槍，「她是不是覺著自己很了不起啊？」 book18.org
「姐，小耀的進階課，你考慮下唄？」熊教練招呼我們。 book18.org
「我要報和你說。」林莉敷衍。 book18.org
「上我的團課，還能和別的學生一塊兒……」 book18.org
「行了行了，你都說過了。」 book18.org
她的聲音透過不耐。熊教練也不在乎。他本意根本不是推銷。他剛和一伙人窺視了最淫私的地方，非要說上幾句，得意洋洋。 book18.org
「教練，你不用再廢那麼多口舌。我們還沒打算……」林莉話沒說完，黃哥無聲地又遞來一杯水，打斷了她。她喜笑顏開，大方接過，「小黃，今天幸苦啦！」 book18.org
「不幸苦，不幸苦，應該的。」 book18.org
媽媽轉而看向我，「累壞了吧？老媽帶你吃冰淇淋去！」 book18.org
鴨舌帽下，她眉宇飛揚，滿臉陽光。那眼裡只有我，沒有周圍的人，沒有教練，好像更不會有骯髒的東西。 book18.org
可玻璃杯倒了。 book18.org
那個雪白的屁股，上下顛著，股間夾著兩片小肉，一團稀疏的毛。水槍滋完了，毛上還沾著，一滴，一滴，又一滴。 book18.org
男人們哄堂大笑。 book18.org
杯子濕淋淋的，都是水漬。女人能扣上，也能推倒，並沒有多了不起。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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