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書籤 book18.org
之後一切如常。陸春熙的第二次到訪在十天以後,這次訪問結束後,文管家照常送她上車,臨別時笑眯眯地提點一句:「小姐很喜歡您,陸小姐平日若是無事,不妨多來陪陪小姐。閣下工作忙,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又不能和她多聊,因此小姐總是很寂寞。」book18.org
文管家又道:「您在帝都交友廣泛,小姐也對您那些好友很感興趣。她正是愛交朋友的年紀,麻煩您多為她引見介紹一下。」book18.org
陸春熙微笑應下,五天後再來,便拉上了自己三五好友,一群人熱熱鬧鬧地坐在南海灣府邸的會客室里,眾星捧月地將顧雙習圍在正中央,你一言、我一語,哄得顧雙習兩眼彎成月牙兒,唇角就沒有放下來過。book18.org
陸春熙和她的朋友們,都是如花似玉的小女生,家境優渥、生活富足,養成最開朗陽光的性格,兼舌燦蓮花的口才。book18.org
她們知道自己是帶著任務來的,因此紛紛卯足了勁兒,要討顧雙習開心。事實證明,她們把這項任務完成得相當漂亮。book18.org
等到天色漸晚,眾訪客告辭離開,文管家一一安排妥帖,指派車輛、分配司機、派發禮物,臨行前又特地敲開陸春熙的車窗,親口感謝她,今天把小姐哄得那樣開心。book18.org
陸春熙卻不太確定她是否應當喜悅:「——文管家,方便透露一點閣下的態度嗎?」book18.org
她知道,整座府邸乃至整個帝國,還是由皇帝說了算。book18.org
他對小姐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實在是太過難以捉摸。誰知道他在想什麼?萬一陸春熙得意忘形、沒能把控好尺度,不小心踩到了皇帝的雷區,那她將會大難臨頭。book18.org
文管家只是微笑:「閣下多謝您,在他不在家的時候,彌補了小姐無人陪伴的空缺。」book18.org
說罷,文管家招呼了一聲司機:「時間不早了,現在出發吧,趕在日落以前把小姐們送回家。路上注意安全。」book18.org
車輛啟動,沿著馬路駛出庭院。陸春熙透過後視鏡,注視著庭院大門緩緩合上,在心中默默琢磨著文闌的話語。book18.org
皇帝默許她們來陪伴小姐,僅限他不在家的時候。book18.org
說到底,她們只是小姐無聊時逗趣解悶的工具:儘管顧雙習從未親口這樣說過,但邊察就是這樣定義陸春熙和她的朋友們的。book18.org
一旦邊察回家,像陸春熙這樣的玩具、快消品,理所應當地要迅速退場,給邊察讓位。甚至於更進一步、往更深處解讀,皇帝可能還希望她們陪著小姐時,能旁敲側擊、多說一些皇帝的好話。book18.org
這幾次接觸下來,陸春熙當然察覺到了小姐與皇帝間的暗流涌動。book18.org
小姐的情緒總是很平穩、很淡然,似乎對什麼都反應平平,不會掀起太大的波瀾;即便面對皇帝,她也沒有什麼變化,甚至會比面對陸春熙時更加平淡、更加隨意。旁觀者清,陸春熙看得出來,小姐不在乎皇帝。book18.org
反觀皇帝呢?不知是真是假,總之他表現出來的,是對小姐的極端在意。只要小姐出現在他的視野範圍內,他的視線必然是追著她走的,若是時機方便,他一定會走過來牽住她的手,或者乾脆摟著她、抱著她,情意綿綿地和她說些話。book18.org
活了三十年,皇帝像突然罹患肌膚饑渴症,必須與小姐緊貼,否則將如陷入涸轍的魚,不消片刻便會死亡。book18.org
雖然不太懂,究竟是什麼原因,方才釀造了皇帝與小姐之間這重獨特關係,但是陸春熙表示尊重、祝福、敬而遠之。book18.org
她只求平安無事,小心地哄小姐開心,再從皇帝處換取些許利益,反哺父母事業、家族權勢。book18.org
事實證明,她的努力確有回報,皇帝不日便頒下命令來,陸春熙和她的小姐妹們的家族或多或少得了些嘉獎。book18.org
家長們尚不明內情,以為是他們近日工作努力、入了君主青眼,交口稱讚此乃賢君,懂得禮賢下士、獎賞能臣,陸春熙聽在耳中,只得默然垂眼,啜飲一口熱茶。book18.org
當不成皇后、沒法助推家族地位更上一層,但她也有別的方法,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book18.org
除此以外,她不再作任何念想,不論是對皇帝,還是對父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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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雙習最近心情很好,邊察察覺到了這一點。book18.org
他工作繁忙,每天早出晚歸,總能碰見顧雙習在會客室待客。有時是財政大臣的女兒,和她的那幫朋友;有時是姜醫生上門來給她做體檢、做話療。book18.org
她似乎也忙碌起來,每日都有新客人、新話題,但又的確信守了她與邊察的約定:每當他回家,客人們便會告辭,留下邊察和顧雙習獨處,享受他們的二人時光。book18.org
他在書房工作,她就蜷縮在一旁的沙發上畫畫、看書,偶爾寫字、睡覺,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帝都的秋天很快到來,直到顧雙習將她親手製作的銀杏葉標本書籤放在邊察的書桌上,他才恍然發覺,他們已經在一起五個月了。book18.org
顧雙習指了指書籤:「這是陸春熙教我做的,她和她的朋友們總是懂很多新鮮好玩的東西。」book18.org
邊察卻不看書籤,只想看著她。五個月,夠她頭髮長長到胸前,也夠她體重增長五公斤,這些天的夜裡,他把她抱在懷中,明顯能感受到她的腰部與腿上,多出了一點兒軟乎乎的肉。book18.org
其實五公斤分散到全身,沒有太明顯的變化,是他太熟悉她身體的每個角落,所以微小絲毫的變動,都逃不出他的眼睛、他的指尖。book18.org
在顧雙習的目光中,邊察看向那枚書籤。府邸花園裡栽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力圖讓這處花園一年四季都奼紫嫣紅、爭奇鬥豔,銀杏樹作為秋季的重要觀賞樹,自然也在其中。book18.org
顧雙習就是在花園的銀杏樹下,撿拾到了這片銀杏葉。它既寬又長,扇面平整、紋路如緞,被她親手處理後壓入兩片薄膜之間,最終成就這枚書籤。現在她送給了邊察。book18.org
他說:「謝謝。」嗓音歡快,像搖響鈴鐺。然後邊察示意顧雙習坐在他的大腿上,他抱著她說話:「但是書房有這麼多書、政府有那麼多文件,一片書籤恐怕還不太夠。」book18.org
顧雙習挑眉,半嗔半怒:「您是想累死我嗎?給那麼多本書製作書籤。」book18.org
「我不是這個意思,」邊察含笑抱緊她,唇貼在她耳畔呢喃,「我是說,這枚書籤我只會拿來夾日記本。日記本里又全是關於你的內容,正好搭配你做的書籤。」book18.org
緊跟著問她:「雙習想看我的日記嗎?」book18.org
她斷然拒絕:「不想,那是您的隱私。」book18.org
儘管電腦上還有諸多亟待處理的事宜,可已把顧雙習抱在懷裡,邊察哪裡還有心思工作。他低頭去咬她的下唇,含在唇間慢而溫柔地吮,再張嘴將她雙唇都含進去,從她唇畔嘗到一絲蜜一般的甜。book18.org
明明用的一樣的牙膏、吃的一樣的飯菜,可他就是覺得,她泛出一股異樣的香甜,引誘他循香尋覓而來,攫取這枚飽滿成熟的果實。 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味道 book18.org
僅僅是唇齒相依,遠遠無法滿足邊察。book18.org
他攔腰抱住顧雙習,雙手下移托在她臀下,稍稍發力,便將她整個人抱起,擱在了書桌上。book18.org
桌面上尚堆積著諸多紙張,帝國未來十年的發展規劃就被壓在她身下,連帶著內閣重臣的獻策、文官們的進言,全淪為皇帝女伴的坐墊。book18.org
顧雙習心存顧忌,手攔在邊察胸前,張唇伸舌,有意討好他,是為了在換氣間隙悄悄提個建議:「換個地方好嗎?你還要在這張桌子上辦公。」book18.org
邊察不以為意,手熟稔地在她身上遊走,捲起睡裙裙擺:「恐怕沒有比這更合適的地方。我希望你的氣息可以留在這裡。」book18.org
他再次俯首,咬住她的唇:「……這樣一來,每當我坐在這裡,就能想起你曾在這張桌上被我占有。」book18.org
外頭天光正好,透過書房裡整面落地窗,盡數灑落在地毯上,其中一隅日光延伸到書桌這畔,稍稍照亮堆砌在桌角的幾本厚重書本。book18.org
而後突然伸出一隻白皙柔嫩的手,貌似柔弱無力地搭在書籍封面上,主人仿佛遭受到什麼嚴重刺激,不自覺地用手抓緊了那本書,想藉此轉移那貫穿於四肢百骸的強烈快感。book18.org
邊察並不急著進入正題,對待顧雙習,他一貫有著好耐心,樂意將各種各樣的調情手段一一用在她身上。book18.org
伴隨著親吻,他的手指沿著她的大腿一路往上,伸進她微微顫抖的腿間,輕飄飄地挑開那處內褲,直接觸碰到被包裹在其內的陰戶。相伴近半年,他熟悉她的一切,知道怎樣才能帶給她最強烈的刺激、使她最快抵達高潮——但他不願意讓她輕易嘗到甜頭。book18.org
於是一開始,邊察只是輕挑慢捻,捉住藏在肥厚陰唇間的陰蒂,抵在指尖揉搓、碾壓,輔以唇間親昵熱烈的濕吻,再加上一點兒言語表達:book18.org
「雙習下面總是很軟、很熱,也很濕潤,怎麼插入都很順暢……你好敏感,用舌頭、手指和陰莖,都能叫你輕鬆高潮。」book18.org
邊察又吻她,連帶著一雙手指,順著陰戶外沿緩慢而黏膩地游弋,就是遲遲不肯伸入她的身體。即便她已里外濕透,即便她已不自覺夾緊大腿,試圖把他的手困在那裡。book18.org
他仍是面帶微笑地,輕輕去咬她的鼻尖:「雙習,想要嗎?」book18.org
她竟還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依然在垂死掙扎:「……邊察,我不想在這裡……」book18.org
抓緊書本的手又鬆開來,轉而去攀身前男人的肩膀。他依舊衣冠楚楚,她卻被掀起裙擺、袒露出大片雪膩肌膚。book18.org
顧雙習抬眼去瞧邊察,想要最後爭取一次:「……你的那些重要文件,會被我弄皺弄濕的。」book18.org
她幾乎是紅著耳尖、紅著臉頰,說出了這句話。book18.org
他當然不在乎,只管用雙唇去觸碰她的肌膚,只想讓鼻尖縈繞著她的氣息。book18.org
邊察說:「那就讓他們再準備一份交上來。這不值得你記掛。」然後動手脫她的睡裙,臨時卻又變卦,轉而用手掰在她腿根處,俯首下去親她的陰唇。book18.org
眼下她雙腿大開,私密處被他用唇、用舌親吻舔舐,津津有味地發出「嘖嘖」的響亮聲響,落在寂靜的書房裡,直叫她面紅耳赤。book18.org
想要逃跑吧,雙腿被他牢牢固定在那裡,渾身上下被他舔得全無力氣,連掙脫的力量都無,更遑論逃跑。book18.org
想要就此繳械投降、沉淪進慾望當中,可俯仰之間,儘是些冠冕堂皇的官方術語,白紙黑字近在眼前,一字一句全烙進她發燙的頭腦中,令她被夾在肉慾與理智之間,發出近似潰敗的呻吟聲。book18.org
邊察猶如品嘗一道佳肴,要用牙齒與舌頭一點一點地感受她,不肯放過任何一處角落。book18.org
從小腹開始,一路落下星星點點的親吻,直至陰蒂。先是輕柔地含吮,間或用牙小小刺激,再以舌勾弄,把她的喘息與體液一齊拉扯出來,給予他充分的成就感和滿足感。book18.org
再沿著私密處的褶皺往下,越過尿道口,來到陰道口附近。杏仁核已微微裂開,內里流淌出透明閃爍的潤滑體液,方便外物插入。book18.org
他用舌尖稍稍試探,確認她準備充分,便換成更為靈活的手指,雙指併攏,緩緩伸進去,故意彎曲指節,用指尖尋找內壁上的敏感點。一面深入,一面抬頭去看她。book18.org
看她兩頰染上潮紅,雙目閃著濕潤的淚光,連帶著一對濃黑睫毛,都如沾了清漆的刷子般粼爍閃光。book18.org
邊察問她:「雙習,舒服嗎?」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因為她的身體已經交代了一切。book18.org
她在手指的反覆姦淫下,發抖得越來越厲害,卻又像決心做一個倔強的小孩,故意把手攥握成拳、用牙齒磕住指節,不准自己叫出聲來。book18.org
邊察怕她咬傷她自己,連忙抬手去掰她的拳頭,見此計不通,只得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你呀。」認輸般地把在她身下搗亂的手指抽出來。book18.org
連帶著自她體內帶出的濕液,邊察將手指舉到她眼前,展示給她看:「這些都是雙習興奮的證明。」book18.org
又不由分說,把那雙手指強行插進她的口腔,如鉗子般撐開上下顎,終於順利移開了她的拳頭。book18.org
幸好顧雙習尚未用力,只是在指節處的皮膚上留下了牙印,還沒有咬破皮。book18.org
邊察沉默地吻過牙印,手指仍留在她嘴巴里。口腔因被撐開太久,已不能良好控制唾液的分泌與吞咽,多餘的唾液便順著唇角淌下,亦被他沿著軌跡親吻,直到抵達脖頸。book18.org
他吻她、咬她,有如動物間的親昵舉止,玩鬧般地相互啃咬,儘管此時此刻,只有邊察對顧雙習的單向邀約。book18.org
他脫掉她的睡裙,使她光裸地半躺在他的書桌上,身下壓著諸多文件紙張,成為這幅裸女油畫的一部分。book18.org
顧雙習已喪失掉所有力氣,如提線木偶般任由他擺弄,邊察卻不准她不參與這場情事,非要咬著、啃著她的鼻尖與唇角,強迫她說話:「雙習不開心了嗎?最起碼理理我吧,告訴我不開心的原因。」book18.org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不想在這張桌子上。」book18.org
她再一次重申,她在一開始便已明說的緣由。book18.org
這一次,他終於聽了進去,並且選擇妥協。邊察抱起她,讓她跨坐在他身上,而他扶著性器,由下往上地插進她體內。book18.org
直到二人真正意義上的合為一體,邊察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低頭去吻她微熱的耳廓。book18.org
「那在這裡吧,在我的辦公椅上。」他說,「我想要你的味道留在這把椅子上。」 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神女 book18.org
相伴近半年,做過無數次,邊察早對她的敏感點了如指掌,清楚知曉如何動作,能最快將她送抵高潮。book18.org
高潮以後的顧雙習,整個人會變得尤為慵懶軟綿,到時便可以隨意擺弄她、褻玩她,而她不會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但最好不要使用過度,因為她可能會累極昏迷,醒來後便進入一段愛答不理的冷靜期。book18.org
邊察不喜歡和她冷戰,因此變得謹小慎微,小心把控著尺度,力求在饜足的同時,只令她感到滅頂的快樂。book18.org
久而久之,她的身體自然會對他產生粘性,依賴上他、記掛上他,乃至於再也無法和他分開。肉體遠比精神單純,性慾直接同人類基因底層代碼相連,她在他這裡嘗過極樂之味,若要降級,恐怕她會難以忍受其間落差。book18.org
就是這樣……雙習,只管沉淪在與他的一次次交歡當中,別的什麼都不需要考慮。邊察撫摸著她發熱發燙的身體,感受著陰穴一次比一次緊促的收縮吮吸,細膩綿密地吻著她的雙唇,只留給她呼吸的間隙,教她嘗到她自己汗水與體液的腥氣。book18.org
顧雙習眼神迷茫含霧,每一寸肌膚皆爬滿汗水,被他連續不斷的律動刺激得渾身酥軟發麻,想要睡覺,又想要更多,隱約感覺到是被他帶著往高處走,卻又恐懼著一旦登頂,即會一腳踩空、從此墜落。book18.org
出於莫名的害怕,她下意識抱緊了他,用那雙細弱的手臂,藤蔓般地纏上男人的臂膀。book18.org
他上身仍穿著襯衫,略硬的布料被她揉搓出褶皺,她覺得不夠、不夠,她要更多的肌膚接觸。她的手胡亂地摸在他胸前,把那些紐扣一粒一粒地解開,再一把扯下他的上衣,將手臂和胸腔一起貼上去,終於滿足、滿意。book18.org
顧雙習像樹袋熊一樣,黏膩地掛在邊察身上,腿間的私密處被陰莖反覆撐開、進占,乳白體液打濕了他的褲子,但現在又有誰會在乎這些?他托著她的臀,插得又快又狠,只想用陰莖碾過陰道里的每一處內壁,不願有一寸未至之地。book18.org
隨著他愈發狂亂的動作,顧雙習的胸乳亦愈來愈搖盪,拍打在他胸前,有如尋不見出路的一雙白鴿。邊察不願冷落了這對鳥兒,索性控住顧雙習的腰,哄著她稍稍翻身,保持著含住陰莖的體態,在他身上轉了個圈,變作後入的姿態。book18.org
他再把她按向書桌,雙腿分開垂在他腰側,就這樣壓著她繼續做。book18.org
手繞到她身前,捉住那對兒雪乳,既揉又掐。乳尖早已硬挺,被攏在他掌心,愛憐眷戀地多次捏弄,直到他發出一聲期待的低語:book18.org
「……這裡什麼時候才能產出乳汁呢。」book18.org
他又用手去托她的下顎,令她稍微把腦袋扭轉過來,他再湊近去親她的唇。book18.org
雙唇歷經多次啃咬吮吸,已然略微發腫,邊察遂親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破了這重嬌嫩的軟肉。他邊親邊哄她:「寶寶,明天跟我去醫院做一套全身體檢吧?看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才這麼久都沒懷上孩子。」book18.org
她聽在耳中,不覺得是甜言蜜語,竟有如墜冰窟之感。她不想懷孕,更不想懷上邊察的孩子,因此用手去推他、阻他,試圖從他身下逃跑,卻又被男人一把掐住腰身,強行壓了回來。book18.org
邊察扶著陰莖,再次深深地插進去。book18.org
「都被我插成這樣了,為什麼還要想著逃跑?」邊察詢問她,卻不想聽她的回答,乾脆用手捂著顧雙習的嘴巴,只需要她聽他說話,「和我做這件事的時候,你不是很開心嗎?……你的小穴正在緊緊地吸著我呢,它可捨不得放我走。」book18.org
邊察手掌與腰腹一齊發力,顧雙習感覺自己的下頜與下身仿佛要被捏碎撐裂,他的力氣要比她大得多,在他面前、在他身下,她只是一尊脆弱的瓷娃娃。book18.org
她悄悄地哭了,用眼淚打濕他的掌面,卻又討好地吻他,向他撒嬌賣乖、請他待她溫柔一點。book18.org
邊察的怒意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不如說他只是想要她低頭示弱。她稍微翻出柔軟肚皮,他便會再一次捧起她、寵愛她。book18.org
他親吻她的額頭與睫毛,再是鼻根、人中,最後落在雙唇處,溫柔而又繾綣地含吮。book18.org
陰穴入口處早被他搓磨出黏膩豐富的潤滑,幾乎被快速捅插攪和成泡沫,沿著腿根線條流淌,最終在她繃直的腳尖處滴落,打濕了地毯。book18.org
邊察不理解,她為什麼能分泌出這樣多的體液?仿佛顧雙習整個人便是一塊海綿,只需稍加揉捏,便可「嘩啦啦」地擠出一大灘水液來。他擔憂做得太久,她可能會脫水,遂騰出一隻手,取來水杯讓她抿上一口。book18.org
她不過淺淺抿了抿,他卻不滿意,乾脆自己含了一汪水在口中,嘴對嘴地渡給她。book18.org
舌尖纏綿,龜頭亦同宮口廝磨已久,終於獲准入內。不再忍耐也不再控制,只想把濃精盡數灌入,他悶頭抽插,儘快結束了這場性事,再在射精的餘韻中頂弄幾下,托著她的臉,要她給出最後一吻。book18.org
顧雙習髮根早已被汗水浸透,既熱又濕,只想快快洗澡,把一身黏膩葷腥全抹除。可若要從書房回去臥室,要先穿過一段走廊,隨時可能遇見傭人。book18.org
邊察知道她麵皮薄,先給她套上睡裙,任由顧雙習將臉藏在他胸前,他抱著她回臥室洗澡。book18.org
但是在浴室里,他仍不安分,洗著洗著又被引出興致來,不管她的拒絕,抬起她的腿,借了沐浴露的潤滑,扶著陰莖再次插了進去。book18.org
浴室地滑,邊察怕她摔倒,索性用手托著她的臀,把顧雙習整個人都抱得離地,抵在牆上插她。book18.org
這次他力求速戰速決,因此每一次插入都極深極重,快感洶湧澎湃,刺激得她連腳趾頭都不自覺蜷縮起來,只能困在他的臂彎里呻吟、嘶叫。book18.org
女人的纖纖十指攀著男人肌肉結實的後背,指尖在他身上刮出帶血的傷痕,再被淋浴頭灑下的熱水一澆,酥酥麻麻的痛覺竟又為節節攀升的快感加了一把柴,使得慾望的火焰愈竄愈高。book18.org
邊察望著顧雙習因性慾而迷亂懵懂的臉,只覺她怎麼會這麼好看呢?明明五官都不算太出挑,遠不如他曾經的那些床伴,但……book18.org
但他就是覺得,她最漂亮。不管是那雙睫毛濃郁的眼,還是那個小巧玲瓏的鼻,亦或是那片常染淡粉的唇,每一處都生得如此合乎他的心意。book18.org
仿佛上天感知到他對夢中情人的設想,為他量身定製了一款顧雙習,再在合適的時刻送達到他的身邊。而邊察要做的,是輕拿輕放、珍惜對待,並用盡一切手段,把她綁縛在他的控制範圍里。book18.org
捆縛住神女,不只需要藏起她的衣裳、使她無法返回天宮。他還需要剝奪她的自由、掌控她的生活,再日夜不息地與她交合、令她受孕,加以嚴厲看管,直至她順利生產。至此,她便再也不會離開他。book18.org
還要用性慾擴充她的胃口、用溫情感化她的心臟、用物質腐蝕她的靈魂、用強權禁錮她的肉身。若他把這些手段全都用在她身上,邊察不相信,顧雙習還不會投降。book18.org
而且,她現在不是已經很乖了嗎?……邊察模模糊糊地想到。她依照他的安排,識字讀書、與人交際,陪他出席各種場合,柔順地依靠在他的肩頭,充當他的花瓶、他的菟絲花。book18.org
她還會回應他了呢,比如那枚楓葉書籤。這些都是肉眼可見的進步,預示著她正在向他靠近,他們的關係進展順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如今只需要一個孩子……他們間只缺一個孩子。book18.org
一旦她懷孕,他會立刻把這個消息公諸於眾,並利用鋪天蓋地的輿論壓力,反過來倒逼她嫁給他、做這龐大帝國的第一夫人。book18.org
等到孩子出生,邊察會立刻封作王儲,悉心照料、培養,直到孩子足夠成熟、能夠獨當一面,他便會退位,帶著顧雙習去過自由自在的隱居生活……幾十年的人生,一眼望到頭,邊察只覺得既興奮、又期待,興致勃勃地想要和她共度餘生。book18.org
他悶哼著動作,滿腦子儘是關於美好未來的幻想,性慾前所未有的高昂,只想把她拆散了、捏碎了,全揉進自己的血肉骨骼里,卻又覺得捨不得、放不下,還是更想把她抱緊,再翻來覆去地頂弄。book18.org
邊察一聲聲地叫她,從「雙習」到「寶寶」,再到「小乖」,最後還是回歸到「寶寶」。仿佛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身下動作卻從未減緩過,一心一意地鑿到最深處去,再把精液一滴不剩地喂給了她。 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體檢 book18.org
這場雲雨方歇,顧雙習已叄魂去了七魄,整個人軟綿成一灘爛泥,被他撈起來,重新放進浴缸里清洗。book18.org
她早沒力氣說話,一張嘴喉嚨便嘶痛,蓋因方才做愛時叫得太多、聲帶使用過度;她更懶得同邊察置氣,知道這人一旦上了床,便會不管不顧地發起瘋來,誰來都攔不住。book18.org
顧雙習只覺得睏倦,如夢境般漂浮的倦意中,潛藏著一份逆來順受的「認命」心理。她想要說服自己:就到這裡為止吧,不要再想著逃離、也不要再想著反抗,這個男人即為天地本身,她翻不出他的五指山。book18.org
她像被繫上一枚沉重秤砣,順應重力,向著無盡深淵墜落。她不知道終點在何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抵達終點,但至少有一點,顧雙習十分篤定:她降落之時,即是粉身碎骨之時。book18.org
……她,不想變作一堆森森白骨。book18.org
也不想被裝裱進透明玻璃櫃里,成為皇帝不老不枯的永生花。花朵美貌常駐,可早已是死物。book18.org
可她似乎,又沒有任何行之有效的手段,可以改變現下的局面。book18.org
在溫水的浸泡、情人的撫觸中,顧雙習緩緩閉上雙眼。book18.org
在思考這些毫無頭緒的事情以前,她更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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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邊察果真帶著顧雙習,去專為皇家提供服務的醫院裡做全身體檢。book18.org
數輪檢查結束,醫生請皇帝帶著小姐在等候室稍坐片刻,完整的體檢報告很快會交到他們手上。邊察便牽著顧雙習,進去等候室里,不准她和他分開坐,圈住她的腰身,強迫她坐在了他的大腿上。book18.org
護士敲門進來,送來了熱茶與甜點。就連這家醫院的甜點,都換成了顧雙習喜歡的那家店鋪的特供款,邊察想討好她的用意昭然若揭,而她卻佯裝不知。book18.org
在醫生帶來體檢報告以前,邊察鼻尖貼著顧雙習鼻尖,同她情意綿綿地說著悄悄話:主要是邊察在說。book18.org
他心疼她被抽取了指尖血,問她傷口處痛不痛、抽血時怕不怕;又輕輕按壓她的腹部,問她空腹到現在,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吃點糕點墊墊肚子。book18.org
不等她的回覆,邊察先自己動手,把糕點掰作小塊,喂給顧雙習吃。她自知無法拒絕,乾脆垂眼,一口一口地吃了,卻故意沒有下一步動作:她沒有「禮尚往來」、也給他喂糕點吃。book18.org
邊察倒不甚在意,他一門心思全系在她身上,一會兒捏捏她的腰間,嘆氣說「雙習太瘦了」;一會兒又親親她的臉頰,口吻黏膩地說「好喜歡雙習」。book18.org
顧雙習直覺毛骨悚然,從未覺得他如此粘人,只好悄悄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備他突然不按常理出牌。可今天的邊察一直表現得四平八穩,一雙眼牢牢定格在她身上,待她如珠似寶,像生怕她磕了、碰了。book18.org
等候室的門再度被敲響——這次推門進來的是姜疏音,她同時帶來了二人的體檢報告。book18.org
姜疏音知道孰輕孰重,因此先講解顧雙習的報告。她還是老毛病,體重偏輕、宮寒與月經不調,全都不利於生養。book18.org
姜疏音提醒邊察:「閣下,一切還需慢慢來、從長計議,不能太過冒進、試圖一蹴而就——身體調養是一項長期工程。」book18.org
他點頭:「我知道。」語氣里隱含不耐,目光觸及顧雙習安靜的側臉,口吻又一點點軟化下來,「雙習,那我們先從小處做起吧?比如中午多吃半碗飯。」book18.org
顧雙習沒接話,低頭玩著衣服上垂下的系帶。book18.org
姜疏音眼觀鼻、鼻觀心,開始講解邊察的報告。他正值壯年,又有健身習慣,因此各項指標都無異常,姜疏音只建議他不要思慮過度,適當控制工作時間。book18.org
邊察仍只關心一件事:「精子活力怎麼樣?」book18.org
姜疏音道:「處於正常區間。您和小姐的生育能力都沒有問題,只是她身體比較弱,目前懷孕既非易事,又非好事。」book18.org
這是在委婉地勸他:先別惦記著「懷孕」了。book18.org
邊察的目光卻睇過來,若有所思地看著顧雙習。book18.org
他輕聲說:「想要孩子,不是沒有辦法……比如代孕。」book18.org
姜疏音頓感語塞,借著低頭翻看報告,試圖迴避這個話題。在本國,「代孕」被判定為違法行為,可放在邊察這位最高掌權人面前,卻仿似一條再正常不過的出路。book18.org
顧雙習抬頭髮問:「代孕是什麼?」book18.org
邊察向她解釋,她聽到後來,微微蹙眉:「您的意思是,把受精卵放入另一個陌生女性的身體里,令她代我們生下這個孩子?」book18.org
顧雙習說:「雖然我沒有生育過,但我也知道,那十個月於女性而言,是一場漫長而又痛苦的折磨。……現在您卻說要另一個女性,用自己的身體養育別人的孩子,承受這份懷胎十月的痛楚。我不同意。」book18.org
她說話的聲音不覺變大:「我不要犧牲陌生人。」book18.org
邊察望著她,忽而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頂。book18.org
「雙習不同意,也就算了。」他淡聲道,「而且要想代孕,首先需要從你身體里取卵,過程將相當疼痛,我不願見你受苦。」book18.org
邊察頓住,握住了顧雙習的手:「順其自然吧,我們來日方長。」book18.org
姜疏音領著二人離開等候室,在他們回家以前,姜疏音請邊察借一步說話。book18.org
邊察叮囑顧雙習在走廊上等他,又示意都柏德與安琳琅看好她,自己跟著姜疏音進了辦公室。顧雙習站在窗畔,舉目眺望遠處的風景。book18.org
這家醫院專為皇室提供服務,從不對外開放,因此地段極佳,遠離塵囂、置身自然,窗外花團錦簇、綠樹成蔭,遠處山巒連綿、蜿蜒翻浪。時值十月,楓樹將整面山體全染成火紅色,猶如一卷赤色海浪,跌宕地拓印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下。book18.org
她望了半晌,見邊察還未出來,便想出去花園裡走走。沿著走廊,顧雙習走向大門,安琳琅跟在她身後,遲疑地喚她:「小姐,您要去哪裡?」book18.org
「我出去走走,就在花園裡。」她轉頭問琳琅,「你要和我一起嗎?」book18.org
又看了看都柏德:「都隊長就留在這裡吧,不然等會兒閣下出來,若是我們叄個都不見了,他肯定會著急。」book18.org
都柏德不擔心放顧雙習出去,她會趁機逃跑。這家醫院是皇家產業,里里外外皆由皇室護衛隊鎮守,那些護衛隊成員多少見過顧雙習的臉,知道沒有皇帝在身邊,絕不能放她走。book18.org
他略一頷首,表示悉聽尊便,顧雙習便帶著琳琅走出門去,來到了花園裡。她們順著鵝卵石鋪成的小徑散步,間或停下來賞花,最後落座在一處花叢旁,那裡架設了一把木質長椅。 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琳琅 book18.org
顧雙習和琳琅聊著天,儘是些不著邊際的話題。琳琅拿著手機,給她展示網絡上的趣聞,顧雙習一條一條,看得極認真。book18.org
初來此地時,她完全不能理解那些於她而言過於超前的事物,比如社會架構、比如科技水平。其中最為陌生、也最為震撼之物,大抵便是「手機」。book18.org
原諒以她那顆純粹天然的腦袋,確實無法理解這個時代的人類,為什麼僅憑這一方小小的薄薄面板,便能與千里之外的他人聯絡對話、在另一個不存在的虛擬世界中遨遊——book18.org
但幸好,她一向接受度良好,即便是面對自己不明了之物,也能微笑著點頭稱好,認真觀看別人呈現給她的內容。book18.org
顧雙習認為這是待人接物的基本禮貌,畢竟父親就是這樣教授她的,而她也的確實踐了十幾年。book18.org
面對顧雙習,安琳琅總是顯得謹慎,就連拿手機給她看視頻,也只敢點開些萌寵視頻,讓各色可愛的毛茸茸在螢幕里來回出現,落在觀眾眼中,只覺心情輕鬆愉悅。book18.org
顧雙習同樣無法拒絕毛茸茸,不時發出「真可愛」之類的感慨,琳琅卻用目光看向她的表情,像動了惻隱之心,小心翼翼地詢問:「……小姐,您喜歡的話,不如自己在府邸里也養一隻?」book18.org
作為顧雙習的專屬女傭,安琳琅每天照顧她的日常起居,自然清楚她在府邸中過著怎樣的生活。每日與皇帝親密無間地相處,本身便極度耗費心神,琳琅看得出來,顧雙習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book18.org
儘管小姐自己,似乎尚未發覺她的變化。book18.org
安琳琅在府邸中供職多年,也曾近身服侍皇帝的性伴侶。那都是些如花似玉的年輕女性,一朝搭上皇帝這根線,既有興致勃勃地籌謀再進一步的、也有知足常樂地甘當金絲雀的。眾生百相,安琳琅見得多了,自覺已心如止水,深諳「高高掛起」的道理,恪守女傭本分,絕不產生一分多餘的感情。book18.org
不管那些性伴侶在未來將遭受怎樣的對待、獲得怎樣的結局,安琳琅都不會有所觸動。她低眉順目,安靜地為主家解決問題:把傷痕累累的女人掩人耳目地送出南海灣;強迫意外懷孕的女人吞下藥物,或者把她強行送上手術台;在皇帝施暴、失手打死或掐死性伴侶時,秘密處理掉這具屍體。book18.org
這些髒活、累活,安琳琅做了很多年,並且完成得相當出色,她的工資與獎金也水漲船高,全為了表彰她的乾淨利落、高質高效。book18.org
所以當顧雙習進入府邸,而邊察將安琳琅指派為她的專屬女傭時,安琳琅自然而然地認為,這位小姐與此前那些性伴侶並無不同。book18.org
她可能與皇帝春宵一度,拿上好處便走人;也可能與皇帝維持一段時間的穩定關係,再被膩煩厭倦的君主拋棄。book18.org
她更可能死於一場受刑般的性愛,可能死於人流手術的大出血或併發症,可能死於皇帝的暴力與折磨。book18.org
安琳琅已提前預設了這位小姐的結局,只需靜待事態發展、命運前進至那個既定的終點。book18.org
……但是,顧雙習不一樣。book18.org
她和其她人都不一樣。book18.org
皇帝像脫胎換骨,由內而外地更新成另一個人,願意拿出十成十的耐心與誠摯,專心對待顧雙習。送禮物是基礎手段,調整食譜、配給醫生也在情理之中,但陪她識字看書、聊天調情——安琳琅看在眼裡,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book18.org
這不是皇帝,這不像邊察。也許他真是為了「塑造形象」,才下決心演好這個深情角色,但他有必要如此面面俱到嗎?床上刻意收著力氣,床下擺出溫柔姿態,琳琅在旁侍奉,直覺心驚肉跳。book18.org
一切都如此正常,這反而才是最不正常的。因為皇帝就沒有正常過。book18.org
琳琅決定收斂她的好奇心,不多看、不多想,只管做好手頭工作:即服務好小姐。book18.org
接觸愈多,琳琅發現,這位小姐確實非同尋常:她脾氣好得離譜。或許是因為語言不通,她甚少開口說話,皇帝不在家的時候,她能捧書枯坐一天,連帶著琳琅也落得清閒。book18.org
安琳琅給她送茶水與點心,她說「謝謝」,然後微笑、點頭。除此以外,再無其它交流。顧雙習很少支使琳琅幹活,她像沒把琳琅當她的專屬女傭,只在極少數的時候麻煩琳琅:比如顧雙習被皇帝帶去出席某些場合時,需要安琳琅幫她打理造型。book18.org
除去照顧小姐的日常起居,安琳琅也需要負責與小姐有關的瑣碎小事,譬如當各色品牌送來本季新品時,琳琅要把名冊交給小姐過目,經由她的選擇,再把留下的衣服、鞋子等物品一一歸置入衣帽間。book18.org
安琳琅遠比顧雙習本人清楚,衣帽間裡都有哪些衣物,因此每當顧雙習需要陪伴皇帝出席宴會,總是由琳琅先篩選出合適的幾套服裝,再讓小姐選擇。book18.org
等敲定服裝,安琳琅便開始給小姐梳妝打扮。皇帝喜歡小姐不加雕飾的清純模樣,因此只需化淡妝、簡單整理髮型。小姐不喜歡佩戴首飾,往往只戴那枚皇帝贈予她的戒指,省去不少麻煩。book18.org
等一切收拾停當,安琳琅送小姐出門,臨行前彎腰為她整理裙擺,聽到她微笑著再說一聲,「謝謝你,琳琅」。book18.org
小姐總是溫溫柔柔地微笑著,輕言細語地說話。book18.org
她很懂禮貌,頗具涵養,即使存在語言障礙,也擅長用她那雙波瀾蕩漾的眼表達感情。儘管府邸的傭人們不被允許妄議主家,但大家都偷偷討論過,一致認為小姐是位心地善良的女主人。book18.org
她從不苛待傭人,更不會吹毛求疵、恃寵而驕。甚至有一次,當皇帝打算懲罰粗心犯錯的傭人時,小姐適時出現、阻攔了這場私刑的發生。book18.org
她只需走過去,用手按住皇帝的手,同他說上幾句話,便能掐滅皇帝的怒火,轉而和顏悅色地陪她去拼拼圖。book18.org
逃過一劫的傭人們紛紛擦去冷汗,心有餘悸地互相對視,感恩小姐的出手相助。她本無干涉這場懲罰的義務,可她還是選擇邁出了那一步,這便是她的慈悲心腸。book18.org
了解自己的能力範圍,並盡力幫助他人、保護他人。那時的安琳琅便在想:小姐若是始終如此,有朝一日必定會受傷。book18.org
她太善良,也太容易心軟,被保護得太好,對世事險惡一無所知。倘若失去了皇帝的庇護,安琳琅敢斷定:小姐不會過得順心遂意。book18.org
這或許是第一次,安琳琅對她的服務對象生出多餘的感情:她希望顧雙習可以活得誠心如意。book18.org
但是留在皇帝身邊的小姐,顯然過得不夠如意。book18.org
雖然邊察對她,態度確實比以往好上太多,但他完全不懂正確愛人的方式,全倚仗自己的理解,一心一意給出他認為的「好」,卻從未考慮過那是否是適合她的「好」。book18.org
而顧雙習又能做什麼呢?她無父無母,無家可歸,唯有邊察能夠依靠,當然只有默默忍耐他、接受他。她像一朵被吸干水分的花,明明身處溫室當中,卻又正在快速枯萎、凋落,日漸喪失光澤與活力。book18.org
明明她外表仍保持完整正常,可內里已布滿裂痕,再也不能承受任何過分暴力的對待。book18.org
但與她朝夕相處的,是不可捉摸的皇帝;也沒有人能夠預知,擊潰顧雙習的將會是什麼事情。也許是一場爭吵,也許是一次性愛,也許是睡過一覺後,縈繞於腦中的那段夢境。book18.org
安琳琅不願目睹顧雙習走向不穩定的邊緣,試圖創造出某個錨點,至少可以叫她暫且在此歇腳。所以她才會在這時小心謹慎地提出建議,詢問顧雙習要不要養一隻寵物。book18.org
而落在琳琅眼中的小姐,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微笑,搖頭拒絕:「還是不用了吧。……雖然我很喜歡,但我想閣下並不會喜歡。他不喜歡的東西,下場都不會太好。」book18.org
小姐輕聲道:「至少,我的想法是,如果養了寵物,那一定要對它負責,要讓它過得幸福快樂,而不是推它進火坑。」book18.org
她看向安琳琅,安靜地彎了彎眼眉,顯得婉約又溫煦:「但等我離開閣下,條件允許的話,我想我會養一隻寵物的。因為我真的很喜歡。」book18.org
安琳琅欲言又止,旋即感到一陣冰涼,她意識到她方才似乎聽了個天大的秘密。book18.org
小姐在設想著離開閣下。book18.org
但琳琅深知,她不可能離開。book18.org
同時,安琳琅也知道——她絕不能告訴閣下,小姐有離開的念頭。book18.org
顧雙習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琳琅,眼神中隱含著異樣的哀傷。book18.org
仿佛聖母懷抱聖子,坦然迎向屠刀。 book18.org
第三十章 消失 book18.org
她們又在花叢旁坐了一會兒,直到有人沿著小徑尋找過來。book18.org
顧雙習正聚精會神地看著螢幕里的毛絨小狗打滾,安琳琅抬眼,發現來人竟是小閣下邊錦。book18.org
邊錦只作日常打扮,純色T恤與運動長褲,踩一雙輕便又合宜的運動鞋。瞧見她倆坐在這處,先眯眯笑起來:「哎喲,嫂嫂,可讓我們好找。我哥一出來,發現你不見了,問都柏德也不知道,給他急得團團轉。」book18.org
邊錦打了個手勢:「我正巧陪我女友來這裡做檢查,碰上我哥,就幫他一起找你——你們藏得可夠深的,我在花園裡繞了好幾圈,才尋到進入這裡的路子呢。」book18.org
安琳琅起身行禮,顧雙習也跟著起身:「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小閣下。」book18.org
她垂眸,伸手撫平衣襟的褶皺:「我們這就回去,煩請你和閣下說一聲。」book18.org
邊錦連連擺手,笑著說「嫂嫂你也太客氣了」,領著她們往回走。book18.org
顧雙習再遲鈍、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這一路上不好保持沉默,最好率先引發話題,遂拿邊錦方才的話做文章:「小閣下今天帶女友來做檢查?」book18.org
邊錦道:「她是個記者,最愛天南地北到處跑,難免落下點兒毛病。這次帶她來看醫生,開了幾副藥,讓她暫且吃著。」book18.org
又道:「剛談沒多久,所以才沒介紹給哥哥和嫂嫂,不好意思啊。」book18.org
顧雙習微笑:「自己相處起來覺得喜歡、舒服就好。」book18.org
一面神遊天外地想:若是真不想讓邊察和她知道,邊錦又何必帶女友來這家醫院做檢查,作為宰相與皇帝胞弟,他不可能不知道今天邊察在醫院。book18.org
行至半途,邊錦忽然招手:「親愛的,在這邊!」稱呼極為自然親昵,驚得顧雙習多看他一眼:只見他面上掛著燦爛笑容,儼然是沉浸在愛情中的模樣。book18.org
然後,一個身材苗條的年輕女人跑到了他們面前。顧雙習看清她濃眉大眼、面色紅潤,短袖襯衫搭配高腰直筒褲,穿搭十分幹練、利落。book18.org
「——邊錦,這位便是……?」女人的目光在顧雙習身上打了個轉兒,隨即好似生怕冒犯了她一般,迅速將眼神投向了邊錦。book18.org
邊錦大大方方地介紹:「這位是我嫂嫂。」又轉向顧雙習,「嫂嫂,這位是我女友,你叫她小趙就好。」book18.org
顧雙習只好微笑,卻不敢真叫「小趙」:邊錦的女友明顯比她要年長。book18.org
邊錦女友會意,向顧雙習伸來友好的手掌:「您好!我是趙掇月,『明明如月,何時可掇』的『掇月』,很高興認識您。」book18.org
顧雙習和她握手,含笑頷首。趙掇月旋即看向邊錦,壓低了嗓音:「——我們還是快點把你嫂嫂帶回去吧,皇帝陛下很著急。」book18.org
邊錦不置可否,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一行人繼續往前,回到醫院大門附近,邊察已等在了那裡。一見顧雙習,他便一個箭步迎上來,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先叫一聲「雙習」,再用視線把她上下左右全梭巡一圈,確認她表面上並無大礙。邊察再開口說話時,語氣里難掩埋怨:「不是讓你在走廊上等我嗎?怎麼自己先走了。」book18.org
顧雙習抿唇:「看見外面景色正好,所以想出去走走,抱歉,沒聽您的安排。」book18.org
「你想出去走走,我不會攔著你,只是你至少該和都柏德說清楚,你要去哪裡。」邊察說,「找不到你,我會很焦慮。」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指尖輕輕摳著他的掌心:「……花園就那麼大,四處又都是您的人,我不會突然消失的,您總能找到我的。」book18.org
邊察一頓,而後語氣放緩許多:「……好了,回來就好,準備回家吧。」又看向邊錦,「這次多謝你和趙小姐。」book18.org
邊錦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攬著趙掇月的肩膀,聞言展眉一笑:「多大點事,不用謝,能幫上哥哥的忙,我也很開心。」book18.org
邊察和顧雙習坐上回家的車。進入秋冬季節,顧雙習的手總是涼涼的,握在掌心,像一團潮濕柔軟的雲,隨時醞釀著降雨。邊察便把她的手握在掌心,猶恐暖得不夠快,拿來常放在車上的毯子。將他們的手一齊裹了起來。book18.org
一面殷勤地問她:「雙習身上冷嗎?」book18.org
她想拒絕,但看出來,他不過是想藉故和她親熱,回絕的話語便又被她咽了下去。顧雙習很乖,自覺靠進邊察懷中,主動將臉埋進他頸窩。book18.org
擁她在懷,邊察的心情明顯晴朗許多,只是每過一陣,總要低頭去尋她的唇、要和她接吻。book18.org
顧雙習一一應允了,甚至主動回應他,用雙唇與舌尖去吮弄、挑逗他。邊察的手擱在她腰後,輕輕地拍著她,直至一吻結束,他好似再也不願忍耐,終於告訴她:「我很怕雙習突然消失,就像你突然出現那樣。」book18.org
他說:「我調查過你的背景信息,然後發現我什麼都查不出來。你是在都柏德為我物色合適人選時,恰好出現在他面前,恰好符合我的需求。我只知道你年滿十八,體內有歐羅巴血統,母語是凱爾特語。你來自哪裡、你有哪些家人,這些我全都不知道。」book18.org
「但您只需知道我的年齡、我的性格,我符合您的要求,這樣不就足夠了嗎?」顧雙習柔柔地回答他,「那些未知的信息並不會影響我們的關係。」更不可能影響他的計劃。book18.org
她沒有明說,也知道邊察不希望她明說:皇帝最要面子,要用光鮮亮麗的皮毛遮蔽底下的腌臢與傷疤,他可以利用所有人也欺騙所有人,卻不容有人揭穿他的陽謀。book18.org
正如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利用顧雙習、傷害顧雙習,卻不能接受她明確承認,她自己的「工具」地位。那樣於他而言,就像是在打他的臉。book18.org
他滿以為他的演技足夠瞞天過海,至少也該唬住顧雙習這資歷尚淺的年輕女孩:他不允許自己敗給她。book18.org
邊察沉默一瞬,擱在她腰後的手掌貼上來,攏著她緊靠在他身上。book18.org
「但我根本不知道,你是怎樣出現的,而你出現在我身邊,又是為了什麼。」他說,「如果……如果你真是帶著任務來的,那麼雙習,你能不能答應我,即便有一天任務完成,你也不會離開我?」book18.org
顧雙習沒接話,而是安靜地看著他。英明神武如皇帝,也該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那番話,是多麼的荒謬可笑。book18.org
倘若她的確身背任務,現在在他身邊忍辱負重,那任務完成之時,自然是她離開之時。邊察憑什麼覺得,她會願意留下來?book18.org
……儘管顧雙習完全不清楚,她為什麼會穿越。她留在邊察身邊,也只是單純的因為他綁住了她、困住了她。若是有朝一日,她如來時那般突然離去,那她當然會喜不自勝、慶幸自己逃離了魔窟。book18.org
至於邊察的願望和想法,她才不在乎。book18.org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book18.org
顧雙習不願和邊察起衝突,只好儘可能地順著他來。她抬頭去吻他的喉結,在他頸間呢喃道:「我在您身邊,絕無其它目的……不論我們將迎來怎樣的未來,我都不會離開您。」book18.org
她抬起左手,給他看那枚戒指:「您已經把這枚戒指送給了我,而我也收下了它,這難道不是如山鐵證嗎?證明我們已與彼此立誓,相伴此生、永不食言。」book18.org
她微笑,以深情溫柔的形象:「……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book18.org
意外的,邊察沒有說話,沉默地抱緊了她。book18.org
吻從她頭頂落下,一路游弋至額頭與鼻尖,繞過嘴唇、經過脖頸,直到他剝開她胸前那幾粒紐扣,將唇瓣印在心臟外的那片肌膚上。心跳正綴在他的唇面上,鼻間儘是她周身的馨香。book18.org
「雙習、我愛你。」他忽然說,「全世界我最愛你,我會把你的承諾記一輩子,即便你反悔,我也會用盡辦法,將你留在我的身邊。」book18.org
邊察撫上她的大腿,不摻雜情色意味,只有審慎:「不論是給你戴上腳鐐,還是乾脆把你的腿打斷。」book18.org
又握住她的手,緩慢而柔和地揉捏:「或者把四肢一起廢掉,使你再也沒有自理能力、只能仰仗著我生活。」book18.org
又蒙住她的眼睛,感受著她的睫毛掃過他的掌心的細膩觸覺:「或者用藥毒瞎你的眼睛,使你變成盲人,我會把你照顧得很好,你除了盲眼,不會再有別的遺憾。」book18.org
「但是那樣,不就沒有辦法好好地陪伴您了嗎?」book18.org
顧雙習柔柔地回道。book18.org
她握住他的手掌,把它從她的眼上挪下來。她知道自己眼睛生得漂亮,也知道邊察喜歡她的這雙眼,她將這把武器運用自如:「把我的腿打斷,我就沒法陪著您散步;把我的四肢廢掉,我就再也不能擁抱您;把我的眼睛毒瞎,我就無法像現在這樣看見您……」book18.org
「那樣的我,除了一息尚存,與死物又有什麼區別?」她垂下眼睫,像泫然欲泣,「還是說,您就是喜歡與死物無異的我?」 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 商量 book18.org
邊察不知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book18.org
他注視著顧雙習,看著她低下頭去,眼角晶瑩閃爍,仿佛即將哭泣;他知道她大概是在說些好聽的話,或者以退為進、故意扮可憐,總之就是為了在他這裡討些好處、讓他對她擺出好臉色。book18.org
相處愈久,他便愈清楚她的性格。顧雙習遠沒有表面上那般乖巧聽話,她多得是反骨和情緒,只是她總壓抑著本性,在他面前扮成乖順的模樣。book18.org
原本,他不該刨根問底,畢竟表面上,他們配合得相當默契,至少騙過了大多數人的眼睛、堵上了大多數人的嘴巴。邊察的目的已然達成,他本該就此罷手,可他並不願放她走。book18.org
不如說,他從沒想過要放她走。book18.org
他選中她,既是為了作秀,又是為了征服。book18.org
他早知道她一身尖刺,如一坨藏針的棉花,初初握在掌心,只覺綿軟可人;如若試圖把她緊抓,便會被夾藏在其間的針刺傷,直至鮮血淋漓。book18.org
可邊察偏偏是個極能吃痛的人,縱使尖針扎穿他的手掌,他也絕不會動手。book18.org
他想要搓磨她的倔強、馴服她的叛逆。book18.org
但相處近半年,邊察察覺到,被馴化的似乎並不是顧雙習。他正在偏離他預先設定的軌道——朝著失控的方向狂奔。book18.org
毫無疑問,也無須懷疑,他日益在意起顧雙習,不僅僅是為了塑造「寵妻」人設。book18.org
……這些體驗,於邊察而言,是全然陌生的。book18.org
但幸好他已當了十二年的掌權者,見慣大風大浪,亦自信自己足夠強大,可以化解一切危機。即便是一無所知的領域,他也確信他不會在此陷落。book18.org
何況顧雙習,他認為他已完全了解她。她只是一尊花瓶,被供養在玻璃展櫃當中,看似完美無暇,實則經不起任何磕碰。在絕對的強權面前,她所能做的唯有附庸、服從。而她現在也的確正在這樣做。book18.org
她柔弱地依靠在他身上,將晶瑩的淚水滴落在他的身上、他的掌背。book18.org
她用言語與表情說明,她想要陪著他,她想要不被傷害地陪著他。這似乎只是一個小得不起眼的願望,可能從這座偌大帝國的任意一名臣民口中說出,從未指望過能被皇帝聽見。但他偏偏聽見了她的願望。book18.org
並且任由她的漣漣眼淚,一滴一滴地在他眼前墜下。book18.org
……他選擇她,究竟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是為了挽回他的形象?為了葆有皇室的體面與崇高?為了擁有一位聽話、乾淨的固定伴侶?book18.org
是為了折斷她的傲骨?為了束縛住她的肉身與精神?為了逼迫她成為獨屬於他的乖巧寵物?book18.org
這些動機與目的,好似在她的眼淚之下,變得微不足道起來。book18.org
今時今日,邊察只想擁抱她、托舉她,用手指給她擦去淚水,使她不再把唇角往下撇去,讓她重新露出笑容,心滿意足地撲倒在他的臂彎當中。book18.org
這應該不是「壞」的轉變。他想到。他沒有損失——甚至有獲益。顧雙習年輕聰明,頗有眼力見,相當安分守己,最重要的是:合乎邊察的心意。book18.org
豢養她不需要花費多大的心力:只需滿足她的小小需求,比如看書、畫畫、會客,她便會安靜地待在他身邊,即便偶有小小脾氣,也能很快被他哄好。這樣一位稱心如意、省時省力的固定伴侶,邊察不介意把她留下來。book18.org
他說,「不要離開我」。book18.org
這句話並非懇求,只是他用「懇求」的方式,把它說了出來。因為他認為這樣說話,她會更願意接受。book18.org
這句話只是「通知」,或者「說明」。他希望她明白,除了他身邊,她哪裡都不能去。book18.org
而她確實應允,並因他的不信任而落淚。好吧。邊察想到。既然她都邊哭邊作出承諾了,那他又何必緊緊相逼?他本不打算把事態推到那種地步上去,見好就收。book18.org
於是邊察擁過她,為她擦拭眼淚,同她額頭相抵,輕聲說話:「我當然還是喜歡現在的雙習……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會離開我。」又啄吻著她,嗓音裡帶著笑意,「雙習的身體,每一處都生得很漂亮,每一處都相當符合我的審美,幾乎成為藝術品,我又怎麼捨得毀壞你?剛剛那些話,都只是說出來嚇唬你的。」book18.org
顧雙習沒應他,自顧自垂淚,抽噎著蜷縮起身子,想要逃避他的觸碰與親吻。邊察手掌扣住她的手腕,大腿壓住她的大腿,再騰出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強壓向他。毯子早在糾纏中滑落,他索性掀起她的衣服,把手伸進去四處揉捏、撫摸。book18.org
一面為非作歹,一面在她耳畔同步解說:「雙習剛來時,乳房還沒有現在這麼大,是在我的悉心照料下,才日漸豐滿起來。是不是又要換新內衣了?這件胸罩似乎有點兒緊了,穿久了容易胸悶,乾脆脫了吧。」book18.org
手指繞到胸罩搭扣處,輕巧一挑,便將雙乳從半月形的罩杯中解脫出來。book18.org
「雙習的腰特別纖細,尤其是當我們做愛時,我後入你,你翹著屁股吃掉我,那時你的腰就會尤為纖弱,我撞著撞著,便要去抱住你的腰,因為怕你扭來扭去,會不小心把自己折斷。」book18.org
指尖在後腰處稍稍停留,優柔繾綣地划著圈兒,尋到她的腰窩,指腹按壓、撫摸。book18.org
「雙習全身上下都瘦瘦細細,只有胸前和屁股上稍微有點兒肉,還有大腿根處。這裡的肉揉捏起來,總是軟綿綿的,想必若是割下來、放入油鍋中煎炸,也是一道世間難尋的美味……但我捨不得你受傷,所以只用手摸摸就好。你知道嗎?我給你口的時候,這一塊肌肉也會收縮、抽搐,在我掌下不斷變換形態,它比你的嘴巴要誠實得多。」book18.org
虎口卡在大腿根部,手指收攏,揉捏著那塊軟肉,再往上便抵達內褲邊緣。book18.org
顧雙習已不再反抗、掙扎,雙眼仍噙著淚花,默默注視著他。她面色蒼白,唯有眼圈、鼻尖與雙唇,泛著誘人的緋色,邊察覺得喜歡,便把親吻一一降落在這些地方。他親昵地貼著她的臉頰,對她說:「好喜歡你,雙習。喜歡你的眼睛,喜歡你的聲音,喜歡你的身體。」book18.org
「怎麼會這麼喜歡呢?喜歡到不想對你放手,只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book18.org
他的吻一路蜿蜒往下,埋進她頸窩,流連於鎖骨:「想要和你做愛……只和你做愛。」book18.org
「寶寶給我吧,好不好?」口氣雖是誘哄的、徵求意見的,動作卻沒有給她商量的餘地,手指探入她的內褲,將襠部那處輕薄布料撥到一邊,很容易便捻到一指濕潤。她的身體對他太熟悉,早在他撫摸她時,便已頗為識相地變得潮濕,這倒方便了他為所欲為。book18.org
正當邊察將兩指探入,緩慢為她做著擴張時,顧雙習一手搭在他肩上,另一隻手往下伸去,試圖阻撓他。book18.org
她說:「……我現在不想做,我覺得不舒服。」book18.org
顧雙習眨一眨眼,一滴在睫毛上懸掛多時的眼淚,終於墜落下去:「……我請求您,現在不做好不好?」book18.org
邊察望著她,手指卻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堅定不移地向內探索。book18.org
他恐懼於失去她,想用盡辦法把她緊抓,最快的讓他確認他仍擁有她的方法,便是占有她,以最原始的方式,就在當下。book18.org
所以他沒有理會她的請求,而是強行把控住她的腿根,拉開褲鏈,將堅挺多時的性器送進了她潮濕溫暖的體內。book18.org
只有深埋在她的身體里,他才會獲得些許的安全感。像是回到了胎兒時期,浸泡在暖洋洋的羊水當中,依賴一根臍帶,與母體連接、被母體包裹。作為一枚初具人形的寄生體,貪婪地從母體處攫取、掠奪可供自身生長的營養。book18.org
邊察要從顧雙習處汲取的,可能是名為「愛」的養料。即便她不願給予,他也多得是手段,哄騙她乃至強迫她,必須雙手為他奉上。 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灌滿 book18.org
車仍在平穩向前,透過車窗,可以看見車潮與人流,接連不斷地次第出現在顧雙習的眼前。book18.org
而她卻被邊察扣住腦袋、強行把她的視線從窗上撕下,迫使她接納他的深吻。book18.org
他將手掌扣在她頭頂,既是為了控著她的腦袋,也是充當她的海綿墊,防止她在過度的顛簸中,同車頂相撞。儘管車頂包了一層絨布,但他總操心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仿佛很怕她感到疼痛。book18.org
可他身下的動作卻全不留情,每一下都又快又狠,粗壯莖身擦過嬌嫩內壁,撞得她渾身顫抖若篩糠,連呻吟與喘息都破碎,粼粼閃爍著凋落在他的懷抱中。book18.org
邊察的眼神是柔和的、水樣的,仿佛一池溫泉水,想誘惑她走進去,再化作血盆大口,把她吃得不剩一根骨頭;倘若她拒絕,他便緊逼而來,更加直截了當地達成他的目的。他想完全占據她、擁有她,使她的每一寸緋紅、每一次驚喘,皆因他而起。book18.org
眼下的這些,還遠遠不夠。手指掰開陰唇,試圖讓她每次都吞進去更多,將那一整根陰莖,從頭到尾都釘進她體內。book18.org
車廂內的逼仄空間反而助長了身體的興奮度,他硬得分明,嵌進她身體里,像鑿進一枚粗長鐵釘,幸好她足夠濕也足夠軟,否則邊察真懷疑她會被他插至流血受傷。但——他默默嘆氣又吸氣,往她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吸得這麼用力,還說不想和我做?」book18.org
不論嘴上如何強硬,身體總是最誠實的。她的性體驗全都和他有關,肉身早被他調教成熟,邊察稍一撩撥,她便聽話地綿軟成春水。book18.org
巴掌聲清脆,響在車廂里,刺激得她下身再次緊縮,酣暢淋漓地高潮了。濕液從燕好處流出,滴滴答答地淋濕他的褲子,邊察低頭看去,不覺彎了唇角。book18.org
他扣著她的腦袋,強迫她一起低頭去看,看清他們交媾的地方,看清他拔出陰莖時,陰道內壁的嫩肉被一併稍稍帶出,紅艷淫靡地閃現於陰道入口處,又伴隨著他的插入,一瞬便消失。視覺與身體的雙重衝擊,令顧雙習眼眶滲出生理淚水,在他的抽插與揉捏之下,細細碎碎地哭泣出聲。book18.org
他聽出來,她既快樂又痛苦,既渴望又抗拒,無數重複雜情愫在她腦袋與胸腔中天人交戰,而她又被困在他的臂彎里,承受著他的一次次侵入。book18.org
不要哭……寶寶,不要哭。邊察吻她,吻去她的眼淚,很快又有新的淚水流出,他便不再理會它,一心一意地咬她的唇,用舌頭和牙齒,竭盡全力地取悅她。book18.org
身下動作也變得溫吞規律,依照她習慣的、她喜歡的頻率和力道,一下一下地喂給她吃,龜頭蹭過她內壁的敏感點,掀起一陣戰慄與顫動。更多的濕液分泌、潤滑,又被陰莖抽插摩擦成白沫,沿著腿根流下,最終堆積在他的褲子上。book18.org
邊察輕嘆,嘆息她的水怎這樣的多,也嘆息她嬌嫩柔弱,如一朵初綻的花,可憐又可愛地寄居在他的手腕上,根部直接與他的血管相連。他無法拔除她,唯有盡力疼愛她。book18.org
他親她、吻她,咬她、喚她,從「雙習」到「寶寶」,再是「小乖」「寶貝」,哄得她逐漸放鬆、軟化,軟綿綿地依靠在他的懷抱里,被他把著腰、壓著腿,架在他的身體上方,乖巧柔順地坐下來,把陰莖全部吞入陰道里。book18.org
邊察再親上去,指腹留戀地撫過顧雙習的嘴角,勾出一點兒唾沫,嘗到甜蜜的滋味。他再挺動腰身,陰莖陷入那重緊緻柔軟里,每一下都令快感如電流般貫穿四肢百骸。book18.org
顧雙習卻逐漸迷糊,快要看不清面前男人的模樣。book18.org
她好累、好睏,想用睡眠逃離現實,卻又被身下動靜強行拘留、拉扯,被迫留在此處,被他把頭掐腰,一遍遍地吞吃陽具。book18.org
明明這具身體已疲倦至極,下身遭受進占搓磨之處,竟仍在奇異地散發著熱度、保持著極高的敏感度。他的每一次抽插,龜頭與冠狀溝碾過內壁,她甚至能感受出膨脹的頭部、粗壯的莖部,以及吃到最底下時,囊袋撞上陰道口的觸感。book18.org
仿佛她已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人,只是一個專用作性用途的玩具,全身上下的感官都只為性而服務,只為讓她感受到性快感、讓她變作底層慾望的傀儡。book18.org
熟悉的失控感與無助感,縛住了她的腦袋。book18.org
車緩緩停穩,他們回到了府邸外。book18.org
邊察脫下外套,蓋在了顧雙習的肩頭。book18.org
他比她高大健壯許多,連帶著他的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都夠當毯子使。他伸臂把她抱起來,保持著下體相連的狀態,托舉著她往屋內走。book18.org
傭人們早識趣地躲開,空蕩蕩的府邸里不見人影,邊察沒耐心上樓回房,乾脆就將她擱在樓梯欄杆上,忘情地插弄她。顧雙習雙腿被分開,掛在他的手臂上,暴露出腿間那處最脆弱的地方,被他插得翻出嫩紅的肉、雪白的沫。book18.org
她再沒力氣用手臂擁著他,在徹底脫力後仰的一瞬間,邊察抱緊了她。book18.org
「寶寶,先別睡,我想讓你清醒著被我灌滿。」他對她說話,一把攬過她的腰,抱著她一步步踏上台階,每上一級,陰莖便在她穴里抽插一次。等到他們抵達二樓,顧雙習在他懷裡又高潮了,兩眼翻白地痙攣著、抽搐著,被他摟抱著進去臥室,壓在床上作最後衝刺。book18.org
直到邊察扣著她射出來,顧雙習才被允許睡去。她疲憊至極,懶得在意還沒有洗澡,也不想管他還沒有抽出去,只想爛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book18.org
力竭的夢境里,她先是看到了一座府邸,接著認出來,這正是她目前所住的、南海灣的皇帝府邸。book18.org
她看到花園裡有人在嬉戲打鬧,離得近了,方看清是兩名孩童,一男一女,眉眼間多有相似之處,應當是一對兄妹。孩子歡笑、嬉鬧,忽然停下來,一齊看向了顧雙習。book18.org
她驚悚地從他們的臉上,發現了她與邊察的某些痕跡。book18.org
而孩子們也手牽著手,朝她走來,叫她「媽媽」。book18.org
顧雙習搖頭,然後轉身逃跑。她想要遠離這座府邸、遠離這對兄妹,仿佛藉此便能擺脫現實里的噩夢,轉而跳脫到遙遠的過去——回到那座莊園、回到父親身邊。book18.org
她不需要看他人臉色過活,不需要做小伏低、委曲求全,只需要安心而又幸福地做父親的小公主。book18.org
她就這樣奮力奔跑,像要跑到天光破曉、跑到霜雪滿頭,跑到邊察再也無法找到的地方——天涯海角也好,刀山火海也罷,總之求有一處可以收留她,使她免遭皇帝的追捕。book18.org
顧雙習又急躁、又沮喪,在夢中落下淚來,卻又反覆地勸誡自己,不要再流下無用的眼淚。她要儘快成長、變強,那樣才有可能與邊察對抗。至少,至少她要先邁出離開他的第一步。book18.org
在這個念頭種下的那一瞬間,顧雙習一腳踩空,跌入某處無底洞中。她淚流滿面地被邊察吻醒過來。book18.org
已是次日的午夜時分。book18.org
他們相擁著躺在床上,顧雙習半邊腿被抬起、搭在邊察身上,而他的陽具還插在她體內,此時正在慢慢甦醒,重新膨脹長大。book18.org
昨天射出的精液,被陰莖堵塞在她體內,歷經幾小時,他再稍稍抽插,那些精液便成為現成的潤滑,供他恣意妄為。book18.org
邊察垂著眼帘,細密地吻著她,不問她為什麼哭泣,只想向她求歡。皇帝的願望絕不落空,他想要她為他生兒育女,那她就只有「懷孕」這一條道路可選。book18.org
為了令她受孕,他將無所不用其極。 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出差 book18.org
十月曆來是外交活動的高峰期,各國每年都會在這個月密集開展外交訪問,這幾乎已成為國際社會約定俗成的規矩。book18.org
每年十月,邊察便鮮少留在帝都,他往往天南地北到處飛,作為華夏國皇帝,兢兢業業地履行著職責,訪問各個國家,就過去一年的合作成果、未來一年的美好願景,進行磋商與談話,舉杯共祝雙贏未來。book18.org
今年亦不在例外,但邊察的專機上多了一個人:他不捨得與顧雙習分離數天,這次索性把她也一起帶上,陪他做「空中飛人」。book18.org
顧雙習被邊察從被窩裡挖出來時,才剛剛凌晨叄點半。book18.org
她困得睜不開眼,幸好邊察也不需要她自己走路,他用長毛大衣把她包裹緊實,抱著她坐進車裡。book18.org
待要登機時,早有媒體記者守在機場,等著拍攝皇帝登機照片,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採訪上幾句話。book18.org
邊察卻先說話:「請諸位先收起照相機,並且保持安靜。我的愛人還在睡覺,恐怕無法接受採訪,我把她送上飛機,再下來配合諸位的工作。」book18.org
帝都秋天的寒風裡,記者們看見皇帝一襲黑衣,襯得膚白如玉、身高腿長。他懷抱著一抹被裹在毛皮大衣里的嬌小人影,朝記者們抱歉地笑了笑,便登上舷梯、跨進機艙。片刻後,邊察又出現在飛機艙門處,微笑著向記者們擺手示意。book18.org
記者們便又架好攝像機與話筒,等著皇帝走下來接受採訪。book18.org
採訪不長,兩叄個問題便結束,眾人目送著邊察登機,旁邊有政府工作人員走來,請各位媒體朋友去旁邊的休息室里暫坐,喝杯熱茶暖暖身子。book18.org
天氣愈發寒涼,晨間氣溫更低,記者們在寒風中守候了數個小時,即便因拿到了重磅新聞素材而心滿意足,生理也提醒著他們:現在最好聽從工作人員的安排,等身子暖和些了再繼續工作。book18.org
休息室里為媒體記者們準備了熱茶與餐點,記者們一面喝茶吃點心,一面隨意地聊起了天。book18.org
其中一人笑談:「這貌似是皇帝陛下登基以來,頭一次和別人一起出國訪問吧?以往要麼是他自己去,要麼是宰相大人去。」book18.org
另一個人接話道:「這也是閣下頭一次在登機前說了這麼多話,往年他最多說一句『各位辛苦』,便頭也不回地上飛機,今年居然願意回答問題了。」book18.org
「大概全是因為那位小姐吧?閣下為她改變了許多。」又一名記者抿唇微笑,慢條斯理地掰著餅乾,「帶她一起去也就罷了,不捨得弄醒她,也不捨得讓她出鏡露面、應對採訪。皇帝愛人的方式也真有夠……」話語點到即止,並不直接說出最後的那個具體形容詞。book18.org
其她人倒是認出她的身份,紛紛善意起鬨:「趙大記者,您最近和宰相走得很近嘛,有沒有什麼獨家內幕可以透露給我們的啊?」book18.org
趙大記者——趙掇月把餅乾在牙齒間嚼得咔咔脆響,意味不明地勾著笑意:「我能給出的唯一內幕大概是:皇帝閣下希望這篇關於出國訪問的報道,可以提一筆小姐——當然,重點必須落在『皇帝深愛她、寵溺她』這個話題上。」book18.org
隨後她招呼眾人:「試試這款餅乾吧,味道還不錯,酥脆香甜,不愧是皇室特供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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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雙習悠悠醒轉,映入眼帘的卻不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book18.org
她正躺在邊察懷抱中,而他只掐亮了一盞閱讀燈,正在翻看一份文件,簽字筆划過紙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響。邊察戴著眼鏡,神情專注,唇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線。book18.org
顧雙習有些困惑,不知她身在何處。book18.org
見她醒來,邊察放下文件和筆,抬手去摸她的臉頰。「餓了嗎?」他柔聲問她,「早餐喝點燕麥粥好嗎?」book18.org
「……好。」她想起身,邊察攏著她的腰,看著她坐起來,迷茫地眨了眨眼,「我們這是在哪裡?」book18.org
「在我的專機上,你是第一次坐。」邊察說,「早該帶你坐的,只是你一直不願意陪我出差,而我也怕出門在外,會冷落你,或者保護不好你。」book18.org
頓了頓,他靠近她,指腹掃過她的睫毛,惹來她快速眨動眼睛。邊察輕聲說:「只是這次出差,起碼得去大半個月,我不想與你分離這麼久。」book18.org
顧雙習沉默,手扶在頸後,轉動著脖子疏鬆筋骨。她起身去盥洗室里洗漱,喟嘆不愧是皇帝專機,從盥洗台到浴缸到淋浴區,不一而足,連櫥櫃里的洗漱用品,都準備了兩套。book18.org
洗過臉,她暫且沒有擦乾水珠,手撐在盥洗台邊緣,抬頭望向鏡中的自己。一絲絲恐懼、一絲絲後怕,如百足之蟲般爬上她的脊樑,顧雙習發覺她已然心如死水,不再會為邊察的決定泛起波瀾。book18.org
本來,她早知道他十月要出差多日,正在心中慶幸不必再見到他;連帶著他啟程前的那幾天,顧雙習都願意給邊察好臉色,二人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她乖順聽話、而他偏寵有加的相處模式。book18.org
或許這至少算得上「和諧」。邊察全心全意地演繹「情人」的角色,體貼入微、面面俱到,只怕疏漏了她的每個細節,含情脈脈地求取她的注視與親吻。顧雙習早習慣他的完美主義,忍耐著、配合著他,把這場琴瑟和鳴的戲唱好,只等他離開府邸,而她將擁有寶貴的獨處時間。book18.org
儘管出差期間,邊察會突然打來電話、發來視訊請求,但沒關係,他出門在外,事務纏身,即便有空和她說話,也往往說不上幾句,便會匆匆收線。她仍有大把的時光可供揮霍,自己看看書、畫素描也好,請陸春熙和她的朋友們來做客也好。——反正總比「和邊察在一起」要好得多。book18.org
她正是以這樣飽滿的熱忱與期待,等候著這份「假期」:可一覺醒來,她竟被捲入了他的工作當中,被迫繼續陪著他!顧雙習無言亦無語,在盥洗室里清晰地聽見了夢想破裂的聲音,極輕又極痛,像敲碎蛋殼的瞬間,內里的冰涼黏液立即墜落在地板上。book18.org
一團亂糟。book18.org
望向鏡子,顧雙習深深吸氣,抽出洗臉巾擦凈水漬。book18.org
既來之、則安之,畢竟她除去「接受現狀」,再也沒有別的選項。book18.org
在踏出這扇門以前,她需要整理好所有情緒,不能被邊察看出她的失望、她的不情不願。她需要捧出一張燦爛的笑顏、一副積極的態度,彰顯出唯一主旨:能陪伴邊察一同出差,她很開心。book18.org
指尖抵住唇角,將皮膚往上推拉——笑一個吧,雙習?book18.org
或許是待在邊察身邊太久,耳濡目染,她竟也學到了他的叄份演技,至少現在已能夠隨時露出真摯誠懇的微笑,足夠應付邊察。她默默握拳,給自己打氣:加油、加油。然後轉身開門。book18.org
門外就站著邊察。他單邊手臂抬起,作出敲門的前搖動作。book18.org
「怎麼在裡面待了這麼久?」邊察問,「再不出來的話,燕麥粥就要涼了。」book18.org
顧雙習順勢握住他的手臂,引導著它垂下來,她再同他十指相扣:「現在不是出來了麼?您吃早飯了嗎?」book18.org
「早吃了,」他說,「我可不像某人……睡到日上叄竿,才戀戀不捨地醒過來。」book18.org
她眯眼微笑,一派理直氣壯:「誰讓您的懷抱那麼溫暖、那麼舒服呢?任誰躺在您懷裡,都會捨不得醒來的。」book18.org
邊察望著她,忽而抬手,輕颳了一下她的鼻樑。book18.org
他只說:「不是誰都能被我抱著睡覺的。」又牽著她坐下,把熱氣騰騰的燕麥粥端到她面前,「吃吧,按照你的口味,加了煉乳和水果乾。」book18.org
像憂心碗壁太燙,邊察不肯讓顧雙習親手捧碗,非要他端碗持勺、喂給她吃。book18.org
她總疑心他是否將她視作某種寵物、或者尚無自理能力的幼童,他負責豢養她、照料她,並且樂在其中。至少這一真相確實令人難以置信:看似冷麵無情的皇帝,私下裡竟有這樣的愛好。book18.org
若他是發自內心地喜愛這種體驗,他大概真會是一個「好父親」。如果顧雙習確是邊察的女兒,那她將會為他感到自豪。book18.org
可現在,邊察既要顧雙習當他的妻子、他的床伴,又要她當他的女兒、他的寵物。仿佛他把他那些扭曲的幻想與慾望,一併施加在了她一人身上。真是省時、省力、省心,到頭來消耗的僅有「顧雙習」而已,而她又是隨時可以替換的非必需品。 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 異國 book18.org
顧雙習吃飯,安靜地垂著眼帘,濃密睫毛猶如一把刷子,遮去眸中神情。book18.org
她的模樣太乖、太柔,落在邊察眼中,只覺一顆心也跟著她陷落,軟化塌陷成一團暖洋洋的糨糊,惟願能夠把他們永遠粘黏在一起。等到一碗粥喝完,她唇畔殘留些許渣滓,顧雙習正要去抽紙巾,邊察先俯身,用吻替她擦掉。book18.org
她像被嚇到,肩膀輕微一抖,眼裡含著嗔怒,朝他投來視線:「……還髒著呢。」book18.org
邊察靜靜地看著她用紙巾擦乾淨嘴巴,緊跟著問:「那現在可以親了嗎?」book18.org
顧雙習的眸光睇過來,他只當她默認,俯首去吻她,唇齒間儘是煉乳的絲絲甜意。book18.org
航程漫長,顧雙習蜷在邊察懷裡,偶爾對話。book18.org
邊察仍是很忙,時不時接打電話,偶有近侍敲門進來送文件、請示意見。顧雙習逐漸覺得不適,意識到她似乎不再適合待在這裡,便抓住空隙問邊察:「不如我去臥室里?」book18.org
他挑一挑眉,親親她的額頭:「不用,你在這裡就好。」又問,「是不是那些人進進出出的,吵到你了?」book18.org
「我是怕妨礙你工作。」她說,尾音不自覺拉得很長,隱含撒嬌意味,「你可是君主呀。」book18.org
邊察喜歡她愛嬌的樣子,像一隻慵懶的貓兒,向主人袒露出柔軟肚皮。於是他也摸摸她的肚子:「可我想要你陪著我。」book18.org
忽而問她:「小腹還痛嗎?」book18.org
顧雙習有宮寒,生理期一直不規律,且每當月經來臨,總伴隨著痛經。book18.org
這次出發前,她便到了生理期,第一天最痛,吃了藥也不見緩解。邊察看在眼中,又愧疚又著急,只怪自己做了多年的獨裁領袖,滿以為無所不能,到頭來卻連身邊人的經痛都束手無策。book18.org
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陪著她、抱著她,將手掌貼在她的小腹上,用掌心溫暖著她。book18.org
這個方法竟好似真的奏效,至少她在他懷裡睡過去,額間遺留冷汗,邊察小心揩掉,望著她蒼白的睡臉,五臟六腑都變得皺巴巴、濕漉漉。希望她好,卻又不知道,該怎樣令她更好。book18.org
其實答案就在他唇邊,只是他不想面對,更不想實踐。book18.org
想要她好,需要他放手,猶如放生一尾魚兒,目送它甩動尾巴,倏忽間隱入流水之中,從此再不相見。而他不願也無法接受,再也見不到她。book18.org
如今她呆在他懷裡,正笑吟吟地抬臉看他,邊察只明白:他不可能放手。book18.org
手掌又挪到她的小腹上,輕而柔地揉著,邊察垂眸,聽見她回答:「今天不痛了,看來姜醫生的藥還有您的手,都起了作用。」book18.org
顧雙習握住他的手,輕捏以示感謝,又問他:「我們到底要去哪裡?」book18.org
「現在先去塞岡。那裡離華夏很遠,在另一片大陸……人類正是從那片大陸走出、最終足跡遍布全球的。」邊察說,「塞岡是我們的重要合作夥伴,也是我今年外交訪問的起點。」book18.org
他頓了頓,忽而去親她的睫毛:「雙習也許會喜歡那裡……那裡有不一樣的風土人情,足夠新鮮也足夠刺激,希望你出來一趟,能夠玩得開心。」book18.org
聞言,她有些懵,幾秒鐘後才確認道:「……我不用跟著您一起工作嗎?」book18.org
「雙習有這份陪著我的心意,我很開心。」邊察說,「但你並不適合出現在那些外交場合……除非你已經嫁予我做妻子,成為華夏國的皇后。」book18.org
他知道,這句話拋出來,她一定會沉默,或者轉移話題。但她卻沉吟思索,最後追問:「不可以讓我以別的身份參與嗎?比如翻譯。我會華夏語、凱爾特語和鳶尾語,這些夠用嗎……?」book18.org
邊察失笑,覺得她無知得可愛,若非正式場合,他倒不介意縱容她一回……可這偏偏是一年一度的國事訪問,場面莊重肅穆,又是在異國他鄉,邊察不放心讓她露面,更遑論深度參與。book18.org
他只是溫聲拒絕:「不可以。」book18.org
見顧雙習難掩失望神情,邊察把聲音化得更軟,溫柔地開解她:「不必跟著我出席那些場合,對你反而是一件好事。國事訪問冗長又繁瑣,聊的都是些嚴肅話題,你不為我工作,聽那些事情只會覺得無聊,到時候說不定還要怪我沒有攔著你、不讓你去。」book18.org
又說:「我也不是要求你必須留在酒店裡等我。這次出行,我帶上了安琳琅一起,到時候可以讓她陪你去街道上轉轉。塞岡局勢動亂了幾十年,近幾年才在華夏國的幫助下安定下來,新任政府將首都建設得相當漂亮,我看過設計圖和實景視頻,覺得你肯定會喜歡的。」book18.org
他俯首去親她的鼻尖:「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抽空陪你去更遠一點的地方看看。塞岡的自然風光十分秀美怡人,多的是地球奇觀,絕對值得到此一游。」book18.org
既然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顧雙習也不好再挑剔什麼。只是聽見邊察說,他要忙,只有琳琅陪她去逛街,顧雙習便不自覺鬆了一口氣。能儘量減少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於她而言自然是好事一樁。book18.org
但她不敢設想能趁機逃跑。雖然邊察嘴上說著,只有琳琅陪她一起,但堂堂一國之君,身邊必然有厲害侍從跟隨,邊察又一向看她看得緊,她要出門,他也一定會安排士兵或保鏢保護她。那都是些人高馬大、油鹽不進的傢伙,只聽皇帝的命令,顧雙習不認為自己能從他們的監視下逃掉。book18.org
何況她完全不了解塞岡本地的情況,即便真的逃跑,她既無背景、又無能力,恐怕也難在塞岡生存。當頭難題便是語言不通,顧雙習只怕自己無法活著走出那座首都。book18.org
在飛機上,她又吃過一頓午飯,蜷在邊察身邊睡過一覺。等再醒來,她已被轉移到了酒店大床上,安琳琅正陪在她身邊。book18.org
這一覺睡得太昏沉,顧雙習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飛機,又是怎麼到的酒店。她起身環顧四周,琳琅卻誤以為她在尋找邊察,連忙解釋說皇帝正在工作——顧雙習點頭,只問:「現在幾點了?」book18.org
琳琅回答:「上午九點。您還需要再休息一會兒嗎?」book18.org
她說不用,又問琳琅,現在可以出去逛逛嗎?安琳琅連聲應好,先說「請您稍等」,然後便叫了另一個人進來。來人是名年輕女子,皮膚泛出健康的小麥色,一臉燦爛笑容,脆生生地管顧雙習叫「小姐」,自我介紹是為塞岡提供基建援助的華夏人,這次被皇帝委任做顧雙習的導遊和翻譯。book18.org
她笑眯眯道:「小姐叫我小魏就好。」book18.org
雖說是「小魏」,可她的年紀明顯比顧雙習要大。顧雙習望著她,略一停頓,張口還是叫了「小魏」。book18.org
能被邊察選中、放心放到她身邊的人,想來都是個頂個的人精,而她也不必多花費心思,對方說什麼,她跟著做就行了。 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幻覺 book18.org
邊察忙了一整天,等到晚上宴席散場,已是夜間十點。book18.org
回酒店的車上,他鬆開襯衫領口與領帶,抬眼瞧見窗外一輪圓潤滿月,無限清輝,熒熒若銀盤。即便跨越半個地球,人們見到的仍是同一個月亮。book18.org
他望著明月,思緒在酒精的作用下,不自覺放空,終於從公務中抽離出去,蔓延到私域。邊察的私域構成極為簡單,此前是皇弟邊錦,現在是小姐顧雙習。book18.org
邊察其實不太確定她會不會喜歡塞岡。他只是知道她不甘心囿於府邸的方寸之地,而他也正好捨不得十天半個月見不到她,便借公事之由,帶她出門逛逛。book18.org
外交訪問的這幾天,恐怕他都沒空陪她,但幸好還有「小魏」和安琳琅在。他知道她們今天已出了趟門,帶回來不少新奇玩意兒,聽小魏的彙報說,顧雙習很開心。book18.org
她開心便好。邊察在人聲鼎沸與觥籌交錯之間悄悄鬆了口氣,緊鎖的眉頭也終於舒展些許,轉身重新端起酒杯,繼續應對接踵而至的交際和試探。book18.org
……顧雙習肯定不會喜歡這樣的場合。book18.org
儘管塞岡的官方語言是「鳶尾語」,但當地人所說的「鳶尾語」更像是基於鳶尾語而衍生出的一種方言,帶有濃厚的地域口音。顧雙習未必能與他們順暢交流。book18.org
而她又的確不擅長社交——她需要引導、需要照顧,可在塞岡的宴會上,沒人會高看她一眼。她沒有正式身份,所有人只會拿她當邊察的短期伴侶,是即用即丟的一次性物品,自然沒有鄭重對待的道理。book18.org
所以,不讓她陪在他身邊,是正確的決策。book18.org
邊察再一次感慨自己的深明大義、體貼入微,自覺如今的局勢對他和顧雙習都很好。他能專心忙於工作,她能趁機放風旅遊,就此達成雙贏。book18.org
一想到回到酒店便能見到她,邊察變得輕盈又飄逸,像一個鼓足氣的氣球,被晚風輕輕一推,便跌進半空中。book18.org
視野晃悠動盪,漸漸浮現出顧雙習的臉。她正把腦袋擱在他肩上,沉默地睡著,側臉線條瑩白纖弱,是馴然乖巧的模樣。然而邊察再眨眨眼,這重幻象便消失,車廂里只他一人,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酒香。book18.org
邊察知道,顧雙習不喜歡酒,也不喜歡他飲酒。book18.org
只是這種交際場合,他再不願喝,總有幾杯是必須給面子的。塞岡政府極度重視此次訪問,除卻就合作開出豐厚酬勞,「重視」還體現在他們力求面面俱到地「服務」好邊察。book18.org
光是宴會上前來攀談的權貴高官、一杯杯轉來的美酒,邊察已覺厭煩,只是不好掛臉,勉強應付著。當他告辭離場,塞岡總理笑眯眯送他到宴會出口,忽而朝旁邊招一招手,邊察餘光便瞧見門廊的陰影里,走出來一抹倩影。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看清那個女人的臉,抬手拍拍塞岡總理的手臂,口吻涼涼:「多謝貴國的款待。」book18.org
然後邊察轉身,矮身坐進車裡,一聲沉悶的關車聲,將塞岡總理和他的小心思拋棄在身外。book18.org
……通常而言,邊察此前訪問外國時,並不會拒絕這種奉承與討好。book18.org
只要對方獻上的禮物乾淨、無害,邊察不介意拿來玩玩,也不保證一夜過後會全頭全尾地送回去。book18.org
當那些女人被作為菜肴端上皇帝的餐桌時,她們的身體便不再受到任何保護。她們成為可以肆意摧折的物品。book18.org
但今時畢竟不同往日。邊察想到。若他真的把那個女人帶回酒店,恐怕顧雙習也不會多說什麼……她不在乎他。book18.org
想到這裡,邊察的心臟稍稍緊縮一下,缺氧般的痛覺破開醉意,他又一次看見顧雙習靠在他懷中。book18.org
她被他嬌慣,養得細皮嫩肉,一雙手更是從未歷經風霜,皮膚細嫩柔滑,十指纖纖如玉。她把手舉起來,將那枚銀戒褪下,又在邊察出聲以前,戒圈推回至她的指根。book18.org
幻覺。又是醉酒後的幻覺。邊察發出一聲喘息,惹得前座的司機詢問道:「有什麼事嗎,閣下?」book18.org
「……沒事。專心開車。」邊察回答,「提到這條路的最高限速,我要早點回去。」book18.org
但在見她以前,他要先好好地清洗一番,把身上的酒氣與脂粉氣全部抹除,再以絕對潔凈的姿態去見她。book18.org
那樣的話,她應該會願意同他緊貼更長時間,最好最好,還能摟著他的脖子、和他撒個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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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套房,邊察洗了澡、換過衣服,方才推開臥房的門。book18.org
顧雙習正踩在一地狼藉中,四處翻找著什麼。看來她今天出去一趟,確實收穫頗豐,此時臥室地面上堆滿了她購置回來的物品,各色各樣琳琅滿目,邊察一眼掃過去,捕捉不到重點,只瞧見一個她。book18.org
她換了一身長款筒裙,由塞岡當地特色染布製成,腰間圍了一圈細細繩索,串聯起數枚色澤艷麗的寶石:豐富的寶石礦產亦是塞岡特色之一。book18.org
顧雙習體態纖瘦,裹在筒裙里,更顯得弱不禁風。她挽起一頭黑髮,用幾枚發卡胡亂固定住,鬆鬆垮垮地掛在腦後。book18.org
幾綹碎發垂在她的耳畔,隨著她的動作而來回晃蕩,看得邊察心痒痒,多想去咬她的耳垂。book18.org
見邊察回來,顧雙習從物品堆里跳出來,在他面前旋轉一周:「閣下,您覺得這件裙子怎麼樣?」book18.org
她笑得眉眼彎彎:「小魏和琳琅都誇我穿它好看,賣給我衣服的老闆也這麼說。」book18.org
邊察當然說:「好看、漂亮,雙習穿上它,與平時很不一樣。」book18.org
他極自然地伸出手臂,把她攬進懷中,讓她在他的臂彎里轉了一圈兒:「雙習現在就像是塞岡本地人——除了膚色比較白。」book18.org
顧雙習抬頭看他,咬著唇笑。她靈活地從他懷裡逃出去,在物品里挑揀一番,拎出來一個小盒子,放到邊察眼前打開:「想著該給您準備點兒禮物,挑來挑去相中了這個。您平時會戴手錶,所以我給您選了一條錶帶,老闆說是動物皮,我看它不顯山不露水,款式也大方,便買下來了。」book18.org
邊察自小便錦衣玉食地長大,儘管即位以後一向厲行節儉,只在顧雙習身上花錢如流水,可眼光畢竟已然養成,看什麼都精準毒辣。他一眼便看出來,這條錶帶用的甚至是不太好的動物皮——book18.org
但這是顧雙習的一片心意。邊察微笑著接過盒子:「謝謝雙習,我回頭就給最常戴的那塊表換上。」book18.org
也許今天的見聞與購物使顧雙習興奮異常,她很少這樣多話。她給邊察展示她的購物成果,一一點出來:這個回國後送陸春熙,那個送文管家,還有那個,是要送給姜醫生的……book18.org
邊察默默聽著,漸漸居然吃起味來:「雙習,你怎麼就只給我準備了一個禮物?」book18.org
她忽然噤聲,指尖繞過腰間細繩,略顯不安地撫摸著寶石:「……因為您從不缺什麼,所以我也想不到還能送您什麼。」book18.org
顧雙習抬眼,期期艾艾地瞧他:「您不滿意了嗎?」book18.org
她露出這樣的神情,他便也不好再說她什麼,仿佛說來說去,是他刻意刁難她。book18.org
邊察嘆氣,仍是多說一句:「雙習,我希望我們是彼此特別的人,這份特殊性同樣需要體現在送禮上:至少我送你的那些禮物,我沒有再送給過第二個人。你應當學會將心比心。」book18.org
她懂得他的用意,可她說:「但我用您的錢買送給您的禮物……」book18.org
他打斷她:「可你也用我的錢買了許多送給別人的禮物。」book18.org
顧雙習默然,把那些禮物歸置到一旁,然後才慢慢地說:「……我知道了。」book18.org
邊察不忍見她低落。本來她今晚心情不錯,他看了也覺得開心,也就更見不得她鬱鬱寡歡。book18.org
邊察攬過她的腰,轉移話題道:「雙習還有買到什麼有意思的小玩意兒嗎?拿出來給我看看。」book18.org
她果然打起精神,在物品中翻翻找找,拆出來一個米黃色的小編織物:「我在一個手工藝小攤販那裡買的。他說這個叫捕夢網,是塞岡的特色傳統手工藝品,是他親手做的。」book18.org
捕夢網約莫巴掌大小,主體為圓盤狀,其下垂落數根長短不一的細繩條,末端綴著一片羽毛。book18.org
邊察看一眼,微微笑著:「這不是塞岡的特色傳統手工藝品,老闆騙你的。捕夢網創造自另一片土地的原住民。」book18.org
聞言,顧雙習稍稍重燃的熱情之火,又迅速黯淡下去。她默不作聲地把捕夢網塞回包裝袋,邊察改了主意,說:「你要是喜歡,掛在床頭也不錯,我瞧著是挺漂亮的。」book18.org
緊跟著又觀察她的表情:「傳說中,捕夢網具有捕捉噩夢的效用。你經常做噩夢嗎?」book18.org
顧雙習更是不理他,索性掙脫開他的懷抱,走到床邊去掛捕夢網。book18.org
她的沉默裡帶有一種隱晦而又柔軟的暴力,使邊察尖銳地明白,這間房間裡再無他的立錐之地。book18.org
但他不在意,好脾氣地跟上去,看著她踮腳、伸臂,將捕夢網掛在了床帳支架上。邊察順勢摟過她的腰肢,在顧雙習收回手臂的瞬間,貼近向她索要一個親吻。她逃不開、躲不掉,只得任由他親。 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 泅泳 book18.org
酒店套房自帶一面巨大露台,露台上辟開一方下陷地面,充作泳池供住客使用。book18.org
顧雙習不會游泳,因此從未動過用它的心思,把今天的購物戰果一一釐清,便打算去洗澡換衣、然後上床睡覺。book18.org
邊察望著她,見她一抹纖腰裹在筒裙里,隨著走路的動作而左擰右晃,勾得他心癢,或許是酒精餘威尚在,輕易撩亂定力。book18.org
他走過去抱她,顧雙習以為他只是突然犯黏糊,由著他抱,不忘提醒一句:「我要去洗澡了哦,只能抱一會兒。」book18.org
邊察「嗯」一聲,鼻子埋在她裸露的肩頸處,在顧雙習的體味之外,聞到陌生的灰塵氣息。book18.org
那來源於她白日裡走在街道上,從攤販與煙火氣中穿行而過,沾染上的來自塞岡的氣味,邊察不喜歡。他忽然問她:「想不想學游泳?」book18.org
「啊?」她沒反應過來,「……不太想。」book18.org
「但若是你遇到危險,游泳這個技能有可能救你的命。」邊察摸一摸她的腰線,嘴上說著正經話,手上卻漸漸沾起葷腥來,「我不可能無時無刻保護你的。」book18.org
顧雙習不想忍耐他,把他的手從筒裙拉鏈處拉下去,整個人意欲抽身離開,又被邊察迅速緊扣。book18.org
她只能無奈嘆氣:「……您今天不累嗎?在飛機上就沒有休息,落地了都沒有倒時差,直接工作到現在。」book18.org
「是有點兒累,但教你游泳的精力還是有的。」說著,非要曖昧地擰掐一把她的臀部,「明明你最清楚我有多能扛累。」book18.org
顧雙習沉默一瞬,心知今天他是打定主意要玩花樣,她別無選擇,唯有答應。book18.org
邊察頗有耐心,亦有情調,先把屋內燈光調至昏暗,只夠情人在咫尺之遙看清對方的臉龐、嗅聞彼此的呼吸。book18.org
他輕輕啄吻她,手一面柔順地去褪她的衣服,猶如剝開一根竹筍,從筍葉中剝離出筍身,既白又嫩,泛濫出清澈的香甜。book18.org
既然要學游泳,那就要先換一身泳裝。顧雙習當然不會為自己買泳衣,不過沒關係,酒店配套頂級服務,稍稍幾分鐘,便有一套嶄新泳裝送進屋內。邊察再親手給她換上。book18.org
她雙乳似飽滿的蜜桃,前端微微上翹,他只需低頭,輕鬆便能咬住乳尖。邊察沒有浪費太久時間,低眉順目地給她換好泳裝,指尖划過陰阜的瞬間,忽而抬頭問她:「有沒有想過把毛剃乾淨?」book18.org
她的陰毛並不算多,只是稀疏地分布在叄角區域,毛髮顏色亦偏淺。邊察總希望她能更完美、更無瑕,真正變作一尊胎質細膩的花瓶,只被他一人收藏。book18.org
顧雙習雙臂搭在他肩上,垂眸瞧他:「聽您的。」儼然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book18.org
邊察微笑:「以後再說,現在不算方便。」又抱她出門去,來到露台上。book18.org
外頭月色澄凈明亮,瑩潤圓盤高懸夜空,無限輝光遍灑人間,照亮一池清水。波光粼粼閃爍,如同盡興處猝然斷裂的琴弦,泛濫出冷冰冰的鋒利感。book18.org
邊察在池畔蹲下,先把顧雙習放在泳池邊的階梯上,再自己下了水。book18.org
她提醒他:「您還沒有換下衣服。」book18.org
邊察眨眼,明示她挨過去,像他方才對她那樣,親手給他寬衣解帶。book18.org
儘管地處熱帶,但有冷氣加持,池水仍比人體溫度要低。顧雙習半個身體浸泡在水中,起初尚未適應,全身微微發著抖,連帶著一雙睫毛也顫顫巍巍,邊察垂眸看著,忽而低頭去吻她的眼睫。book18.org
她指尖亦在發顫,十分不熟練,連解開皮帶扣都要摸索半天,還是邊察主動抬手,裹著她那雙細嫩柔滑的手,教她找到訣竅,皮帶扣方才「咔噠」一聲解開。book18.org
她脫下他的上衣、抽出他的皮帶,使他全身上下除去一條內褲,再無其它遮蔽。book18.org
常年的室內工作,使得邊察的膚色較一般男人更加蒼白,加上他堅持鍛鍊,身上肌肉塊壘分明。他身高腿長、肩寬腰窄,平心而論,邊察的身材相當賞心悅目。book18.org
顧雙習卻只是匆匆一瞥,便要同他拉開距離。book18.org
邊察自然不允她退卻,長臂一伸就攬過她的腰,帶著她一起往泳池中央去。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托舉出水面,只有腰部以下泡在水中,被他緊抱在懷裡。邊察腦袋靠在她胸前,耳朵正貼近她的心臟部位,清晰地聽見她的心跳。book18.org
她在緊張,這是游泳初學者的通病。邊察從未教過游泳,但他回憶著幼年時游泳教練教給他的那些技巧,試著一一傳授給顧雙習。book18.org
他先在淺水區停留,讓她雙腳踩在泳池地面上,用雙臂與身體感受水的浮力。顧雙習仍有些恐懼,遲疑著作嘗試,邊察抱在她腰間的手臂稍一鬆懈,她便滿臉驚恐地搖頭,下意識去摟他的肩膀。book18.org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你別怕。」他只好哄她,抱著她在泳池游來划去,幫助她適應水中環境、減緩心中的恐懼感。最後他們一起趴在池沿,仰頭看著那輪天邊月。book18.org
顧雙習黑髮盡濕,一條一條地爬在肩上背後,她雙臂交迭搭在池邊,腦袋擱在手臂上,顯出昏昏欲睡的愛嬌情態。book18.org
邊察不再看月亮,只想看著她。他撫摸著她的臉頰,手掌游弋至她線條圓潤的肩,再度擔憂她太瘦,骨骼自皮膚下嶙峋地支起,幾乎割傷他的掌心。book18.org
他問她:「餓了嗎?」見她搖搖頭,邊察又問,「累了嗎?」她掀起眼皮,露出無可奈何的一點笑意,他又問,「還想繼續學嗎?」book18.org
顧雙習不搭腔,一門心思地把臉埋進臂彎里,消極逃避他的提議。邊察只好抱過她,強行把她帶到泳池中央,讓她再次感受水的浮力。book18.org
仿佛是篤定他絕不會鬆手,顧雙習極不配合,整個人猶如一尾蠑螈,軟而濕黏地趴在他身上,拒絕給出任何回應。邊察拿她沒辦法,自知或許只有把她逼至絕境,她才可能稍微認真起來——book18.org
他鬆開了手臂。book18.org
泳池中央水深,顧雙習雙腳觸不到泳池底部,他一鬆手,她便開始往下墜。顧雙習毫無準備,整個人猶如一座沉重的秤砣,「嘩啦」一聲便浸沒在水面上,沉落至泳池中。book18.org
她在無數個暫時獨處的時刻,反覆將臉埋進清水當中,從窒息與瀕死的痛楚之間,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冷靜,不要被邊察步步緊逼至發瘋。book18.org
顧雙習並沒有邊察想像的那般怕水。即便她確實會對水感到應激,但那絲毫比不上呆在邊察身邊時,每分每秒侵襲而來的絕望感。book18.org
所以,當她此時全身被池水包裹、順從重力的引導,一寸寸地朝池底沉落時,顧雙習不作掙扎,反而心如止水。book18.org
像她還留在母親的子宮內,被溫暖的羊水包圍,單憑一根臍帶,即可獲取生長所需的營養成分。那時她不必思考也無需思考,只管睡覺,在夢中伸腿展臂,都只會引來父母善意的感嘆。book18.org
水流湧入耳道與鼻腔,她本該被嗆至咳嗽、打噴嚏,可她如此平靜而鎮定,等待著命運對她降下審判。此刻她甚至生出幾分坦然,向上天祈求,不如就這樣放逐她、結束這段短暫的人生。book18.org
她不太想死,因此平日裡一直小心覷著邊察的神情、精妙把控著與他相處的尺度;卻也不太怕死,因此不想再做無謂的多餘的掙扎,任憑池水拖拽著她朝下墜毀。book18.org
但短短几秒之後,她便被一股無法違抗的強力拉扯、回返到了水面上。book18.org
顧雙習劇烈咳嗽,將吸進喉管與肺部的水全都吐出來,雙目也因進水而泛濫開陣陣疼痛,她因而幾乎無法睜眼,模糊視野里,只能看清近處人的大致輪廓。book18.org
邊察把她翻了個身,讓她腹肚抵在他的手臂上,再將她按向他,通過朝胃部施力,儘可能地讓她嗆咳出吞進去的水。book18.org
明亮月光照出她的側臉,線條脆弱淒白,看在邊察眼中,只覺心驚肉跳。他不敢耽擱,趕緊抱著她上岸,用浴巾裹緊她,撳鈴去叫醫生來。book18.org
邊察發覺自己按鈴的手指甚至在輕微地發著顫,下命令的口吻也不如平時那般沉著有力,真是慌了神。book18.org
他轉身去查看顧雙習的情況,見她白著一張臉,沉默地坐在床畔,全身打戰,時而咳嗽,滿頭滿身的水痕。邊察極怕她染病感冒,調高室內空調溫度,又拿出吹風機,要先給她吹乾身上水跡。book18.org
醫生來得很快,簡單檢查一番,只說身體並無大礙,把肺部和胃裡的水咳出來便好,注意保暖、勿染風寒。book18.org
邊察一面聽著,一面手上動作不停,把顧雙習頭髮和身上吹乾,立刻給她換上長衣長褲,把她塞進被褥里。book18.org
等醫生離開,他坐在床畔,垂眸望向她。她臉容依舊蒼白,始終不發一語,孱弱而又憔悴地垂著眼睫,叫他看不清她的眼神。book18.org
邊察只好趴下去,雙臂虛虛攏過她,輕聲對她說:「對不起,我不該鬆手的。」book18.org
他像是想親親她,動作到中途又生生止住,輕手輕腳地躺回去:「明知你不會游泳,卻還是鬆開了抱著你的手……幸好幸好,我及時把你拉了回來。」book18.org
又問她,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餓不餓?要不要叫份餐點送上來?……顧雙習不聲不響,一味地疲憊搖頭,最後索性不再理他,自顧自闔眸睡過去。book18.org
見她當真睡熟,邊察稍稍安心,也在她身畔好好躺下。book18.org
越過她的睡臉,他看見掛在窗畔的那面捕夢網,忽而在心中默念:希望它確能捕捉噩夢,使她一夜好夢,早點忘卻今夜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在被褥中,邊察尋到顧雙習冰涼的手,將它掖在自己掌心,嘗試用他的體溫溫暖她。 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 逛街 book18.org
隔天邊察仍要早起,這天的工作是要去一百公里外的某處工廠考察,那是去年塞岡與華夏的重點合作項目,吞進去大量資金人力,他的確該特地走一遭。book18.org
只是臨行前,邊察猶豫許久,遲遲不願出門。昨晚剛發生了那樣的事,他實在放心不下顧雙習,寧願推掉工作、今天只想陪在她身邊。book18.org
可現在畢竟不在國內,邊察訪問行程排得極為緊湊,不容隨意更改。book18.org
他只能再看一眼她的睡顏,便出了門。book18.org
顧雙習醒得遲,起來時已日上叄竿,安琳琅送來早餐,附贈一碗熱騰騰的藥湯。琳琅道:「閣下走之前,特別吩咐我看著您喝下去。」book18.org
不必多問,顧雙習也猜到是防風寒的藥湯,吃罷早餐後便將藥湯一飲而盡。琳琅一邊收拾餐具,一邊問她今天要不要出去逛逛。book18.org
她支起一邊腿,望著戶外出神,聞聲笑道:「小魏不是說,她是駐留在塞岡的華夏人?想必她除去給我做導遊,還有其它工作……我要是連著兩天出去,恐怕會太麻煩她了。」book18.org
頓了頓,顧雙習看向琳琅:「可以不帶她出門嗎?就我和你,還有閣下派給我的保鏢們。」book18.org
琳琅面有難色:「但我們不懂本地語言……」book18.org
顧雙習抿唇,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book18.org
昨天她和小魏、琳琅上街,親耳聽見塞岡本地人說話。他們的確使用鳶尾語,只是其中摻雜太多地域口音,攤販又能言善辯、嘴皮利落,語速一快,顧雙習便聽譯得吃力。book18.org
小魏倒已習慣,把頗具塞岡風味的鳶尾語學得地道又流利,與本地人交流起來全無隔閡。她像常在這塊兒行走,攤販們都認識她,見小魏出現,紛紛熱情洋溢地同她打招呼,並拿一雙好奇的眼,頻頻望向小魏身邊的顧雙習。book18.org
顧雙習並不反感這樣的目光:她在邊察身邊,被他帶著出席各種各樣的宴會與場合,那些陌生人也都是這樣看她的。book18.org
彼時與此刻,似乎並無太大差異。她仍被視作一款珍稀物種,出現在不該有她的地方。book18.org
小魏從善如流,說顧雙習是她的「朋友」,這次來塞岡旅遊,小魏準備好好招待她。book18.org
攤販們聞言,頓時堆迭出數百倍的熱情,往顧雙習手中塞各色商品,間或夸兩句小魏,說她聰明又友善,平時幫了大家不少忙,他們都喜歡她、感謝她。book18.org
顧雙習難以推辭,只好收下那些商品,本打算讓琳琅付錢,可攤販們一齊擺手,全說不要——就當是感謝小魏的樂於助人。book18.org
即便明知這話既是客套、又是實話,顧雙習也清楚,不可能真的白拿人家的東西。所以等她們離開攤販們的視線範圍,顧雙習特地同小魏說:「這些東西大概估價多少?我讓琳琅付給你,你以後再想辦法還給他們。」book18.org
小魏驚訝,見她不似客氣或玩笑,連連推說不要:「真不用——塞岡風土人情就是如此,大家都很熱情好客,個個頂頂善良。他們喜歡我、喜歡您,這才送了這樣多的東西。」book18.org
顧雙習含笑,掂一掂手中物品的份量:「可這些東西里畢竟凝聚著他們的辛勞與汗水,縱使有一份人情在,也絕無不作回報的道理。你就聽我的吧。」book18.org
小魏終於看出來,這位「小姐」不愛欠人人情、或者說,她不習慣接受因「人情」而得的「饋贈」。book18.org
仿佛確認萬宗交易皆有來有往,她才稍稍安心。像商販給她東西,她給商販金錢,如此一來,天平方能四平八穩。book18.org
小魏不再拒絕,從琳琅手中接過支票。至於這些錢會用什麼樣的方式支付給攤販們,顧雙習不再過問,她知道小魏會把這件事辦得漂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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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顧雙習還是和小魏、琳琅,以及邊察安排給她的保鏢們一起出了門。book18.org
小魏問她想去哪裡?顧雙習想了想:「去一個你不太熟、人們也不太認識你的地方。」book18.org
昨天那樣的絕對不行,太招搖太醒目,她還是更喜歡低調行事。book18.org
小魏先笑起來:「恐怕沒有這樣的地方啊,畢竟塞岡首都就這麼點兒大,我的工作又需要到處跑,所以住在這座城市裡的人們或多或少都認得我的臉。」book18.org
顧雙習便改口道:「那今天不去購物,就在城裡四處轉轉吧。」book18.org
小魏確是人精,懂得顧雙習說的「四處轉轉」,就是想看看塞岡的特色街景。book18.org
一行人在鬧市街頭下了車,小魏和安琳琅一左一右地將顧雙習夾在中間,保鏢們則分散沒入人群,暗中緊追在小姐身後。book18.org
塞岡局勢穩定沒幾年,在華夏的幫助下,城市建設初具雛形,但範圍僅限於首都。book18.org
誠如邊察所言,塞岡首都城建極佳,鬧市區多為現代建築,設計時刻意保留本土風情,裝飾與用色上頗為粗獷大膽,造就強烈的視覺衝擊力。book18.org
城如其人,塞岡建築也如塞岡人一般奔放張揚,散發出熱烈的生命力。book18.org
街邊種植適宜熱帶氣候的高大樹種,花壇中常有噴頭噴洒出細密水霧,壓低空氣中的沉悶高溫。book18.org
顧雙習今天穿了一身抹胸筒裙,雙臂裸露在外,腕間纏繞幾圈細繩,串聯起瑪瑙、黃玉等寶石,正是昨天攤販們的慷慨饋贈。book18.org
她皮膚白,被太陽曬得久了,稍稍泛出緋色。琳琅見狀,忙把她往屋檐下的陰影中引導。book18.org
顧雙習舉目眺望,將上下左右的繁華街景盡收眼底,漸漸覺得輕鬆。雖然她仍未擺脫邊察的控制,他的眼線依然追隨在她身側,但他本人並不在此地,這樣便令她覺得呼吸都鬆弛了許多。book18.org
昨夜溺斃般的不適感依舊纏繞在她的心間,仿佛現在還能咳出水來。儘管她正站在鬧市的日光下,她也覺得,她仿佛還泡在那池深水當中。從發梢到指尖,全被水包裹。book18.org
如果死掉就好了。顧雙習想。book18.org
旋即,小魏的觸碰,把她拉回到現實中來。小魏輕輕圈住了顧雙習的手腕,邀請她去試試街邊的冰淇淋車。小魏常來光顧這輛冰淇淋車,知道老闆有一份獨門配方,如此這般製作出來的冰淇淋,味道甜美、口感極佳。book18.org
聽著小魏興奮異常地講解冰淇淋內隱含的小巧思,顧雙習慢慢回過神來。book18.org
……還是先別死。她盯著手中的冰淇淋,小小地啜了一口。冰淇淋確實很好吃。book18.org
塞岡城建猶如一款典型的「面子工程」,只有鬧市區的那一小塊區域是現代化的,稍微走出去幾百米,周遭景象又回到了上世紀:房屋低矮破舊,孩子僅著內褲,赤著腳跑來跑去,婦女們圍坐在水井邊,洗衣服、嘮家常。book18.org
她們的確都認識小魏,一一和她打招呼。小魏和孩子玩得好,從兜里掏出糖果分給他們,拍拍腦袋讓他們自己去玩、注意安全。book18.org
顧雙習默默看著,等小魏回來,忽然問她:「我們能幫她們什麼嗎?」book18.org
小魏聳肩:「我們一直在幫助她們。我們帶來了技術、資金與人才,建設工廠、礦場,為當地人提供就業崗位;我們帶來師資力量,創辦學校、招收學生,為塞岡培養他們自己的人才……」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但時間還是太短了。塞岡剛剛穩定沒幾年,此前的政府與反動勢力都尚未拔除乾淨,仍蟄伏在暗處、預備伺機而動……我們能幫則幫,但有些問題,只有塞岡人民自己才能解決。」book18.org
顧雙習頷首,忽而握了握小魏的手:「你們辛苦了。」book18.org
「萬事開頭難嘛,至少我確實在這份工作中獲得了樂趣和滿足感。」小魏微笑,「我最大的不滿其實是——回一趟家太麻煩了。」book18.org
一面聊天,她們一面踏入另一處市場當中。book18.org
此處多售賣初級農副產品,各種作物直接擺在地攤上,等待客人前來詢價。老闆們也似乎對自己的攤子不甚上心,圍在一起打牌賭錢、談天說地。book18.org
顧雙習倒好奇某樣作物,駐足查看,小魏正欲開口解釋,斜刺里忽然殺出來一道人影,直直衝到顧雙習面前。book18.org
她一把抓住顧雙習的裙裾,張口向她求助:「救救我!」book18.org
琳琅嚇一跳,小魏則更為鎮定,立刻將顧雙習護在身後。book18.org
隔著小魏,顧雙習看清這人的模樣:女人身材瘦小,一身髒得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襤褸衣衫,鬢髮散亂、神情憔悴,露在衣服之外的四肢,全瘦成皮包骨的形態。book18.org
她皮膚沾滿髒污,赤腳踩在泥土地上,指甲盡黑,全身遍布大大小小的傷口與瘢痕。book18.org
最為惹眼的,便是她的脖頸。女人尤其瘦弱,脖頸更是細得使人生疑、懷疑是否會被一陣風吹斷。她頸間橫亘著一道傷疤,似是新傷,翻卷開來的皮肉仍透出血痕與肉色,再深一些,就可能割斷她的喉管。book18.org
許是因為頸部這處傷口,女人說話時嗓音嘶啞,字字都似泣血,叫人一顆心被千刀萬剮地凌遲,要與她一起落淚。book18.org
她幾乎跪倒在小魏面前,雙手合十,不斷地叩頭求救:「救救我……」book18.org
她的手腕與腳踝上,皆銬著漆黑的鐐銬。這副刑具間以鎖鏈相連,隨著女人的動作,發出「哧啦啦」的刺耳聲響。book18.org
小魏眉頭緊鎖,正要開口,女人身後又冒出幾名魁梧大漢,凶神惡煞地朝她們走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