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焉不察 (50-61)作者:辭辭薦薦

簡體

第五十章 入學 book18.org

顧雙習確實沒想到,邊察會鬆口,願意讓她去上學。book18.org

她也沒想到,邊察的效率如此之高:再過兩天,她就和安琳琅、法蓮一起站在了帝國大學藝術學院的大門前,等著陸春熙出來接。book18.org

陸春熙來得很快,見到顧雙習,先斟酌了一下稱呼:大學裡人多眼雜,再像在府邸里那樣稱呼她為「小姐」,顯然太沒必要。陸春熙試探性地叫了一句:「雙習?」book18.org

旋即她想:希望皇帝不會介意她如此親昵地稱呼小姐,她也是無奈之舉。book18.org

顧雙習點頭,微笑道:「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你了。」book18.org

不、不,當然不麻煩。陸春熙得知皇帝打算把小姐送進大學、還是和她同專業時,她便確定自己要做小姐的小跟班,可能還要兼職保鏢和保姆。book18.org

但相對應的,皇帝亦給陸家許諾了許多好處,不論是財富還是地位,以及陸春熙未來的發展,皇帝皆願意作出承諾、付諸實踐,只要陸春熙照顧好顧雙習。book18.org

所以,一點兒都不麻煩——現在的顧雙習,落在陸春熙眼中,便是一棵搖錢樹、一枚許願硬幣。book18.org

陸春熙領著顧雙習叄人往教學樓里走,一面等電梯下來,一面道:「下節課是世界美術史,課本我已經領到了,你們可以直接用,現在我帶你們去教室。」book18.org

顧雙習頷首,陸春熙目光掃過她身後的安琳琅和法蓮,默默鬆口氣:看來她只需要當好小跟班,保姆和保鏢已有人選。book18.org

她自覺肩上擔子輕了不少,繼續道:「雙習能給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們嗎?我記得琳琅,但另一位是……?」book18.org

「法蓮。這位是法蓮。」顧雙習牽過法蓮的手,「我剛認識她不久,你還沒有和她見過。」book18.org

陸春熙從善如流,同法蓮握手:「你好——叫我春熙就好。」book18.org

一行人一壁說著話,一壁乘電梯抵達了叄樓。這節世界美術史是年級大課,占用一座大教室,放了叄個班的學生,幸好陸春熙下樓前特地拿書占了座,否則恐怕只剩下前排可選。book18.org

此時臨近上課,教室里已坐得滿滿當當。陸春熙領著顧雙習叄人從後門進入,穿過座位時,同學們一聲接著一聲的「春熙」,彰顯出陸春熙的好人緣。她一一微笑、打招呼,拉著顧雙習坐到座位上,立刻有同學探頭過來問:「春熙——這是你朋友嗎?好像第一次見。」book18.org

「是我們班的插班生。人家九月剛從國外回來,所以十月才正式入學。」陸春熙說,「熟悉一下吧?以後要經常見面的。」book18.org

陸春熙的同學竟也是個開朗外向的,立即開始自我介紹,還拉上坐在左右的舍友一起,先給予了顧雙習一點自來熟震撼。book18.org

她只好微笑、點頭,略帶緊張地在衣服上搓了搓手掌,幾乎不知該如何接話。幸好老師旋即伴著鈴聲走進教室,宣布開始上課。book18.org

與低頭摸魚玩手機的大多數同學不同,顧雙習聽課聽得極認真。book18.org

她坐姿端正得像個小學生,雙肩平直、脊樑筆挺,雙臂擱在桌面上,跟著老師的講解和PPT,在書頁上來回做筆記。陸春熙回復了半節課的部門群消息,轉頭見顧雙習這樣專注地聽講,一時既覺得驚詫,又覺得敬佩:「雙習,這堂課是考察課,不用這麼認真的。」book18.org

「考察課是什麼意思?」她問。book18.org

陸春熙微妙地感受到呼吸一滯,而後耐心解釋道:「意思是期末不用考試,只需要交論文,或者別的形式的作業。」book18.org

同時略感詭異地想到:……這位小姐,不會從未上過大學吧?book18.org

皇帝把她們安排在同一專業、同一班級的理由又多了一條:邊察真指望陸春熙當顧雙習的帶教小老師。book18.org

顧雙習回了一句「啊……這樣啊」,然後便再無下文。book18.org

陸春熙又發了幾條新消息,見她仍在認真地寫寫畫畫,又覺得算了,她開心就好。皇帝說不定也不是真的想讓她提升學歷,純粹是她想來玩,他就送她來。book18.org

還給她配備好了帶教、跟班、玩伴——陸春熙,以及保姆安琳琅、保鏢法蓮。book18.org

皇帝還真是……陸春熙再一次堅定了她此前的看法:他真把整個世界當作一盤遊戲,除了主角,其餘人皆是NPC,全都可以為他所用。book18.org

兩節課上完,陸春熙試探性地問顧雙習想不想嘗嘗學生食堂——她都做好被拒絕的心理準備了,卻聽見這位小姐說:「好啊。」book18.org

於是陸春熙汗流浹背地領著她們直奔離教學樓最近的那間食堂,擠進了排隊長龍當中。正逢中午下課,學生食堂處處都是涌動的人頭,陸春熙問顧雙習想吃什麼,她表示隨意,陸春熙便決定給小姐試試她最愛的陽春麵。book18.org

幸而面檔窗口人不算多,她們排了大約十分鐘,師傅便大著嗓子問她們要什麼。book18.org

陸春熙一掐手指:「四碗陽春麵,謝謝叔叔。」book18.org

面點好了,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找到空位坐。這倒難不倒陸春熙,她叄言兩語便勸得相熟的同學快快吃完走人,顧雙習一行人得以坐下。book18.org

面剛燙出來,熱氣騰騰地浸泡在湯汁里,暫時還不能下筷。她們一行四人兩兩相對、面面相覷,顧雙習先說話:「春熙,你人緣真好。」book18.org

陸春熙打哈哈:「那是大家願意給我面子。」又抓緊機會問道,「您——有手機嗎?加進班級群里,和同學老師聯繫會比較方便。」book18.org

顧雙習點頭,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壓低了嗓音:「有是有……但我不太會用。」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整個人向旁歪去,依偎在陸春熙肩頭,「你教教我吧,好嗎?」book18.org

她的手機通體銀白,重量適中,外形看不出具體型號和品牌,陸春熙猜到大概是皇室特供款,但基礎功能和操作方法與普通手機並沒太大區別,解鎖螢幕便是往上滑動。只這匆匆一瞥,陸春熙被迫看清,手機壁紙是皇帝與小姐的合照。book18.org

顧雙習神情淡淡:「這是閣下決定送我來上學後,給我配的手機,壁紙也是他設置的。」book18.org

她說:「我也懶得改了,省得他又要說我。」book18.org

手機內置系統簡潔易操控,解鎖後便是APP庫,寥寥幾個應用,除去手機必帶的系統應用,真正意義上的外部應用有且只有一款大眾常用的社交通訊軟體。book18.org

用這個軟體的帳號就能加入班級群聊。陸春熙教了顧雙習一遍,又讓她自己親手操作試試。book18.org

顧雙習動作謹小慎微,臨摹得很慢,但總算順利完成入群申請。陸春熙是管理員,立即通過了申請,把她的群名片改作了「顧雙習」。book18.org

雖是頭一次擁有手機,但在陸春熙的指導下,顧雙習學得很快: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這部手機的可用功能少得可憐。book18.org

大概是為了安全考慮,手機系統生態極為封閉,對安裝外部應用限制諸多,即使是常在網際網路上衝浪的陸春熙,也擺弄不明白這款特供手機。book18.org

索性手機能拍照、能接打電話、能用社交軟體,顧雙習也不像有更多使用需求的人,陸春熙覺得教會她基本操作即可。book18.org

顧雙習的社交軟體里只有班群,而通訊錄——陸春熙點開一看,孤零零一個聯繫人,其名為「邊察」。謝天謝地,皇帝沒有自戀地改成更加親密的備註名。book18.org

陸春熙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像不小心把小姐的隱私看了個遍。但顧雙習很坦然:「也沒什麼秘密,畢竟——」她笑一笑,「我嘛,我就這樣。」book18.org

她能有什麼秘密呢?這部手機並非完全由她私人所有,從交到她手中伊始,便處於邊察的嚴密監控下。他的確寬容地送她來上學,卻也施加了嚴厲的管控:她依然生活在由他構築出的玻璃球中。book18.org

學校、同學、朋友,都是邊察擺在她身邊的置景而已。book18.org

但他可能想不到、或者說他想到了,但覺得無所謂——即便這是一部功能閹割嚴重的手機,其底層操作邏輯依舊和普通手機無甚差別。當顧雙習得到這部手機、並在朋友們的幫助下學會使用手機,她就已經走在了通往成功的道路上。book18.org

作為從幾個世紀前穿越至今的「古人」,她對現代科技確實太陌生了,可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她能一點點地探索、學習。只要她清楚自己正在進步,她便堅信自己一定會取得勝利。book18.org

只需要更耐心一點、更沉著一點。顧雙習只怕她定力不足,甚至可能在獲勝前夕崩潰:那樣就太不值得了。 book18.org

第五十一章 夜電 book18.org

人一旦有了固定的行程安排,日子似乎便會過得快起來。book18.org

整個十月,顧雙習都按照課表,輾轉於藝術學院的各個教室之間。除去不住在學校宿舍外,她的生活與普通大學生並無差異。book18.org

安琳琅和法蓮並不總是陪在她身邊,往往只會有一人跟著她來學校,這人通常是法蓮。book18.org

安琳琅早就大學畢業,重讀本科於她而言沒什麼意義。何況她更多負責照顧小姐的飲食起居,就算每天陪顧雙習去上學,放學回來後也多得是待做的家務活兒。book18.org

儘管大學課表時間安排靈活寬鬆,但琳琅每天學校府邸兩頭忙,文闌亦認為她辛苦,因此有意多留她在府邸中,只打一份工。book18.org

至於法蓮。文闌也不全信任她,只是看出顧雙習器重她,而法蓮表現也一貫不錯,言行舉止挑不出刺,文管家也就隨小姐心意,讓法蓮陪她去學校。book18.org

況且大學裡人多眼雜,門禁管理嚴格,邊察也不欲暴露顧雙習的真實身份,如此文管家便不好安排保鏢跟著小姐;法蓮正好身手不錯,能夠保護好顧雙習,文闌越想越覺得滿意,這樣一來似乎所有人都皆大歡喜。book18.org

陸春熙也只在最初的一周,勤勤懇懇地當著顧雙習的小跟班。她帶著顧雙習將課表全部過了一遍,告訴她如何找教室、如何占座位,又領她去圖書館,告訴她如何預約座位、如何落座簽到:謝天謝地,顧雙習的手機可以打開圖書館在線預約小程序!book18.org

總之,在這一周里,陸春熙教會了顧雙習,身為一名大學生,應當知道的某些小技巧。等到第二周,她試探顧雙習是否還需要她的陪伴,得來小姐爽快的應承:「不用啦,我先自己試試看吧。」book18.org

顧雙習眨眨眼:「實在遇到困難,我發信息問你嘛。」book18.org

事實上,顧雙習從未給陸春熙發過提問信息。但陸春熙仍不敢放心,又緊密關注了她一周,確認她和法蓮確實已同普通大學生無甚差異,便悄悄放下心來。book18.org

她邀請顧雙習去參加社團活動,也邀請她去聽專家講座、看露天電影,當真把「大學生」這一身份體驗得面面俱到,連學生會團建都想辦法拉上顧雙習一起。當然不敢勸她喝酒,飯後的KTV環節也略過了顧雙習,陸春熙先打電話給文管家,請他派輛車來飯店門口接顧雙習回家。book18.org

陸春熙先陪著顧雙習在飯店一樓大堂里坐著,等到司機路叔的電話打進陸春熙手機、告知他已經抵達飯店門口,她們方才走出大門。book18.org

十月中下旬,天氣轉涼,樹葉開始自枝頭剝落,被風卷裹著掃倒在地。顧雙習席間喝了點兒熱飲,面上泛起溫暖的酡紅,腦袋像一顆漂亮的蘋果。她微笑著和陸春熙道別,便和法蓮一起坐進了車裡。book18.org

法蓮坐副駕,顧雙習坐后座。她背靠靠背,正在閉目養神,裝在側邊口袋裡的手機忽而發出一陣震動,提醒著她來電。book18.org

顧雙習不想接,沉默地任由它動作,手機震了一分鐘,便也停了。隨後車廂里響起了路叔的手機鈴聲。路叔接通了電話,免提設置使得叄人都聽見,音響里傳出邊察的聲音:「雙習。」book18.org

「……」她覺得頭疼,以及疲憊,「您先把電話掛了吧,我用自己的手機給您打視訊。」book18.org

她摸出手機,看了眼消息提醒。剛才聚餐時席間太熱鬧,她又給手機設置了免打擾,因此完全沒注意到,邊察給她打了幾十個電話。book18.org

換了以前,邊察電話肯定早就打到陸春熙手機上,進而逼迫顧雙習接他電話。如今他能忍到她結束聚餐再來發難,似乎也算有所進步。book18.org

……但還是太噁心、太壓抑了。明明沒什麼要緊的事,有必要一連打幾十個電話嗎?book18.org

顧雙習把視訊撥過去,對面很快接起。book18.org

車輛正行駛在一條城外環路上,道路兩側路燈光線昏暗,一寸一寸地飛快地從車窗上掠過,只短暫照亮顧雙習一瞬,隨後她的臉龐又湮滅在昏暗當中。邊察說:「讓路叔打開車內燈。」book18.org

「沒必要,快到家了。」她說,「我們先這樣說說話吧?就像以前我們躺在床上時,就著床頭燈的光線,抱在一起說說話。」book18.org

儘管心情頗為煩躁,但嘴上哄起邊察時,顧雙習還是相當得心應手。她總能精準掐中邊察的命脈,把他的反骨與逆鱗一點點地安撫平整。book18.org

他明顯生氣,但下意識跟著她的話走,沒再提開燈的事,轉而陰陽怪氣:「看來雙習和同學們相處得很好,都能一起出去聚餐了。他們沒有勸你喝酒吧?」book18.org

顧雙習扶額,指尖緩慢地按摩著太陽穴:「沒有。陸春熙攔著呢。」口吻猛地一沉,期期艾艾地問道,「您……是不是不喜歡我和他們出去聚餐?那我以後……」book18.org

她把這招「以退為進」使得爐火純青,叄言兩語便勾起邊察的愧疚心,譴責自己逼她太過,連忙表態:「你能和同學們和諧相處,我很開心。……只是你總是不接電話,讓我很擔心。」book18.org

「對不起,不知道怎麼回事,手機被調成了靜音模式,聽不到電話提醒鈴聲。」顧雙習說,「我太笨了,玩不明白手機,老是弄出問題。」book18.org

她有意貶低自己,因為她知道邊察最聽不得她自輕自賤,會立刻做出回應:「說什麼呢,這不算什麼大事,回家讓安琳琅給你看看,教教你怎麼設置。下次不要再調成靜音了,我很怕找不到你。」book18.org

……這實在是,很無聊、很無趣。book18.org

車廂里光線不好,她不必粉飾表情,嘴上隨意敷衍著邊察,眼神卻游移向窗外。book18.org

一道護欄以外,便是向天際線蔓延而去的海。夜色之下,大海靜謐而又沉寂,只有月亮緊貼近海平線,散發出盈盈一圈輝光。他們正沿著海岸公路飛馳,這條道路的盡頭即為南海灣。book18.org

即便邊察同意送她去上學,那也只是把她的活動範圍擴大到了帝國大學。book18.org

就像是一款城建玩具,其中那個名為「顧雙習」的小人,每天只能在創世神(邊察)的安排下,沿著既定軌道,往返於南海灣的皇帝府邸與東城區的帝國大學之間,絕無偏離路線、甚至逾越鐵軌的可能。book18.org

或許人的天性便是慾壑難填,得隴又望蜀。此前被圈禁在府邸中時,顧雙習雖也覺得壓抑,但每天看看書、寫寫字,生活似乎也照樣過;可現如今能出門上學後,她又遠遠不滿足於僅僅只是「上學」。book18.org

她渴望和同齡人交朋友,一起逛街、看電影,一起散步、打遊戲,同住在一間宿舍,結伴穿行於校園中。她們可以盡情談論感興趣的話題,從娛樂八卦到心動對象;她們可以相約一起去圖書館、去食堂,抱怨搶座的困難,笑罵食堂的擁擠……這些尋常人眼中再瑣碎不過的日常,於顧雙習而言,卻是一個又一個的幻想泡泡。book18.org

只要有邊察在、只要她仍置於邊察的控制之下,她便永遠都不可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book18.org

顧雙習深呼吸,不經意間發出細微一聲「嘶」。book18.org

邊察似想追問她「怎麼了」,她先一步打斷他:「到家了,我下車。」book18.org

顧雙習下了車,一面舉著手機,一面往府邸門廊走去。book18.org

門廊處點著一盞暖黃色的燈,邊察在螢幕里看到她的臉龐被溫柔地照亮,黑髮柔順地垂落在肩頭,雙眸稍稍下撇,睫毛在臥蠶處暈出淡淡一弧陰影,顯得分外可親。book18.org

他們在一起時,他總愛親吻她的眼睫,因為覺得她的五官之中,眼睛生得最美。book18.org

半個月不見她,身體與大腦一樣思念她。一想到顧雙習,緊跟著便會喚起與她有關的綺念和臆想,以及他們曾共度過的無數個夜晚。book18.org

她皮膚既薄且白,他只需輕輕一捏,就能在她身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記;她唇瓣既嫩又軟,總被他親得紅腫破皮,他再用舌尖輕舔,她就會瑟縮著避開他。book18.org

更遑論床笫間意亂情迷,她被他扣在身下重重深入,龜頭撞上宮口的那一瞬間,她仰起下巴、伸直脖頸,就這樣將她最脆弱的頸部暴露在他面前。像不知道他低頭一咬,牙齒便能割破她的皮膚與動脈血管,令她血濺當場。book18.org

他因此總喜歡騰空出一隻手,捧在她的頸側,以指腹、以掌心,親昵感觸她的脈搏、她的體溫。然後邊察俯首吻她,另一隻手壓向她的大腿,迫使她將腿張得更開、方便他把陽具全擠進她的身體里,一分一厘都不願浪費。book18.org

邊察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喘息,下身已因這些回憶而起了反應。 book18.org

第五十二章 自瀆 book18.org

視訊那頭的顧雙習一無所察,正在和安琳琅對話。book18.org

琳琅一面幫她脫下外套,一面說「熱水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洗澡」。顧雙習輕快地應了一聲「好」,抬腳便往樓上走,登上樓梯時,終於垂眸看了螢幕一眼:「閣下,我先去洗澡了,等下再——」book18.org

話語掐滅在喉嚨里,因為透過鏡頭,她看見邊察將陰莖圈握在了手中。book18.org

「……您幹什麼呀!」book18.org

半是惱怒、半是發懵,顧雙習斥罵了一聲,旋即意識到這聲不似咒罵,更似調情般的撒嬌,恐怕會起反向效果。book18.org

果然,螢幕彼端的邊察手扶著陰莖,離螢幕更近了一步。他說話,嗓音里含著暗啞與委屈:「我想你了,雙習,它也很想你。」book18.org

一壁說著,一壁扶著陰莖上下擼動,指頭按著龜頭,將冠狀溝抵到鏡頭前去,赤裸而又直白地向她袒露出他蓬勃的慾望。book18.org

顧雙習只覺手機燙手,想要摔出去,卻又硬生生忍住了,別開目光:「……我真的要去洗澡了,您隨意。」book18.org

說著,她便把指尖挪到了掛斷鍵上,試圖切斷這段荒唐的視頻通訊。book18.org

但聽筒里傳出邊察的喘息聲,他像刻意喘給她聽,話語裡也帶上幾分熱切與懇求:「雙習、雙習,不要掛我電話。我都好久沒和你見面了……好久沒和你做愛了,還不讓我看著你自慰嗎?你未免對我太殘忍了。」book18.org

幾乎變成委屈的指控。顧雙習聽了,在心中扯出一絲冷笑。劊子手竟在指責受害者:是你的脖頸在吸引著我斬下斧子。book18.org

可她現在仍處於邊察的控制之下,而他也的確快要回國,顧雙習不願在這種時候與他發生衝突,只好選擇妥協。她說:「……好吧,只要看著我就可以了嗎?」book18.org

看就看吧,索性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她身上沒有哪處不曾被他看過。book18.org

邊察卻故意曲解她的話語:「莫非還可以看點別的?」循循善誘般地,「你去浴室里,把門關好,找個地方放手機,對著鏡頭脫掉衣服、張開大腿,然後把你的手伸到下面去……」book18.org

「邊察。」顧雙習叫他的名字,嗓音里隱含警告。book18.org

她本該大發雷霆,憤怒於他的荒唐和肆無忌憚。但她站在臥室里,舉目四望,從房屋家具到身上穿著,儘是邊察的所有物,連她自己都是。她有什麼立場生氣,又有什麼資格拒絕?book18.org

顧雙習唯有沉默,走進浴室,將手機擱在盥洗台上。在鏡頭前,她脫去衣裳,直到一絲不掛,赤條條地站在浴室中,向邊察展示出她的身體。book18.org

這沒什麼彆扭、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她想:邊察有過那樣多的床伴,早看習慣了女性的裸體。她與超市售賣的冷鮮肉並無本質上的區別。book18.org

而且如今再談「臉面」,都有裝腔作勢的嫌疑。顧雙習能擁有比平常人優越太多的生活品質,不正是因為她仰仗著邊察嗎?既然她的肉體可以賣出這樣昂貴的價格,那她也必然要讓顧客滿意。book18.org

只是,還是會覺得痛苦、覺得折磨。book18.org

覺得在椅子上坐下、背靠著牆壁、向手機張開大腿,這一系列動作都在把她那顆毫無用處的羞恥心架在火上炙烤,使她破碎、爆裂,然後……book18.org

然後什麼都不會發生。顧雙習依舊完整、依舊正常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book18.org

所以張開你的大腿,用手把陰唇向兩側掰開,讓你的主人能更加清晰地看見他的財產。book18.org

指尖浮著涼意,貼在陰唇上,有落雪般的微妙觸覺,顧雙習強迫自己不要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去,專心聽邊察的指示。他說:「現在摸摸你的陰蒂,就像我平時對你那樣。」book18.org

像他那樣嗎?……她挪動指尖,按上陰核的頂端。那是一團柔軟異常的肉,遍布敏感的神經末梢,天生用來驅動情潮。這副身體早被邊察開發透頂,此時只需她輕擰慢點,便有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自那處泛開。book18.org

邊察語調溫柔地教她:「用一隻手摸陰蒂,另一隻手摸乳頭,上下一起,按照你喜歡的方式去愛撫你自己。」book18.org

他眼神一動不動地緊盯著螢幕,目睹著千里之外的顧雙習按照他的指令,笨拙而又生疏地進行自瀆。這大約是她的第一次,在他教會她與他享受魚水之歡以後,他再教會她自己取悅自己。book18.org

他喜歡這種「侵占」感。他力圖掌控她人生的方方面面,安排她去走一條他認為適合她的道路,並見證、確認她獲得幸福和快樂。book18.org

如果她足夠小,他還可以控制更多,從她孩提時便開始陪伴她,手把手地、一點一點地把她教成他最喜歡、也最與他般配的模樣。book18.org

但現在也很好、現在也很棒。她十八歲,足夠當他的妻子,也可以做他的女兒,邊察既能愛她、肏她,又能教她、寵她。她不必非要變作什麼樣子,她就是他最喜歡的樣子。book18.org

邊察呼吸不自覺重了幾度,不全是因為陽具在視覺刺激下愈發堅硬如鐵,更多是因為胸腔中翻滾沸騰的愛意。book18.org

他看見他的女孩,在螢幕上大開雙腿,腿間裂口業已催化至艷熟的紅。而她也漸入佳境,不再滿足於僅僅刺激陰蒂,那隻原本摸在胸上的手,轉而探向更下面、更深處的地方。book18.org

不需要他的指示,她便自動自發地將手指伸進了陰穴。book18.org

「乖寶寶、好寶寶,慢一點吃,別太著急……那樣容易傷到你自己。」他循循善誘,「先試探性地進去一個指節……對,很乖、很棒,試著動動吧?你會喜歡的。」book18.org

她好聽話,緩慢抽動著手指,每次都吞進去更多,直到一整根中指都陷進蕊心裡。手機麥克風捕捉到顧雙習的喘息聲與吸氣聲,她往後仰起腦袋,雙腿無意識地磨蹭著、顫抖著,像沒有力氣繼續。book18.org

但是不能停在這裡,又怎麼可能只停在這裡?邊察了解她,知道她尚未抵達臨界點,如饕餮般想要吞吃更多。他鼓勵她、引導她,教她把手指頂到最深處,去尋覓能夠引發浪潮的敏感點。book18.org

顧雙習額間覆上一層薄薄汗意,順著邊察的話語,手指深埋進陰道中。book18.org

下體傳出容納異物的侵入感,同時手指又被溫暖潮濕的肉壁緊緊包裹,雙重體驗將敏感度推高,她半是試探、半是好奇地伸動手指,用指尖小心撫摸過甬道。book18.org

濕滑軟嫩的肉壁,溫暖緊緻地含著她、吃著她,好似沒有盡頭般,她每一次轉送,都會引起一陣戰慄般的輕顫,以及接踵而至的、更多的自深處分泌而出的粘液。身體仿佛化作一張血盆大口,迫切地想要吸入更多、想要被填滿,不只是用一根手指。book18.org

顧雙習不自覺地逸出呻吟,嘗試塞入第二根手指。飢餓感稍稍緩解,內壁泛開一陣奇異的擴張感,她既像劍鞘又像劍,企圖憑藉自己紓解這份性慾。幸好尚有一名良師在旁教導,令她不至於傷害到自己。book18.org

邊察說:「輕一點、慢一點,不要一次性吃太多……全部都要慢慢來。」他像是真把自己代入「老師」這個角色,「兩根手指併攏,放進去以後可以試著屈起指關節……然後頂一頂、戳一戳你的陰道內壁。想想我平時是怎麼頂你的,用稍微有點前翹的龜頭,頂一頂你的宮頸口。」book18.org

顧雙習不明白他說的那些技巧,她只是並著兩根手指,機械地抽插、戳刺,如此便能獲得快感。她已然忘記這是一場表演,是展現給邊察看的叄級片,此刻她只覺得舒服、很舒服,並貪婪地想要更多,用手指將自己送上高潮。book18.org

她一面揉著陰蒂,一面插著陰道,像終於記起邊察的指示,試著用指尖去尋覓他說的「敏感點」。不算太難找,至少在光滑肉壁上,用敏感指腹尋見一處略顯粗糙的點位……不僅皮膚能感受到那處的不同,就在指尖觸及敏感點的瞬間,一陣快感便如潮水般漫過她的全身,席捲著她、裹挾著她,奔向那方至高之處。book18.org

只差一點點、她就能抵達高潮。book18.org

於是她喘息得愈發急促,壞脾氣般地蹂躪著陰蒂,二指快速進出、抽插,屈起指節撐開陰道,指尖反覆碾過那處敏感點,直到眼前那圈白光越來越清晰、盛大,最後將她整個人都吞沒……下體湧出一股股熱流,在身下椅面上暈開一灘深色,顧雙習喘著氣,顫抖著從身體里抽出手指。book18.org

手指上爬滿乳白液體,那是她歡愉的證明。她尚處於高潮的餘韻當中,大腦還有點轉不過來,只會愣愣地看著在燈光下略微反光的手指,不太能理解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還是螢幕那頭的邊察提醒她:「現在趕緊去洗洗,別感冒了。記得要把下面仔細洗一洗,保持潔凈,防止感染。」book18.org

顧雙習慢吞吞地去洗,泡在浴缸里發獃,漸漸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她迷茫地打量著手指,一時不太確定這究竟是好是壞,仿佛她把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握在了手心。book18.org

最開始,她視性愛為洪水猛獸,因為她的第一次是與邊察發生的,而他存心要讓她留下印象,於是並未收著力氣。那夜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是她此生都不願再度回憶、卻也難以忘懷的噩夢。book18.org

在那以後,邊察卻又開始討好她、服侍她,會先將她勾引得身子綿軟、里外盡濕,再扶著陰莖插進來。他體力好、技巧強,總輔佐以親吻、撫摸、揉捏和情話,抱得她頭腦暈暈乎乎,只管在他懷裡綿軟成春水,被他引導著攀上高峰。初夜以後的每一次性體驗,都堪稱舒適至極。邊察若在床笫間真心想要待一個人好,他便能叫對方如身在美夢當中。book18.org

所以她常覺矛盾。每次同他交纏,既有恐懼陰影籠罩在心頭,又被他拖拽著擁入情潮之中,邊察溫柔地撫摸她的後頸,然後折斷她、摧毀她,再伏在她身上,柔情似水地將她喚起、帶她回到人間。book18.org

她的所有性體驗,都與「邊察」有關。book18.org

一直到今天,她完全憑藉自己,登臨高潮。book18.org

……掌握主動權的感覺,又陌生、又微妙。book18.org

也許她只是不太習慣,也許她只是從未設想過,她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使自己獲得快感。book18.org

顧雙習清洗了自己,走出浴缸、擦乾身子,繞到盥洗台前,才發現視訊還沒有掛斷。book18.org

那邊的邊察已經恢復了衣冠楚楚的樣子,正戴著眼鏡在看文件,餘光瞥見她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中,視線便轉過來、盯住她。book18.org

明明她身上正裹著浴巾,可顧雙習就是覺得,她在他面前是完全赤裸著的。邊察看她的眼神,與屠夫看肉豬的眼神並無差異,他仿佛時時刻刻都預備將她生拆入腹。book18.org

「……雙習,今天表現得很棒。」book18.org

邊察開口誇獎她,帶著一絲滿意的笑。book18.org

「就是有一點不太好:太貪吃、太衝動了,不聽我的指揮。」他說,「你是新手,萬一動作太粗魯、弄傷自己怎麼辦?到時候不還是得一邊哭泣、一邊向我求助嗎?所以最好還是聽我的話,一步一步來。」book18.org

「不過也怪我,平時太寵你了,你要什麼我就立刻給,把你的獎勵機制慣壞了,一旦產生需求,便要即時滿足……我不在你身邊時,你就自己想方設法地滿足。」邊察說,「這樣很壞,是不會延時滿足的壞孩子。但沒關係、無所謂,我很喜歡,我喜歡你變成任何樣子。」book18.org

他彈了彈手中文件,紙張清脆作響:「再過不久我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再一點點地、慢慢地教給你。但到了那時,想必雙習不會僅僅滿足於手指,大概還會想要別的什麼更大的東西……我很期待,開發你的潛力的過程。」book18.org

顧雙習不發一言,抬手按下了掛斷鍵。book18.org

她捏著鼻根,仿佛還能嗅聞到手指皮膚上、散發出的屬於她的粘液的味道。book18.org

那味道帶著點兒異樣的腥氣,以及與生物本能相連的甜蜜,纏繞在指間,久久揮之不去。但她明明已用沐浴露、用清水,反覆沖洗揉搓多次,理應已清除乾淨。她明白不過是心理作用。book18.org

望向被水霧覆蓋的鏡面,顧雙習抬掌擦出一片窗口,使她看清自己。她已直面過自己無數次,每次似乎都萌生出新的想法,但現在還遠未到這些想法生根發芽的時候。book18.org

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是邊察不滿她掛斷電話,再次撥來視訊請求。顧雙習置若罔聞,自顧自地插上吹風機電源、開始吹頭髮。 book18.org

第五十三章 校慶 book18.org

帝國大學每年十一月都要舉辦盛大的校慶活動。今年恰逢整數百年,校方異常重視,早早就開始籌備、策劃,各學院都被要求至少出一個節目、參與校慶日當晚的匯演。book18.org

陸春熙本被學院要求參與節目排演,校方的通知卻又下發過來,點名選陸春熙做藝術學院代表、在白天的慶典上發言。她便卸了表演的擔子,轉而去準備演講。book18.org

這些天她一直忙於準備校慶,忽視了顧雙習,等到她想起來去看時,發現她不在的日子裡,小姐照樣過得不錯,遂放了心。book18.org

只是定時定期給皇帝閣下彙報情況的消息仍不能漏發。陸春熙不僅要文字概括小姐近況,還要拍攝照片發給皇帝:明明他可以直接調看學校監控畫面、密切監視小姐,可他偏還要求陸春熙親自拍照。book18.org

陸春熙覺得皇帝龜毛,卻也不好多說,只能乖乖拍照、發送。book18.org

作為一個狀況之外的閒人,顧雙習倒是很期待校慶。book18.org

她沒有背負任何任務,是一個純粹的觀眾,當然期待校慶上會有什麼精彩演出。她也期待陸春熙的演講,覺得她太閃耀、太優秀了,居然能被選作學院代表、在校慶上公開演講!這是多麼榮耀的一件事!book18.org

若是陸春熙知道顧雙習的所思所想,恐怕只會苦笑著搖搖頭。陸春熙會被選作學院代表,是因為她學習用功、工作努力、社交廣泛,妥妥的六邊形戰士,被選作代表也理所應當。book18.org

但如果顧雙習想當這個學院代表,皇帝也肯定會讓她當:沒有別的原因,她想要,他就給。旁人努力多年方能爭得的機會,於邊察而言,只是一份討顧雙習歡心的禮物。book18.org

所以陸春熙唯有慶幸,慶幸小姐和她們不在同一個賽道,否則就太欺負人了。book18.org

校慶當天全校停課,學生們自願參與白天裡的慶典活動,顧雙習勢必要湊這個熱鬧。慶典選在體育館舉辦,寬闊綠茵地上依照學院劃分座位區,顧雙習和法蓮找到藝術學院的席位坐下。book18.org

她倒新鮮,四處打量不停,看什麼都覺得有趣。藝術學院兩側分別是國際關係學院和體育學院,此時已稀稀拉拉地坐了幾人。從她們的談話來判斷,她們會出現在這裡,純粹是因為好友會作為學院代表、上台演講,她們順勢來捧個人場。book18.org

顧雙習正襟危坐,豎起耳朵偷聽人家聊天。她們的信息獲取渠道明顯比顧雙習廣闊得多,甚至知道為了慶祝帝國大學建校百年,今年皇室特地撥款,捐給學校用作新建大樓、更迭設備。book18.org

學生們交頭接耳,說有這筆撥款,定是因為當今皇帝便畢業自帝國大學,這是飲水思源、回報母校來了。話題便自此轉移到「皇帝」身上來。book18.org

學生們不聊政治,專注八卦。尤其是國關學院的學生,兜里似乎真有那麼幾把刷子,說如今國關學院的幾個教授,曾經教過年少時期的皇帝,那時積攢下來的印象與趣聞,現在就拿來給學生們說道。book18.org

在教授們的描述中,皇帝做學生時,認真細緻、聰明努力,常有驚人之語,初具儲君雛形——不外乎是些天花亂墜的誇獎,把「邊察」裝點得閃耀又精緻,是從不蒙塵的神像。學生們覺得這是因為教授對皇帝濾鏡太深,顧雙習深以為然。book18.org

忽而又有學生說:「聽說今年校慶上會有神秘嘉賓出席講話。」book18.org

另一學生說:「咦,難道你還打算留在這裡、等著看那個神秘嘉賓?我是準備聽完朋友演講,就立刻溜之大吉。」book18.org

「反正今天一整天都沒課,留下來看看也不礙事。」book18.org

「那你要留就留唄,到時候我可就先走了啊。」book18.org

「……」book18.org

她們仍在聊著天,顧雙習的心思卻轉到了它處。book18.org

她看到有人走向國際關係學院的座位區,和坐在那裡的幾人打了招呼,便在她們身後坐了下來。顧雙習覺得她的背影有些眼熟,仔細端詳幾眼,終於認出來:那似乎是小魏。book18.org

離開塞岡前,顧雙習特地囑咐過邊察,讓他給小魏放個假。book18.org

與小魏相處的那幾天,她和小魏聊了不少話題。她得知小魏原本就讀於華夏帝國大學國際關係學院,研究生尚未畢業,便被外派至塞岡,已在塞岡駐紮滿一年,按計劃本就該回國繼續學業。book18.org

在那時,顧雙習心念微動,意識到這似乎是個好機會。她必須想辦法走出府邸、走到更為廣闊的世界裡,「上學」便是塊合情合理的跳板。她想到同在帝國大學讀書的陸春熙,又想到即將回國的小魏,線索連作一體,她要推動一把。book18.org

於是她囑咐邊察,提醒他讓小魏回國繼續念書;又有意提及陸春熙,說羨慕她、嚮往她,想要體驗大學生活;再故意問邊察,探知他的學生時代。如此一系列作為,皆把她推向這個結局:她得償所願,走出府邸、走進大學。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小魏那邊如此迅速,短短一月之間,便已回歸到「上學」這條主線上。book18.org

顧雙習仍不太敢確定那就是小魏,遂拉了拉身畔的法蓮:「你瞧——那個人像不像當初在塞岡時,當我導遊的姐姐?」book18.org

法蓮只看一眼,便下了判斷:「是她。」book18.org

像察覺到她人的注視,小魏轉過身來,望向顧雙習。book18.org

二人目光在空中短促接觸,小魏立即起身,顧雙習也跟著起身。穿過空蕩座位,小魏打招呼:「嗨!小——」稱呼到了嘴邊,「小姐」硬生生扭轉成了「雙習」。book18.org

顧雙習抿唇微笑:「學姐。」她記得小魏已經念到了研究生,而顧雙習目前還只是本科生,叫「學姐」合情合理。book18.org

小魏並不知道顧雙習會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因此甫一見面,她覺得意外,又見顧雙習旁邊跟著法蓮,更覺得吃驚:莫非顧雙習真的收服了法蓮、使後者心甘情願地服侍她嗎?小魏總覺得法蓮像一顆炸彈,放在枕邊,總有隨時爆炸之嫌疑。book18.org

但這些疑慮,都不可能向顧雙習提起。眼下倒不好再讓顧雙習叫她「小魏」,那樣就太奇怪了,她便重新自我介紹:「我全名叫魏晉,你叫我名字就好。」book18.org

「魏晉。」顧雙習叫了一遍,「好名字。」book18.org

二人隨意聊了幾句天,顧雙習同魏晉簡單解釋了一番自己入學的來龍去脈。魏晉聽著聽著,雖然覺得奇怪,但總歸不關她事,因而只是應承幾聲,讓顧雙習在學校里若有困難,可以來找她,她的宿舍在幾棟宿舍樓幾號房間——book18.org

說著這話,魏晉自己都被逗笑:這些顯然是場面話。小姐若有困難,第一求助對象肯定是皇帝。book18.org

她正要再說幾句客套話以收尾聊天,同學倒是先來拉扯她:「魏晉,快回座位上,有記者來拍照,老師讓我們把座位坐滿點兒,拍出來好看。」book18.org

魏晉得以藉故走開,顧雙習順勢看去,卻見給她們拍照的記者亦是張熟臉:是邊錦新交的那位女友,趙掇月。book18.org

趙掇月起初沒瞧見她,還是拍照拍到藝術學院時,從那一張張臉孔中分辨出了顧雙習。book18.org

趙記者與她交情不深,卻也深知禮貌,遠遠點了點頭,便抱著相機去拍別的學院了。顧雙習卻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這場校慶上的熟面孔未免太多,她感到不安,又笑自己思慮過度、草木皆兵,校慶上能出什麼岔子?一切都是機緣巧合罷了。book18.org

邊察的外交訪問之旅快結束了,但具體哪天回國,顧雙習並不清楚。自那天視頻連線自瀆以後,她便再也沒有回過他的消息,乾脆一冷到底,吃定天高皇帝遠,他人在海外,不能拿她怎麼樣。book18.org

只是隨著他回國的腳步臨近,她也越來越心裡沒底,知道他一旦回家,必定要與她發生點兒什麼——但那樣也無所謂,她不怕他的那些手段,左不過是在床上變著花樣折磨她,然後呢?他不會真的把她怎麼樣。她便也沒有恐懼的必要。book18.org

何況他還沒有真的回來呢!顧雙習於是愈發心安理得地賴著不理他。book18.org

心緒流轉間,校慶正式開幕了。主持人、校長輪番上台,先致開場詞,又神秘兮兮地說:今年有一位神秘嘉賓將為建校百年致賀詞,讓我們掌聲歡迎!book18.org

台下學生當即給予熱烈掌聲,將這位神秘嘉賓從幕後請到台前。book18.org

顧雙習遙遙眺望一眼,見是「小閣下」邊錦。book18.org

比起邊察,邊錦更擅長應對這種場面。他外形漂亮、個性張揚,講起話來情感飽滿豐富、語調抑揚頓挫,短短五分鐘便把全場情緒調動起來,真情實意地為建校百年感到驕傲、自豪。等到他下台時,場下又爆發出一陣熱烈掌聲。book18.org

邊錦做「宰相」,倒算實至名歸。顧雙習雖不懂政治,卻也明白,帝國需要一位邊錦這樣的話事人。book18.org

他不一定有治國理政之才,但他勝在外形優越、能說會道,適合做台前發言人,負責出席各色場合,巧妙應對各種話語刺探。邊察當然是皇帝,但他個性太嚴肅沉悶,要他去台前應付記者、文官及各色人等,恐怕是為難了他。book18.org

如此一來,趙掇月出現在此的理由似乎也浮出水面:她負責跟蹤報道皇室相關的新聞,邊錦會出席校慶,趙掇月當然也要跟著拍照、記錄,將這宗新聞刊登在報、公開發布。book18.org

那麼她順手再給學校與學生拍個照、采個訪,亦在情理之中。 book18.org

第五十四章 再見 book18.org

邊錦發言完畢後,緊接著上台的便是各個學院的學生代表。顧雙習一直坐到陸春熙演講完畢,方才帶著法蓮悄悄離席。book18.org

她正在用手機預約圖書館座位,忽然彈出來一條新消息,是陸春熙請她去一趟後台,有事要同她說。顧雙習雖然疑惑,但並未多想,交代法蓮先去圖書館,她稍後就來。book18.org

繞過人群和舞台,顧雙習沿著地面上錯綜複雜的電線,走進臨時圈出來的後台。工作人員忙進忙出,沒人在意她,她得以順著走廊尋找陸春熙給出的房間。book18.org

後台區域原本是體育館的更衣室和辦公室,門邊貼著門牌號,她一間間地數過去,終於找到了簡訊中的那間房間。book18.org

顧雙習敲一敲門,聽見門內有陸春熙的聲音:「請進。」方推開門進去。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確是陸春熙,只是她略顯尷尬,朝顧雙習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book18.org

顧雙習尚未反應過來,手腕便被牽住,她被一股大力拽進了房間裡。book18.org

陸春熙快步走出去,把門關上,聽見門內傳出一聲清脆落鎖聲,她不自覺搓了搓手臂,暗道一聲造孽。book18.org

她當然沒料到,皇帝閣下今天會出現在帝國大學的校慶上,只不過他沒有出席校慶典禮,而是在後台堵住了陸春熙。book18.org

她剛剛結束演講,下台回更衣室整理著裝,一見到皇帝,便直覺大事不妙。邊察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總冷淡著一張臉,如今見了她,神情愈發凝重、陰沉,只提一個要求:讓陸春熙把小姐帶來此處。book18.org

陸春熙自知別無選擇,只好在邊察的注視下打開手機、給顧雙習發了消息。等待小姐的間隙里,陸春熙默默換裝、卸妝,迅速把自己打理妥帖,只等顧雙習一來,她就立即退場、給二人留出私人空間。book18.org

透過化妝鏡,她偷看邊察,見他拖了把椅子坐在門後,擺出「埋伏」般的架勢,等著獵物自投羅網。book18.org

陸春熙覺得突兀:這莫非是情人間的小小情趣?皇帝給小姐製造驚喜、打一個措手不及?book18.org

她不敢多想也不想再猜,眼觀鼻、鼻觀心,祈禱小姐快些來,好換她離開這間屋子。book18.org

幸好顧雙習來得很快,陸春熙得以脫身。book18.org

只是走在走廊里,陸春熙依舊沒能忍住,神情古怪地向那間屋子投去一瞥。book18.org

——她想:我應該沒有做錯什麼吧?book18.org

-book18.org

——她想:我應該沒有做錯什麼吧?book18.org

被邊察攔腰抱起、後背抵住門板時,顧雙習亦如是想到。book18.org

但邊察的反應與動作,給予了否定的答覆。他的親吻和撫摸都顯得急不可耐,帶著幾分粗暴與蠻橫,強行撕扯開她的衣服,腦袋緊跟著埋下來,在她胸前又啃又咬,存心留下牙印、吮出痕跡,叫她覺得痛、覺得不安。book18.org

直到她在他的臂彎中發出疼痛的呻吟聲,她用那兩條細長的手臂環抱他、攀附他。顧雙習捧住邊察的臉,吃驚於自他皮膚表面傳遞而來的冰涼:「您——什麼時候回來的?」book18.org

邊察回答她:「上午七點鐘落地的。」book18.org

一壁說話,一壁解了她的衣裳。沒有太多耐心,也不講究什麼情趣,遇到紐扣就拽掉,遇到拉鏈就撕開,全憑一腔衝動和煩躁,只想快點把她剝乾淨、讓她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book18.org

顧雙習今天穿的紫羅蘭色絲綢襯衫、純黑色長裙,與邊察平日裡給她定下的穿衣風格大相逕庭,他因此覺得礙眼,仿佛心尖上被人戳了一根刺,他急於拔除,最快捷的方式便是把這些衣物從她身上扒掉。book18.org

邊察全無耐性,下手也不像往常那樣有意收著力道,即便她被他拽痛了、掐疼了,也仿似毫不在意。她皮膚既嫩又薄,極易受傷留痕,單是脫個衣服,顧雙習身上便又添了幾道紫紅印記。book18.org

她起初還會發出幾聲痛呼,察覺到邊察不為所動後,就索性閉了嘴,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被他來回擺弄、拉扯。book18.org

連內衣和內褲都被他一把拽下去,縫線處發出響亮的撕裂聲,無端使她覺得驚痛,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縮一下,緊接著被邊察抱入懷中。book18.org

他終於毫無隔閡地擁抱了她。book18.org

這一個月里,邊察忙成陀螺,輾轉於各個國家,兢兢業業地履行著作為「皇帝」的職責。book18.org

他正值壯年,又一向有「工作狂」的頭銜,一頭扎進公務之中時,真正受累的乃是他身邊的侍從們。book18.org

近侍們敏銳覺察出,皇帝閣下的忙碌中隱含某種特殊成分,似與情緒、與心境有關。book18.org

他的心湖此前平靜如冰封,任何事物都無法在其表面上留下痕跡;而今這面鏡子般的湖泊業已蔓生出裂縫,岌岌可危、蠢蠢欲動。主導這一變化的,是「顧雙習」。book18.org

邊察因她而變得與以往不同。book18.org

異國分離,他思念她,想要聽見她的聲音、望見她的臉龐。book18.org

他撥去視訊,只有那一次被接起,他也如願見到她自慰,然而僅此而已、到此為止。之後邊察再未播通過電話,唯有通過她身邊人的反饋與描述,才得以一瞥顧雙習的日常生活。book18.org

他知道她正常上下學,沒課時就泡在圖書館自習,除了晚上回家睡覺以外,其餘時間儘量不回府邸。book18.org

脫離了南海灣,顧雙習有如脫籠之鵠,自由地翱翔在天空之中——儘管這方天空亦被邊察劃定了範圍,但他依然感受到了步步逼近的危機。book18.org

明明他仍把她牢牢緊抓在五指之間,可他又分明清晰地感受到,這隻鳥兒的羽翼正在一片一片地從他指間剝離開來。book18.org

他想要抓得更緊,卻又懼怕自己握控在掌心的,是一團空氣。book18.org

唯有他儘快回國、真正見到她,如現在這般毫無阻隔地擁抱住她,邊察才稍覺安慰。book18.org

將十指神經質地收緊、幾乎在她皮膚上捏出紅痕,他方能確認,他擁有的並非空氣。book18.org

見到她,最想做的事不是做愛,而是親吻。像勢要報復她的沉默,邊察掐著她的下巴,重而緊密地親吻她,用舌頭蠻橫地撬開她的雙唇與齒關,去口腔里尋覓她的舌尖。book18.org

顧雙習舌頭微涼,軟得不可思議,邊察含在舌面上,怕它如冰雪般消融,只能近似惶恐地攫住、纏住,從她口中汲取屬於她的甜蜜滋味。book18.org

他思念這種觸感、這種味道。當他遠在國外,每次懷念起這些有關她的微末細節,性器便堅硬似鐵,這些拼圖碎片成為牽引他性慾的潮汐和開關。只與她直接關聯,這個人只能是她。book18.org

可是她呢?——有時邊察覺得,在這段關係中不必太在意她的感受,也不必經常假設她的想法,因為那樣會令他不愉快。book18.org

他知道顧雙習不想見他,更不想被他如此親吻、撫摸。她的厭惡和抗拒等同於掌摑他、羞辱他,他甚至更情願她真的朝他臉上揮去一巴掌!book18.org

但邊察也知道顧雙習絕不會那樣做。她性格軟、手段更軟,不會對任何人動粗手,即便敵人是他。book18.org

人善被犬欺,邊察願意做這條不知好歹、得寸進尺的狗。他正近似狂熱地將他的主人——也可能是他的奴隸——抵在門板上,纏綿而又深入地吻著她。book18.org

嘴上忙活不停,手上也沒閒著,邊察把顧雙習從上撫摸到下,在腰圍處停留幾秒,含混不清地下了評價:「胖了點兒。」book18.org

旋即自己先被刺痛:他不在她身邊的這些日子裡,她過得比以前都要好,甚至還長胖了不少。book18.org

幸好她不論面上怎樣全無反應,身下總歸是既柔軟、又濕濘的。陰戶上生著淺淡稀疏的毛髮,被他手指撥開,方便他一路溜進低谷處,探尋線條跌宕的丘陵、以及埋藏於弧線底部的神秘泉水。book18.org

顧雙習確是邊察最為滿意的作品,這副身體被他調教得敏感又乖巧,隨著他的動作、給出使他愉快的反饋。陰道乖順地吞進他的手指,只需稍稍抽插,便泌出來一股清亮濕液,遍布邊察的手指。book18.org

潮濕軟肉從四面八方擠壓向中央,「咕嘰咕嘰」地吞咽著手指,像用不饜足的饕餮之口,本能地尋求更為刺激、更加龐大的嵌入物。book18.org

邊察已解了皮帶與褲鏈,粗長性器從鏈口裡探出,碩大頭部反覆磨蹭著她的腿根。book18.org

大腿內側的皮膚常年不見陽光、又極少受到摩擦,因而最為柔軟細嫩,此時緊緊夾住粗壯陰莖,帶來近似於陰道內壁的體驗,只是少了些許潤滑。book18.org

他本可以扣著她長驅直入,用龜頭狠厲撞擊宮口。顧雙習當然可以忍著不出聲,可她無法控制身體的本能反應,她將會痙攣、顫抖,內壁收縮、發顫——這些真實細節都將佐證她正在體驗快樂,而這些快感是邊察給予她的,也只有他能夠給予她。book18.org

但邊察不想直接摘取勝利果實,他決定為這場註定發生的性事增添些許情趣。於是他扣緊顧雙習的雙腿,陰莖夾在她的腿肉之間,她的肌膚正親密無間地體察到莖身散發出的炙熱溫度。book18.org

而他俯身貼近她,大掌掐住她的下巴、攏住她的脖頸,猶如捉住一隻小雞崽兒,不准顧雙習逃跑、躲避。邊察咬著她的耳垂,讓她去聽門外的動靜。 book18.org

第五十五章 道歉 book18.org

一門之隔,顧雙習聽見走廊上傳來的聲響。book18.org

體育館被臨時徵用作校慶的後台,演員們在這裡化妝、換裝,準備登台表演。此時,正有一批演員穿過走廊,走向盡頭處那扇通往舞台的門扉。book18.org

演員們走路時的腳步聲、說話時的窸窣聲,猶如鼓點般擊打在顧雙習的心臟上,使她不自覺放輕呼吸,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幾乎像「做賊心虛」。book18.org

她們盛裝打扮,齊心奔赴向那座光明燦爛的舞台;而她卻赤裸著身軀、被邊察緊扣在門上,任憑他親吻、撫摸,並即將進入她。book18.org

她不曾加諸任何粉飾,完全回歸到誕生時的潔凈狀態,卻不復完整與原始。book18.org

邊察當然可以把她裝裱作一幅華美精緻的畫像,懸掛在殿堂中央、供萬人景仰,使人們信服對「顧雙習」的印象,認定她是最純潔、最高貴的百合花;邊察也可以把她從畫框中撕下來、隨意棄擲在地上,仿似丟掉一團廢紙,不加分毫留戀。人們不會再記得「顧雙習」,她的名字與容貌、身份與存在,都將消滅於世上。book18.org

顧雙習是被邊察掌控的、永不凋零的、永遠鮮妍的工藝品。她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和情緒,甚至都不需要活著。她最重要的價值在於,安靜地成為陪襯在王冠邊上的那朵永生花。book18.org

一旦她忤逆他、違抗他,邊察多的是辦法懲罰她。book18.org

她的生與死、好與壞,皆繫於他的一念之間。譬如現在,他一定要在這裡和她發生關係。book18.org

蕈頭分開穴口附近的軟肉,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堅定挺入。book18.org

顧雙習咬住下唇,將呻吟和喘息壓抑在口腔中,連呼吸都控制得小心翼翼,生怕太粗重、太突兀,叫門外路過的那些演員聽出端倪。book18.org

她隱忍沉默的表情似是刺激到了邊察。他身下動作不停,將一整根陰莖俱埋進她那溫暖潮濕的甬道,又分出一根食指,強塞進她的雙唇之間。book18.org

邊察撬開她的牙關,食指壓著舌面,朝更深處探去。他手指修長,指腹皮膚粗糲,摩擦過舌頭和口腔黏膜,直逼至最深處,指尖刺激到喉口附近的軟肉,引發了她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顧雙習難以自抑地發出乾嘔聲。第一聲太大,連忙壓抑下第二聲,音量只令她們二人聽見。她終於有了動作,抬手抱住邊察的手掌,想要把手指從她口中拔出去。book18.org

他卻不依不饒,反而插得更深,指尖故意刺激她的喉嚨口。顧雙習只覺腸胃抽動,一陣又一陣的反胃感襲來,她不由自主地接連幾聲乾嘔,幾乎真要把胃內容物吐出來。book18.org

劇烈的反胃感使她雙目沁出淚意,頰側亦充血發紅,她再試圖用手掰開邊察的手掌,卻不再是為了叫他抽出手指。book18.org

顧雙習將手指切入他的指縫,柔順地同他十指相扣,捲起舌頭去舔他、吮他;再垂下眼帘,令泫然淚光淌到他眼前。book18.org

她在示弱,並且以為他會因此讓步。book18.org

邊察不發一言,手指繼續占住她的口腔,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臀部發狠一撞,顧雙習垂在他身側的雙腿便應勢發顫。book18.org

她陰道本就窄小,一個月未做,肉壁合攏得更緊。本該溫柔呵護對待,耐心又溫存地做足前戲,待她濕透再緩緩送入陰莖;邊察偏不願叫她好過,一整根直直地撞進去,後續動作更是不曾留情,每一下都既快又狠,專往最深處釘。book18.org

他上下一起插她,有意折磨,叫她無助地挺起腰腹,又被他強硬地扣回門板上,發出響亮一聲「砰」。book18.org

顧雙習別無所依,整個人好似被釘在陰莖上,此處是唯一的落腳點,每一次侵犯都入至最深,她就像是被貫穿了、被撕裂了,成為被挑在槍尖的那一瓣嫩肉。book18.org

她漸漸控制不住思想和肉體,不再記得要管控聲音。細碎綿軟的呻吟從她喉嚨中泄出,邊察卻不想再聽她叫。book18.org

他也知道這是在公共場合,門外人來人往,她叫得太大聲,總會招人注目。book18.org

邊察撤出手指,轉而拿手掌捂住她的嘴,將呻吟與尖叫堵塞住,自己則只管悶頭猛干。book18.org

陰道比她本人要誠實得多,不論鬧了多大的矛盾,小穴總是溫暖的、潮濕的,柔軟得能包容下一切暴戾與摧折。男根被那些軟肉寬容地包裹接納,准許他像個初經人事的毛頭小子,毫無章法和技巧地橫衝直撞,蠻橫地碾過每一寸內壁,直抵盡頭處的子宮口。book18.org

邊察也像個演員,滿心期待地奔向他的舞台,首先要開啟那扇緊閉的門扉。這並不算難事,只需用龜頭反覆衝撞,宮口便會被他稍稍叩開,再用力一頂,便能伴著她的哭叫,把龜頭嵌入宮頸、直抵子宮。book18.org

那種感覺很奇妙,仿佛身在一處狹管之中,倏然又進入到另一道更為溫暖、更為刺激的閘口。邊察更覺滿足的另一個原因乃是:他篤信在子宮裡射精,能增加受孕的幾率。book18.org

他對她好,兌現他的承諾、實現她的願望,這些糖果仿佛都無法滿足她,至少沒法叫她安心留在他身邊;那他也只有選擇強迫她懷孕,試圖用孩子、用母性作為籌碼,賭她會愛這個孩子,賭她會為孩子留下來。book18.org

這個孩子只能由她本人孕育,以這副嬌氣羸弱的身軀。懷孕期間,她大概會很痛苦,會歷經孕吐、發胖與浮腫,要熬過整整十個月,再闖過那道名為生育的鬼門關。book18.org

當她把孩子抱在懷中時,那便是她的加冕時刻。她將因此前經歷的所有磨難,而更為珍惜、更加愛護這個孩子。book18.org

邊察相信,在天平此端加上這些砝碼,一定能令天平彼端的她甘心情願。book18.org

到了那時,顧雙習也會對他好一點。沒有人能拒絕一個「幸福家庭」的願景,她也肯定希望她的孩子能在一個充滿愛與溫暖的家庭中成長,在這個完美家庭的設定當中,不能缺少了「父親」的角色。book18.org

而「父親」與「母親」,又必須首先作出表率,表現出非凡的伉儷情深。book18.org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顧雙習對他好一點。book18.org

即便他正在傷害她、欺辱她。book18.org

在這間臨時徵用的休息室里,邊察先是抱著顧雙習在門上做了一會兒,又數次轉移陣地,從沙發到茶几,最後讓她跪在地上,而他扶著陰莖、從她身後插進去。book18.org

後入使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得以更專注、更恣意地挺動腰身,完全按他自己心意,抽插得又快又狠。每次抽出時,青筋突起的粗壯柱身上都沾著被磨成泡沫的粘液,又隨著插入的動作而埋進她體內、或者抹在穴口附近。book18.org

邊察猶嫌不夠過癮,索性鉗住她的雙手,身下快速衝刺片刻,終於酣暢淋漓地釋放出來,精液噴薄著涌流進子宮當中。book18.org

他呼吸稍亂,垂眸調息幾秒,騰出手來扶她。book18.org

顧雙習軟作一團,再無力氣掙扎,任由他攬起她、緊緊扣在懷中。book18.org

她叫得嗓音嘶啞,此刻暫時發不出聲,亦閉眼不願與他對視。邊察不在意,隨手抽了紙巾,替她擦拭幾下腿間狼藉,這才抬眼去瞧她的表情。book18.org

他知道顧雙習哭了。當他把她扣在茶几上猛插時,邊察的腦袋就埋在她耳畔,她的眼淚流淌下來,幾乎燙傷他的皮膚;而他卻佯裝不察,身下陰莖仍是一下又一下地頂著她,絕不心軟、絕不投降。book18.org

邊察像在一門心思地賭氣,勢要報復惹他生氣的人。事實上,他從未有過這樣不理智的時候,即便是在幼童時,他也被要求保持冷靜、學會成熟地處理一切問題。book18.org

經過多年訓練,他早就學會克制感情、理性思考。可那些習慣和技巧,到了顧雙習面前,全部退化、失效,邊察只想像個真正的孩子那樣,不講道理,一意孤行地鬧得天翻地覆。book18.org

他需要她的目光,需要她的回應。只有這樣,他才覺得他被她看見。book18.org

此時雲雨方歇,顧雙習面上緋色退潮,顯出幾分脆弱的蒼白。淚痕未乾,一雙眼通紅,下唇也被咬出齒痕,隱隱滲出血色。book18.org

她全身上下無一處完好,全被他留下痕跡,掐痕、咬痕、吻痕,斑斑斕斕,皆為他的罪證。book18.org

和她在一起,邊察極少如此失控,這次是有意為之。他存心叫她受傷、叫她疼痛,叫她不敢再冷落他。book18.org

也許這些手段的確生效。在邊察打電話給都柏德,讓他清空走廊、安排車輛時,蜷縮在他懷抱里的顧雙習忽然動身,摟住了他的脖頸。book18.org

她把腦袋擱在他肩上,雙唇翕動著,似乎要說些什麼。邊察止住發號施令,用手掩住話筒,不讓電話彼端的都柏德聽清他與顧雙習的親密私語。他側耳傾聽,聽見她是在說:「……對不起。」book18.org

……可他卻沒有因這句話,而感到愉快。book18.org

她確實做了錯事,但他不需要她的道歉。book18.org

邊察想:他更想聽到的,可能是她親口說「我愛你」。book18.org

只需她說「我愛你」,他便情願放她做任何事。 book18.org

第五十六章 採訪 book18.org

趙掇月拜訪皇帝府邸,先坐車到南海灣入口處大門,經過警衛安檢搜身,方獲准入內。book18.org

一輛通體銀白的接駁車正等在馬路邊,見趙掇月走進來,車上那人友好揮手:「趙小姐。」他自我介紹,「我是皇帝府邸的管家,您可以稱呼我為文管家。我奉命來接您。」book18.org

趙掇月上了接駁車后座。車是新能源,行進起來悄無聲息,平滑而又安靜地沿著馬路馳行,直到府邸圍牆映入趙掇月的眼帘。book18.org

圍牆上又有一道大門,這回倒不需安檢,門衛為他們開了門。接駁車駛進庭院,待它停穩,趙掇月一面下車,一面道謝:「麻煩您特地來接我一趟,其實我自己走進來也一樣的。」book18.org

文管家微笑:「只是我來接的話,您會更加方便一點,省去一些繁瑣環節。」book18.org

他去停泊接駁車,再回來領趙掇月進去室內。二人一邊走,一邊隨意地聊著天,直到文管家停在了一扇門前。book18.org

他轉過頭,同趙掇月確認:「您今天是來採訪小姐的,對吧?」book18.org

趙掇月點頭:「是的。閣下的辦公室一周前給我發了郵件,問我是否有空寫一篇小姐的專題報道,指明讓我宣傳她的博學多才與溫柔善良。」book18.org

文管家笑得一派春風和煦:「我曾拜讀過您的幾篇報道,筆鋒辛辣有力,句句直戳要害。坊間稱讚您如一把手術刀,精準切中病灶。趙記者,《朝歌日報》有您,如獲至寶。」book18.org

他語調一轉:「但您也知道,那刀刃都是要向外才好使的,向內時可得收著點兒。等會兒您採訪小姐,儘量挑些不痛不癢的問題,她的回答也不必全部照搬,還請您寫作時稍微潤色修改一下,最重要的是實現皇帝閣下的目的。」book18.org

趙掇月聽出來,文管家這是在傳達閣下的真實想法。book18.org

皇帝點名要趙掇月寫顧雙習的專題報道,無非是看中她趙大記者的良好口碑,希望這篇出自她之手的人物訪談,成為顧雙習的宣傳口之一。book18.org

所有人都知道《朝歌日報》的趙掇月記者最為剛正不阿,自入職以來就一直衝鋒在社會新聞版的第一線,每篇報道都劍指社會痛點,字字句句皆控訴普通人的苦難。book18.org

而她的報道至少為大眾撕開一道豁口,既使絲絨布之上的眾人瞥見黑暗,又使絲絨布以下的眾人窺見光明。book18.org

只是她如此鋒利尖銳,總易招惹是非。趙掇月工作至今,吃過不少苦頭,她全都自己硬扛。即便後來和邊錦相戀,也從未想過尋求他的庇護。book18.org

邊錦當然心疼她,只是也明白女友的要強和堅持,不好多加干涉,唯有暗中保駕護航,目睹她以這副肉軀、這杆鋼筆,撐起她的義薄雲天。book18.org

出於愛情,邊錦不願利用趙掇月,邊察卻沒有那麼多顧慮。book18.org

他看中趙掇月,請她給顧雙習「抬轎」,用她那支從不寫誑語的筆,構築出一個虛偽的、完美的形象,將顧雙習介紹給更多的人;再配合多管齊下的宣傳手段,基本確立起人們對「顧雙習」的認知,便利邊察扶持她作第一夫人。book18.org

趙掇月清楚皇帝的想法,可她別無選擇。book18.org

多年來摸爬滾打,她有勇氣對抗資本和特權階級,但面對邊察,這個處於權力金字塔尖的頂級特權階級,趙掇月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book18.org

說到底,她也只是肉體凡胎,會痛也會死;她也有父母、也有朋友,她不能失去他們。book18.org

作為皇帝,邊察極為博愛地擁抱抽象宏大的「人民」,情願為人民殫精竭慮、嘔心瀝血;但與此同時,他又極為漠然地無視具體渺小的「人」,從女伴到近臣無一倖免、無人生還。book18.org

……可或許,他心中依舊殘存那麼一絲溫情。book18.org

趙掇月想著想著,自己都被這個念頭逗笑。book18.org

但除了這個答案,又有什麼能解釋他的真實想法呢?若不是對小姐有愛、想要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未來,他又何必大費周章、挖空心思地鋪平這條立後之路。book18.org

見趙掇月頷首,文管家自覺話已帶到,自不必再說,便叩一叩門板,得到應許後打開了房門。book18.org

門後是一處起居室,日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暖融融地傾灑在沙發與地毯上。顧雙習正坐在沙發一角,向門口投來視線。book18.org

顯然,她對趙掇月的出現感到意外,略帶驚愕地眨了眨眼:「……趙小姐。」book18.org

問候過後,趙掇月便在顧雙習附近的沙發上坐下。她先是說明來意:「小姐,閣下安排我寫一篇您的專題報道,今天我是來取材的,對您做一個簡單的採訪。」book18.org

她原以為皇帝總該提前和顧雙習打過招呼,至少該告訴她:今天有個採訪。可顧雙習面露難色,不安地揉搓著手指:「——但我完全沒有準備,也沒有接受採訪的經驗。」book18.org

這倒不打緊,畢竟皇帝都提前設置好了關鍵詞:博學多才與溫柔善良。趙掇月只需圍繞這兩個關鍵詞,真假參半地寫出一篇報道,再交給皇帝審閱,之後的事皇帝自然會想辦法。book18.org

趙掇月柔聲安撫顧雙習,叫她別擔心、放輕鬆,就當和朋友閒聊,隨便說點什麼就好。book18.org

不算正經採訪,趙掇月提前準備的那些問題一個都沒用上,她真的和顧雙習聊了大半個小時的天。小姐似乎對趙記者的工作日常很感興趣,趙掇月便挑了幾段真實經歷,當故事講給顧雙習聽。book18.org

她聽得認真,最後說:「看得出來,您是真的很熱愛您的職業。即便遇到重重危險和困難,也要堅持追查真相到底。」book18.org

趙掇月微笑:「畢竟從我第一次接觸到記者開始,我就想要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book18.org

顧雙習問:「即便在收集素材的過程中,您可能收到威脅、受到傷害甚至面臨死亡,您也從未後悔過嗎?」book18.org

「從未。」趙掇月說,「我這人有一種古怪情結——說我逞能也好、說我狂妄自大也罷。我總覺得自己有義務、有必要為弱勢群體做些什麼。我不是大富大貴之人,沒法為他們提供金錢援助,那我只好去做記者了,用話筒、相機和相機,把他們的遭遇曝光出去、傳播出去,不令他們的聲音淹沒在浪潮之中。」book18.org

頓了頓,她悵然地微笑:「……但我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這些。」book18.org

她使得苦難被更多人看見,然後呢?會有人去跟進後續嗎?會有人去切實改善那些受難者的處境嗎?……趙掇月知道,有那麼幾樁報道迎來了可喜的進展,也有那麼幾樁報道如泥牛入海,再無聲息。book18.org

不是每一個掙扎著閃光的夢想都能夠成真,但幸好沒有全軍覆沒。book18.org

顧雙習卻忽然抬手,握住了趙掇月的手。book18.org

「趙小姐,您敢於直面現實、為弱者發聲,這已經足夠偉大了。」她望著趙掇月的眼,「我很欽佩您,也很羨慕您。要您來寫我的專題報道,屬實是委屈了您。」book18.org

顧雙習說:「是閣下的任務吧。他想利用您的口碑和名氣,給我鍍上一層金。」book18.org

「所以,其實您問什麼、而我答什麼,這些內容都不算重要……最重要的是您要迎合他的期待。」顧雙習微笑,「辛苦您了,百忙之中還得抽空完成皇帝的私活兒。希望他開出的報酬不低。」book18.org

她越這樣說,趙掇月反而越好奇她的真實想法。book18.org

明知是不可跨越的禁區,可她還是追問:「小姐,方便跟我分享您和閣下的故事嗎?我可能會寫進專題報道里。」book18.org

顧雙習怔愣一瞬:「……恐怕閣下不會滿意我的故事版本,我建議您直接問他。」book18.org

她的笑容當中,透露出幾絲落寞:「我想你的讀者也不願意從這份報道里讀到那些故事。」book18.org

趙掇月不肯放棄,再問了幾遍,顧雙習卻打定主意不鬆口,只堅定地搖頭,拒絕透露任何信息。book18.org

趙掇月是媒體人,多少聽過一些關於皇帝的風言風語,知道他薄情冷淡,對女伴一向缺乏憐愛與同情心,把她們幾乎物化到極致。儘管小姐得到的待遇似乎與以前那些女人不同,但皇帝依舊是那個皇帝,本質仍未改變,趙掇月亦拿不准,顧雙習是否遭遇過虐待。book18.org

她愈緘默,趙掇月便愈篤定,傾向於認為:顧雙習真的過得不好。book18.org

二人又坐了一會兒,趙掇月起身告辭。顧雙習送她出去,在踏出起居室以前,忽然悄悄拉住趙掇月的手腕。book18.org

她低聲道:「麻煩您靠近我一點,這樣我們的身形就可以遮擋彼此,監控拍不到我們的動作和唇語。」book18.org

趙掇月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她貼近顧雙習,幾乎嗅聞到後者身上散發出的香氣,甜蜜中沁出異樣的苦澀。book18.org

那似乎是某種藥膏的氣味。book18.org

在趙掇月的眼下,顧雙習稍稍拉開領口,請她看清她那布滿青紫痕跡的肩頸。book18.org

然後她又挽起領口,令趙掇月看見,從手腕至手臂上,遍布觸目驚心的掐咬傷痕。book18.org

儘管這些傷痕並未落在趙掇月自己身上,但她還是極為敏感地共情得到,顧雙習該會有多疼。book18.org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願告訴您,我和閣下的故事。」顧雙習悄聲道。book18.org

「如您所見,我過得不好。在他身邊,我永無寧日。」 book18.org

第五十七章 冷眼 book18.org

送走趙掇月,顧雙習面露疲倦地揉了揉脖子。book18.org

一旁的法蓮立即遞上溫開水,請她潤潤嗓子。顧雙習說聲謝謝,接過後抿了一口,猶嫌不夠,又含了一汪在口腔里。book18.org

溫暖水液沿著喉嚨緩慢下流,稍微緩解了聲帶傳遞而來的疼痛撕裂感。她又咳了幾聲,抬腳走回起居室。book18.org

昨天邊察先在體育館的休息室里將她折騰了一通,回到府邸後依舊不依不饒,又纏著她做了兩次。book18.org

性事進行到最後,顧雙習已經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喉嚨腫痛、聲帶嘶啞,幾乎成為啞巴,只有在被頂至幾近崩潰邊緣的時候,方才泄出哭泣般的嚶嚀聲。book18.org

她變成一灘爛泥,全身上下仿佛只剩下陰道仍留有感覺,但自身下傳遞而來的亦是痛感。每當那根堅硬陰莖將她填塞充滿,席捲而來的劇烈痛楚似要壓垮她的神經。book18.org

她猜到自己或許受傷、或許流血,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邊察不會在意這些,他只管索求、發泄,將他這些天來被她無視所積攢下的怨氣、混雜著慾望,一齊施加在她身上。book18.org

仿佛要通過如此這般的抵死糾纏,使她能與他共感,體會到被拋棄、被遺忘、被拒絕的痛苦,以此警告她:以後絕對不準再無視我。book18.org

顧雙習依然覺得,在她面前,邊察不太像是個「皇帝」,更不像是個「成年人」。book18.org

她聽他說過他的成長曆程。也許從兒時開始,先皇與周圍人便對他寄予了過高的期望,期望又變作壓力和動力,敦促著他儘快長大,直接越過了童年。book18.org

邊察或許從未擁有過無憂無慮的時刻,也從未如普通小孩般自然而然地同父母撒嬌、與父母相處。缺失了幼童時期的情感教育,他因此不懂如何正確地給予愛、得到愛,於是他做出的一切與「愛」相關的舉動,都像強盜般粗暴而不體面。book18.org

他把顧雙習拘在身邊,既要她做他的妻子、供他宣洩慾望;又要她做他的母親、供他需索溫暖;還要她做他的女兒、供他寄寓柔情。如此三位一體的重擔,壓在顧雙習肩上,她只想快快卸下。book18.org

一直折騰到大半夜,邊察終於盡興,大發慈悲般地射在她體內。顧雙習早昏迷過去,再醒來時,身體已被清潔乾淨,邊察正側身躺在她旁邊,垂眸給她上藥。book18.org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暖黃光線落在她的身體上,肌膚如凝脂般光滑細膩,遍布其上的青紫痕跡卻破壞了這份完美。每當他那沾著藥膏的指尖觸碰到這些痕跡,顧雙習便會無意識地發出輕顫。她再無力氣喊痛,只好把臉別過去,默默埋在枕頭裡,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book18.org

這一覺睡到天明,邊察不知所蹤,她起來洗漱、吃飯,全身酸軟無力,痛感仿佛發源自骨髓當中。剛在起居室里坐了一會兒,趙掇月就上門採訪。book18.org

儘管與趙掇月交談時,顧雙習已儘量降低音量、放緩聲線,但畢竟聊了許久,本就受損的聲帶現在更是情況不佳,喝了點兒溫水方覺得好受一些。book18.org

她想:趙掇月想必已經發覺了她說話間的不對勁之處。再加上分別前,她向趙掇月展示了她身上的傷——如此種種迭加,必定能激起趙記者的正義感與憐憫心。book18.org

但這些還遠遠不夠。要普通人去對抗皇權,幾乎等同螳臂當車。即便趙掇月真的會幫她,也不會現在就下定決心。book18.org

她其實並不需要趙掇月為她衝鋒陷陣、甚至殺個頭破血流……她只需要趙掇月幫個小忙,「舉手之勞」般的小忙。book18.org

要趙掇月賭上一切、跟著她破釜沉舟,趙記者想必是不願的。可若僅僅是拜託趙掇月抽出積木塔里的某一枚積木,如此小事一樁,她大機率不會拒絕。book18.org

如今顧雙習不太確定的是,她還要加上多少籌碼,才能推動趙掇月、令她答應「幫個小忙」。book18.org

她正默默推敲著,忽而又有人敲門——進來的是安琳琅。book18.org

安琳琅面有難色,一壁報告,一壁觀察著顧雙習的神情:「閣下方才打來電話,讓您準備一下,晚上有一場宴會需要您出席。」book18.org

顧雙習當然拒絕:「我不去。」他昨天把她折騰得那麼狠,今天居然還要她「上工」?這是真壓榨她來了。book18.org

安琳琅苦著一張臉:「——但是閣下說,您必須去。」她像要哭出來了,「他還說,您不去的話,就要把我和法蓮送到地下室去。」book18.org

「地下室」這個詞,令法蓮的表情也跟著緊繃起來。book18.org

顧雙習自然知道「地下室」指的是什麼。皇帝府邸不僅有位於地上的居住部分,還有位於地下的秘密房間。秘密房間用於關押、審問各種直接危害到皇權與皇帝本身的罪犯,有時也會用來對府邸傭人行使私刑。book18.org

地下室的入口位於府邸一樓的某個角落,須得沿著逼仄陡峭的樓梯一路下行,樓梯盡頭處佇立著一扇通體漆黑的窄門,門後便是另一個世界。book18.org

顧雙習極少下去。唯一一次去,是為了搭救因小小失誤而蒙受邊察怒火的幾名傭人。book18.org

那一次,應當算是她連累了她們。大概是她與邊察鬧了脾氣,惹他不悅,又不願沖她發泄,那幾名無辜傭人便成了倒霉的替罪羊。book18.org

她們也許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杯、也許只是在清潔桌面時不慎弄濕了文件邊緣,總之皆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錯,卻被邊察當作把柄、拿來處罰她們。book18.org

當顧雙習從琳琅口中聽說,那些傭人被帶去了「地下室」時,她立刻趕去攔下了邊察。book18.org

說到底,他們之間的矛盾,沒必要轉移到外人頭上。顧雙習因此認為,邊察或許是故意小題大做,利用她對無關之人的邊界感,反推她同他和好。book18.org

而今邊察故技重施,用「把法蓮和安琳琅送進地下室」威脅顧雙習,強迫她陪他出席宴會。book18.org

偏偏這份威脅的確奏效。她知道地下室是什麼樣的地方……一旦進了那裡,很難全頭全尾地出來。她不想連累安琳琅和法蓮,唯有隱忍起身,跟著琳琅去梳妝打扮。book18.org

為了遮蔽她身上的青紫痕跡,琳琅挑選了一條高領長袖的禮服裙,僅有黑白二色,顧雙習穿上以後,活像一位端莊保守的修女。book18.org

她戴手套,又在手套之外套上那枚戒指。琳琅給她描眉畫唇,稍稍打理髮型,戴上一頂純黑帽子。現在倒映在鏡中的顧雙習,更似一名蒼白的寡婦。book18.org

顧雙習出神,想到若是邊察死了,那她就成了表里如一的「寡婦」。book18.org

又想:邊察不能死,華夏國還需要他。說到底,他只是她一人的災難,於除她以外的千萬人,卻是莫大的福祉。book18.org

她微笑著指了指帽子:「還是不要這個了,有點兒晦氣。讓閣下看到了,估計要不高興。」book18.org

邊察有些古怪的迷信,只想把吉兆堆砌在他和顧雙習的關係上。也許人面對人力不可及之處,便會開始篤信這些虛無縹緲之物。book18.org

琳琅便解了帽子,重綁了一根髮帶。髮帶末梢與編辮兒一齊垂墜至顧雙習肩頭,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而晃蕩、搖曳。路叔已開車等在門口,只等女主人上車,送她去宴會現場。book18.org

這場宴會不在皇宮舉行,而是選在了另一處酒店當中。這次邊察沒有親自來接顧雙習,需要她自行入場。book18.org

但顧雙習並沒有邀請函、或者別的什麼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用此門口侍者禮貌地不准她入內。book18.org

顧雙習太能理解侍者:試想今天這裡有一場等級頗高的宴會,來賓們全都手持邀請函或別的身份證明,這時突然有一個人冒出來,聲稱自己是跟著皇帝來的,卻拿不出任何證明。試問作為打工人的你,會冒險允許這人入場嗎?book18.org

說到底,這大抵也是邊察的有意刁難:他明知她什麼都沒有,不大可能順利入場,可他還是故意不來接她,存心把她晾著。book18.org

顧雙習心底跟明鏡似的,靜靜地站在宴會入口附近的陰影當中,旁觀來賓們出示邀請函後獲准入內。book18.org

亦有來賓注意到她,紛紛投來疑問的眼神。顧雙習自知相貌平平,平日裡受人矚目,全是因為她跟在邊察身邊。一旦她沒和邊察站在一起,她便泯然眾人矣。這些賓客們沒能認出她,也在情理之中。book18.org

也幸好他們認不出她,否則便要在心裡編排一齣好戲了:這個女人一定遭遇了皇帝的拋棄,還猶不死心,精心打扮後跑來宴會現場,試圖繼續糾纏皇帝——這實在太狗血、太無聊了。book18.org

顧雙習一想到自己被安插在這種劇情里,就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莫非這就是邊察想看到的嗎?想看她在冬日寒風裡受凍、遭受他人白眼,想把她熬得意冷心灰,他再如天神般出現、將她搭救上岸?book18.org

顧雙習無意識地搓了搓手指,將唇畔冷笑壓下去:好兒戲的伎倆。有時她真會懷疑,邊察究竟是怎麼當皇帝的。 book18.org

第五十八章 祝福 book18.org

作為財政大臣的女兒,陸春熙自然收到了今晚宴會的邀請函。book18.org

她和父母一同乘車前往宴會現場,卻不想在入口附近看到了顧雙習。在這種場合,小姐罕見的沒有和閣下在一起,而是同她的侍女一併站在陰影當中,孑然又無依無靠。book18.org

這不對勁。陸春熙迅速作出判斷。隨後她便想起來,昨天閣下突然出現在她的臨時更衣室里,要求她以她的口吻,把顧雙習叫過去。book18.org

那時陸春熙就覺得,閣下與小姐之間的氣氛不太尋常。book18.org

她連忙走過去,詢問顧雙習:「您需要我幫忙嗎?」book18.org

顧雙習訝然,旋即微笑:「不用,多謝你的好意。」book18.org

陸春熙卻更加不好意思:「昨天——」想為昨天幫邊察騙她的事情道歉。book18.org

顧雙習打斷她:「沒事的。」她搓了搓手,手套布料摩挲著發出沙沙聲,「你快進去吧,你的父母正在等你呢。」book18.org

當然沒事。顧雙習充分理解陸春熙。若當時她是陸春熙,面對皇帝的要求,她也會乖乖照做,哪管「顧雙習」的死活?book18.org

但她又深知,作為受害者,她表現得越無所謂,陸春熙就會越愧疚。book18.org

陸春熙已自認是「加害者」,更情願顧雙習打罵她,好贖清她的罪孽。可顧雙習偏不。book18.org

她還要一筆一筆地加重這份愧疚,好說服陸春熙最後幫她一把。book18.org

在陸春熙之後出現的,是邊錦和趙掇月。趙記者顯然不太適應作為「賓客」出席這類宴會,幾乎帶著點兒職業病,四下里打量,像在尋找新聞。book18.org

她同樣看到了顧雙習,正在遲疑是否要打招呼時,顧雙習先微笑著搖了搖頭,免去了這份無甚意義的禮貌。book18.org

趙掇月悄悄和邊錦咬耳朵:「你看——小姐怎麼獨自站在那裡?」book18.org

邊錦睇去目光,也覺得稀罕:「我哥居然沒有陪在她身邊?獵人竟會放任麋鹿歸還山林。」book18.org

旋即意味不明地笑著:「我們還是快走吧,千萬別成為他們互動的一環了。我哥一旦碰上嫂嫂,所有的言行都變得不可捉摸,我可不想觸他的霉頭。」book18.org

趙掇月人雖被邊錦帶著往宴會廳里走,頭卻扭轉回去,望向顧雙習。只見她身邊僅有一位侍女作伴,整個人愈發顯得嬌小、柔弱,仿佛會被風吹著帶走。book18.org

趙掇月又想到今天早些時候,在顧雙習身上看到的那些傷痕。經歷過那樣的折磨,她需要充分休息,可皇帝卻不准不許,還要她上這兒來挨冷受凍。book18.org

儘管趙掇月了解閣下的冷心冷情,但還是會忍不住為無辜小姐的命運扼腕嘆息。天子薄情,不尊重萬物,即便是被他攜帶在身邊的麋鹿,也常目視閃電。book18.org

與陸春熙和趙掇月的所思所想相反,顧雙習心情不錯。book18.org

邊察就是想磋磨她、懲罰她,她當然也會逆來順受,只是沒想到在此過程中還能遇到陸春熙和趙掇月——這倒是意外之喜。book18.org

想必她在她們心中的形象,正在朝著可憐、無辜之類的方向進化吧?情感豐富柔軟之人不願眼見悲劇發生,至少願意在安全的前提下給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顧雙習正指望著這些「幫助」,成為她的墊腳石。book18.org

如此一來,她倒要感謝邊察。若不是他對她仍有怨氣,她都找不到這樣好的機會,繼續塑造陸春熙和趙掇月對她的印象。book18.org

她吃定邊察不會讓她等太久,便拒絕了安琳琅說的「回車上去等閣下」,只管垂手而立,目光眺望向遠方。book18.org

進入十一月,帝都已下過一場初雪,之後便是連著好幾天的晴朗天氣,將積雪融化大半,唯余略顯光禿、蕭瑟的街景。酒店附近基礎設施完善,道路寬廣平直,路燈明亮穩定,灌木與樹木俱修剪成規矩外形,如積木般按部就班、嚴絲合縫,幾乎像刻意設計的假象。book18.org

顧雙習想:這顯然是邊察的審美。他希望世間萬物皆如他所願的那般運作,齒輪彼此咬緊、鉸鏈全部繃直,成全一部永不出錯的永動機械。book18.org

直到身後某處傳來腳步聲,顧雙習轉頭望去,來人果然是邊察。book18.org

他身邊正跟著幾名政客模樣的人,俱是歐羅巴人種長相,一面和邊察說話,一面配合著肢體語言。邊察的臉側向那些人,眼睛卻看向她,傳遞出無聲的信息:過來。book18.org

如有必要,顧雙習一貫能夠扮得十分乖巧。她抬步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挽上邊察的胳膊,而他也用凱爾特語對那幾名外國政客介紹道:「這位是我的未婚妻。」book18.org

……「未婚妻」。book18.org

顧雙習的腳步因這個稱呼而略微一亂,知道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震驚的表情,便極好地粉飾著太平。book18.org

客人們紛紛表示意外,緊接著祝賀。祝賀華夏皇帝好事將近,華夏國將迎來第一夫人……無非是些如此這般的賀詞,這世上每天有那麼多對新人結婚,他們都會收到類似的祝福,但他們聽在耳中的心情,肯定和顧雙習不一樣。book18.org

她意識到:如果真的結婚,逃跑將會變得更為困難。book18.org

她更覺得奇怪:此前邊察從未把她稱作「未婚妻」,其他人也只默認她是邊察的女伴、是隨時都可能被替換的快消品。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突然改變對她的定位?即便是做戲,也不至於敬業得演到外賓面前。book18.org

有邊察做通行令,宴會入口處的侍者沒再攔著顧雙習。book18.org

一進室內,客人們便與邊察道別,各自散去社交。邊察終於騰出空來談情說愛,隔著手套將顧雙習的手掖在掌心,一壁輕柔揉捏,一壁同她耳鬢廝磨。book18.org

邊察把唇擱在她耳畔,先是老調重彈的那套道歉:「抱歉,讓你在外面等我那樣久。是我考慮不周,沒先派書記官或邊錦接你進去。」book18.org

顧雙習微笑著不接話,目光像落在他耳尖,又似越過他、在看幾米開外的邊錦與趙掇月。邊察繼續道:「昨天把你折騰狠了,今晚本該放你在家休息的,但這場宴會對我太重要,而你又是不可或缺的嘉賓。雙習,你會體諒我的吧?」book18.org

她只能點頭。問題脫口之前,邊察就已預設好了正確答案,她不想做刺頭兒。book18.org

但她漸漸明朗,這場宴會為什麼對邊察重要。book18.org

從他向外賓介紹她的身份開始,顧雙習便想轉身離開。 book18.org

第五十九章 行刑 book18.org

可即便靈魂已經遠離了這座宴會廳,她的肉身依然被邊察牽著、摟著,走去宴會最高處,以銀勺敲打酒杯,喚來所有賓客的視線……顧雙習猶如被千夫所指,被無數道目光釘在原地,最重要的是被邊察攏住腰身,使她不能動彈半分。book18.org

而他抱著她,微笑著向在場所有人宣布:這位是他的未婚妻,未來將成為皇后。book18.org

人們的祝賀聲如潮水般翻滾著涌流上來,顧雙習和邊察被浸沒在讚美的海洋當中。他們說他們是佳偶天成、幸福美滿,上天也願成全的一對璧人;他們說他們結婚以後,定能舉案齊眉、白頭偕老……無非是對於新人的那套祝福說辭,邊察卻聽得極為受用,連臉頰都罕見地泛起潮紅,唇畔笑意愈擴愈大,流露出真情實意的快樂與開心。book18.org

顧雙習也只好露出笑容。幸好她已能熟練控制表情,隨時都能拿出應景的神色,但她笑著笑著,逐漸覺得整個人都垮塌下來,眉梢與眼角不受控制地朝下墜落,幾乎像一團受熱融化的凝膠,滴滴答答地即將裂解。book18.org

她像是提線木偶,被邊察摟抱著穿梭在賓客群中,與重要人物一一打過招呼,接受他們的祝賀、配合他們的閒聊。每個人都呈現出相似的表情,如花朵般盛開著、旋轉著,扮演出一副喜氣洋洋的假象,畢竟災難並未發生在他們自己身上。作為外人,他們當然只需要獻上祝福。book18.org

而顧雙習……作為皇帝的未婚妻、作為未來的一國之後,她不被允許露出任何掃興的神情。沒關係,只要想想怎麼做好一個漂亮花瓶,她就能保持最完美的狀態。book18.org

聽話、乖巧、順從,識大體、懂客套、知禮貌,賢惠優雅體貼端莊……無數個詞彙,無數個由邊察加在她身上的詞彙,一筆一划拼湊出這個本就不屬於她的名字:她叫顧雙習。book18.org

她幾乎要記不清她原本的名字。但在今晚,在人群之中,她無比清晰地記憶起了她的本名。可恐怕沒人會在意這個微末細節,所有人都只會看見,這位名叫顧雙習的女子即將成為華夏國的第一夫人。book18.org

就像在場數人中,只有寥寥幾人知道,顧雙習的高領長袖之下,隱藏著怎樣斑駁的傷痕。book18.org

-book18.org

趙掇月遠離正被人群團團包圍的邊察和顧雙習,獨自站在宴會桌的一畔飲酒。book18.org

邊錦例行送完祝福,便穿過眾人、前來尋找女友。他見趙掇月眉間凝聚郁色,以為她是在為工作憂心,打算說個笑話逗逗她,卻見趙掇月放下酒杯:「邊錦——」先是叫了他的名字,而後又一味地沉默著,沒了下文。book18.org

邊錦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趙掇月問了個有點兒幼稚的問題:「你覺得皇帝真心愛小姐嗎?」book18.org

「可他願意娶她。」邊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換了個說法,從另一個角度說明他的看法:身居高位之人,情願把離他最近的那處位置交予另一個人,這便代表了他的態度。成為皇后,即意味著顧雙習成為華夏國地位最高的女人,她將擁有與皇帝同級的待遇,以及接踵而至的數不盡的富貴榮華。book18.org

邊錦認為,在「皇后」這一身份面前,「愛」不值一提。book18.org

他們沒再說話,彼此心知肚明:作為皇帝,邊察選擇妻子,當然不以「愛情」為重。他更需要附加價值更高的婚姻,比如迎娶友國的公主、本國的重臣之女,以獲得政治與軍事上的支持;或者迎娶商業巨賈之女,以獲得經濟上的支持。此前邊錦也的確默認,邊察的皇后之位應當拿來成全更加划算的交易。book18.org

但邊察說要娶顧雙習,邊錦也不會阻攔:他那個哥哥,從小就固執己見,當了皇帝後更加剛愎自用,凡事都得順著他的心意來,邊錦才懶得觸他這個霉頭。book18.org

只是私底下,邊錦並不滿意顧雙習真的做他的嫂子:她渾身上下確無價值,邊察與她結婚,無法自她娘家處獲得收益,而她本身也無法創造收益。邊察選中她做妻子,顯然只能是因為「愛」。book18.org

因此,邊錦覺得荒謬:邊察居然也會懂得「愛」嗎?他一直默認他的皇兄冷心冷情,不需要被愛也不可能去愛,所以他天生就適合做君主,因為過多的感性對重大決策有害無益。邊錦不在意哥哥活成什麼樣,他只要一個穩定的、善治的皇帝。book18.org

可顧雙習卻作為變數出現。她本身不能改變任何,但她引發了邊察的變化,使他在某些時刻成為令邊錦陌生的「哥哥」。book18.org

邊錦不確定,這份變化是否僅限於感性領域,又是否會影響到邊察的工作。哥哥可以做不走心的浪子,視性伴侶如物件,即用即丟;卻不能拿出重有千斤的真情實意,去深愛另一個不知底細的陌生人。邊錦以為,這是必定失敗的全風險投資。book18.org

如有異變、且他能幫忙,邊錦一定會選擇暫時站在邊察的對立面,把顧雙習推離他身邊。那樣對所有人都好,邊察可以回到原先的理性狀態,顧雙習也可以不必再委曲求全。book18.org

只是時機尚未出現,邊錦唯有先維持住花團錦簇的現狀。book18.org

趙掇月仍舊沉默著,想到顧雙習給她展示的那些青紫傷痕。book18.org

想到顧雙習同她低語時,眼角眉梢遮掩不住的憂愁與不安。book18.org

想到顧雙習和她聊天時,流露出的脆弱、無望,甚至絕望。book18.org

想到方才在宴會廳外,顧雙習獨身佇立在陰影當中,遭受冷風吹拂、他人目視,柔弱而又尷尬,像不慎闖入鋼鐵叢林的麋鹿,註定要被捕獲、被囚縮進牢籠,再也回不去她出生的那片森林。book18.org

可她也只能微笑著挽起鬢角碎發,溫聲細語地接受這一切。可他們都明白,她從不是自願。book18.org

若說趙掇月習慣以筆為刃、劃開粉飾體面的那方絲絨布,將底層人民的苦難置放在所有人的眼皮之下,迫使他們直視房間裡的大象;那麼在小姐身上,趙掇月感受到的唯有無窮無盡的無力感。book18.org

她身上正遮蔽著一方絲絨布,把她打扮成雍容華貴的准皇后,卻無一人想要探詢那副軀殼之中的真相:人們默契地忽略了顧雙習的真實意願,高聲讚揚著喜事將近,仿佛默認、或者他們情願默認,她和邊察是情投意合的一對戀人。book18.org

而趙掇月不僅不能撕開這方絲絨布,甚至還要為它添上一筆虛偽註腳、給這重幸福假象作證。她只覺自己仿佛正站在井口之上,俯視著站在井底的顧雙習,在所有人都向她擲出石頭的同時,趙掇月也要彎腰、尋覓到一塊石頭,再重重地擲向顧雙習。book18.org

這是一場集體性的、緘默似海的行刑。 book18.org

第六十章 搭訕 book18.org

大學體育課,顧雙習報了游泳班。book18.org

既是因為陸春熙也在這個班,又是因為游泳確是必須掌握的生存技巧。book18.org

儘管府邸里就有泳池,但顧雙習才不想要邊察來教她:課程最後肯定會發展成別的樣子,那實非她所願。book18.org

當初邊察得知她報的游泳班時,情緒頗為陰晴不定了一陣。book18.org

先是想到顧雙習會穿著泳裝出現在同學們面前,又想到老師或者同學是男性、可能會在教學過程中觸碰到顧雙習的身體。總之,他腦子裡儘是一些最可怕、最糟糕的幻想,無一不在挑釁著他的占有欲與控制欲。book18.org

最後是顧雙習說:「我只讓陸春熙和法蓮教我。」她微笑道,「琳琅貌似不會游泳。」book18.org

如此保證,邊察才勉強鬆口。只是心裡依舊扎著一根刺,一想到顧雙習會穿泳衣,他便覺不適。book18.org

所以這一天,他特地挑在體育課時段,去學校里找顧雙習。book18.org

游泳班地點自然在游泳館內,教學場地就是一塊標準大小的游泳池。此時處於學期中後期,大部分學生業已學會游泳,只有顧雙習這種中途加入的菜鳥,完全不習水性,仍要仰仗教練和泳圈的輔助。book18.org

她單獨占了一條泳道,專門學鳧水。這堂課是法蓮陪著她,教她如何尋找浮力、試著把四肢交給水流。book18.org

顧雙習確實一竅不通,自己也覺得自己笨,不好意思地笑著。法蓮倒是頗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教,直到她差不多學會,才進入下一環節。book18.org

邊察看著看著,目光漸漸轉到別的方向。book18.org

他看到別的泳道里,許多學生已經能夠自如地來回遊泳。這堂課是男女混上的,由於是藝術學院與體育學院混合的大課,所以學生中不乏身材健美的體育生。book18.org

二十上下的年輕男子,處於少年與青年的過渡期,身體業已長成大人模樣,臉龐卻又殘留著幾抹青澀的少年氣。book18.org

他們正值人生中精力最旺盛的階段,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強烈的荷爾蒙氣息,又因長年接受戶外訓練,皮膚被曬成漂亮的小麥色,更顯出幾分肆意野性,頻頻惹來旁人注目。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出於故意,有幾名五官端正、體格健碩的男生就在顧雙習旁邊的那條泳道來回遊動,時而蛙泳、時而蝶泳,看在邊察眼中,就成了這些男生變著花樣地展示自己的游泳技巧,企圖引起顧雙習和法蓮的注意。book18.org

他不自覺抿緊了雙唇,感到嗓子乾澀、極度缺水。他竟也有自卑的時刻,首先便不安於他的年齡。book18.org

邊察年長顧雙習十二歲,早知人類天性便是偏愛更年輕、更鮮妍的伴侶,總擔心顧雙習會嫌棄他太老太年邁。雖然她從未說過,可邊察依舊會胡思亂想,他把自己的劣根性,投映在了顧雙習身上。book18.org

他想:她上這堂體育課,看見這樣多的年輕肉體,這些男生又與她年齡相仿,想必更懂得討她歡心。視覺與精神的雙重刺激,萬一真的衝擊得她暈頭轉向怎麼辦?book18.org

她年紀輕、閱歷淺,輕易就會被壞人耍得團團轉。顧雙習不會當真一時上頭、就跟著某個毛頭小子跑了吧?book18.org

邊察坐立難安,幾乎想要立刻走進泳池,把那幾個男生趕跑。book18.org

顧雙習當然渾然不覺,扶著法蓮的手臂,慢慢晃動雙腿,尋找著所謂的「浮力」。book18.org

正在她努力時,法蓮忽然靠近她的耳朵:「小姐,將軍請我給您帶句話:交易依舊作數。」book18.org

從法蓮口中呼出的氣體是熱的。拂在顧雙習耳畔,她卻覺得耳尖發冷。book18.org

但她並不算太意外,甚至想抱怨:蘇侖的消息來得也太晚了,害她等了好久。book18.org

顧雙習面上不露半點情緒,依然專注於感受水流:「如何聯繫他?」book18.org

「恐怕得請您再準備一部不被監控的手機。」book18.org

「這個——他不能幫我準備好嗎?再由你帶給我。」顧雙習望著法蓮,微微一笑,「或者乾脆就通過你,直接和我對話。」book18.org

法蓮面不改色,帶著顧雙習游出一段距離,方繼續道:「太難了。您身處多重監控當中,從外圍很難給您帶東西進來,這方面還需要您自己想辦法。」book18.org

她們的對話暫時被打斷了。因為隔壁泳道的同學忽然和她們搭訕:book18.org

「嗨,同學,和你們上了好幾節課了,看這位同學一直沒學會游泳,需不需要幫忙?」book18.org

顧雙習瞧了一眼。說話方是個年輕男生,劍眉星目、一臉英氣,半點輕浮味道都沒有,仿佛他真的只是在誠懇地提問,問她們要不要幫忙。book18.org

她抿唇含笑,此時並不用她來回答,因為法蓮說:「多謝你,但不用麻煩你了,我們就快學會了。」book18.org

法蓮生得高鼻深目,不帶表情時便顯得嚴肅,散發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book18.org

加上她注重鍛鍊,常年保持薄肌,手臂上有著明顯的肌肉線條,旁人看一眼,就知道此女不好惹。book18.org

那男生也沒想到會碰個硬茬兒,只是仍不肯罷休,腆著臉繼續說:「但我感覺你教學手法有問題啊,不應該這麼教——」book18.org

話未說完,他忽然「哎喲」了一聲,緊接著整個人被一股莫名的大力拖著往下沉,「嘩啦」一下便淹沒在泳池當中。book18.org

他的同伴們原本正浮在不遠處,觀望著這邊的情形。見有突發情況,連忙游過來查看。他們還未靠近,水面上又響起一聲「嘩啦」,四散飛濺的水花全濺到了他們臉上,甚至灌進了口鼻。book18.org

他們不得不咳了幾聲、摸了一把臉,方看清情況。book18.org

陸春熙正單手揪著那名男生的頭髮,另一隻手扣在他的肩膀上。她說:「差不多得了,公狗到處撒尿標記領地上癮了,還跑來這兒撒野了?」然後鬆了手,「這次算你走運,我只是小小教訓一下,再有下次就沒這麼簡單了。」book18.org

那男生面露不滿,可礙於陸春熙的身份地位,只得和同伴們悻悻地遊走了。陸春熙游到顧雙習和法蓮身邊,抱歉地看著顧雙習:「讓您受驚了。」book18.org

顧雙習擺手:「沒事。」又說,「嗯——其實我還挺好奇的,好奇他的話術還能有多無聊。」book18.org

陸春熙苦笑:「您還是別好奇了吧……那幫男生可是體育學院這屆出了名的爛黃瓜,最喜歡勾搭女生,騙到手後就丟掉……和他們扯上關係,白惹一身騷。」book18.org

顧雙習想說:邊察不也是嗎?又覺得這麼說出來太尷尬、太直白,估計陸春熙會直接沉默,便沒接話。book18.org

有陸春熙和法蓮這兩名教練在,顧雙習學得很快,等到下課時,已經能不套泳圈、以不太標準的泳姿在泳道里游一個來回。book18.org

教練們給足情緒價值,紛紛鼓掌誇讚她真棒!給顧雙習說得不好意思起來,只好連連說「謝謝」「謝謝」。book18.org

她們肩並肩進去更衣室,洗完澡後換衣服,一身輕鬆地正要離開更衣室,法蓮碰一碰門鎖,表情詭異地轉過頭來:「……好像被從外面反鎖了。」book18.org

游泳館裡有數間更衣室,學生們也不願和不熟的人共享更衣室和淋浴間,所以每次上完游泳課,大家都會分散開來去洗澡、換衣服。今天就是她們三人獨占了這間更衣室。book18.org

顧雙習臉上笑意漸隱,與法蓮和陸春熙交換了一個眼神,法蓮立刻在更衣室里尋找起了自衛、或者砸門的工具。book18.org

她經過一處儲物櫃間的縫隙,忽然被一雙手掐住了脖子。book18.org

那雙手有著古銅色的皮膚、線條分明的肌肉,此時掐住法蓮的脖頸,使她幾乎不能呼吸。book18.org

接著幾個人從更衣室的角落裡走出,圍向顧雙習和陸春熙。掐住法蓮的正是剛才在泳池中搭訕顧雙習的男生。book18.org

顧雙習拉緊陸春熙的手臂,覺得這個場景有點兒眼熟,進而想起來,她在塞岡也經歷過類似的橋段。book18.org

法蓮被強行拉拽著回到顧雙習面前,她雙目上翻、露出眼白,即將徹底失去意識,顧雙習絕不能坐視不理:「不管你們有什麼目的,你先鬆開她。」book18.org

那男生像發現了顧雙習的弱點,手上又加重了幾分力氣,直到法蓮雙手脫力般地下墜,垂落在身體兩側,整張臉漲成不正常的紅色。book18.org

顧雙習再一次請求:「……請你放開她。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好好溝通。」book18.org

「溝通?」男生陰陽怪氣道,「剛剛在泳池裡,你們的態度可不像能好好講道理啊。」book18.org

一面說著,目光一面往陸春熙身上掃。其餘幾名男生立刻會意,走上前來試圖鉗制陸春熙。book18.org

陸春熙卻全然不怕,鎮定自若地站在那兒,等到那幾個人的手即將觸碰到她,她忽然有了動作,直接抱住離她最近的那人的腦袋,狠狠撞向瓷磚牆面。book18.org

事發突然,眾人都沒來得及有反應,顧雙習卻看準機會,猛地沖向那名掐住法蓮的男生,肩膀直直撞上他最柔軟、最脆弱的腹部,強烈的痛楚逼迫他不得不鬆手,法蓮得以重獲自由。book18.org

她咳了幾聲,把氣息勻穩,便立即行動起來,身法利落地撂倒了剩下兩名男生。陸春熙那邊已解決了另外兩名,再一看顧雙習,正跨坐在那名搭訕她的男生的身上,雙腿夾緊、雙手收攏,死死掐住了對方的喉嚨。book18.org

她倒聰明,知道自己武力值一般,懂得利用自身自重壓制對方,精準攻擊最致命的部位。book18.org

顧雙習手勁雖不大,但憑著一腔狠勁,依然掐得那人雙眼翻白、面紅耳赤。book18.org

陸春熙連忙上前,拉開顧雙習:「別真鬧出人命——影響不好。」雖然這位小姐大概無所謂。畢竟若是讓皇帝知道了這攤子爛事,恐怕只會比顧雙習更憤怒。book18.org

顧雙習沒接話,彎腰攀住更衣室的長凳,示意法蓮搭把手。她們一起將長凳推倒、壓在了男生身上。book18.org

長凳重約五千克,能暫時壓住他,省得再來給她們添亂。法蓮又用別的工具,限制住了其餘幾名男生的行動,再轉過頭來研究如何開門。book18.org

陸春熙唉聲嘆氣:「估計他們在外頭還有個同夥呢……不然怎麼從外面鎖上門。」book18.org

又說:「出去後,我一定要找老師反映情況,最起碼也要治他們一個留校察看。」book18.org

法蓮忽然後退一步:「等一等,有人在撞門。」book18.org

她急忙護著顧雙習往後撤步,陸春熙也擋在顧雙習面前。仨人精神高度緊張,緊盯著那扇門,仿佛即將突入室內的是個怪物。book18.org

門遭受幾次重擊,終於堅持不住般地從合頁上脫落,轟然倒地。出現在她們眼前的,是都柏徳那張臉。book18.org

陸春熙只覺得他面熟,一時沒想起來是誰;顧雙習則頭腦發懵,未等她有所反應,邊察便走了進來。book18.org

他目標明確,先將顧雙習抱在懷中,確認她全頭全尾、並未受傷;接著環顧四周,發現所謂的「壞人」——已經被這三個女人收拾得服服帖帖。book18.org

恐怕他和都柏徳再晚來五分鐘,她們就已經打開了門、離開了更衣室。book18.org

顧雙習也慢慢地笑起來,安撫似地摸了摸邊察的衣袖:「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第六十一章 恐懼 book18.org

趙掇月原本已下班回家,臨時接到任務,匆匆奔赴事發地做完採訪和拍照,又馬不停蹄地趕回家去寫報道。book18.org

邊錦今天難得提前下班,親自下廚給女朋友做羹湯。羹湯還未做完大半,便聽見女朋友匆忙出了門;等他把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做出來,女朋友又風塵僕僕地回了家。book18.org

一回家便大聲嚷嚷:「邊錦——這幫人膽子可真夠大的,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你嫂嫂身上!」book18.org

邊錦不明所以,但認真提醒:「你最好小點兒聲,公寓隔音不太好。」book18.org

一壁解著圍裙,一壁走到餐桌邊:「去換身衣服、再洗洗手,準備吃飯了。」book18.org

趙掇月卻興奮不已,一雙眼明亮若星星:「哎——你就不好奇是什麼新聞,值得我臨時加班加點跑一趟?」book18.org

「我猜不是什麼要緊事兒,是我哥又濫用權力、叫你去幫他幹活兒。」邊錦說著,夾起一塊麻婆豆腐送到趙掇月唇邊,「嘗嘗吧?不知道我的火候掌控得好不好。」book18.org

雖有美食在口,依然堵不住趙掇月的傾訴欲。她咽下豆腐後繼續道:「好吃。你還是太了解你哥了,他叫我跑一趟帝國大學,記錄一起校園霸凌事件——未遂哈。簡單來說是一群不長眼的男學生……」book18.org

邊錦幫她脫下外套,又把她推進洗手間:「先等等吧大記者,先洗手、吃飯,好嗎?不然菜都要冷了。」book18.org

趙掇月只好洗了手出來,坐下後邊吃邊聊:「就是一群男學生,和你嫂嫂搭訕不成,居然試圖把她堵在更衣室里。要不是你嫂嫂身邊有人,不然可能真會被他們欺負——嗯,雖然,你哥大概也會及時英雄救美。」book18.org

邊錦「啊」了一聲,不甚上心地吃著飯:「這點兒小事至於勞駕你去採訪?殺雞焉用牛刀。」book18.org

「你哥寫個你嫂嫂的人物專欄,都要我上手呢……」趙掇月說,「我看他是真一門心思地想造她為神,通過我、通過權威媒體,使她的名聲變得足夠響亮,助力他倆結作貌似登對的夫妻。」book18.org

邊錦夾菜的動作一頓,旋即默默發笑:「……我哥著急了。」book18.org

一時二人都沒說話,各自吃飯。吃罷後趙掇月主動收拾碗筷,捧去廚房準備洗掉,邊錦跟進來,攔下了她擰開水龍頭的動作。book18.org

邊錦身量高,低頭看趙掇月時,眉目間流露出佛像垂眸般的悲憫感。他說:「你有事沒告訴我。」book18.org

趙掇月沒接話,抬頭盯著邊錦,似想從他的表情中解讀出某種令她安心的力量。片刻後,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我不希望閣下和小姐結婚。」book18.org

「他們本來就不夠匹配。小姐明明還算個半大小孩,連大學都沒讀完,涉世未深、資歷尚淺,就要被迫成為這個帝國的皇后,對她來說未免太殘酷了。」趙掇月頓了頓,觀察著邊錦的神情,「……而且閣下對她並不好。」book18.org

邊錦明白,趙掇月接下來要說邊察的壞話了,他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表示她可以繼續。book18.org

她說下去:「上回我去南海灣給她做採訪,看到了她身上的傷痕……我說實話,這和受刑有什麼區別?血跡斑斑、青紫交加,此前我潛入販毒組織做臥底時,他們懲罰叛徒、在叛徒身上留下的痕跡,和小姐身上的痕跡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邊錦倒來了興趣:「你還去過販毒組織做臥底啊?年紀輕輕,經歷卻很豐富嘛。」book18.org

他沒忘了接她的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的德性……他沒把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當人,天生的自戀型人格障礙,估計還摻雜著點兒反社會傾向……幸虧他從小就被父皇和大臣們嚴加管教,給他灌輸了家國、君主之類的觀念,否則他肯定當不好這個皇帝。」book18.org

「能讓他好好工作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我們似乎也只能包容他在為人方面的缺陷!」邊錦笑道,「不然我們又能做什麼呢?他可是皇帝啊。」book18.org

趙掇月說:「你是在合理化閣下的行為嗎?」book18.org

「蒼天可鑑,微臣絕無此意。」邊錦舉手投降,「我只是想說明:我哥無法讓任何人得到幸福。他早知道自己的性格問題,從沒打算改過,想必嫂嫂也不可能感化他。如你所想的那樣,他們的結合註定是悲劇——至少對嫂嫂一定如此。」book18.org

「可是親愛的,你又能做什麼呢?」邊錦微笑,俯身貼近趙掇月,氣息曖昧地卷到她的臉上,「你對這樁婚事不滿意,但你也只能成為我哥的棋子、傀儡,幫他塑造顧雙習的形象啊。」book18.org

趙掇月沒說話,擰開了水龍頭。book18.org

她沒用熱水,而是刻意選擇了冷水,任憑冰寒刺骨的水流傾瀉在手指上,將指關節凍作僵硬的粉紅色。book18.org

邊錦看出她在思慮、考量,猶豫著是否要向他說出她心底的秘密。他相信她已是一個完全獨立的成年人,會作出最有利於她的選擇,而他要做的只有等待。book18.org

但「等待」並不意味著要目睹她繼續「自傷」般的行徑。邊錦關掉水龍頭,轉而輕輕捂住趙掇月的手,用自己的體溫使她回暖。book18.org

趙掇月長嘆一口氣,目光盯著正前方的一處地方:「我想幫幫她。今天我去學校做採訪時,她悄悄跟我說……希望我能幫她弄來一部手機。」book18.org

「保密性要強、不易被追蹤,能正常聯網使用、防水防震……思來想去,大概只有特種設備能滿足她的需求。」趙掇月再次抬頭,注視著邊錦,「你有辦法的吧?」book18.org

邊錦彎了彎唇角:「聽起來皇家特供的手機很符合這些要求啊,正好我有一部閒置不用的,再稍加操作,國內恐怕沒有人能監控到它。」book18.org

他沒直接鬆口、說把這部閒置機給顧雙習,而是饒有興味地問趙掇月:「如果你沒告訴我這些事兒,你打算上哪兒去找這部手機?」book18.org

「不知道啊……可能會旁敲側擊試探一下你吧?再想辦法從你那兒弄來那部閒置手機……」趙掇月坦言道,「不過,我的手法肯定不如你利落乾脆。」book18.org

邊錦忍俊不禁,覺得她太孤膽英雌了:「該說你什麼好……你知道的吧?幫了小姐,就相當於違抗了皇帝。雖然不清楚她要這部手機做什麼,但她都問到你這種外人身上了,卻沒有第一時間求助我哥,說明她正在謀劃的這件事勢必會惹怒我哥……萬一事情敗露,她和提供幫助的你都會遭殃。」book18.org

「你就一點都不害怕嗎?害怕激怒我哥。」book18.org

趙掇月停頓一瞬,神經質地聳了聳肩:「……當然會怕的。但我潛入販毒組織的時候、臥底黑煤礦的時候,也會覺得害怕。恐懼不會阻攔我的腳步,只會敦促我必須完成任務。而我也足夠謹慎小心,一直以來都沒有被恐懼打垮過。」book18.org

「即便是在幫助小姐這件事上翻了車,我也不會後悔。」趙掇月說,「……至少我問心無愧,因為我順從了我的良知。」book18.org

她的手掌業已恢復正常體溫,邊錦便鬆開了她的手,轉而捏了捏她的肩膀。book18.org

他順勢將她推到一邊,占據了洗碗槽的位置,擰開水龍頭、拿起洗碗巾:「好了,我的大記者,這次你不必提心弔膽了,我會幫你解除掉一切後顧之憂的。現在你該去寫稿了,我猜我哥今晚就會問你要,為了避免惹暴君不快,你還是抓緊時間吧。」book18.org

又補充道:「進書房前別忘了水果,我放在餐桌上了。知道你不愛吃帶皮的聖女果,全都給你剝掉了。」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