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戰爭 010 我也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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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天的短暫休息,和也便拖著還未完全恢復的身體,返回公司繼續上班了。作為一名典型的「社畜」,只要還能動,無論身上有多少淤青和酸痛,他都得咬牙爬起來,繼續埋頭苦幹。畢業後好不容易在東京找到的這份工作,雖然加班頻繁、壓力巨大,但他絕不想弄丟了它,畢竟這是支撐家庭的重要支柱。然而,即便工作再苦,和也從沒怪過米佳子。在他心裡,作為兄長的責任無非兩點:一是照顧好妹妹,無論她闖下什麼禍;二是撐起這個家,畢竟父親早就不在了,母親一個人在鄉下操勞多年,早已疲憊不堪。book18.org

米佳子的情況卻讓和也有些擔憂。她在大難不死後,在醫院躺了幾天,回家修養後身體雖然漸漸恢復,但精神狀態卻始終沒有好轉。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常常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發獃,連話都少說了許多。和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既心疼又無奈,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book18.org

到了周末,和也決定帶上家人一起到代代木公園去野餐,換個環境散散心。代代木公園位於東京澀谷區,占地超過54公頃,是東京市中心少有的綠洲,周末常有不少家庭攜家帶口前來遊玩,享受片刻的寧靜。早上,和也早早起床,檢查了母親昨晚準備好的便當和零食,隨後開著家裡那輛有些年頭的小型豐田車,載著媽媽和米佳子出發了。book18.org

車子從狹窄的東京街道穿行而過,窗外是熟悉的高樓大廈和擁擠的行人,媽媽坐在副駕駛座上,偶爾叮囑幾句「開慢點,注意安全」,語氣中帶著長輩的慣有擔憂。米佳子則坐在后座,頭靠著車窗,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始終一言不發。和也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但還是硬著頭皮用輕鬆的語氣說:「米佳子,今天天氣不錯,待會兒多吃點媽做的飯糰,可別浪費了啊。」book18.org

代代木公園的景色如畫,入口處是一片寬廣的草坪,綠意盎然,陽光透過高大的銀杏樹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氣息。不遠處,幾棵櫻花樹雖已過了花期,但依然挺拔,枝頭偶爾落下幾片殘葉,帶著秋日的蕭瑟。book18.org

草坪上,三三兩兩的家庭鋪著野餐墊,或聊天或嬉戲,遠處還有孩子們的笑聲和風箏在空中飄舞的身影。和也選了一塊靠近樹蔭的平坦草地,停好車後,三人一起從後備箱裡搬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一塊藍色格紋的野餐墊、裝滿便當的竹籃、保溫壺,還有一袋媽媽特意買來的和果子。book18.org

鋪好野餐墊後,媽媽藤田美和子熟練地打開竹籃,將便當盒一一擺放出來:裡面有她親手做的鮭魚飯糰、雞蛋卷、腌制小菜和幾塊香甜的紅薯天婦羅,色澤誘人,擺盤精緻得像是店裡的料理。和也將保溫壺裡的熱茶倒進小杯子裡,遞給媽媽一杯,嘴裡不忘夸道:「媽,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米佳子,趕緊嘗嘗吧。」然而,米佳子只是點了點頭,接過飯糰小口咬了一口,便低頭沉默著,連多說一句話的興致都沒有。book18.org

和也這才注意到,米佳子今天連手機都沒拿出來玩。回想起來,自從出事後,她似乎就很少碰手機了,以前那個拿著手機刷社交軟體、和朋友聊天的活潑妹妹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他皺了皺眉,試探著開口問道:「米佳子,最近怎麼不玩手機了?以前不是老黏著那東西嗎?是沒電了還是怎麼了?」book18.org

米佳子聞言,身體微微一僵,握著飯糰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像是被觸及了什麼不願提及的痛處。她低頭沉默了片刻,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掙扎著該不該說。和也見狀,心中一緊,放下了手裡的茶杯,語氣變得更加溫柔:「怎麼了?有事就跟哥哥說,別憋著。媽也在呢,我們都聽你說。」book18.org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一聲熱情的呼喚:「美和子!是你嗎?真是好久沒見了!」藤田美和子聞聲抬頭一看,臉上露出驚訝又欣喜的神色,站起身朝聲音的方向迎了過去。原來是多年未見的閨蜜中村玲子,帶著一家人也在代代木公園野餐。中村玲子穿著簡約的米色風衣,笑容滿面地走過來,身後跟著丈夫和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她拉著美和子的手,語氣親切地寒暄道:「真是巧啊!我們家今天也出來放鬆,沒想到能碰上你!快,過來我們那邊坐坐。咱們倆可是有很久沒有好好聊過了。」book18.org

美和子有些猶豫地回頭看了看和也和米佳子,和也笑著揮揮手:「媽,你去吧,好不容易碰到朋友,聊一會兒沒事的,我和米佳子在這兒等著。」book18.org

美和子點點頭,笑著應道:「那好,我去去就回,你們倆別亂跑啊。」book18.org

既是米佳子都是高二的學生了,和也更是已經上班,她的語氣仍然像是對著當年跟著自己轉的兩個小娃娃一樣。book18.org

說著,便被中村玲子拉著走向不遠處的另一塊野餐區域,邊走邊聊,笑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和也看著媽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轉頭重新看向米佳子,發現她依舊低頭抱著膝蓋,臉色沒有半點好轉。他皺了皺眉,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擔憂:「米佳子,媽不在,現在就我們倆,你到底怎麼了?跟哥哥說實話,別讓自己一個人憋著。」book18.org

米佳子聞言,身體微微一僵,握著飯糰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像是被觸及了什麼不願提及的痛處。她低頭沉默了片刻,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掙扎著該不該說。和也耐心地等著,目光始終停在她身上,試圖給她一點安全感。終於,米佳子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彷徨與恐懼,低聲開口道:「哥哥……我……我有點害怕。那天出事之前,我一直在玩那個玩偶遊戲,你知道的,就是那個很火的手機遊戲……我總覺得……覺得那個遊戲有點奇怪,玩著玩著,有些事好像真的會發生……就像那天在樓頂,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腦子裡全是遊戲里那些詭異的聲音和畫面,好像有人在操控我一樣……」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雙手不自覺地抱緊了膝蓋,肩膀微微發抖,仿佛在回憶什麼可怕的事情。book18.org

和也聽完,眉頭皺得更緊,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媽媽還在遠處和閨蜜聊天,才低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米佳子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他心底泛起層層漣漪。本來他是不願相信這些怪談的,可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兩次觸摸蛋殼時的詭異感覺——冰冷、濕滑、帶著某種說不出的詭異觸感,仿佛那不是虛擬的遊戲道具,而是某種真實存在的東西。那種感覺太過清晰,清晰到讓他現在回想起來,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股令人不安的寒意。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喉嚨有些發乾,原本堅定的想法開始動搖:難道……米佳子說的並不是胡思亂想?難道這遊戲真有什麼古怪?book18.org

他低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玩偶戰爭。book18.org

螢幕中央赫然顯示著他養成的那個虛擬玩偶——一個穿著潔白粗布袍子的嬌小人形,有著一張聖潔可愛的臉蛋,金色長髮如瀑布般蔓延到了膝蓋,頭頂上帶著一個荊棘冠,雙眼輕輕閉合,雙手合十放在心口前,像是正在祈禱。book18.org

玩偶頭頂上有一個名字:賢者。book18.org

側面顯示著等級和技能,目前是1級,而在玩偶下方有一個與螢幕同寬的進度條,顯示著到下一級所需的經驗,此時已經完成了一半。book18.org

和也盯著那個進度條,眉頭微微皺起,他明明記得自己沒怎麼玩過,這進度怎麼漲得這麼快?book18.org

就在這時,米佳子的驚呼突然響了起來,聲音尖銳而緊張:「哥哥,你怎麼也有這個?快!快關掉!」她的臉瞬間變得蒼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眼神中透著明顯的恐懼。book18.org

和也不解地抬起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我看到很多人都在玩啊,這個會有什麼問題嗎?」他低頭又掃了一眼螢幕,那個「賢者」依舊安靜地閉著眼睛,看起來並無異樣。book18.org

米佳子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壓力逼迫著。她本來也沒多明白這遊戲的詭異之處,此刻更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清楚。她猶豫了半天,嘴唇動了動,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玩偶戰爭的介面。book18.org

米佳子的玩偶的頭頂上的名字是「巫師」。book18.org

此時它並沒有站著,而是坐在地上,身穿一襲深紫色的長袍,臉蛋雖然也很可愛,但那張小臉上卻帶著怎麼都掩飾不住的萎靡與倦怠,眼角微微下垂,像是經歷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折磨。詭異的是,這副神情竟然跟米佳子現在的模樣有幾分相似——同樣的疲憊,同樣的不安。book18.org

米佳子抬手指著自己的「巫師」,聲音低而顫抖地對和也說道:「它現在2級了,升級的時候就……就在我指甲上……反正就……就讓我詛咒一個人。我就……我就……就……詛咒了……圭介……」book18.org

和也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仿佛被人當頭敲了一棒,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他忙追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是說……你懷疑……圭介的死……」book18.org

米佳子咬緊了下唇,眼眶微微泛紅,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麼。雖然很不願意,但她還是無力地點了點頭,雙手不自覺地抱緊了膝蓋,身體微微發抖,似乎連說出這句話都需要耗盡她的全部勇氣。book18.org

和也只覺得腦袋一陣暈眩,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失了真。他希望自己一輩子都不想聽到自己的妹妹和「殺人犯」這三個字放在一起去說,可米佳子的話卻像一根尖刺,狠狠扎進了他的心底。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伸手拿過米佳子的手機,低頭仔細看去。螢幕上那個「巫師」確實已經顯示為2級,下方的經驗值進度條還是空的,像是剛剛升級完畢。然而,當他的目光掃到右邊的數值欄時,卻發現了一絲不對勁。book18.org

他皺眉湊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縮,不禁心神大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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