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焉不察 (1-11)作者:辭辭薦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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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辭辭薦薦 book18.org

第一章 晨夢 book18.org

在夢中,她再度看到了那座城堡。灰青色的外立面上斑斑生長著青苔,零碎地開出鵝黃的小花。沿著大門外的階梯拾級而上,穿越門洞與庭院,最終抵達那扇櫸木大門,門環上銹跡斑斑。book18.org

如若將手擱置於門環之上、叩響大門,掌心亦將沾染上銹斑氣味,類似血腥氣,令她懷疑自己是否被殺傷,傷口處正淅瀝地淌出鮮血來。book18.org

但最終,她還是沒有叩動門環,只是深深地朝大門望上一眼,而後轉身離開。再度穿過庭院時,她舉目眺望,只見遠方山巒連綿起伏,如黛色墨筆勾勒描摹出的輪廓,其上托舉起一枚正在緩慢西沉的月亮。如此,她便心知肚明是夢,一瞬間大徹大悟。book18.org

然後她醒了過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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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雙習醒來時,身體無意識地打了個顫兒,而後便被身後的邊察更緊地抱住了。book18.org

他還未完全清醒,只是憑藉著本能與習慣,將臉埋於她溫暖的後頸,含混不清地叫著「雙習」。她沒理他,身心尚沉浸在方才的夢境當中,仿佛她的確回去了那裡,回去了她永遠也無法再見的家……book18.org

思緒被邊察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他抬起頭來,雙唇貼上她的耳廓,就這麼附在她耳邊一聲一聲地叫她:「雙習……雙習……」溫熱潮濕的呼氣不斷鑽入耳道,使她倍感酥癢,正要抬手別開他的頭,邊察先攥住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他像變本加厲、得寸進尺,還要把頭低下去,沿著她的耳朵一路吻至頸窩,又往後戀戀游移至背部。夏天裡,顧雙習只穿了一條弔帶睡裙,將那滑膩輕薄的布料掀開剝去,少女白皙纖薄的後背便落入了男人的眼中。book18.org

她骨架小、皮膚薄,脊椎在肌膚下嶙峋地凸起,邊察手掌抵上去,幾乎錯覺會被這些骨骼割傷。「怎麼就是養不胖呢。」抱怨聲猶如囈語,發生於晨間的淺眠里。book18.org

邊察再次將雙唇粘附在她的肩頭,細密而又眷戀地寸寸流連,手卻探向前方,恰好囊括住她的雙乳。他揉它、捏它,兩指刻意捻住嫩粉乳頭,反覆刺激著它挺立起來,硬硬地裹在他的掌心。book18.org

察覺到邊察的手還想要繼續往下,顧雙習連忙制止,近似愛嬌、亦或者請求般地將手指扣入了他的指間。「今天早上不做好不好?」她問道,「昨天你弄得我……很累。」book18.org

一面說著,顧雙習一面扭著身子回身去吻他,將撒嬌的態度放得很是真摯黏膩,企圖從邊察口中換取一個妥協。他的確接受了她的吻,卻不接受她的請求,反而乾脆帶著她的手,一齊拉扯下了她的內褲。book18.org

他們的手重迭在一起。邊察按著她的手指,強壓著她去觸摸她的陰蒂,將這枚核心攥握於她自己的指尖。儘管昨夜方遭遇過一場急風驟雨,被邊察磋磨至泛疼,但歷經一晚恢復,它重又獲得了獵捕快感的功能。book18.org

邊察引導著她,反覆刺激陰蒂,又把雙唇貼上她的臉頰,偏移至她的唇瓣,一路輾轉依戀地落下親吻;再纏著她的唇舌,吮著、舔著、咬著,舌頭捲走她的唾沫,又強迫著她把他渡過去的津液咽下。book18.org

顧雙習的舌根都被他扯得發麻發酸,懷疑他是否真的會有一天,要把她活生生地生拆入腹。book18.org

雙股間業已淌滿黏膩潮熱的體液,邊察的性器便抵上來,先以碩大頭部略加試探,稍稍分開些厚瓣,將那些濕滑體液沾滿頭端,又緩慢地推進去更多。他刻意放慢速度,存心叫顧雙習的腳趾都一根一根地蜷縮起來,被把握在他掌間的軟腰更是塌無可塌,只既期待又害怕,等他將性器一舉抵進來。book18.org

邊察卻故意不給她,頗有好耐心,又把親吻一一貼在她的耳廓。「雙習……好寶寶,」他誘哄著,「要不要我?要不要……說話。」手指壞心眼地掐著她腰間的軟肉,龜頭再度抵開厚瓣,淺淺地探入幾寸,又在她發顫之前傲慢地退出去,直引誘著她、勾引著她,回過頭來看著他。book18.org

「邊察……邊察,」她叫他,聲線甜膩黏連得幾乎能拉出絲兒來,「你進來……你來。」腿自動地往後勾過來,別住他的腿側,想要推著他將性器插入。book18.org

邊察「唔」了一聲,順從她的意見,粗壯陰莖一瞬便深深嵌入,直沒至根部,只剩下囊袋還垂在外面。顧雙習因這突然的深插而渾身發抖,雙臀不自覺地往邊察身上壓,渴望他一直如此完整地嵌在她體內。邊察長得人高馬大,連帶著胯下這根性器,亦生得較普通人要更為粗壯巨碩。每當他插至根部,龜頭甚至能抵上她的宮口,每一次撞擊都刺激得她發脹發顫。book18.org

和他做愛,既舒服又痛苦,只怕閾值過了頭,令她欲仙欲死,幾乎失去對自己的掌控力。偏偏邊察最喜歡看她失控的樣子,每每總要弄得她神智不清,才肯壓著她射出來。book18.org

伴隨著他時而急時而緩的不斷抽插,酥麻戰慄的觸角從交合處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指尖與趾尖都因此而不自覺地蜷縮、僵硬,又被邊察以雙臂圈禁腰肢、拖拽拉扯著浸沒入那條愛欲之河。book18.org

他漸漸不止滿足於後入,轉而既哄又迫地引導她翻到他身上,將那雙腿兒分開,跨坐下來,把那根周身皆被粘液包裹的性器,吃得一乾二淨。龜頭抵上宮口的瞬間,一陣顫微掠過顧雙習的腰際,她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連帶著邊察也吁出喟嘆。book18.org

顧雙習被架在他的上方,被他不住聳動的動作頂得顫若雨打的梨花,漣漣淚水皆淌至他的胸前。他撫摸著她的臉頰,「雙習」「雙習」,一聲接著一聲地叫她,也不管她是否有所回應,一門心思地把滿腔蕩漾膨脹的愛意,拆解揉碎了,全化進話語與動作里。book18.org

邊察太清楚她的敏感點在哪裡,也太了解她喜歡怎樣的做法,只是這個早上,他不願如平常那樣去討好她:方才,她竟拒絕他的求愛。邊察總以為在他們的關係里,顧雙習當然可以使小性子、發些金貴脾氣,但那也要審時度勢、見風使舵,而不是不分時間場合地隨意發難。book18.org

她明知他出差一個月,想她想得緊,現下只想纏著她一同墮入極樂鄉,卻還要不夠聰明地推拒他。邊察不喜歡被人忤逆,即便這個人是顧雙習也不可以——他抱著她,掌心貼緊她的後腰,性器深深嵌入,幾乎將陰道內壁的每一處褶皺皆撐平。他聽見她因他的動作而發出似笑似哭的叫聲,將那十根白皙纖弱的手指掐入他的肌肉,嗚咽著喚他「邊察」「邊察」,他方覺心底的驚濤駭浪稍稍平息,進而泛濫開萬頃柔波。book18.org

他只是想好好愛她而已。book18.org

顧雙習在邊察臂彎里高潮了三次,直到她終於敗下陣來,認輸般地將臉頰蹭進他的掌間,以雙唇吻過他的手腕,邊察方揉了揉她的耳廓,再按住她的腰,下身猛挺數百來下,在她已然氣虛的呻吟里結束了這場性事。book18.org

待到二人氣息漸漸平復,邊察便起身,抱她去浴室清理。早有僕人放好了熱水,邊察先讓顧雙習站進浴缸,拿著花灑服侍著她先清洗過一遍全身,再用手指探入她下身,將那些精液一點點地掏出來。book18.org

她覺得不舒服,下意識想躲,又被他按回來。「別亂動。」語氣中透露出明顯的不悅,動作卻確實放緩放輕了些。見她依舊皺起眉頭,邊察忽而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book18.org

仿佛試圖吻開那緊鎖的皺褶。book18.org

先把顧雙習清理乾淨,用浴巾拭凈身上水珠,再將她塞進被子裡,邊察才回到浴室清理自己。被褥床品已被僕人換過了,顧雙習的臉埋在枕頭裡,嗅聞到陽光殘餘在布料上的氣味。她本應覺得安全,此時卻慢慢感到心神不寧。book18.org

她想,可能是因為夢到了家,才讓她情緒低迷。但其實自從她穿越以來,她便已確定,她再也無法回去她的時代、也無法回到她的家了,縱然多有牽掛,最終也不過是徒增煩惱,正確的解決方式應是忘記,並接納現在。可是如何叫她不想家呢?正是因為現在過得不夠好,才會想要回家。book18.org

身後的被子忽而被掀開一角,而後一具溫暖的男性身軀便貼了上來。邊察抱住了顧雙習,用懶洋洋的語調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點什麼?」一面說著,一面又把臉貼上她的後背,近似貪婪地汲取著她的味道與溫度。book18.org

她本想置之不理……卻又想到倘若不理他,想必邊察又要控著她不管不顧地發瘋,只好選擇權宜之計,先回答他:「我想喝粥了。」邊察果然順從,依戀地吻她幾下,便起身喚僕人進來,讓廚房立刻準備好粥。book18.org

僕人領命退下後,他又纏著顧雙習討要親吻,非要她自願地摟上他的脖頸,主動送上雙唇,才肯收下這份禮物。顧雙習被他吻得既酥又軟,縱容著他為她更衣,在睡裙外裹上一重針織外套,再穿上棉質長襪與毛絨拖鞋。book18.org

邊察在家時,鮮少讓顧雙習自己走路,向來是抱來抱去的,眼下也不例外。待二人皆穿戴整齊,邊察便打橫抱起顧雙習,一同下樓吃飯。 book18.org

第二章 文字 book18.org

吃罷早飯,邊察便要出門去上班。臨行前,顧雙習還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喝她的白粥,邊察在玄關處略顯焦慮地兜轉一圈,還是自己主動走來,站在了顧雙習身邊。book18.org

她抬眼,正對上他直勾勾看來的視線,眼神中隱含的意味不言而喻。顧雙習暗嘆一口氣,只好起身,親親邊察的臉頰:「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家。」公事公辦地說完這句話,她又坐下,繼續把粥喝完。邊察眉眼稍霽,轉身出了門。book18.org

他總在糾結這些不必要的細節——顧雙習想到。他總希望他們在相處過程中,能表現得像俗世里的任何一對恩愛夫妻。夫妻嘛,每天丈夫出門上班前,妻子總會溫柔小意地走上前來,為丈夫整理領帶和西裝,殷切囑咐他注意安全、早點回家,再同丈夫交換一個依依不捨的離別吻。book18.org

這明明是一個既不夠狗血、也不夠亮眼的俗套劇本,邊察卻如狂熱信徒般地篤信它至深,並一廂情願地要她也配合他演出。一旦她不順從他意,他便立馬拉下臉來,此後這一天,他身邊近侍就會遭他百般刁難。book18.org

平日裡的邊察已極難伺候,身為君主,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發號施令極為簡短,用人只信奉價值利益,從不談感情與恩義。有此君王,政府上下一向緊繃成一根弦,生怕哪處掉鏈子,被邊察拿來發難。但在顧雙習來到邊察身邊後,情況似乎出現了一絲轉機——book18.org

至少當邊察從顧雙習處獲得了他想要的東西,那麼邊察將會變得好說話得多。反之則是:邊察將會變得更為陰晴不定。book18.org

因而政府諸官員經常偷偷祈禱,只求「小姐」(顧雙習)能叫「閣下」(邊察)身心舒暢,於國於民,皆為益事。顧雙習知曉這層關係後,自覺啼笑皆非:他邊察早就做習慣了人上人,從不把別人當人看,觀念根深蒂固,豈是她能輕易動搖的?她不認為自己能提供那麼巨大的能量,足夠改變他待人接物的態度。book18.org

說到底,「求她」也不過是一種官員們自我安慰的方式而已。捋清這些來龍去脈後,顧雙習便很少為「沒有滿足邊察」而向其他人感到「愧疚」。book18.org

他是君主,且已做了十二年的君主,最了解該如何當君主,行為處事早已形成極具個人風格的模式,不容他人置喙。要求一個人改掉三個月即養成的習慣都相當困難,更何況要求邊察這樣一個剛愎自用、我行我素的君王,把自己改造成由顧雙習支配的形狀。來到邊察身邊、同他相處日長,顧雙習漸漸看出,他需要她,完全只是出於利益的考量。book18.org

而她繼續留在這裡,又何嘗不是為了她的利益。book18.org

早飯結束,顧雙習便轉到書房裡,預備今天先把某本書看完。這是邊察親自為她挑選的。他認為這本書體量適中、劇情合宜,於顧雙習這類的漢字初習者,選作閱讀物較為恰當。book18.org

他要她這周內將這本書看完,如有不識得的字眼,就查閱一旁的字典。邊察似乎真把「教顧雙習識字」當作一樁事業,每天回家還會同她問話,考校她今日的學習成果。顧雙習不喜歡考試挫敗的感覺,因此她總是學得很認真。book18.org

她在語言學習方面,有著異乎尋常的天賦,早在來到這個時代以前,顧雙習便已了解自己的才能。她的母語是一種被邊察稱作「凱爾特語」的語言,而她同時也會一種「鳶尾語」。那是她穿越以前,由家庭教師教授予她的。book18.org

家庭教師稱讚她,語言學習的速度極快,正如邊察稱讚她,雙習是語言天才。book18.org

儘管顧雙習已掌握了兩種語言,但從零開始學習漢語,依舊困難重重。漢語是一種與凱爾特語、鳶尾語截然不同的語言體系,前者更傾向於以象形來表意,顧雙習剛剛接觸時,總覺如行雲霧裡,抓不住重點與要點。book18.org

邊察竟難得有好耐心,願意陪著她學習漢語,先從筆畫與拼音開始,一筆一捺、一字一頓,像真心實意地為她好的老師,殷殷期盼著她真能將這門語言融會貫通。而他教授她的頭幾個漢字,即為他們各自的名字。book18.org

他用他的手掌,包住顧雙習的手掌,他們一起握住一支筆,在稿紙上寫下「顧雙習」三個字。一邊寫,邊察一邊在她耳畔念出來,並要求她模仿他的發音。book18.org

她還沒有學會怎麼發出不同的聲調,說什麼都是古怪的平調,這是漢字初學者的通病。她跟著他念:顧——雙——習。聽起來像是「孤——雙——曦」。book18.org

邊察「嗯」一聲,指著紙上的那三個字告訴她:「這就是雙習的名字。」又放開手,讓她自己描摹一遍。book18.org

她循著他的字跡,照葫蘆畫瓢,描了三個筆畫互相打架的字。邊察繼續教她,如何寫、如何讀「邊察」。book18.org

等到她能鸚鵡學舌般地把他的發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能基本將他們的名字寫得天圓地方,邊察又帶著她的手,在他們的名字間加上又一個字:「愛」。邊察說:「雙習,這個字在凱爾特語中,同love是一個意思。」book18.org

他附在她耳畔,用雙唇輕貼她的耳廓:「邊察,愛,顧雙習。」book18.org

這是愛麼?顧雙習盯著紙面上的字跡,從他的名字跳躍到「愛」之一字上。愛不應當是溫暖的、光明的、飽含珍重的麼?可邊察待她,似乎只有自以為是的強迫、隨心所欲的索求。他們的關係向來以他的心意為主宰,他想要她,於是事便成了。book18.org

這些話,她當然不會不識趣地提起,便只能悶頭學著他的筆觸,把那幾個字描摹了一遍又一遍。邊察像覺得滿足,緊抱住她的腰身,將親吻從她的耳後一路蜿蜒至脊柱,指尖推拉下她身側的拉鏈,手掌探進去廓住她的雙乳。那天的漢字學習到此為止,他更想要把她生拆入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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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雙習在書房裡,把那本書翻到最後。今天的閱讀過程異常順利,沒有遇上晦澀難懂的陌生字眼。她已能大概理解書本劇情與人物動機,並嘗試共情角色。只是閱讀過後,大腦便浮起一重疲憊感,像運轉過度,急需休憩。book18.org

正巧管家敲門進來,詢問她是否要布置午飯。顧雙習點頭稱好,起身跟著管家離開書房。中午只她一人吃飯,廚房仍不敢怠慢,變著花樣地給她做她喜歡的菜色,將數枚菜碟濟濟地擺滿一桌。book18.org

顧雙習不覺蹙眉,喚來主廚:「下次我一個人吃飯,沒必要做這麼多菜,太浪費。」book18.org

主廚鞠躬應是,又略顯忡忡地望向她,欲言又止。顧雙習知道主廚在顧忌著什麼,淡淡道了一句「我會和閣下說的」,主廚方眉開眼笑地道了謝,安靜退下。book18.org

顧雙習看著這滿桌佳肴,食慾卻缺缺,簡單吃了幾樣菜、扒拉罷半碗米飯,便示意侍女來收拾桌子。侍女顯得格外不安,將盤碟碗筷俱收攏端走,顧雙習知道她將會向邊察報告,說些「小姐今天吃得極少」之類的話——book18.org

但顧雙習不在乎。邊察不會強迫她必須吃完一定分量的飯菜,他只會要求廚房多做她愛吃的食物。他總認為她太瘦、要多吃點,好似當真渾然不覺,不明白她毫無食慾的真正原因。book18.org

她只是因為過得不快樂,方食不下咽。book18.org

可其實她也說不上來,自己究竟在為什麼而感到不開心。自穿越以來,她便沒過過什麼「苦日子」,邊察在物質層面從未短缺過她,盡心盡力地給她最好的。book18.org

問題絕不出在這裡。顧雙習離開餐廳、穿過門洞,一直走到室外的花園裡。她沿著圍牆牆根,慢慢地散著步。府邸自帶一座漂亮又精緻的花園,一年四季總綠草如茵、繁花如織。顧雙習深知,為維持這一景象,須得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book18.org

當她作飯後散步時,仍有不少傭人正在園圃間忙碌著。明明他們都在專注於自己的工作,顧雙習卻總能感覺到,有目光在她身上拂掠而過。她踩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一路走進花叢深處,坐在了小徑盡頭的一處木質鞦韆上。很快便有傭人小跑著趕來,為她遞上一方薄毯。book18.org

「此處陰涼,小姐如果要坐下來歇會兒,還是蓋層毯子保暖比較好。」book18.org

傭人的雙手在身前絞成一個緊張的手勢,低著頭,不敢看她的臉與眼。顧雙習不願刁難她,只得說聲「知道了,謝謝你」。book18.org

目睹著她攤開毯子、蓋在了大腿上,傭人這才退下。book18.org

原來她的不快樂,是來自於這裡。book18.org

她被囚禁在這處府邸之內,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將被無處不在的眼睛監視,並直接報告給邊察。他則完全按照他的個人意願來操控她、左右她。book18.org

他為她做的一切,僅僅只是因為他「覺得」她「需要」。 book18.org

第三章 伴侶 book18.org

下午,顧雙習在起居室里坐了一個鐘頭,將上回剩下的半幅拼圖補全。當她將最後一塊碎片歸位時,管家帶著電話進來,告知她是閣下的來電。book18.org

她接過聽筒,先叫了一聲「邊察」,彼方立刻回應她:「雙習,吃過午飯了吧?飯菜合口味嗎?」book18.org

顧雙習一一作答。她聲線溫柔、口吻沉穩,顯露出順從溫和的底色,這份溫馴態度成功取悅了邊察。只聽得他的口氣愈發地黏膩,纏著她問她:今天做了什麼?有好好看完那本書嗎?有沒有想我?顧雙習將聽筒夾在肩膀與腦袋間,手騰空出來端茶,漫不經心地敷衍著他。他還要再問,身畔的秘書便出聲提醒他,下一場會議馬上開始了。book18.org

邊察只好先交代要緊事:「雙習,晚上有邊錦的生日宴會,你準備一下,到時候司機會來接你的。」言罷,口吻忽然變得試探,「你不想去的話,那就不去了。」book18.org

「我想去的,我會好好準備的。」顧雙習如是說。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邊察顯然為她的允諾感到高興,先是說了句「好」,又在不得不掛斷之前,緊跟著補上一句:「我想你。」book18.org

想她?顧雙習把聽筒放回原位,垂眸啜飲了一口熱茶。想她什麼呢?明明他們早上才剛剛分開,不到半天的時間裡,她實在不明白有什麼好「思念」的。book18.org

邊察滿以為已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深情款款的好愛人,待她的一言一行,皆為凸顯這個人設而用力過猛。他知道他想要什麼,且不介意為這個目標犧牲一切。book18.org

「顧雙習」出現在他身邊之前,邊察的風評並不好。人們不是質疑他作為皇帝的治國水準,而是對他的私生活作風頗有微詞。他尚未結婚,卻一直都不是單身狀態,身畔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從沒有哪個可以與他長久。那些人,與其說是邊察的「伴侶」,更像是他的「性工具」。book18.org

他與那些人交際,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的性慾尋找一個發泄口,而那些人又正好需要從他這裡獲取某些利益,於是他們一拍即合。book18.org

邊察一向認為,他們之間的交易關係,是公平自願的。大多數人也足夠識相,願望一旦實現,即安靜退場,絕不打攪邊察的生活;但同他有過關係的人這樣的多,其中難免會出現例外,總有那麼幾個異想天開的,以為可以拿這段露水情緣來威脅邊察、要求獲得更為隆重的禮物——她們說,要做他的長期伴侶,甚至還有人,妄圖染指他身邊的那個皇后之位。book18.org

邊察的確是不夠理想的愛人。他冷峻、寡情,缺乏同理心,從不會站在對方的角度考量問題,更不可能學會如何柔腸百轉地做情人。但他是「皇帝」,光這一身份就夠人垂涎三尺。做他的皇后,便將成為這龐大帝國的第一夫人,萬民景仰朝拜、地位至高無上。這重身份夠誘人,使得她們不惜一切代價,要把這把刀逼到邊察眼前。book18.org

邊察不喜歡被人脅迫的感覺,何況他從來都不會被人脅迫。那些人自以為步步為營、穩操勝券,洋洋自得地陷入了對未來的美好幻想里,殊不知自己的那副嘴臉,看在邊察眼裡,只覺得無聊和可笑。執政十二年,邊察鮮少展露出溫情脈脈的一面,敢於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的人,下場往往只有一個:被磋磨成灰,由帝國的風吹散至無影無蹤。book18.org

所以,那些人與她們背後的家族,如今已在帝國中銷聲匿跡。book18.org

人們忌憚於邊察的薄情寡義,亦不贊成他私生活的混亂無序,於是流言四起,津津樂道於他的那些短期伴侶。他名聲不好,漸漸影響到他的統治,邊察便開始思考,如何從污名中脫身而出。book18.org

作風方面的污點,自然要以作風來正名。既然人們討論他的床上人來人往,那他只需要讓他的府邸里僅僅端坐一名伴侶,便可以止住那些無孔不入的謠言。book18.org

這個伴侶必須孤身一人、勢單力薄,背後沒有家族為她撐腰,她自身也不具備足夠強大的力量,可以從邊察的控制下脫逃。她不需要多麼優秀,也不需要多麼漂亮,在邊察設想中,這名伴侶僅需要一張楚楚可憐的臉龐。book18.org

柔弱無辜的灰姑娘,被皇帝相中,以愛為名地結作情人,最終邁入婚姻的殿堂——多麼符合王道的童話劇情,再由媒體報道宣傳,反覆強調、渲染,邊察的污點便可洗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至於那名伴侶的下場如何?邊察不關心,且他相信沒人關心。book18.org

顧雙習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在了邊察的面前,被他一眼看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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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邊察的用意與打算,顧雙習心知肚明。book18.org

正是因為知道,他和她在一起,儘是為了他自己,顧雙習方能冷靜客觀地看待周遭一切。她知道他待她,全無情意,全是利益,那些話語、舉動、神情、作為……皆是為了給他自己塑造一個深情不渝的完美形象。book18.org

但也正因她洞悉所有,才偶爾會感到迷茫。如果相處中的每一個瞬間,全都是他的作戲,那邊察的確是個天才的演員。他在家時,總要緊緊地同她粘在一塊兒,纏著她說些情話,或者陪她看書、散步、睡覺……她經常與他對視,只在那雙眼睛裡看到過無盡柔情,幾乎令她在某些時刻生出錯覺:他是不是真的很愛她?這些錯覺又在下一秒被她否定:身為君主,他怎麼可能愛上什麼東西。book18.org

況且,他是邊察。剛愎自用、說一不二的邊察,帝國建國以來最偉大的君王,以殺伐果決、強硬張揚的執政風格聞名,他要思慮考量的事情那樣的多,怎麼可能分出精力來兒女情長。book18.org

她只要知道,他待她的所有,皆為戲的一部分。他仍留她在府邸,僅僅是因為他還需要她,繼續配合他塑造美好的形象,以穩定民心。book18.org

人們當然不會抗拒,自己擁有一個完美的君主。君主對外強硬、對內慷慨,盡心盡力地為臣民構築一個更加光輝燦爛的帝國,人民對未來充滿憧憬與希望,願意上下一心地付出努力。君主在某些時刻,成為所謂的「神」,而「神」是不被允許沾染污穢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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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雙習又在起居室里待了片刻,將起居室里所有的花瓶,皆重新做了插花造型。她不被允許單獨外出,整日地待在府邸里,就只能找些事情來做,好消磨掉漫長的時光。book18.org

邊察第一次見她插花,便誇她心靈手巧,語氣間頗為欣賞驕傲,還珍而重之地將她的插花作品放在了書房裡,說「這樣我工作時也能看到」。book18.org

這當然也是他作戲的一部分。那天晚些時候,顧雙習窩在書房裡看書,聽見邊察正在語氣不耐地同人講電話,像被激怒,他隨手一掃,便將擱在桌上的花瓶推到了地上。book18.org

清水與花葉頓時傾倒一地,浸濕弄髒了地毯,候在門外的傭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清理。顧雙習收回視線,默不作聲地翻過一頁書。book18.org

他又何必那樣裝模作樣,好像真的很把她的作品當一回事。說到底,她的作品和她一樣,在他眼裡只是工具而已。book18.org

整理完畢插花,顧雙習便將花瓶一一歸位。她剛放好最後一個花瓶,她的專屬女傭就進了起居室的門,請她去梳妝打扮,為出席今晚的宴會做準備。book18.org

女傭名喚安琳琅,較顧雙習年長,為人穩重內斂,做事細緻認真,管家看中她的個人特質,撥她做顧雙習的專屬女傭。但顧雙習是個極好伺候的主兒,很少使喚安琳琅做事,除了這種時候:她需要作為邊察的女伴、出席公開活動的時候。book18.org

先洗過了身體與頭髮,顧雙習披著浴袍出來,琳琅已候在外面。她推出一排禮服,詢問顧雙習今晚想要穿哪件。book18.org

儘管在顧雙習看來,這些純白色的衣裳間沒有任何的區別,可她還是配合地選了一件。幾名女傭即刻服侍她更衣。book18.org

她既瘦且薄,裹進禮服裙里,便更似一根葦草,由風一吹即折倒;再將滿頭黑髮挽起,於腦後盤成圓髻,裝飾上一圈兒珍珠,就算作今夜的髮型。琳琅為顧雙習化妝,淡掃眉眼,點染雙唇,略略上些腮紅,使她看起來氣色更好。book18.org

琳琅扶著顧雙習起身,詢問:「您覺得還需要再加點兒別的首飾嗎?」book18.org

顧雙習瞥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將左手伸出來:「有這枚戒指就夠了。」book18.org

這枚戒指,是邊察親自為她戴上的。通體素銀,除去中央一枚鑽石,再無其它裝飾或鐫刻。單看外表,無人可猜到這枚戒指的寓意:它乃是帝國皇室代代相傳的婚戒。每當皇帝大婚時,帝後為彼此戴上的即為這枚戒指,及與它配套的另一枚戒指。book18.org

自從他將這枚戒指送給了她,邊察便天天戴著另一枚戒指。接受媒體採訪時,他也總要刻意地把手放在攝像頭可以拍攝到的位置上,幾乎成為明晃晃的示意,要把「已有穩定伴侶」這件事昭告天下。book18.org

他一旦決意要做某件事,便會不擇手段、一以貫之地持續發力,直到這件事成真、落實、不可能再被改變。因此,不論他做什麼,都必然能抵達他滿意的那個結局,但也僅僅只有「他」滿意。 book18.org

第四章 夜宴 book18.org

下午五點半,顧雙習坐上了開往宴會舉辦地點的車。book18.org

今晚的宴會,主辦方是邊錦。他既是邊察同父異母的弟弟,也是帝國的「宰相」。顧雙習曾於府邸中見過他幾面,對他稍微有點兒印象:他是一個如公孔雀般,愛花枝招展地開屏的人物。book18.org

不論是性格,還是外形,邊錦都與邊察大相逕庭,彼此都長成與對方背道而馳的模樣。如果不提前說明,顧雙習壓根就不會把他倆聯繫在一起,更無可能知曉他們竟是兄弟。book18.org

不過——顧雙習偏頭,看向車窗外。既然是兄弟,且是同生同長於皇室當中的兄弟,而今又做了君臣,彼此間總歸是有著某些共通點的。只是她並不感興趣。book18.org

現在正趕上下班高峰期,主要道路皆出現了堵塞現象,載著顧雙習的車亦被堵在了高架橋上。book18.org

她不著急,安靜地閉目養神。司機開著車載電台,音響里淌出舒緩優美的鋼琴曲,像把她擁在了溫暖的海水裡,輕輕地晃蕩著、起伏著。她不自覺跟著哼起來,手指在虛空中作出按壓琴鍵的舉動。book18.org

顧雙習會彈鋼琴,只是自打穿越以來,她便再也沒有彈過。府邸里本就沒有鋼琴,她也從未向邊察透露過這一技能,索性就放棄,自覺不彈也罷。book18.org

但是在聽見鋼琴曲時,仍會極自然地作出彈琴的姿勢。book18.org

這份靜謐很快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破。司機接起電話,從聽筒里傳來書記官的聲音:「路叔,你們到哪裡了?」book18.org

「大概還需要半個小時,堵在路上了。」book18.org

「辛苦了。麻煩把手機給小姐。」book18.org

顧雙習接過手機,禮貌道謝,將聽筒靠近耳朵。電話那端的人已經換成了邊察,嗓音眷戀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忽而又向她道歉,因為他沒能親自來接她——book18.org

「沒關係的,閣下。」顧雙習口吻淡淡地回應著他,為他這份歉意感到莫名其妙:這有什麼好抱歉的?他總是一廂情願地把她想像成嬌蠻且不講道理的樣子,但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個性。book18.org

她按下掛斷鍵,把手機放回原位。擁擠的車潮終於重新動了起來,他們擠下高架橋,逕自駛入一條輔路,繞過環島,進入那條直通皇宮的筆直大道。book18.org

遠遠的,顧雙習便透過車窗看到了那片璀璨燈光。它們屬於皇宮,只在宮內舉辦大型宴會時,才會被全部點亮。book18.org

儘管邊察是皇帝,但他本人卻不住在皇宮,因而顧雙習極少來到此地,並不熟悉環境。司機路叔卻是服侍皇室多年的老人了,知曉該從哪條路開進去,正好可以把車停在入口處。book18.org

車門鎖打開,顧雙習說聲「謝謝」,便下了車。車外的一切便如流水般淌至她的眼前與腳下。皇宮大門外花團錦簇,其間點綴明亮燈光,為整個空間蒙上一重輕紗般的朦朧濾鏡。book18.org

她方踏至地面上,旁邊便傾斜來一柄黑傘,接著是邊察的聲音:「雙習。」顯然他已在此等候了多時。book18.org

邊察仍是晨間出門上班時的那副打扮。黑西裝白襯衫,外套一件漆黑大衣,單單往那兒一站,因著身材挺拔高大,顯露出迫人氣場。他像察覺不到旁人投來的視線,極自然地把顧雙習擁入臂彎,顧忌著她化著淡妝,才沒有直接吻她。book18.org

顧雙習不願同他在外面久留,暗示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掌,低聲道:「我們先進去吧。」邊察順從她的想法,擁著她步入皇宮大門。book18.org

甫一進門,便有人熱情地迎了上來,是今晚宴會的主角邊錦:「哥、嫂嫂,你們可算來啦!」他極為親熱地挽住邊察的手臂,帶著他們往裡面走,「要我說,這生日宴少了我都行,卻不能少了你們——來,這邊來,嫂嫂先坐,別累著了。」book18.org

說話間,侍者送來雞尾酒,邊錦先捧了一杯給邊察,自己再敬了一杯。如此一番作罷,邊錦還要去接待別的賓客,先行告辭,讓邊察和顧雙習自便。book18.org

望著如穿花蝴蝶般再度佚入人群的邊錦,顧雙習悄悄鬆了口氣:她與這位「宰相」接觸不多,但每次相見,她都下意識地想要迴避。蓋因邊錦那雙特別的眼睛。book18.org

他有著罕見的粉色虹膜,瞳孔也不似尋常的圓形,更像是一朵小花。當他注視著他人時,那朵沉墮在他眸底的小花便會緩慢舒捲,仿佛活了過來。顧雙習既覺得好奇,又感到恐懼:這是人面對未知之物時應有的正常反應。book18.org

思緒浮動間,注意力驟然被邊察拉走。他彎下腰,細緻地觀察著顧雙習的神情:「雙習餓麼?距離正式開餐還有一段時間,如果你餓了,那我去取點食物來讓你先墊墊肚子。」book18.org

她搖頭,只疑惑為什麼還沒有人來找邊察攀談。身為皇帝,他卻極少出席類似的宴會,仿佛比起社交,他更情願留在政府辦公,或者乾脆回家……似乎是當她來到他身邊後,邊察才變得樂於參與宴席活動。他總要帶上她一起去,以深化他「浪子回頭」的形象。book18.org

因此,邊察稱得上社交宴會的「稀客」,每每出現,總能引來一圈珠光寶氣的上流人士,將他團團圍住。明明彼此間無話可聊,卻還要堆砌出燦爛熱情的笑容,努力同皇帝陛下攀談……以及皇帝陛下身畔的「小姐」。book18.org

那些人都默契地將顧雙習稱作「小姐」,仿佛她的名字成為不可被宣之於口的禁忌,諱莫如深地以代號把她標記。顧雙習不喜歡被如此對待。book18.org

但幸好,邊察不需要她扮演長袖善舞的交際花角色,他會幫她擋下一切的試探與追問,極力塑造「愛妻」人設。顧雙習冷眼旁觀著,索性隨他去,她也樂得清閒。他們便在這樣的合作關係里,參加了一場又一場的宴會,直到今天這一場。book18.org

在權貴們向邊察靠近以前,他忽然蹲下身去,彎腰俯首,伸手去整理顧雙習的鞋襪。她亦驚愕,下意識退縮,腳踝即被邊察輕輕圈住,她便不敢再動彈分毫。邊察一臉雲淡風輕地起身,食指碰一碰她的頰側:「女傭辦事也太不周到,連你的鞋帶都沒有整理清楚,該罰工資。」book18.org

顧雙習一時不確定,他究竟是真心的,亦或是礙於他人在場、須得維持假象,才說出這些話。她謹慎地回答:「和她們沒關係,是我自己太馬虎,請您不要太苛責她們了。」book18.org

顧雙習低眉順目,將臉頰溫順地掖在邊察的掌心,猶如毛茸茸的小動物般,輕柔地磨蹭著他的皮膚。邊察果然低低發笑,背過手掌,用指腹撫一撫她的耳垂:「聽雙習的。」book18.org

主客齊聚一堂,眾賓歡唱《生日歌》,為邊錦慶生。小宰相今日花團錦簇,打扮成一隻翩然欲開屏的花孔雀,滿臉笑容地感謝客人們的大力捧場,把漂亮話說盡,舉杯作結:「敬華夏!」book18.org

到了切蛋糕的環節,邊錦向邊察招手:「哥,麻煩你過來一下——和嫂嫂一起!」邊察便攬過顧雙習的肩,同她一起走到邊錦身邊,後者將切蛋糕用的塑料刀塞到了顧雙習的手中。book18.org

邊錦的笑臉,比裝飾在蛋糕頂端的奶油塔還要黏膩香甜:「那就麻煩哥和嫂嫂,幫我切蛋糕啦。」book18.org

雖然她對他敬而遠之,但今天畢竟是他的生日,顧雙習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況且邊察難得地舒展開眼眉,站在顧雙習身後,手臂伸向前方,大手裹住她的小手,一起握住那把塑料刀,不帶一絲猶豫,將蛋糕從中間精確地分作兩半。book18.org

明明眼下切的只是一塊蛋糕,但顧雙習倏地生出錯覺,想到:邊察殺人時,大抵也如切蛋糕一般果決斷然。book18.org

他們只需切下第一刀,之後自有侍者將蛋糕平分作數塊,端給在場的諸位賓客。邊錦親自送來屬於邊察和顧雙習的那兩份蛋糕,滿口感謝辭:「謝謝哥和嫂嫂,賞臉幫我這個忙。」他總把人情世故做得滴水不漏,幾乎堪稱浮誇。book18.org

邊察接下蛋糕,先喂顧雙習一口。奶油輕盈地融化在唇舌之間,泛濫開淡淡的牛奶香氣,不膩不糊,只余蓬軟的甜。她嘗了幾口,便在邊察的注視下,試著喂給他吃。他一口一口地,吃得很是認真。book18.org

邊察不喜歡甜食,卻十分享受當他和顧雙習互相喂食時,旁人投來的探究視線。正因清楚他的目的,顧雙習方執行得一板一眼,因為配合他演出,於她亦有好處。book18.org

兩塊蛋糕,還是沒能吃完,邊察抬手,讓侍者將它們撤走。然後他坐在顧雙習對面,握住了她的手:「雙習,如果你喜歡今晚宴會的氛圍,那麼等你生日的時候,我們也在家裡辦個這樣的宴會,好不好?」book18.org

「多謝閣下,但其實我並不需要……」迎著邊察的目光,顧雙習露出一個乖順的微笑,「……我生日時,只要有您陪著我,我就知足了。」book18.org

她說著違心話,成功博得邊察的笑意。他同她十指相扣,嗓音曖昧地喚她的名字:「雙習……好寶寶。在這個世界上,你只需要有我就夠了。畢竟除了我,誰還能給你現在的生活?」book18.org

他像真的為她這番話而感到開心,垂首親吻著她的戒指,神情逐漸跌向陶醉,連前來搭訕的貴族,都被他晾在一邊。顧雙習抱歉地笑著,眉眼間流露出愛嬌的無奈,恍若涉入愛之長河的誠懇戀人,全身全心皆被情愛包裹。book18.org

她想:邊察盡心盡力地演繹這一場,往後一段時間,流傳在皇都社交圈裡的八卦,必然包括他們這一幕互動。人生如戲,他倒精力充沛,無論何時都立刻進入狀態,她卻只覺疲倦,一切全是勉力配合、強裝享受。 book18.org

第五章 浴室 book18.org

宴會結束、回到府邸時,已接近零點。book18.org

顧雙習習慣早睡,今晚早就困得眼皮打架,早在返程的車上時,便已歪在邊察肩上睡著。book18.org

直至到家,他也沒有喚醒她,而是用西裝外套將她細細裹緊了,方抱著她下了車。夜風寒涼,邊察將外套的衣領與衣角壓緊,避免染了冷空氣給她。book18.org

她意識模糊,不自覺把他抱緊,臉埋入他胸前,本能般地汲取著邊察的溫度。走進家門,邊察換了拖鞋,便繼續抱著顧雙習往浴室走。傭人已提前放好了熱水,他無聲轉頭,示意她們出去。book18.org

顧雙習向來睡得沉,即便他為方便給她洗澡擦身,將她翻來覆去地擺弄,她也只不過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抗議般的哼哼,而後又睡得無知無覺。邊察紆尊降貴,坐在浴缸旁的小馬紮上,耐心地給她洗著頭髮。book18.org

她的黑髮生得既長又密,髮絲纖細,淌在他掌間,如墨水般似會被衝進下水道。邊察用手指,把打結的頭髮一一釐清又展平,小心謹慎,生怕將她扯痛。總算把發間泡沫沖凈,這下輪到身子。邊察乾脆脫了衣服,跨進浴缸,同她共浴。book18.org

只是洗著洗著,興致漸漸被引出來。她被他摟抱著趴在他胸前,邊察便用雙手捧在她腋下,好把她托起來,同他額頭相抵、呼吸可聞。book18.org

邊察叫她:「雙習……雙習。」並沒指望她會理他,光是把她的名字念在唇間,他就已深感幸福。手掌往下,攏住她半邊雪白乳房,先是緩而慢地揉,又捻住粉嫩乳尖,既捏又拽,似弄得她不甚舒服,於夢中發出囈語,落在邊察耳中,卻勝似撒嬌。book18.org

他張唇去吻她,又吮又舔,舌尖抵開她鬆懈的雙唇與齒關,去尋她那條滑膩的舌。邊察的手一路向下,沿著顧雙習的纖細腰線,最終抵達她的腿間。陰戶飽滿,唇間軟肉微凸,被他捻在指腹下揉搓,復又試探性地伸入那道縫隙之內。浴缸中的熱水助力邊察的手指,順暢地頂進顧雙習的陰道,同內壁的嫩肉親昵接觸,攀爬著、向上延伸著,直到他將一整根中指,皆埋入她溫熱緊緻的內里。book18.org

邊察上下抽動起手指,逐漸地感到不滿足,再加入一根食指,緊接著一根無名指。三指在穴中飛速抽插著,無名指根的戒指數次蹭過穴口附近,異樣的觸感激發一陣戰慄,令她的身體分泌出更多的滑膩液體,又迅速被周身的熱水稀釋。book18.org

顧雙習仍身處夢境,還是因性慾被調動,發出了模糊的呻吟聲。她無意識地扭動著腰身,臀部主動朝邊察的手指上坐,猶如渴飲的旅人,努力探向那處最近的水源。但能夠搭救你的水源並不在此。邊察再次將她整個身體撈得更高,分開那雙素白的腿,將已然微張的陰道口對準了他的陰莖,令她慢慢地坐了下來。book18.org

他入得極慢,有意放緩這個過程,好細細感受她是如何一點一點地把他吃下的。先是敏感的碩大頭部,被裹入一重既熱又軟的腔道,嫩肉緊緊地擠過冠狀溝,再是下面的粗壯莖身;直到她吃到底,邊察才算放過她。可是這明明才剛剛開始。他扶著她的腰,稍稍退出去一些,又重重地塞回去。book18.org

如此,邊察開始持續地挺動腰身,每一次都要把整根陰莖全都插入,再拔出至僅剩一個龜頭留在裡面。陰道里高熱潮濕,入口處又軟嫩糜爛,他的每次釘入,龜頭都刁鑽地碾過她的敏感點,反覆多次地刺激,終於把顧雙習自睡夢中撈起。她茫然地睜開眼,神志尚未凝聚成形,又被男人狠力搗碎。book18.org

每當他頂入,熱水便也隨著陰莖被帶入她的腔道里,泛濫出些許澀意,又迅速被快感中和,纏著她、溺著她,在邊察的掌控中發出喘息。她想撤開,他卻不予放行,甚至在發覺她的逃避衝動的同時,將腰身挺動得愈加兇狠。book18.org

顧雙習被邊察插弄得腦袋一片混沌,雙臂掛在他的脖子上,臉又被他捧過去,要她同他接吻。他下體動作太生猛,二人連接吻時,都被晃得磕絆,唇齒像在打架。顧雙習漸漸受不住,龜頭數次搗向她的敏感點,刺激得她終於在他的臂彎里攀上高潮。她只好扶住他的肩頸,在快感漫過神經以前,叫出一聲幾近破碎的「邊察」。book18.org

他吻她,以極柔緩的姿態,用那雙唇小心地去品嘗她的唇,舌尖抵著她的牙床,如同數數般一顆一顆地碾過她的牙齒;再頂開那方牙關,去濕熱口腔里尋覓她的那片舌,非要纏著它、擰著它,幾乎令顧雙習驚痛,連帶著下身那處咬住他的陰穴,也因這份疼痛而發生皺縮。book18.org

快意綿延,他不覺緩和了眉眼,雙掌愛憐地撫摸著她繃緊的腰線。邊察滿意,再度把陰莖深深埋入,龜頭直接撞上了子宮口,刺激得她身體戰慄,只覺自己變得更軟、更稠,像要就此融化在這一缸熱水裡。book18.org

伴隨著重複的抽插動作,邊察終於放過顧雙習的唇,轉而去咬她的耳朵。輕微的喘息聲落在她的耳畔,邊察一面用牙去咬、用舌去舔,一面用誘哄般的口吻哄她:「寶寶放開一點好不好?放鬆一點……讓我進去,嗯?」book18.org

他揉她的乳、她的腰、她的臀,將她的腿掰得更開,方便他把那一整根陰莖都插進去,只留一對睪丸尚懸在穴外。他還嫌她不夠放鬆,宮口仍向他關閉,不見絲毫鬆動的跡象,邊察便動得更凶更猛,咬著她的頸、按著她的腰,迫使她一遍又一遍地壓向那根陰莖,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強行敲開了那扇緊閉的門扉。book18.org

顧雙習那聲痛苦的呻吟,被邊察含混地吞入了唇齒之間。他繼續哄她,儘管收效甚微:「雙習……雙習,寶貝,放輕鬆,沒事的……很舒服的,現在我很舒服……你也會的。」book18.org

龜頭頂開宮口,極深地埋入宮腔,異乎尋常的肉慾感受令邊察逸出了盡興的喟嘆,愈發親昵憐愛地吻起了顧雙習。下身同時加速,每次都要釘入宮腔,方肯退出;他還一定要用手指把她那兩片大陰唇分得極開,才覺插得酣暢淋漓。book18.org

顧雙習的眼眸業已被疼痛的淚水淹沒,籠罩在浴室的溫暖水蒸氣里,叫人看不真切。邊察卻只覺她真漂亮,一雙眼像含著霧,如此可憐可愛,誘惑得他想要不管不顧地發瘋,卻又因為對她的喜歡,而控制著自己收著些力氣,免得害她受傷。book18.org

偶爾,當他大發慈悲地放過她的雙唇時,顧雙習那些已然不成形狀的聲音便會墜落在浴室的地板上,她一聲聲地求他:「邊察、邊察,求你輕一點……」或者是:「我不舒服,邊察,肚子被你頂得好痛……」但這些話語無法換來一絲一毫的憐憫,邊察只會更加賣力地頂弄她、插搗她。book18.org

到了最後,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氣息奄奄地趴在他的懷抱里,把那張臉埋入他的胸膛,只留下一句疲憊的呼喚:「邊察。」他卻還沒有射精,攬著她、抱著她,低頭去吻她潮濕的發頂:「雙習,說句我喜歡聽的話,今晚就結束。」book18.org

顧雙習當然知道他想聽什麼,她也確實難以說出口,可眼下,她只想趕緊結束這場性事,說什麼都變得無所謂起來。她順從他、滿足他,勉力仰起腦袋,討好般地去親邊察的下巴。book18.org

「老公,好喜歡你。」顧雙習的嗓音恍若夢囈,輕飄飄地繞在邊察的耳邊,他想把她的話做成耳機,日夜佩戴,分秒都可收聽這段天籟之音。book18.org

邊察說到做到,絕不出爾反爾,在她如約照做以後,他挺動數下,將精液盡數留在了她的身體深處。然後他親她、吻她,重新為她洗頭洗澡,擦凈身子、吹乾頭髮,幫已經半睡的顧雙習穿上睡裙,抱著她回到床上。book18.org

她意識朦朧、滿身倦意,甫一陷入柔軟的床榻,便翻身睡去。邊察向來精神頭好,此時也不困,單單側身躺在床上,雙目安靜凝視著顧雙習的睡顏。book18.org

她睡覺時也無法放鬆,身形總緊繃,像隨時防備著危險襲來,好立刻起身逃跑;她也不快樂,眉眼總糾結地凝在一起,需要邊察抬手,以指腹輕柔地揉開那處繩結。book18.org

他清楚,她不喜歡他,從來都不。邊察也能理解其中緣由,畢竟誰會喜歡一個強姦犯、一個囚禁者呢?正常人類是無法對這樣惡劣的對象產生「愛戀」一類的情愫的,他的雙習也是如此。book18.org

但那又怎麼樣?邊察漫不經心地彎了彎唇角,伸臂將顧雙習攬入懷中,細心地替她掖好了被子,之後便合上了眼。book18.org

不喜歡他也無所謂。邊察想到。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他們還能像這樣、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那他就什麼都不在乎了。book18.org

他只在乎她是否就處在他的一丈之內,好叫他一伸手,便能把她牢牢地圈在臂彎里。 book18.org

第六章 外出 book18.org

次日,顧雙習頭疼欲裂地醒來,睜開眼便瞧見了邊察。他慣來自律,自知身為皇帝,從無休息日可言,於是即位的這十二年以來,邊察雷打不動地六點起床,七點到達政府辦公。book18.org

但是在遇見顧雙習以後,這個習慣發生了一點兒靈活的轉變:偶爾,邊察也會無傷大雅地賴個床,只為了纏著顧雙習,趁她不甚清醒,好做個痛快。book18.org

而今天早上,許是憐她昨夜被弄得太辛苦,邊察放她一馬,任由她睡到自然醒。他則坐在床畔,拿著平板電腦處理政事。book18.org

顧雙習暫時沒有動,視線在臥房裡梭巡一周,最終還是落在了邊察身上。不可否認的是,儘管性格惡劣、手段暴戾,有著諸多缺陷的邊察,仍然託了父母優質基因的福,生就一副好皮囊。book18.org

他身材高大、體格健壯,慣於保留鋒利的寸頭,一張線條冷峻的面龐,兼鋒芒尖銳的五官與神態。當他不笑時,整個人便散發出極為沉重冰冷的氣質,令顧雙習聯想到暴雨天:邊察就像是從電閃雷鳴、暴雨滂沱里,凝聚出實體的惡鬼。book18.org

此時,他戴著眼鏡,面無表情地盯著平板,觸控筆尖時不時在螢幕上划動,或勾線、或選中、或寫字,將一樁樁繁瑣事務處理得當。book18.org

顧雙習望著那支黑色觸控筆,思緒不自覺飄到其他地方:邊察曾將觸控筆較為圓鈍的那一端插入了她的下體,攪得她從裡到外皆濕透……不夠愉快的回憶戛然而止,因為邊察發現她已甦醒,正要俯身來親她。book18.org

面對她時,他會盡力掩蓋所有的戾氣與不耐煩,展現、或者說扮演出最溫柔體貼的那一面。譬如現下,邊察摘掉了眼鏡,鼻尖親昵地磨蹭著她的鼻尖,柔聲同她道「早安」;又用黏糊糊的口氣問她:「想吃什麼早餐?」book18.org

顧雙習卻沒接他的話,沉默地任由他親吻。邊察察覺到她的情緒,整個人的姿態放得更低,伸臂將她圈在懷中,用愈發粘稠綿密的口吻哄她:「雙習是不是生氣了,氣我昨天晚上折騰得太過分了……對不起嘛,雙習,我的自制力太差了,做不到對你多加收斂……我下次注意,我一定注意。」book18.org

他滿不在乎地說著根本不會信守的諾言,手掌繞到她身後,張開五指,當作梳子,輕柔和緩地梳理著她的長髮。顧雙習早就不信他,再次聽到和上次別無二致的承諾,只覺得好笑,想要保持沉默地翻過身去,髮根處的頭皮驟然傳來一陣刺痛——邊察陷進她發間的手指,此刻已緊緊地抓住了她的髮絲。book18.org

邊察手上拉扯著顧雙習的頭髮、不准她轉過身背對著他,口中依然是那副柔情似水的語氣:「雙習,理理我嘛,哪怕罵我也好、打我也好——就是不要不說話、不理我。」book18.org

「可我既不想罵您,也不想打您。」顧雙習低聲回道,「我只想一個人靜靜地躺會兒。」book18.org

他像輕微一滯,沒有再說什麼,扯住她頭髮的手指也鬆開了,轉而柔慢地撫了撫她的腦袋。顧雙習閉上眼,蜷縮起手足,以三淺一深的呼吸頻率,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想想接下來究竟要做什麼。book18.org

她想出去走走。book18.org

邊察不喜歡她出門,也不希望她出門。在她極少數的那幾次外出里,要麼邊察派了諸多保鏢、僕從,寸步不離地跟著她,要麼就是邊察自己,帶著她去固定地點。book18.org

他是皇帝,為著安全考慮,一旦私底下外出,所到之處必須提前清場。因此顧雙習看到的,永遠只有空無一人的街道、商場、公園……雖然她當時,的確正呼吸著室外的空氣、正行走在戶外的地面上,但顧雙習體會不到任何「自由」或者「釋然」的感覺——那似乎和她待在府邸里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她真正想要的,是無拘無束地「出去走走」。book18.org

她確定邊察現在很想讓她擺出好臉色,為此他似乎願意交換任何籌碼:但顧雙習也拿不准,他是否會答應這個請求?這個「想無拘無束地出去走走」的請求。book18.org

她十分清楚,邊察的所謂「寵愛」是有底線的:他無法容忍任何被他視作「背叛」或者「反抗」的舉動。在位十二年,邊察早就習慣了說一不二,他的意願不容他人忤逆,即便是看似「特殊」的顧雙習。book18.org

不如說,正因她的「特殊」,他對她的控制欲與占有欲,比他對其他人、其他事都要更加強烈、更加扭曲。book18.org

但她總要試一試。如果她因為這份「不確定」,而謹慎地永遠不提出訴求,那麼她的願望就永遠都不會成真。book18.org

於是,顧雙習轉回身來,對上了邊察的視線。她輕聲說道:「閣下,您能陪我出去逛逛嗎?」book18.org

她不去留意邊察因這句話而產生的表情變化,一心一意地把她想說的話全都說出來:「我想去皇都的遊樂園。我在電視上看到過它的廣告,畫面里的它很漂亮、很迷人……所以我想親眼去看看。」book18.org

「但我不想要清場,那樣就沒有遊樂園的氛圍了。」顧雙習終於把她的想法和盤托出,等待著邊察的回覆。book18.org

「……我知道了,雙習,我今天就陪你去。」邊察答應得出乎意料的爽快,接著便邀功般地低下頭來,向她索要一個潮濕的吻。顧雙習從善如流,四唇相抵,把未竟的心聲皆埋進喉嚨深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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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外出,邊察確實沒有大張旗鼓地清場,只是戴了墨鏡,用以遮掩面孔。他極少親自出席媒體的見面會,大多數民眾對他的臉並不熟悉,遑論是遊樂園這種人們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項目與風景上的場所。book18.org

他倒是異常熱衷於打扮顧雙習,親手為她挑選了衣服:一條抹胸弔帶長裙,裙擺順滑地垂落至小腿中部。可當顧雙習真的穿上,邊察又開始不滿意,望著她裸露在外的脖頸與肩膀,臉色臭得肉眼可見;又繃著表情拿出一件外套,讓顧雙習套在了身上。book18.org

她相當柔順,幾乎已成為習慣,平靜地穿上他選擇的衣物,將頭髮撥出後散在背上。然後顧雙習轉身,向邊察展示這一套搭配——他像終於心滿意足,牽過她的手,親吻她的指尖:「雙習,很漂亮。」book18.org

邊察的誇獎,具有某種交換意味:她必須先使他開心,才能得到他的認可。book18.org

顧雙習無所謂是否被他肯定,但邊察的心情於她而言很重要,因為這直接關係到她能否活得順遂。在不侵犯原則的基礎上,她不介意用一時順從換取片刻安寧。book18.org

儘管在邊察身邊待得愈久,顧雙習也愈發不能理解,她的原則、或者說底線,究竟該落在何處。book18.org

他們去遊樂園,如常人般提前在手機上買好電子票,直接掃碼入園。book18.org

時間已近中午,日光盛烈,邊察打起遮陽傘,單臂攬過顧雙習,使她完全躲在傘與他的陰影里,免遭烈日的荼毒。顧雙習試探性地問他:「我們要去哪裡?」book18.org

對他的稱呼到了嘴邊,硬生生化作一聲「寶寶」,幸好這本就是情侶間的常見暱稱,落在旁人耳中,並不顯得突兀。book18.org

邊察卻覺得新奇,抬手去捏她頰側軟肉,嗓音不自覺夾帶上一絲輕盈的愉悅:「先去吃點東西吧,不然雙習下午可能沒力氣玩。」book18.org

沿著遊樂園裡的小吃街,他們從頭走到尾,沒有進去店鋪里點餐,盡挑著沿街陳設的小攤鋪,買了些花樣繁多的小吃。顧雙習確沒試過這些新鮮東西,興致頗高,每樣都樂意嘗一口,不喜歡的就全推給邊察。book18.org

他無甚忌口,亦沒有偏愛,蓋因身份特殊,喜惡皆不可外露,所以顧雙習捨棄掉的每一款食物,全被邊察照單簽收。她胃口小,一條街逛下來,便已飽了七八分,明知邊察大機率沒吃飽,顧雙習也懶得體恤他,轉而拉著他的手,說想去看看遊樂園別的地方。book18.org

邊察卻不同意,理由是太陽太大,怕她中暑,強行把她帶進了一旁的商店。商店裡售賣與遊樂園有關的種種紀念商品,設計別出心裁、款式琳琅滿目,很快便吸引住了顧雙習的目光,在商店裡慢悠悠地來回打轉。邊察活像個機械侍從,只管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從不自己走開去看別的區域。book18.org

在飾品區,顧雙習隨手撿起一枚發卡,對著鏡子往自己頭上試戴。發卡做成波浪形狀,末端卷出一朵浪花,於暖色調燈光下熠熠生輝,頗為賞心悅目。book18.org

她摘下這枚,換上下一枚,如此試戴多次,終於覺得無聊,將發卡們放回原位。book18.org

邊察問她:「不想要嗎?怎麼放回去了。」book18.org

她頭也不抬地反問他:「您覺得有特別好看的嗎?」book18.org

「都很好看。雙習怎麼樣都是好看的。」他倒回得周全,就是等同於廢話。book18.org

顧雙習把發卡整理停當,轉手從一旁的眼鏡架上取下一副,一面摘了邊察的墨鏡,一面替他戴上新的。book18.org

她選的是一副粗框眼鏡,不帶鏡片,戴在邊察臉上,將他凌厲五官的攻擊性削弱許多,竟造出幾分斯文氣息。邊察平日裡佩戴細框眼鏡,顧雙習一直覺得那樣太精英、太不近人情,縱然符合邊察性格,可她總對冷心冷情的人感到疏遠。book18.org

這副粗框眼鏡則不同。顧雙習歪頭看他,慢慢地露出一絲笑意:「我覺得很適合你呀,寶寶。」她軟聲細氣地叫他。book18.org

邊察完全不看鏡中倒映出來的自己,只垂眸一心一意地盯住她,聞言也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那就戴這副眼鏡好了,畢竟雙習喜歡。」book18.org

然後就真的拉住她的手,另只手從飾品區挑揀幾樣發卡,又轉去紀念品區,為顧雙習購買世俗意義上的「禮物」——玩偶、毛絨頭飾等一系列可愛物什。book18.org

她雖然不能理解這份心意的內驅力何在,但邊察做事一向不容置喙,她也就懶得再白費力氣地勸他,索性隨他挑選。book18.org

大概他認為,這麼做會叫她開心吧?顧雙習內忖道。儘管她完全不需要這些東西,即便買回去,也是堆在府邸里吃灰。邊察總喜歡一廂情願地做些感動自己的生意,而她更是必須配合他、表現出感恩戴德的樣子,那樣他才會覺得,世事圓滿,盡如他意。 book18.org

第七章 回家 book18.org

從紀念品商店出來,站在店門外的遮陽棚下,邊察為顧雙習戴上方才新買的毛絨發箍。book18.org

發箍是貓耳造型的,外裹雪白絨布,觸感與視覺同樣柔軟。顧雙習年紀輕、麵皮嫩,戴上這副發箍,更顯出妹妹仔式的稚嫩可愛。邊察端詳幾秒,又數出那幾枚由他親自挑選的發卡,夾在她發間,這才滿意地收了手。book18.org

顧雙習正轉過身,照著商店櫥窗的倒影,觀察邊察在她頭上造就的傑作,耳朵便捕捉到他的一聲輕喚:「雙習。」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回過頭,這一幕便被邊察的手機記錄下來。book18.org

按快門、設壁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他早習慣了這麼做。book18.org

當然少不了誇獎:「雙習真的好像一隻小貓咪。」又伸出一邊手臂,將顧雙習攬在臂彎中,邊察用下巴親昵地蹭了蹭她的發頂,語調里泛濫出曖昧,「我的小貓。」book18.org

她感到不適,更為一旁路人的側目而侷促,身體不自覺緊繃起來,隨時準備從邊察身邊逃開。幸好他先鬆開手臂,把手中購物袋遞給侍從,吩咐他們先放到車上去。book18.org

此次外出,邊察的確沒有清場,但也沒有精簡掉侍從,只是令他們身著便衣、隱沒於人群之中,避免打擾邊察與顧雙習「約會」——回憶著這個從書本上、電視里學來的詞彙,她摸了摸小臂,感到一陣切齒惡寒。book18.org

可這對於邊察而言,確實是「約會」吧?和愛人一起逛遊樂園,怎麼想都符合「約會」的定義。book18.org

邊察就像機器人一樣,沿著被普羅大眾認可的「戀愛清單」,機械地完成任務。他送她禮物、陪她外出,他照顧她、縱容她、依賴她,甚至培養出一套反應機制,時刻準備用手機鏡頭記錄下她的模樣,再設置為壁紙……他好像正在認真地「愛人」,儘管他的這些所作所為,不一定出自真心。book18.org

如果他不做皇帝,似乎也可以去當演員。顧雙習想到。至少他演「愛人」這齣戲碼,很是得心應手。book18.org

來逛遊樂園,總得玩些遊戲項目,否則便仿佛對不起「遊樂園」這三個字。幸好今天是工作日,遊樂園的遊客不算很多,加上邊察身份特殊,不論他們出入哪個項目,都堪稱暢通無阻。book18.org

對於玩哪些項目,顧雙習並沒有拿定主意,乾脆交給邊察安排。他明知她膽子小,故意帶她去包含恐怖元素的項目,無非就是想看她又驚又恐地躲進他的懷中、用她那雙手緊抱住他的樣子。book18.org

在鬼屋,顧雙習甫一踏入第一個房間,還在打量屋內陳設時,便被從角落裡突然竄出的「鬼」嚇了一跳。邊察偏又在此時鬆開她的手、獨自走到前面去,把她一個人扔在後方,被「鬼」纏得脫身不得,頭暈腦脹間更分不清方向,連逃跑的路徑都找尋不到。book18.org

非要她帶著哭腔地叫一聲「寶寶」,他才肯折返回來,把雙腿發軟的顧雙習從地上抱起,安撫般地捏捏她的肩膀,再將她帶離此處鬼屋。book18.org

在邊察的掌間,顧雙習被嚇得瑟瑟發抖,生理眼淚全揩在邊察胸前衣服上,素有潔癖的他不覺得嫌棄,反倒頗為受用:邊察喜歡被顧雙習需要的感覺。book18.org

她頭一次進鬼屋,連遊戲規則都沒摸清楚,就被工作人員扮演的「鬼」嚇得丟了三魂六魄,半天也沒能回過神來。book18.org

邊察見她臉色蒼白,心知這次的確把她嚇慘,漸漸生出懊悔來,暗罵自己幹嘛要這麼對她?明明今天帶她出來玩,是為了讓她開心,歷經這麼一遭,反而叫她沒了繼續玩的興致。book18.org

他陪著她,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下,想讓她好好休息會兒。邊察試圖同她講話、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可無論他說什麼,顧雙習都一言不發,靈魂出竅般地盯住眼前那一小塊地面,就連握住他的那隻手,手指都幾乎是僵硬的。book18.org

後悔心境愈演愈烈,邊察逐漸慌亂,把頭低下去,鼻尖抵在她掌心,低低地叫一聲「雙習」,又用雙唇去吻她的手心與掌背,直到她的手指痙攣般地戰抖一下,而後自他手中抽離。book18.org

顧雙習終於垂下眼帘,看向將臉頰依戀地掖在她掌間的邊察,口吻既輕又柔:「沒事啦,我們繼續去逛逛吧。」book18.org

「對不起,雙習,我不該把你一個人扔在那裡……」話語說至一半,即被她制止。顧雙習將指尖按在邊察雙唇上,示意他不必再說。book18.org

她起身,貌似無事發生般地轉移話題:「我們去那邊看看吧?好像還沒有去過。」book18.org

顧雙習最不需要的,便是邊察的道歉。book18.org

他做事從來都以自己為先,即便這次好似悔改,下次也依然會重蹈覆轍。方才他把她丟在鬼屋中,無非是想看她驚慌失措、向他求助的樣子,藉此滿足他那份大男子氣概的虛榮心……book18.org

只要他一直虛榮,那他就一直會把她扔在那裡。book18.org

他們又玩了些項目,直到顧雙習在遊樂園的一處僻靜角落裡,發現了一棟單獨的建築。book18.org

它離群索居,隱藏在一處茂密濃綠的樹叢後,若非街邊豎起一面小巧的廣告牌、其上箭頭指向這棟建築,恐怕顧雙習也注意不到它。book18.org

這是一座占卜屋,廣告語相當程式化:「洞悉你的內心,窺視你的未來。」邊察從不信這些,本想牽著顧雙習走開,卻見她像很感興趣,拉著他撒嬌:「寶寶,玩了這麼久,我也累了,想休息一會兒。」book18.org

她說的「休息」,便是走進占卜屋裡,給老闆送上一樁生意。book18.org

室內空調溫度調得極低,將他們身上沾染的灼熱氣息洗滌殆盡。邊察不願參與這場名為「占卜」實為「詐騙」的鬧劇,更不願讓顧雙習一個人進去,她像看穿他的猶豫,主動打包票:「您就在外間等我吧,我自己進去,很快就出來了。」book18.org

顧雙習微笑:「我向您保證,邊察。您偶爾也要相信我一回。」book18.org

他當然相信她,他只是不想和她分開。但望進顧雙習那雙眼眸中,邊察默然,隨後便鬆開了拉扯住她的手。他篤定她逃不掉、跑不了,亦覺得自己這重焦慮感太過異樣,或許他確實該試著放開她,至少先放開一點點。book18.org

她順利脫身,掀開厚重門帘,走入老闆所在的裡間。book18.org

老闆作吉卜賽人經典打扮,一身五彩斑斕的布料,金銀飾品叮噹作響,撫在水晶球上的十指皆貼著亮晶晶的尖銳夾片。見有客人進來,她先老道地詢問:「您想看見什麼?」book18.org

顧雙習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一時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想:我想從「占卜」中得到什麼呢?心理安慰嗎?在邊察身邊待得愈久,也的確愈需要心靈按摩,但我現在想要的並不是這個。她實際想要的是……那棟在夢中曇花一現的城堡,再次浮現在顧雙習的腦海里。book18.org

顧雙習低聲道:「我想問問您,我可以回家嗎?」book18.org

老闆抽選塔羅牌,擺出牌陣,再一一翻面,開始同顧雙習解牌。她說:「你不屬於此地。我看不到你與周遭萬物的聯繫,從人到物皆是如此。出於機緣巧合、亦或者是陰差陽錯,總之你來到了這裡,這實非你所願。」book18.org

顧雙習沉默:在真正遭遇「穿越」以前,她的確從未想過,她會離開那座城堡——離開她的家。book18.org

在那裡,她度過了無憂無慮的十八年,並滿心歡喜地期待著第十九年的到來:但也許是為了懲罰她的信仰不夠虔誠,上帝使她在生日的第二天來到了此地,往後便開啟了這場不見盡頭的噩夢。book18.org

老闆繼續道:「同時,我也看不到你回家的方法。一般而言,塔羅牌會給出解決的途徑,只是存在清晰與模糊的區別,但你的問題是個例外,沒有通路通向它的答案。你回不去了。」book18.org

顧雙習擱置在腿上的雙手,隔著裙面掐緊了大腿肉。她勸誡自己:這只是「占卜」,是不可信的胡說八道,不要被老闆牽著鼻子走……可那顆心還是掉了下去,像失去立足之處,像無力維繫平衡。book18.org

她回不了家了。這個念頭每在腦海里重複一次,淚意便更洶湧一分,直到眼眶再也瞞不住,放任一滴滴眼淚墜落到胸前、到腿上。book18.org

顧雙習咬緊下唇,試圖利用疼痛將淚水遏制,使她不至於太狼狽。可惜這一行動收效甚微,反倒因為太過用力,唇齒間一瞬泛濫開鐵鏽的腥味:牙齒咬破了唇面,此刻正在向外流血。book18.org

但她還是努力笑了笑:「謝謝您,老闆。」然後顧雙習起身,走出了裡間。book18.org

甫一掀開帘子,邊察便迎上來,一打眼便瞧見她滿臉漣漣清淚,唇畔蜿蜒下一絲血色,如細蛇般爬向她的下頜。邊察嚇一跳,雙掌立刻握住她的肩膀:「雙習,發生什麼了?」book18.org

沒有發生什麼。她本想這樣回答邊察,儘管她明知邊察絕不會相信她。可除了這句話,她又還能說什麼呢?她絕不可能說出實情,因為那些真相聽在邊察耳中,一定會被他視作「背叛」的象徵。book18.org

顧雙習覺得,她實在是太累、太累了。累到她已不想再去思考,究竟該同邊察說些什麼。於是她閉口不言,只管抬起手臂,用袖子去擦她的眼淚,以及她嘴角的血跡。最後她說:「……抱歉,閣下,讓您看到我這副樣子。」book18.org

邊察抿唇,表情緊繃起來,卻無論如何也沒法向她發怒,只得把侍從叫進來,吩咐他們去問占卜屋的老闆,究竟對顧雙習說了什麼、做了什麼。book18.org

她沉默地聽著他發號施令,不自覺出神,想到她和邊察第一次見面時,他也是以這樣的態度,吩咐文管家將她處理乾淨後送到他的臥房——「處理」。顧雙習莫名其妙地扯動了一下唇角。book18.org

邊察從一開始就把她視作牲口、物件,隨意擺弄處置,不需考慮後果。至於現在,他裝出一副深情款款、掏心掏肺的樣子,也完全是為了他自己好。book18.org

扮演一個溫柔忠誠的愛人,能極大程度地滿足他的虛榮心與自得感。邊察的一切作為皆是出於本心,他也的確矢志不渝地偏愛著他自己。 book18.org

第八章 工具 book18.org

邊察原本預備和顧雙習在遊樂園一直玩到八點鐘,看罷煙花表演後再回府邸。誰料顧雙習進了一次占卜屋,不僅流了眼淚,還直言不想再逛了、想要回去。book18.org

他遷就她,陪她坐車回家,一路上始終把她攬在懷裡,手掌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她,直到她漸漸止住哭泣,靠在他肩上睡了過去。book18.org

她還戴著那枚毛絨發箍,此時蹭在邊察頸間,遺留下些許癢意,引他不適。邊察索性幫她摘了發箍,使她那頭柔軟的黑髮,時不時掃過他脖頸處的皮膚。book18.org

她最近……似乎情緒起伏很大。邊察垂眸,望向顧雙習的睡臉。即便是在夢中,她的眉眼也憂鬱地稍稍蹙起,仿佛遇到了無法開解的痛苦,黑甜夢境也不能助她逃脫。book18.org

一直以來,顧雙習都表現得很乖。雖然偶爾會情趣般地鬧鬧小脾氣,但在大多數時候,仍是溫馴而逆來順受的。邊察正是因為這份乖巧,而決定選中她來做他的「演出道具」。book18.org

不說性格,顧雙習的其它方面,也很契合他的需求:年紀輕、沒背景,乾淨、柔弱、好拿捏。她完美得令邊察生疑:莫非有人知曉他的燃眉之急,特地準備了一個符合條件的顧雙習,只為了把她安插到他身邊?book18.org

但這一懷疑很快被現實否決。他把顧雙習里外都查得清清楚楚,最終確認:她的背後不存在任何勢力,她的一切所見即所得,她就是一張極薄極脆的白紙,在被他隨心所欲地塗鴉過後,又能被他輕而易舉地撕碎。book18.org

邊察十分滿意,將她留在了他身邊。這一留,就一直留到了現在。book18.org

距離他們第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三個月零六天。book18.org

邊察詫異於自己竟然記得如此清晰,大抵是因為他的記性一向很好吧?任憑報表中的數據再紛繁複雜,邊察看一眼就能捋順並記住,何況是與顧雙習的相遇時間。book18.org

畢竟在那一天,他的確很開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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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關於邊察私生活的風言風語甚囂塵上,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勢。基於風險管理意識,邊察決定開始尋找合適的人選,作為他扭轉形象的「工具」。book18.org

他不認為「私生活不檢點」是多麼嚴重的污點:作為皇帝,他日理萬機、瞻前顧後,壓力與責任同樣重大,時日愈久則積攢愈多,這時自然需要一個宣洩口,好讓他不至於難堪重負、走向崩潰。book18.org

邊察的宣洩口是「性」。他輾轉於不同的性伴侶之間,極少與同一個人二度春宵。畢竟於他而言,「伴侶」是只需揮一揮手,即可便捷替換的物品,他沒有必要對「物品」太過珍重。book18.org

但太過頻繁地更換伴侶,還是為他招致了許多罵名。儘管他可以讓大臣控制媒體喉舌、折斷記者筆桿,禁止那些人公開討論他的私生活,但邊察亦深知,他無法掌控所有人的思想與話語,他的形象仍會在這些傳言的侵蝕下逐漸凋敝、破敗,直至失去公信力。book18.org

身為皇帝,邊察絕不會放任事態如此發展。既然人們為他的濫交與薄情而議論紛紛,那麼他只需要尋覓到一個固定伴侶,並大肆宣揚他的深情不渝、痴戀純愛,塑造出「浪子回頭」的經典形象,他的風評也將順勢扭轉。book18.org

這是最穩妥、也最便捷的解決方案。邊察立即授意,由都柏德全權負責此事。book18.org

都柏德是邊察近侍,從小便作為「貼身侍衛」守護在邊察左右。在邊察正式加冕後,都柏德更是成為了他的得力幹將之一,深受邊察信任,而都柏德也從未辜負過皇帝的信任,將每一項交到他手中的任務都完成得漂亮。book18.org

這一次,都柏德同樣展現出奇高的工作效率。不出一周,他便把他尋見的、符合要求的女孩們匯聚在一起,通知邊察隨時都可以來挑人。book18.org

邊察本不打算到場,想著讓都柏德直接選個最合適的,送去府邸即可。可命令還沒有下達,邊察忽而想到:按照計劃,他會與這個「工具」相處一段時間,直到他的形象徹底站穩腳跟,「工具」方才會被丟棄。book18.org

畢竟是要面對面共處幾個月的,萬一都柏德選的人不夠合他眼緣呢?看來還是親自去一趟比較好。book18.org

於是他來到了那裡,隔著一層單向玻璃,看見了那些女孩們。book18.org

她們面容模糊,全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色衣衫,在房間裡做著自己的事。看書、聊天、發獃、睡覺……散發出鮮活的生命力,天真又純粹,無人知曉自己的命運即將被上位者輕易變更。book18.org

但,不是她們、不要她們。邊察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內心不起波瀾、全無感情。這麼多年輕鮮妍的花朵,落在他眼中,與砧板上的魚肉並無差別,而他連動手料理都懶。book18.org

他想呵斥都柏德:你都找的些什麼貨色?沒有一個看得上眼。話語涌到嘴邊,邊察卻在角落裡,不期然看見某個女孩。book18.org

比起周圍的其她女孩,她顯得很安靜。她既沒有看書,也沒有發獃,更沒有睡覺,她只是蜷縮在那處角落裡,用她那雙眼謹慎地打量著四周,仿佛一隻初生於世的小動物,失去了父母的庇護,被迫過早地學會了觀察與警戒。book18.org

邊察覺得,她的那雙眼睛,生得極為漂亮。他喜歡她眉眼間泛濫出的那陣懵懂勁頭,既野蠻又聰明,邊察一見便知,她是個極難馴服的主兒。潛藏在她那副柔弱外表下的,是無可動搖的強悍內心。book18.org

儘管他是來挑選一個乘手的工具的,而工具不需要生有反骨,但在看見她的第一眼,邊察忽然認定:就是她了。book18.org

人類天性中便裹挾著征服欲,這重與暴虐掛鉤的慾望指引著人類開疆拓土、將旗幟插上所至之處,而今這重慾望亦將投射到人們所見之人身上。book18.org

邊察自有強權在手,無數人都向他叩拜,他本就不缺服從與皈依,但他還是想要征服目之所及的一切,樂此不疲地試圖論證:他即為天命所歸、無所不能的天子,既得天道,又具權能,從此所向披靡、不見壁障。book18.org

他想把少女心中的那根尖刺磨平,將她馴作全身心依賴他的寵物,然後再毫不留情地拋棄。仿佛任何東西,都是沒有拿到手時,才是香甜的。book18.org

邊察的確實非品性高尚之人,至少他在這些事情的抉擇上,表現出了驚人的低道德感。他不在乎其他任何人的看法,他只想要自己開心。book18.org

都柏德將少女自屋中帶出,領到邊察面前。與他們相比,她顯得過分嬌小纖弱了,黑髮雪膚,容貌活似未成年,邊察一時懷疑她的真實年齡,直到都柏德遞來資料,寫明種種檢查結果顯示,她已滿十八歲。book18.org

只是她確實古怪,除去體檢的各種指標,有關她的個人信息,一概都是空白,就連「姓名」都是空著的。邊察指著它,看向都柏德,後者解釋道:「……國家戶籍資料庫里沒有她的任何信息,我詢問她本人時,她說的也不是華夏語。」book18.org

都柏德一介武夫,對外語一知半解,邊察便親自同少女問話,問她叫什麼名字。她遲疑著開口,說出的是一種古老的語言,名為「凱爾特語」。邊察遂模仿著她的腔調,換了凱爾特語問她,總算問出她的名字:一個複雜的、冗長的外文名。book18.org

他覺得不好,決心要教她華夏語,還要給她改一個名字。由他來給她捏造一個新的名字,使她從「名字」上,便開始屬於他。book18.org

他領她回府邸。一路上,她保持沉默,自覺同邊察隔開距離,二人分倨商務車後排座位兩側,其間隔著楚河漢界。book18.org

她偏過臉,額頭抵在玻璃上,雙目望向車窗外,眼神中閃爍不定的情緒,邊察看不清。但他也沒有太多的閒暇去關心她,工作紛至沓來,經由大臣篩選後再投遞到他的文件夾,邊察須得一一處理,只在幾秒鐘的間隙里,撩起眼皮看一看身畔的她。book18.org

身材纖細、苗條,卻實非枯燥的乾瘦,胸前一弧圓潤的曲線,泄漏出香氣馥郁的春光。像察覺到他的視線,她回過頭來看向他,口中怯生生地問一句,我們要去哪裡?book18.org

邊察難得有耐心與閒心,為她解答一二:「回家。」又補充道,「我們的家。」book18.org

她很困惑,但也很清醒,慢慢地搖搖頭:「我的家不在這裡。」然後她便不再說話,一心一意地觀察著窗外街景,只留給邊察一個漆黑的後腦勺,及髮絲間遺漏的一角瑩白耳尖。book18.org

而他在那一刻,驟然察覺到心尖痒痒,像有一萬隻螞蟻在其上噬咬啃食,攛掇著他把手伸過去,碰一碰她的耳朵。像兔子溫順地趴伏在籠中,雙耳卻警惕地立起,隨時準備逃跑,或者發起攻擊。book18.org

但這一切都只是徒勞。一旦她來到他身邊,她便會被拔掉尖牙、剪掉指甲,剝奪所有可能傷害他的武器,只能做他掌間最乖巧的那隻金絲雀,日日夜夜只為他而歌唱。假如他想,抑或他厭倦,他將立刻將這隻鳥兒溺斃於冰水之中。 book18.org

第九章 寶寶 book18.org

顧雙習睡去又醒來,一雙眼睛因為哭泣而腫成了大核桃。安琳琅給她拿了冰袋敷眼睛,她便捧著冰袋坐在床上,安靜地想著自己的事。book18.org

邊察已從侍從口中,得知了占卜屋裡發生的一切。望著皇帝黑沉似水的面色,侍從小心請示著他的意見:「需要處理掉那位占卜師嗎……?」book18.org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閣下最不容他人惹小姐不開心。book18.org

「不用。」這回邊察卻說,「有這麼個人對小姐說這些話,很好。想必她從今往後便會歇了離開我的心思。」book18.org

他默默想著,忽而彎了彎唇,擺手讓侍從下去。book18.org

邊察走進臥房時,安琳琅剛從顧雙習手中接過冰袋。她雙眼間的紅腫已消退了許多,只是眼白中仍滿布血絲,顯得精力不足、氣血虧空。book18.org

向邊察行了一禮,安琳琅便安靜地退下了,臥房裡一時只剩下邊察和顧雙習。book18.org

儘管已睡了一覺,但顧雙習依舊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整個人蜷縮在床上,幾乎存心把自己團成一隻刺蝟。book18.org

邊察在床邊半跪下來,雙掌扶住顧雙習的肩,先耐著性子問她:想不想吃什麼?還有哪裡不舒服麼?……這些問題,她一概不理,只把睫毛垂得更深,不願同他對上視線。book18.org

邊察也不生氣,不如說他心情很好,因此格外耐心。他又在床上坐下來,伸臂將她圈在懷中,嘴唇親昵地去吻顧雙習的頭髮,再緩慢挪移到她耳尖。book18.org

顧雙習躲了一下,沒能躲過去,還是被他親到了臉頰。她索性別過臉去,以行動抗拒他的親近。book18.org

指尖撫上她的眼皮,邊察靠近,輕輕朝她雙眼呵著氣,流露出擔憂神態:「雙習什麼都好,就是太愛哭了,總把自己兩隻眼哭成桃子,這樣也太難看了……」旋即他話鋒一轉,笑眯眯地用指腹描摹著她的眼型,「可那也沒關係呀,雙習不管變成什麼樣,我都非常喜歡。」book18.org

「……我寧願您不喜歡。」顧雙習說道,「您究竟喜歡我什麼?我改。」book18.org

她的口氣不似開玩笑,而是真的在很認真地詢問他。book18.org

邊察面上笑容漸隱,屈起手指,指尖靠近她的眼睛,懸停在距離眼球不到半公分的半空中。book18.org

顧雙習每一次眨眼,睫毛都會沙沙地擦過邊察的指尖。book18.org

「不要再說這種話,寶寶。」邊察輕聲說,「你知道的,惹我生氣絕非明智之舉。」book18.org

他端詳著顧雙習的臉龐,猶如評估貨物價值:「雙習很漂亮,眼睛尤其漂亮,堪稱神來之筆……可這麼美麗的一雙眼,若不是用來看我的,那它就毫無存在的意義,應當被廢掉。」book18.org

「放心吧,寶寶,我怎麼捨得你痛呢?就算真的要把你變成瞎子,我也會請最好的醫生主刀的。過程不會太殘忍,也不會太血腥,你只需要睡一覺,醒來就什麼都看不到了。」book18.org

「等你失明,你就只能依賴著我生活了。如果我想看你摔倒,就故意不提醒你避讓台階;如果我不想要你了,就故意將你扔在荒郊野嶺,你走上幾個小時,都未必能遇上可以幫你的人。」book18.org

「到了那時,你還會這麼和我說話嗎,寶寶?」book18.org

……顧雙習的臉龐,隨著邊察的話語,變得愈發蒼白。book18.org

一時間她也無法確定,他究竟是嚇唬她,還是動了真格?她是見過邊察殺伐果決的樣子的,也知道他從來都不是痴情優柔的戀人,被他說出口的話,大機率就是他的真心話。book18.org

他真的想把她變成盲人,也真的做得到。book18.org

她還是害怕了。顧雙習抬起手,溫柔地握住了邊察的手指。book18.org

她將他的手指貼到唇畔,落下輕吻;又張開雙唇,將那根手指含進了溫熱的口腔。book18.org

口腔黏膜又濕又軟,顧雙習小心翼翼地抬起牙齒,避免磕碰到他的手指,一面扶著它輕壓她的舌頭,一面抬起眼來,用潮濕可憐的目光注視著邊察。book18.org

他果然被她這番舉動取悅,臉上重新有了笑容,抬起另一隻手,揉亂她的黑髮:「雙習真乖。現在不生氣了吧?」book18.org

顧雙習搖頭:「不生氣了。」book18.org

他手指還塞在她口腔里,異物使她說話時聲音含混不清,更添幾分愛嬌。邊察指腹壓了壓她的舌面,撤出去後慢條斯理地將沾在手指上的口水抹在了顧雙習的臉頰上,她沉默地忍受著,雙臂伸出去,環抱住邊察的腰身。book18.org

待他手指離開,她的臉又溫順地貼上去,用牙齒咬著邊察的褲子拉鏈,一寸一寸地朝下拉。book18.org

意圖討好他的動作卻被他中途制止。邊察捧著她的腦袋,單手把拉鏈推回最上緣,彎腰親親她:「不用你為我做這些。我只想和你好好說說話。」book18.org

他再次在床邊半跪下來,放低姿態,以仰望的視角注視著她,試圖擺出「敞開心扉」般的態度:「雙習,你的家到底在哪裡?等我過段時間沒那麼忙了,可以抽空陪你回去一趟。」book18.org

這個問題卻似把她問住,她不知該怎樣作答才好,停頓一陣後,方才訥訥開口:「……我回不去了。」book18.org

顧雙習定了定神,腦海中有回憶片段一閃而過。book18.org

她剛來到此地時,曾試圖在地圖冊與歷史書中找到自己、或者說父親存在過的證據。但隔著幾百年的時光,她終於絕望地洞悉,他們都只是沒有留下過記錄的小人物。就連那座恢弘城堡,也不曾被載入史冊。book18.org

如果她無法回到過去、回到父親身邊,那她就徹底同父親和家失散了。即便她想方設法、找到城堡所在之處,迎接她的,恐怕也只有早已變換的景色。book18.org

一夢倏忽,白駒將她熟悉的一切皆席捲一空。book18.org

她不細說,邊察也不追問。他握住她的手,將冰涼的小手掖在掌心,口吻輕柔地詢問她:「雙習,既然已經回不去你的家了,那為什麼不把這裡當成你的家呢?這裡足夠大、足夠敞亮,你想做什麼都好,還有我愛你……這裡不好嗎?有哪裡不符合你對家的定義嗎?」book18.org

邊察微笑著,把她的手遞到唇前親吻,露出痴迷般的表情:「……寶寶,我想不到還有比這更好的選擇。把這裡當做你的家吧,此後你只需要安心地呆在這裡就好……有我陪著你,有我這麼愛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book18.org

他逐漸變得狂熱,吻沿著她的手掌一路往上,直抵她的頸窩。邊察把臉埋在她頸間,一邊說話,一邊烙出吻痕:「此前府邸從沒有一位女主人,但現在我希望你可以是這裡唯一的女主人……和我一起,永遠都不分開……不好嗎?」book18.org

「一切都會如您所願的,閣下。」顧雙習輕聲道。book18.org

所謂「女主人」,本來就只取決於邊察的一句話。他想讓誰當,誰就能坐上這把名為「女主人」的交椅。他不過是看中她柔弱可欺、極易控制,才想把她扶作「女主人」。對此,她心知肚明。book18.org

她亦明白若是有一天,她變得棘手刺撓,那麼邊察將會毫不留情地將她換掉。這一天或許遲早都會到來,顧雙習要做的就是在被趕出府邸以前,儘快為自己找到一條維生之道。book18.org

離開邊察後,她再也不想過仰人鼻息、看人臉色的日子了。 book18.org

第十章 心病 book18.org

今晚的邊察格外黏糊,把她的脖頸與肩胸皆啃得遍布吻痕,掐著她的腰一下一下釘得極深極重,每一次都將陰莖插至最深處,龜頭鍥而不捨地試圖撬開宮口。book18.org

顧雙習漸漸感到疼痛。每當他插入,龜頭上的凸棱便會粗糲地碾過陰道內壁的嫩肉,引發一陣戰慄快感,及混雜於其中的絲絲痛楚。book18.org

她不得不抓住他的手,仰起腦袋同他撒嬌:「邊察,好痛,出去好不好?」而他的回應則是吻她,然後更加用力地抽插。顧雙習慢慢放棄勸說他,索性把雙眸闔上,勸說自己不看不理不想,隨便邊察翻來覆去地折騰,直到最後射在她身體深處。book18.org

邊察卻不急著抽出來,尚未完全軟化的性器仍戀戀不捨地留在她體內,他抬手撫摸著她的臉龐,嗓音里含著饜足與祈求:「雙習,給我生個孩子吧?」book18.org

顧雙習知道,從他們第一天遇見開始,他就希望她生個孩子。book18.org

不是因為覺得她基因有多麼好、生出來的孩子會多麼優秀,而是因為邊察清楚地明白,一旦女人有了孩子,天然的母性便會影響她們的心志與判斷,使她們很難下定決心,拋棄脫胎於自身的孩子、及與孩子牽絆的父親。book18.org

儘管他毫不懷疑顧雙習的冷心冷情,但他到底還是心存幻想的:萬一她疼愛孩子、愛護孩子呢?到了那時,只要他把孩子牢牢掌握在手裡,顧雙習便再也無法離開他。book18.org

所以每一次做愛,邊察都不會做保護措施,近似狂熱地喜歡把精液射進最深處,再溫柔地撫摸著她的小腹,咬著耳朵對她說:我們生個孩子吧,雙習。book18.org

而她總是沉默,蜷縮起疲憊的身體,只想早點入睡。book18.org

顧雙習身體不好,宮寒尤為明顯,每到生理期,總疼得死去活來。邊察知道她體弱,從飲食和鍛鍊方面努力,試圖讓她變得更強壯,卻收效甚微。在他身邊,顧雙習極難增重,經痛亦一如既往。book18.org

他知道是她不開心,情緒影響身體,怎樣都好不起來。但她的痛苦根源是他,而他怎麼捨得放棄她?索性讓顧雙習辛苦點兒好了,邊察只管把她愛得更深更密切,試圖用這份愛填補她的痛楚。book18.org

察覺到顧雙習的牴觸情緒,邊察不再出聲,抱她去浴室清理,再把她送回床上。顧雙習卷在被子裡,試圖入睡,大腦中卻一片兵荒馬亂,無數重想法與念頭糾結成一團亂麻,把她的腦部神經綁架,折磨得她幾欲流淚,儘管她並不明白她為何要哭泣。book18.org

她抬手捂臉,默默數數,嘗試讓自己鎮靜下來。浴室方向傳來隱約水聲,單純的白噪音使她稍稍平靜,將那些糟亂的念想一一清除,終於短暫地緩了口氣。book18.org

顧雙習感到茫然,以及困惑:這絕不是正常現象,她穿越前從未有過相似的體驗。book18.org

仿佛她的人生同邊察遭逢過後,便以斷崖式的姿態朝下墜落,且永無著陸的可能。面對一無所知的黑暗,人類當然會覺得恐懼,以及無所依傍的彷徨。book18.org

身畔床榻忽而下陷,邊察回到了她身邊,抬臂將她抱入懷中。book18.org

他的手正覆蓋在她的小腹上,用掌心的溫度熨貼著她。邊察的臉埋在顧雙習頸間,鼻尖正抵住斜方肌,聲音聽起來有點兒悶,像帶著鼻音:「雙習,剛剛把你弄疼了,我很抱歉。」book18.org

他總是道歉。然後呢?事情並不會有任何的改變。book18.org

顧雙習閉眼,決定不理不睬,權當他是空氣。book18.org

邊察好似不困,或者說,他今晚的話格外的多,一面用手心輕柔按摩著她的下腹,一面用下巴壓在她肩上,時不時咬咬她的耳朵,只為把某些毫無意義的甜言蜜語擲進她耳中。book18.org

他其實不擅長說情話,完全是在與她的日夜相處中,通過持之以恆的練習和探索,逐漸積累起經驗。邊察纏著顧雙習,凈揀一些情意綿綿的好話說給她聽,她不為所動也沒關係,他享受的是展現深情的成就感。book18.org

在這個舞台上,他是自娛自樂的表演者,一切嬉笑怒罵皆為取悅自己,顧雙習則是冷眼旁觀的觀眾,連喝彩與掌聲都不必給予,邊察只要她坐在觀眾席就好。book18.org

直到顧雙習忽然翻過身,主動摟住了邊察的脖頸。book18.org

他立刻收了聲,垂眸看向她素白安詳的臉孔。book18.org

顧雙習雙眼含著倦意,嘴裡嘟囔著「好睏」,又討好般地湊近來,親吻邊察的雙唇:「睡覺吧,好不好?您明天還要上班呢,休息得太晚對身體不好。」book18.org

她的唇間,泛濫開薄荷清香,是牙膏的味道。清冽的植物香氣幾乎將邊察灼透,舌尖同她接觸一瞬,她立即抽離。然後顧雙習低頭,把腦袋擱在邊察肩上,闔眸欲睡。book18.org

意識漸漸朦朧,她模糊地感受到,邊察再一次抱緊了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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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邊察照常起身時,顧雙習也有點兒醒了,邊察從她身下抽出胳膊時,她還知道略微抬起身子、方便他離開。book18.org

他習慣早上洗個澡再出門,今天卻像不打算趕早高峰,洗罷後單在腰間圍了一圈浴巾,便大踏步回到床畔,單手把顧雙習扶了起來,讓她在床上坐好。book18.org

她尚處於半夢半醒間,看東西都重影,大腦更是完全不能思考,只能根據他人指示做出簡單的動作。book18.org

邊察俯身,同她接吻,手指輕柔耐心地幫她梳理著頭髮,擺弄出含情脈脈的姿態。顧雙習很遲鈍,接吻時連眼睛都忘記閉,半闔半睜,睫毛在他臉前輕微戰慄著,直到邊察終於撤離。book18.org

他貌似憐惜地撫過她頸間正在褪色的吻痕,明白昨天晚上不僅是下面,上面也把她啃得生疼。可在她面前,他總是落入失控的境地,仿佛不把她揉碎了融進他的血肉,他便永不滿足。book18.org

「今天醫生會來給你做檢查,你要配合一點,好不好?」book18.org

見顧雙習點頭,邊察繼續道:「有什麼不舒服的要和她說,不管是生理方面的,還是心理方面的。你很喜歡姜醫生,對吧?那你不妨和她多說說話。」book18.org

他說:「我希望你能變得開心點兒。」book18.org

顧雙習再次點頭,張開雙臂抱了抱邊察,便打算躺回去繼續睡。book18.org

邊察偏不放她走,還要臉貼臉地和她膩歪一會兒,又拿著幾件顏色各不相同的襯衫,問她哪件好看?book18.org

顧雙習努力把眼睜開,選了白色。邊察長相偏向陰鬱冷峻,常年保持寸頭髮型,做慣了上位者,矜貴傲慢的底色早已浸透骨髓,顧雙習卻更喜歡看他穿白襯衫。book18.org

白色能將他散發出的恣睢性情鎮壓些許,使他在不發號施令的時候,更像是尋常公子哥兒,而非聲名赫赫的暴君。book18.org

她還是更喜歡韜光養晦、隱瞞鋒芒的人。book18.org

邊察果真換了白襯衫,又跑來讓顧雙習幫他選領帶。他把脖子伸過來,低頭彎腰,等著顧雙習將領帶掛上他的脖頸,打結後收緊壓實,用領帶夾固定。book18.org

然後邊察抱著顧雙習,再次和她接個吻,滿面春風的:「我先去上班了,雙習在家好好等我回來。」book18.org

上午時,醫生果然登門拜訪。姜疏音本來是邊察的御用醫師,在顧雙習來到邊察身邊後,邊察便把她指派給了顧雙習。比起皇帝,姜疏音更喜歡和這位小姐相處。book18.org

她太乖了,有問必答,但除此之外的問題一概沉默。姜疏音看出她的不快樂,可那畢竟是皇帝的家事,她一個小醫生有什麼好說的?唯有盡心盡力地做好自己的事。book18.org

相比之前,這次的檢查結果有好有壞。顧雙習的營養不良有顯著改善,體重卻絲毫不見增長,體虛與宮寒亦一如從前。book18.org

姜疏音發覺她眉間情緒更重,遂問她最近心情怎麼樣。原以為她會繼續保持沉默,不想她停頓一瞬,慢慢地說:「……我,最近,不開心。」book18.org

又問:「我和你說的這些話,你都會轉述給閣下嗎?」book18.org

「很遺憾,是的。這是我的工作。」姜疏音用錄音筆指了指房間角落的監控攝像頭,「閣下很關心你,關於你的一切他都會過問,事無巨細。」book18.org

顧雙習的神情表現出凝滯的狀態,聞言緩慢地扯了扯唇角:「我希望他不要這麼關心我。他的關心使我感到窒息。」book18.org

她斷斷續續地向姜疏音道出她的心病。她不喜歡被邊察過度控制,也不喜歡被邊察無時無刻地監視。她不喜歡邊察從不尊重她的意願,也不喜歡邊察每次都道歉、每次都無所改變。book18.org

姜疏音越聽越心驚肉跳:恐怕也只有顧雙習才敢這麼百無禁忌地指責邊察了,其他人膽敢這樣挑刺,估計早就被邊察千刀萬剮。book18.org

她想引導小姐,說些好聽的話吧?別真的把邊察惹生氣,屆時受苦的也只會是顧雙習。於是姜疏音問:「那最近有開心的事情嗎?」book18.org

她像也知道,這時就該揀些好話說給邊察聽了。顧雙習說:「廚房做飯很好吃,學語言進步很快,昨天閣下陪我去逛遊樂園……這些事,都讓我很開心。」book18.org

卻隻字不提,昨天她哭著從占卜屋裡走出來。 book18.org

第十一章 素描 book18.org

姜疏音醫生知道皇帝希望她多陪陪小姐,今天特地推掉其它工作,給顧雙習做完檢查後,便和她一起吃飯、聊天,陪著她畫完一幅炭筆素描畫,直到邊察傍晚下班回家。book18.org

有姜疏音在的餐桌,顧雙習明顯更為放鬆。她吃飯、喝水,偶爾說話和微笑。邊察看在眼中,不覺露出笑意,這份笑意卻又被顧雙習親手截斷。book18.org

因為邊察發現,顧雙習更願意和姜疏音交談,對他,則僅限於最基本的禮貌性對話。book18.org

姜疏音畢竟是皇帝近侍,最會察言觀色,立刻引導顧雙習,親手為邊察布菜。book18.org

顧雙習並不了解邊察喜歡吃什麼,因此只是試探性地隨機夾了幾筷子,見邊察全吃了,她以為他都接受,沒有放在心上。book18.org

姜疏音卻看得心驚肉跳,在顧雙習下一次為邊察布菜時,適時出聲:「文管家,麻煩把這道菜撤走,我嘗著味道有點怪,怕食材不新鮮。」book18.org

一直侍立一旁的文管家幾步上前,撤走了那道菜。book18.org

文管家和姜醫生都是邊察身邊的老人,知道他素來不喜歡芹菜,不過是因為顧雙習喜歡,才會讓廚房做這道菜,邊察自己是絕不會把筷子伸向芹菜的。book18.org

偏偏顧雙習不清楚他的癖好,給他布菜時下意識遵循了自己的口味,夾了好幾筷子芹菜。book18.org

姜疏音本以為皇帝會把不喜歡的菜攏到一邊,卻不想他竟面不改色地全部吃下,只是為了不拂了顧雙習的面子。一時姜醫生心下唏噓:果真是一物降一物,見到了小姐,閣下似乎只會遷就。book18.org

顧雙習渾然不覺,自顧自吃罷了飯,坐在席上安靜地等待其她二人吃完。book18.org

邊察先開口:「雙習,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不必等我和姜醫生。」book18.org

她沒答話,拿一雙水光瀲灩的漂亮眼睛,巴巴地看著姜疏音。為避免被皇帝誤認做假想敵,姜疏音硬著頭皮說道:「閣下,小姐今天下午新畫了一幅素描,想著要拿給您看呢。」book18.org

邊察果然眉眼舒展,彎彎一笑:「雙習竟然還會畫素描?之前我可從來都不知道。」book18.org

他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book18.org

顧雙習本不打算向邊察展示這幅素描畫,可既然姜醫生已經把她「出賣」,那她現在也騎虎難下。於是,等到他們準備把談話陣地轉移到樓上書房時,顧雙習先走去樓下活動室,從畫板上拆下了那幅畫。book18.org

她來到書房,聽見姜醫生正在向邊察彙報上午的體檢結果。邊察手邊一杯咖啡,面上聽得認真,見顧雙習進來,先招手喚她過去,讓她把桌上那杯熱牛奶喝了。book18.org

他把手搭在她肩上,慢條斯理地撫摩著她的長髮,忽而伸長手指,將纖細髮絲纏繞在指間,又耐心地將它一一剝離。book18.org

最後,邊察向姜疏音下了命令:「繼續開調理宮寒的藥方,其餘的不用你管了。」book18.org

姜疏音領命離去,走之前同顧雙習道別,她微笑著點點頭。book18.org

書房門一闔緊,邊察便將顧雙習抱到腿上,手臂圍攏,把她禁錮在他臂彎當中的咫尺之間。邊察低頭,和她鼻尖相抵:「你對姜醫生說,不喜歡我控制你?」book18.org

顧雙習頷首,自知此刻沒有撒謊粉飾的必要,本就是她的實話。book18.org

他卻沉默了一瞬,而後低聲道:「雙習,我只是想保護你。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仇視我嗎?他們無法傷害到我,就有可能對你下手。你在府邸里待著,我尚能護你周全;但在府邸之外,即便是我,也恐有鞭長莫及之處。」book18.org

邊察撫摸著顧雙習的臉頰,眼神中的疼惜清晰可見:「我無法想像,如果你受傷,我該有多痛苦……何況你這麼嬌、這麼弱,根本沒法承受那些非人的折磨,只怕等我得到消息、趕去救你時,就只能見到你的屍體……那將是我絕對不能承受的噩耗。」book18.org

「所以,被我控制著、保護著,難道不好嗎?」邊察說,「就當是為了我。」book18.org

當然是為了你。顧雙習默不作聲。book18.org

邊察談及那些惡劣後果時,只關注他自身的感受。他說「我會痛苦」「我無法承受噩耗」,卻絕口不提她可能遭受的痛楚。book18.org

他不關心她是否會被凌虐摧折、不關心她是否會流血流淚,他只重複一個概念:假如你受傷,我會非常難過,因為我深愛你。book18.org

為了避免「難過」,他決定要牢牢地把她控制。book18.org

顧雙習感到啼笑皆非——何必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大話,她寧願邊察痛快點、坦蕩點,乾脆承認:我就是一個極端的精緻利己主義者,自私自利、全無下限,為著我的快樂,可以犧牲一切。book18.org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假惺惺地說些情話,試圖合理化他那變態扭曲的控制欲。book18.org

身為被擺布的客體,顧雙習又能說什麼呢?唯有溫順地點一點頭,回一句「好」。book18.org

他像終於滿意,摸一摸她的頭髮,說要看那幅素描畫。顧雙習便在書桌上展開那張紙,給邊察看畫面內容。book18.org

許久不畫,筆觸略顯生硬,但基本功尚在,幾筆勾勒出靜物大體輪廓,再排線、細化……邊察看著看著,腦海中想像出顧雙習作畫時的模樣。book18.org

她應當是坐在活動室里,稍稍向前傾身,目光全凝聚在面前的素描紙上,專心致志地描摹著靜物。他喜歡她認真做事的表情。在他教她識字時、在他教她使用筷子時,她就會露出那樣的表情。book18.org

眉峰稍稍蹙起,抿著雙唇,展現出性格中堅毅倔強的那一面。book18.org

邊察喜歡這樣的她,卻又不希望她一直保持倔強。book18.org

他們剛建立親密關係的那段時間,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做愛時,她甚至不會叫出聲來。book18.org

每次都是把指關節咬在唇齒間,極力遏制著呻吟的本能,仿佛將「呻吟」視作失敗的象徵。book18.org

邊察總在意亂情迷時,見到她那被咬得血跡斑斑的指節,熱情消減大半,性慾卻不減分毫。他就把她翻過去,從後面深深插入,一面把體重壓在她身上,一面堅定地掰開她的手,在她耳畔誘哄她:雙習、寶寶,叫出來,讓我聽聽你的聲音……伴隨著愈發密集與用力的抽插,她終於低泣著呻吟出聲,眼淚點點滴滴地打濕床榻與枕被。book18.org

她終於還是在他身下潰不成軍。book18.org

邊察親吻顧雙習的耳尖,嗓音不覺沙啞:「雙習畫得真好看。可以為我也畫一幅畫嗎?我想放在辦公室里,這樣每天都能看到。」book18.org

「您想讓我給您畫什麼內容?」book18.org

「就畫那個石膏像吧,書房角落的那個。」邊察抬抬下巴,示意顧雙習看向窗簾的方向。book18.org

角落處單獨擺放一方展台,其上端坐一尊石膏像,打版模特正是邊察。它面無表情、眼神肅穆,看向窗外,貌似一位憂國憂民的帝王。book18.org

「那是兩年前,邊錦送給我的禮物,祝賀我執政十周年。」說著,邊察又親了親顧雙習的頸側,「那時我還沒有遇到你,總板著一張臉,不知道嚇壞了多少人……幸好現在你來了,下屬和大臣們都說我柔和了許多,這都是因為你。」book18.org

顧雙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像是開心:「真的?我好榮幸。」book18.org

她想從邊察腿上下來:「閣下,我去樓下活動室取工具,拿回來畫畫。」book18.org

邊察沒有扣著她不讓走,縱容地隨她去了。顧雙習下到一樓,空間裡靜謐無聲,主燈業已熄滅,僅餘角落里的小燈,昏黃光線為她照亮前路。book18.org

她摸進活動室,從櫥櫃中取出繪畫工具。素描紙太大,顧雙習想用小刀裁掉一半,捻著刀鋒划過一周,卻在最末端不慎割開自己指尖的皮膚。book18.org

她驚痛,伸手抽紙,包住傷口,避免血跡沾到素描紙上。然後她帶上工具,回去書房,把石膏像挪到她常坐的沙發附近,開始認真畫畫。book18.org

邊察或許是真打算把這幅素描擺在辦公桌上,這樣政府里來來往往的人,只要進了他的辦公室,都能看到這幅畫。想到這裡,顧雙習自覺不能畫得太難看。她不希望……被他人看輕。book18.org

儘管在邊察面前,那些人肯定會鼎力誇讚小姐畫技高超,但在心裡,他們一定是瞧不起她的。book18.org

筆觸略微停頓,顧雙習悄悄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可她又何必在意那些人的看法,她這一生都未必會和他們真正照面。book18.org

她畫得投入,很快便把石膏像描摹於紙張之上。book18.org

顧雙習看一眼時間,不到九點,時候尚早,她有餘力再畫一幅。她便改變了石膏像的擺放角度,重新起筆,細細勾勒出邊察的鬢角、耳廓與鼻樑。book18.org

她一向覺得他鼻子生得好看,既高又挺,偶爾蹭在她的臉頰上,偶爾也蹭在她的陰戶上。他似乎著迷於用唇舌取悅她,喜歡看她丟盔棄甲的模樣,卻從沒有強迫過她,將他的陽具包囊入口。book18.org

邊察開完了視頻會議,今晚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他抬一抬頭,便望見她盤腿坐在沙發上,專注畫畫的側臉靜謐而又美好。book18.org

為著方便畫畫,她將黑髮松垮地盤在腦後,用夾子固定,幾縷碎發垂落在頰側,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抖,像在邊察的心臟上撓痒痒。book18.org

緊鎖了一晚上的眉眼終於放鬆開來,邊察離開辦公桌,坐到她身邊,極自然地把她圈進臂彎,下巴抵在她肩上,看著她畫完最後幾筆。book18.org

顧雙習將兩幅素描全都展示給邊察看,問他對哪張更滿意。book18.org

他說:「我都喜歡,雙習都送給我吧。」用手指點點左邊那張,「這張放單位。」再點點右邊那張,「這張放家裡。」book18.org

又說:「雙習,在畫上籤上你的名字吧,這是你送給我的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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