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作案】(61-70 正文完)book18.org
作者: 在言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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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管得住book18.org
周停棹不知道女孩子受了委屈是不是都會掉眼淚，桑如眼睛紅紅的樣子印在腦海里總揮之不去，就這樣抱著她片刻，懷裡人卻伸手將他推開，再看她的神情已平和許多。book18.org
桑如沒有哭，即使他已經做好了隨時為她接住眼淚的準備。book18.org
「走吧。」她平靜道。book18.org
周停棹跟在她身後，幾度想要伸手去牽住她，試探的動作在發覺前方有人來時止住。book18.org
一身黑色裙的秦夏迎面走來，桑如看見她下意識道：「嫂……秦夏姐？」book18.org
匆匆趕回局裡的秦夏被人叫住，卻發現是個面生的小姑娘，她停下，困惑道：「你認識我？」book18.org
桑如笑著眨下眼睛：「現在不就認識了。」book18.org
沒等秦夏更進一步發問，趙晉再次從審訊室出來，走過來道：「怎麼還真回來了？」book18.org
「剛好在附近，不是說出問題了嗎？什麼情況。」book18.org
趙晉看了眼在旁的兩人道：「一位女士報警說春和路那家KTV有人嫖娼，精確到包廂號，我們去抓結果抓錯了人……」book18.org
秦夏皺眉：「怎麼會抓錯？」book18.org
「報案人其實是發現她丈夫有外遇關係，翻到他們聊天記錄說今天要在那裡見面，就報警想報復他們，」趙晉頓一下，說，「我們去的時候只有這兩位在，就誤會了，把他們先帶回局裡做了個筆錄。」book18.org
秦夏聽了眉頭皺得越發厲害。book18.org
「桑如？」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一聲從秦夏身後傳來，桑如應聲望去，卻見穿著一身西裝的洛河走了過來。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兒？」兩人異口同聲道。book18.org
周停棹微不可見地蜷了下掌心。book18.org
桑如漫不經心道：「我來警察局一日游。」book18.org
在場所有人：……book18.org
「我是他們的隊長，為今天的工作失誤向你們道歉。」秦夏後退一步，忽而向她和周停棹認真彎腰鞠了一躬。book18.org
桑如立刻上前扶起她：「沒事。」book18.org
她悄悄伸手到背後，揮動幾下朝周停棹示意，他會意，也開口道：「沒關係。」book18.org
嗓音有點冷硬，桑如回頭看他，見他還板著張臉。book18.org
洛河停了車過來，聽得一臉懵：「怎麼回事？」book18.org
「回頭跟你說，我們先走了，」桑如轉向秦夏，又說，「秦夏姐再見。」book18.org
得來後者抱歉的一個頷首，桑如朝她最後笑笑，頭也沒回地拉住後面的人。book18.org
周停棹就這麼猝不及防被桑如牽住。book18.org
她拉著他往外走，路過洛河時小聲說了句：「你抓點緊。」book18.org
「什麼抓緊？」book18.org
桑如恨鐵不成鋼地咬牙道：「嫂子。」book18.org
洛河以為她腦袋靈活猜了出來，頓生出幾分被小輩窺見戀情動態的赧然，快速回道：「知道了！」book18.org
周停棹離得近，即便他們控制著音量對話也能隱約聽見，這下原本看到洛河出現時的微妙不爽忽然就找到了出口。book18.org
直到出了警察局，桑如鬆開他 ，問：「你笑什麼？」book18.org
周停棹回過神，放下不自覺翹起的唇角：「沒什麼。」book18.org
見桑如轉身欲走，周停棹還是開口攔住她問：「所以洛河……哥，跟剛剛那位秦隊，是情侶關係？」book18.org
洛河哥？之前碰見他不是還不會跟洛河打招呼嗎？book18.org
桑如見鬼一樣看他：「你叫他什麼？」book18.org
「……他不是你哥哥嗎？」book18.org
「我都不這麼叫，」桑如說完，忽然想起他隱瞞她的事，又說，「你一個二十七的老男人，怎麼好意思叫一個二十三四歲的人哥？」book18.org
周停棹噎住，自食惡果。book18.org
見他越發窘迫，桑如收起火力道：「走吧。」book18.org
兩人走著走著就從一前一後變成了並肩，周停棹輕聲道：「還疼嗎？」book18.org
哪壺不開提哪壺，但當時他將她護住又抱在懷裡安慰的畫面浮現，桑如還是好好答了：「不疼。」book18.org
聽見周停棹放心地「嗯」了聲，桑如想了想說：「說到底還是那個男人的錯，誰讓他管不住下半身。」book18.org
說完意有所指看了看周停棹，他沉著對視回去：「我管得住。」book18.org
恰好走到公交站牌的背後，落下的陰影將他們覆蓋，另一頭是來往的喧囂車流。book18.org
桑如哼笑兩聲，手指似有若無掠過他的下身：「我看不是。」book18.org
周停棹：……book18.org
她使完壞已經走到站牌的另一邊去，周停棹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弄得不上不下。他什麼也不能做，她還沒說原諒。book18.org
周停棹默念三遍「管得住」，平靜片刻也去了前頭的等候區。book18.org
桑如坐在椅子上，暖黃的光照在她身上，顯得溫暖而炙熱。她抬頭，見他來了便勾唇笑道：「過來。」book18.org
周停棹坐到她身邊，方一落座肩上就一沉。book18.org
「車來了叫我。」book18.org
一切行徑都顯出理所當然，周停棹卻因她的言語動作心生竊喜。她的聲音聽起來已經睏倦，他一動不動，也沒有伸手攬住她。book18.org
面前的車流來來往往，周停棹終於側頭，嘴唇蹭過她的發頂，無聲說了句：「晚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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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規則book18.org
那兩人已經離開，洛河還沒說什麼，便聽秦夏說：「你們認識？」book18.org
「嗯，鄰居家妹妹。」book18.org
原本只當她隨口一問，誰料接下來的話讓他心下一涼。book18.org
「這樣類型的女孩，跟你更合適。」秦夏說。book18.org
她說得很認真，洛河明白這不是她的反話或是客套的託辭。book18.org
秦夏比他大三歲，她更喜歡成熟些的，他知道。今天的約會好不容易爭取到，卻又因「局裡有事」這樣一句，約會還沒怎麼進行便將她送了回來。book18.org
他裝作平靜道：「所以呢。」book18.org
秦夏皺皺眉：「沒什麼，今天謝謝你。」book18.org
「不用謝，那我們的約會？」book18.org
秦夏思忖片刻，說：「我現在還有公事要處理，不方便招待，我們改天再約，可以嗎？」book18.org
洛河點頭：「好。」book18.org
他眼看著她跟那個副隊邊討論邊一起進了審訊室，走廊空寂下來，連帶今天跟她相處的所有時間都像一場夢。book18.org
但不必擔心她會毀約，他知道，秦夏說出口的承諾，就一定會履行。book18.org
明天是周末，不用考慮喝醉會影響給那群小屁孩看病，洛河開著車，思考該去哪家酒吧買醉，忽然就看見路邊熟悉的身影，靠在一起坐著的不是桑如和她的小男朋友又是誰？book18.org
噫，還親，媽的怎麼高中生都比他會談戀愛？book18.org
洛河在他倆旁邊停下，開了車窗道：「一百塊，走不走？」book18.org
桑如睜開眼，忽而笑了，對周停棹說了句：「你哥來了。」book18.org
周停棹沉默不語，又聽旁邊人起身說了句：「坐霸王車，走不走？」book18.org
「你沒錢，你男朋友有就行了。」book18.org
周停棹被兩人輪番逗弄，卻又不能作出任何反抗，憋得胸口發悶。桑如心情倒是好，拉著周停棹雙雙坐進后座。book18.org
洛河怒道：「你們還真把我當司機？」book18.org
「不然呢？」桑如說，「副駕駛留給嫂子。」book18.org
洛河這才偃旗息鼓，繞開秦夏的話題問道：「所以你們怎麼會在警察局？」book18.org
桑如側頭看向周停棹：「你說。」book18.org
周停棹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車廂里頓時被洛河的笑聲環繞：「哈哈哈哈哈原來是掃了你們的黃啊！」book18.org
「都說是誤會了！」桑如拍拍他的椅背，「好好開車！」book18.org
洛河笑著笑著就頓住，恍然回過神道：「那不就是你們破壞了我跟她的約會嗎？」book18.org
兩人無辜地：「啊？」book18.org
「她接到電話就趕回來了，我們電影還沒來得及看，」洛河冷笑兩聲，「原來是來處理你們的事，呵呵。」book18.org
「男人有工作重要嗎？」桑如說，「你覺得呢周停棹？」book18.org
周停棹忽覺脖子上架了把刀：「……沒有。」book18.org
這個答案看來是讓桑如滿意的，她拉過他的手，百無聊賴地玩起他的手指：「聽見了吧洛河。」book18.org
周停棹任她玩，心裡暗想，看來得趕快得到原諒才行。book18.org
洛河持續性輸出冷笑：「你們小情侶肯定是站在一邊的。」book18.org
他隨即把車在路邊停下，說：「給我下去！」book18.org
桑如：？book18.org
「行，那我自己下去。」他說完隨即真打開車門下了車。book18.org
周停棹說：「我去把他追回來？」book18.org
桑如抬眼看他：「為什麼要追？」book18.org
「我們雖然會開，」周停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說，「但年齡目前還不能上路。」book18.org
桑如看看他，忽然笑出來，抬頜指了指窗外。周停棹順著看過去，只見洛河進了路邊一家便利店。book18.org
「他去買東西了，這寶貝車他怎麼可能不要。」book18.org
周停棹「哦」了一聲，旋即閉嘴再不發一言。book18.org
自打跟她說了實情，自己就好像說什麼錯什麼，戰戰兢兢反倒不知道怎麼討她歡心。book18.org
這時聽見桑如說：「看來你挺適應現在這個身份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遵守未成年人的規則。」book18.org
周停棹分不清她是在說剛剛的對話，還是其他的什麼，總歸聽起來意有所指。book18.org
桑如見他不說話，又想起他跟自己處於那種關係時，當真只談性不談愛，便又開口道：「當然，成年人的規則也是。」book18.org
周停棹怎知她的用意，說：「規則存在的本身就是為了讓人遵守，不過，也用來……」book18.org
「用來打破。」桑如說。book18.org
周停棹看著她晶亮的眼，想法在此刻同頻。book18.org
車門一響，洛河開門看見他們，「喲」了一聲：「怎麼司機都走了你們還不走。」book18.org
桑如：「買了什麼？」book18.org
洛河繫上安全帶：「少兒不宜。」book18.org
「安全套？」book18.org
洛河咳嗽起來：「酒！」book18.org
「哦，」桑如說，「沒意思。」book18.org
洛河忽然認真道：「你們還小，早戀無所謂，別的事，不該做的別做，懂？」book18.org
周停棹：「嗯。」book18.org
桑如笑笑：「還挺像個哥哥。」book18.org
洛河發動車子，「呵呵」兩聲。book18.org
「你不會還是處男吧？」桑如真誠道。book18.org
洛河登時橫眉：「閉嘴吧你！」book18.org
周停棹不知出於什麼衝動，忽然捂住桑如的嘴，低聲道：「別說了。」book18.org
掌心倏忽濕潤一下，桑如輕輕舔他，而後眼睛上抬瞧著他，顯得特別老實，乖巧點頭。book18.org
周停棹心下一動，把手鬆開，誰知桑如逼近他道：「你也是？」book18.org
周停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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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身份book18.org
上了他這艘船，越往後越會想他是否載客過多，原本不在考慮範疇的問題，現在成為一個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話。book18.org
周停棹面上一緊，鼻腔里發出聲「嗯」。book18.org
然而拷問並沒有隨著這個肯定的答案結束。洛河還在前面，桑如將音量維持在只有她跟周停棹才能聽見的大小。book18.org
她挑眉問：「以前也是嗎？」book18.org
能有哪個以前？book18.org
能爽快洒脫地以炮友身份開始關係，兩人心照不宣地默認對方都是老手。桑如有時會故意戲稱他千帆過盡，真是什麼都會，周停棹也不曾剖白。book18.org
這樣的問題一旦回答，就好像率先在這段關係里認了輸，而她大約也是不喜歡毫無經驗的人的，周停棹想。book18.org
命運給的契機鋪墊到這一步，周停棹忽然覺得自己真成了這個年歲的毛頭小子，要向愛人表明專一，獻上忠誠。book18.org
「嗯，」他說，「遇見你就不是了。」book18.org
桑如這回當真是愣住了，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整個人被他的答案驚得說不出話來，然而周停棹神情認真，半點不像在開玩笑。book18.org
半晌，她舔舔唇：「哄我呢。」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桑如乾巴巴地「哦」了一聲，復又靠回椅背上，轉頭看向窗外。車窗玻璃過濾掉部分光源，她隱隱看見自己在笑。book18.org
控制著把嘴角放下，頓覺跟周總看似經驗十足，卻在自己面前承認是個愣頭青相比，她在他面前那些放肆的勾引動作也不算什麼了。book18.org
周停棹只能看見她偏過頭的半側臉，看不清她的神色，更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便也不再貿然開口，後半程的路途心都懸著過了。book18.org
洛河開到學校門口，準備先把周停棹放下，誰知桑如跟著一起下了車。book18.org
他降下車窗：「你下去幹嘛？」book18.org
「走回去啊。」book18.org
洛河看看她，又看看旁邊的周停棹，大概明白了什麼，心道：他媽的！book18.org
他在甩他們一臉汽車尾氣前飛快說了句：「走了，你們注意安全。」book18.org
洛河已經離開，見周停棹還在原地傻站著，桑如說：「不送我回去？」book18.org
他回過神來：「送。」book18.org
桑如現在住的小區離校門不過五分鐘的路程，這段路並不會因為許了願就真的沒有盡頭，到達她家樓下時，時針悄悄走過十一點。book18.org
桑如回過身，打趣一樣說：「你怕不怕，要不要我再送你回去？」book18.org
周停棹一愣，無奈道：「不用。」book18.org
「還有話要跟我說嗎？」book18.org
空氣陷入沉默，周停棹想了想，要說的話密密麻麻交雜在一起，竟讓人理不到話頭。book18.org
「好好休息，周一見。」他最後說。book18.org
給了他發言的機會，就說了這樣一句，桑如彎唇道：「恐怕明天就要見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們前座的那兩個女生上回打探了紅繩的來處，竟都把他們的隨口胡謅當了真，要他倆帶著一起去寺里上個香求點信物，好保佑高考一切順利。book18.org
桑如將方才聚餐席間兩人的請求轉述，又問：「怎麼，去嗎？」book18.org
「去，」周停棹說，「去圓我們的謊。」book18.org
桑如說：「這你確實是擅長的。」book18.org
……book18.org
又被這麼刺了一下，周停棹深深看她，嘴唇微啟，卻沒說出什麼來。book18.org
「要說什麼？」book18.org
非要她說些刺激他的話，才肯有些波瀾，周停棹這個死強的性格，還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book18.org
桑如抬眼瞧他，見他光是眼神像是含著千言萬語，嘴上卻又緘默不言，頓覺沒意思，扔下句「不說算了」，便轉身欲走。book18.org
走到了樓梯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緊接著手腕被人牢牢攥住。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桑如勾唇暗爽，轉身又作出一副平靜模樣，安靜等他的下文。book18.org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在上去後的拐角，只有微弱的亮度輻射到這裡，周停棹幾乎整個人隱沒在暗色中，讓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半晌，他終於道：「不要生氣了，好不好？」book18.org
桑如：「我能生什麼氣？」book18.org
腕間的力度悄然增大，桑如不適地活動下手腕。周停棹只當她要掙開，驟然攥緊她拉過來，與自己越發貼近。book18.org
發香鑽進鼻間成為撩動人心的利器，周停棹微微低頭，嘴唇蹭過她的發頂：「不要這樣，是我不好。」book18.org
「哪裡不好？」book18.org
「不該瞞你，不該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我也來了這裡……」book18.org
桑如忽而想到點什麼：「那你是怎麼知道我不是現在的我？」book18.org
周停棹心下一驚，猶豫道：「猜的，後來趁你病了，問出來的……」book18.org
「什麼？！」沒想到還有這一茬，桑如怒道，「你還套我話！」book18.org
周停棹一慌，立刻下意識把她抱住，小聲道歉：「對不起，我錯了崽崽。」book18.org
桑如倒也沒掙脫，半張臉掩在他懷裡，悶悶道：「你真行啊周停棹。」book18.org
「對不起，」周停棹今天道歉含量徹底超標，忽而頭又低一些蹭到她耳邊說，「可是你也騙我了。」book18.org
「我沒來的時候，我來了以後，你也都沒告訴過我你是後來的你。」book18.org
語氣里還帶著委屈，桑如一聽，怒火繼續熊熊燃燒，但又覺得他說得好像也沒錯。book18.org
思緒打架的間隙，周停棹像是尋找起論據來：「你還摸我了，親我了，也那個我了……」book18.org
桑如：？book18.org
說得跟被玷污的良家男子似的，桑如說：「我哪個你了？」book18.org
他復又抱緊一點，要聲音只遞到她耳邊，果真開口說了幾句。book18.org
桑如頓時臉上熱起來，嗆聲道：「我看你也挺享受的。」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沒想到他竟承認得這麼爽利，桑如眉頭皺起來，卻聽周停棹說：「我巴不得你那樣對我，怎麼對我都好，但是不能不理我，生氣也不能不理我，打我罵我都好，要是離我遠遠的……」book18.org
桑如說：「怎麼樣？」book18.org
「再有十年，我還是會把你抓回來。」周停棹說。book18.org
他這樣壓著聲音說話，性感得讓人臉上的熱度是徹底退不下去了，桑如只感覺胸腔里的心跳聲大得厲害，簡直快要能被他聽見。book18.org
越是這樣，越要先發制人，桑如說：「你心跳好快啊。」book18.org
她聽見周停棹輕輕笑了一下：「嗯，我在緊張。」book18.org
「緊張什麼？」book18.org
周停棹呼吸頓了一下，略顯無奈道：「我在表白，聽不出來嗎？」book18.org
桑如手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衣角，語氣平常道：「哦。」book18.org
「哦？」周停棹鬆開她一些，垂眸看她的眼睛，「只是這樣？」book18.org
桑如抿抿唇：「不然呢，你又不是沒說過。」book18.org
「你也說過，」周停棹忽然俯身到她面前，一字一頓地強調，「你說過，特別喜歡我。」book18.org
桑如推他一下：「我那時以為你是小孩兒，哄你開心呢。」book18.org
周停棹被這話激得一下腦袋發懵，一下又把人鎖進懷裡來，沉聲道：「你總是口不對心。」book18.org
桑如發出低低的輕呼，說：「跟你學的。」book18.org
兩個總愛正話反說的人此時在昏暗中擁抱，被困住的人沒掙扎，困住人的反倒甘願做她的獵物。她總在說些讓人不那麼愛聽的話，卻句句都往他心坎上戳。book18.org
光明正大地以他自己的身份向她剖白，不是藉由性愛，不是藉由年少的遮掩，周停棹第一次覺得他們可以離得這樣近。book18.org
本想要立刻將她的唇封住，可當貼近她的唇邊，終於還是停下。book18.org
周停棹以近乎呢喃的語氣低聲問：「可以吻你嗎？」book18.org
眸光在昏沉的暗色中也顯出亮感，桑如望著他的眼睛，開口時唇瓣與他淺淺相碰，她問：「你以什麼身份吻我？」book18.org
「周停棹。」他說。book18.org
「還有呢？」book18.org
見著周停棹眉頭不自覺鎖起的模樣，桑如唇角彎起來。book18.org
「可以吻你嗎？」她忽然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問出同樣的問題，接著拋出一句，「用女朋友的身份。」book18.org
周停棹心頭一震，沒能作出任何反應就後頸一沉。book18.org
桑如在吻他。book18.org
聲控燈不知什麼時候悄然熄滅。book18.org
命運拿走了些什麼，居然會以另一種方式返還。例如讓他們重遇，例如讓時光回溯，再例如牽扯住險些失之交臂的情人，讓他們終於在過去的這個時刻，以未來的靈魂開始相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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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求籤book18.org
白雲寺坐落在市郊，前來的香客比起靠近市中心的廟宇少了一些，而或許正值周末，除了閒暇的香客，也有些遊客前來。book18.org
寺內安靜，多數人即使交談也壓低了聲音，他們一行人走進寺里便不自覺噤聲。周停棹後來也常隨家人來這裡上香，因此還算能做個引路人。book18.org
大大小小的殿宇錯落排布，桑如趁她們不注意悄悄拽了周停棹的袖子：「去哪座殿？」book18.org
「正殿。」book18.org
一路直奔最為氣勢磅礴的那間，譚瑩和陳怡淳率先進去。book18.org
前頭有人剛磕完頭起身，繞到佛堂背面去了，緊接著後頭的木魚聲止住，響起點細碎的輕聲交談。book18.org
陳怡淳回頭問跟在後頭的兩個：「所以師傅在後面嗎？」book18.org
聽動靜就是，桑如點頭：「嗯。」book18.org
「那就是拜完去後面求籤求信物吧？」譚瑩問。book18.org
譚瑩是坐在周停棹前頭那個，也就是情書事件的八卦傳播源，也是她先提出的不如桑如和周停棹帶隊再來一次，她們祈福，他們還願。book18.org
事實上她現在看這兩個人怎麼看怎麼覺得微妙，怎麼看怎麼覺得般配，一路上眼神都在間歇性不經意地往他們那兒飄。book18.org
桑如還不知道她已經有了cp粉，聽聞這個問題並不能確認，於是戳戳周停棹鎮定道：「是吧。」book18.org
周停棹聽出她的求助，眼裡浮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是。」book18.org
把一切小動作和對話看在眼裡，譚瑩跟陳怡淳對視一眼，強壓下因嗑到了而揚起的嘴角，轉身去焚香叩拜。book18.org
拜墊長度有限，倘若同時叩拜就會十分擁擠，因而兩兩一起。book18.org
桑如和周停棹一齊叩首祈願時，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奇怪的呼聲，他們完成最後一步才起身，轉頭卻見譚瑩捂著陳怡淳的嘴巴，露出個「和藹」的笑來。book18.org
從側邊繞到後頭去，搖簽筒的動靜便越發明顯，隨後一根簽啪地一聲落在了地上。book18.org
那是個看起來二十左右的年輕女人，看完簽文後面色微變，將簽遞給那位老和尚：「師傅求解。」book18.org
老和尚接過簽端詳片刻，道：「命里無時莫強求。」book18.org
「那我跟他沒有轉機了嗎？」book18.org
陳怡淳聽到這裡跟譚瑩咬了下耳朵：「原來問的是姻緣。」book18.org
悄悄話處理得不夠悄悄，桑如聽見後本沒覺得有什麼，小指卻被人勾了勾。book18.org
周停棹將撩撥人的技法施展開來，桑如看看他，也回了一下，心裡卻道——book18.org
戀愛，好幼稚。book18.org
潭瑩回頭只見桑如嘴角翹起，周停棹也是心情不錯的樣，好奇道：「怎麼這麼開心？」book18.org
「沒事，」桑如輕咳嗓子說，「聽師傅解簽。」book18.org
陳怡淳也轉過頭來：「啊，解完了呀。」book18.org
桑如沉吟，聽見周停棹不合時宜地輕笑一聲，默默懟了下他的手臂。book18.org
「你們誰要先去求籤嗎？」譚瑩問。book18.org
桑如想了想：「你們先。」book18.org
「嗯，」周停棹說，「學業優先。」book18.org
「你們不求學業嗎？」book18.org
周停棹頓住，桑如也默然，想了片刻終於找到說辭來救場：「我們上次來問的就是學業，這次問點別的。」book18.org
陳怡淳八卦道：「問什麼別的呀？我們參考一下。」book18.org
桑如：「事業啊家庭啊……」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周停棹忽而打斷她道：「姻緣。」book18.org
兩人立馬起鬨，興奮勁使得被壓抑住的音量簡直快要激增幾個層級。桑如一臉無語地面對這三個人，不用懷疑，假如不是在寺廟，她懷疑她倆能把屋頂掀了。book18.org
她也想把屋頂掀了，好把周停棹丟出去。book18.org
「施主，到你們了，哪位先來？」book18.org
一道年邁而慈祥的聲音響起，他們說話間前一個姑娘已經離去，老和尚沒轉頭，話卻是對著他們說的。book18.org
「瑩瑩你先吧，上次沒考好我好慌，不敢去。」陳怡淳一臉愁容道。book18.org
「行。」book18.org
兩人接連搖了兩支，都為中籤，老和尚先後給了兩句分別是「靜坐常思己過」和「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book18.org
聽起來沒有什麼很不好的，陳怡淳領了兩句話回來，小聲問道：「怎麼沒你們的小手繩送？」book18.org
桑如想了想答：「可能是那段時間單獨推出的吧。」book18.org
陳怡淳若有所思地「哦」了聲，又說：「該你們了。」book18.org
這時老和尚的聲音再度傳來：「還有兩位施主，一道過來吧。」book18.org
先前都是一個一個，這回要他們兩個一起，桑如不知道這是什麼用意，跟周停棹對視一眼，接著一起過去掌心合十伏身作為尊敬，像前頭幾個一樣坐在了老和尚面前的蒲團上。book18.org
「哪位來搖簽？」book18.org
周停棹對桑如道：「你先吧。」book18.org
桑如還沒說什麼，老和尚便笑著搖搖頭道：「是要兩位施主其中一位來。」book18.org
桑如微蹙下眉，疑惑道：「一支簽解我們兩個人？」book18.org
「萬物生靈各有緣法，自然一人一簽，」老和尚點了點頭，笑意顯得端莊而慈祥，「而若是要求姻緣，兩位施主在此間是異類，是同類，同生共存，兩人一簽未嘗不可。」book18.org
桑如心下一驚，抬眼直直望向他。book18.org
老和尚眼裡一片清明，卻教人半點也看不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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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解簽book18.org
他們的身份是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老和尚這話聽來卻大有玄機，桑如或是周停棹，誰也沒料到這樣的發展，好似靈魂能被這雙蒼老的眼洞悉。book18.org
半晌，桑如看向周停棹，說：「你，還是我？」book18.org
周停棹輕輕笑了下，低聲道：「我們之間的主動權一直都在你這裡，不是嗎？」book18.org
「哪有，」桑如說，「那這次你來。」book18.org
周停棹深深看她一眼：「決定了？」book18.org
桑如點頭：「嗯。」book18.org
「施主可想好了？」book18.org
「想好了，」周停棹恭敬接過簽筒，「我來。」book18.org
簽隨著搖動簽筒的動作毫無規章地晃蕩，簽文在空氣中劃出道道模糊的墨線。book18.org
周停棹雖往常會陪家中長輩來上香，卻從沒來碰過這簽筒，人的命運如果由這寥寥言語就定奪，未免太可笑。可如今發生了這麼些難以用常理來解釋的事，搖出的簽文會是怎樣，他竟也隱隱生出些期冀來。book18.org
動靜響過一陣，運勢吉凶隨著清脆的一聲塵埃落定。book18.org
周停棹拿起來端詳片刻，遞給桑如，她接過，只見上頭寫道：「因荷而得藕，有杏不需梅」。book18.org
沒見過的詩，桑如沒看明白，轉頭看了周停棹一眼。book18.org
周停棹不動聲色地搖搖頭，向老和尚道：「請師傅解簽。」book18.org
窄窄一支木條，寥寥兩句詩詞，能有怎樣的深意？book18.org
桑如將簽還給老和尚時不自覺緊張了一下。book18.org
年歲在他的臉上形成溝壑，手上形成斑紋，而老和尚卻不似同樣年紀的老者，執簽的手絲毫沒有顫顫巍巍的跡象，只見他垂眸看著簽文，另一隻手則溫吞捻著佛珠，良久開口道：「大吉。」book18.org
惴惴的心忽而放下，兩人像是等候宣判一般等著詳解。老和尚抬眼，面上微微笑著，讓人輕易便聯想起背後那尊佛像。book18.org
他說：「時移世易，事在人為。機緣純熟，好事將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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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老師傅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走出寺廟，譚瑩好似忘了自己也許了願求了簽，倒是回頭琢磨起別人的。book18.org
陳怡淳也對著桑周二人絮絮念叨：「好事將近……是不是說你們要結婚？」book18.org
桑如哽住，便聽譚瑩輕敲了她的腦袋說：「什麼結婚，他們現在才高三！」book18.org
陳怡淳揉著腦袋埋怨道：「我就這麼一說嘛！而且『好事將近』這個詞不一般都是用在結婚前嘛！」book18.org
桑如忽而開口：「你們就默認我們在一起了？」book18.org
「不然呢？」book18.org
「沒在一起也該在一起了，看那個師傅還讓你們一起求姻緣呢！」book18.org
桑如：……book18.org
她沉默下來，忽然手被人握住，桑如順著交握的手看去，便見周停棹十分坦蕩地牽起她，神情自若地看著前方。book18.org
餘光瞥見另兩位觀眾已經興奮到捂嘴了，桑如扶額，而後索性舉起他們握在一起的手道：「介紹一下，周停棹，我男朋友。」book18.org
周停棹心情頗好地勾唇，朝她倆道：「保密？」book18.org
兩人狂點起頭，譚瑩平復下搞到真情侶的心情，說：「不過你們倆，班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book18.org
陳怡淳補充道：「不該知道的也差不多了。」book18.org
桑如：「有這麼明顯？」book18.org
前線觀眾雙雙點頭。book18.org
「不過，這次你們怎麼還是有紅繩！我們倆就沒有！」陳怡淳噘嘴道。book18.org
譚瑩：「人家那是姻緣線。」book18.org
剛才他們解完簽，老和尚竟在他們走之前又拿出兩根紅繩來給他們，桑如下意識問多少錢，老和尚卻說：「姻緣線贈有緣人，無需銀錢。」book18.org
他們互相給對方戴上，竟真跟原先作為禮物交換的紅繩相仿，冥冥之中好似天意註定。book18.org
那兩個熱鬧的觀眾說著向前去了，身旁的人腳步一滯，桑如也跟著停下，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周停棹倏忽間俯身到她耳邊：「上上籤，姻緣線……」book18.org
桑如不知怎麼耳根一紅，淡定道：「怎麼？」book18.org
周停棹忽而又直起身，牽著她往前走，勢在必得一樣說了句——book18.org
「我們天造地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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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到達換乘的公交站台時分開，譚瑩和陳怡淳還要去逛街吃飯，桑如則說想回家休息，周停棹自然跟著。book18.org
公交繼續緩緩啟動，又過幾站後下車的提示音起，桑如原本靠在周停棹肩上的腦袋忽然抬起，她站起身說：「我們下車。」book18.org
「不回家？」book18.org
桑如樂了，俯身靠近他：「男朋友，不跟我單獨約會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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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約會book18.org
這一站下去之後同樣是個小商圈，不過規模沒有先前她們下去的那處大，講求的是個小而精緻的享樂主義。book18.org
廣場上停著不少車，什麼樣的都有，桑如拉著周停棹的手去往餐廳的路上，忽然就被一輛車攫住視線。book18.org
她腳下一停，指著那輛海軍藍的自行車說：「那是不是你的？」book18.org
周停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觀察了一會兒，果真有些像是他上回丟的那輛。book18.org
桑如走過去仔細查看了一番，斬釘截鐵道：「就是你的。」book18.org
周停棹笑問：「怎麼這麼確信？」book18.org
「它后座上有連著三道像小貓鬍鬚一樣的劃痕，」桑如摸摸那處，嘟囔道，「我上次坐上去之前擦了好幾遍，記住了。」book18.org
周停棹的重點卻在於：「我推來前也擦過，乾淨的。」book18.org
桑如一個愣住，含糊道：「以防萬一嘛。」book18.org
周停棹依舊盯著她看，桑如立刻轉移話題：「可是它被鎖了，沒法帶走……你等我一會兒！」book18.org
人一下子跑出去，周停棹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見她的背影往馬路對面去，卻也不知道她是去做什麼，只是依話在原地等著。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桑如才回來，周停棹見她跑得氣喘吁吁，手還背在身後，便抬手擦擦她額上的汗道：「做什麼去了？」book18.org
只見她微一揚眉，從身後拿出個車鎖來。book18.org
周停棹：「嗯？」book18.org
「給他加道鎖，我們用不了他也別想用，」桑如說這話時神采飛揚，旋即又對周停棹說，「給你買輛新的。」book18.org
個性顯得睚眥必報，豪言壯語卻又顯出十分的可愛，周停棹心頭一動，道：「包養我？」book18.org
桑如卡了一下，說：「難道我還包養不起嗎？」book18.org
口口聲聲說要包養周總的人接過周總買的爆米花，徑直去檢票口排隊。book18.org
下午這會兒正是電影院人滿為患的時間，隊伍里除了他們，多的是小情侶在旁邊膩歪。book18.org
周停棹站在桑如後頭，聽她嘎吱嘎吱咬著爆米花卻不回頭，於是傾著身子到她側邊去，趁她拿起一顆便飛快把她手上的吃進嘴裡。book18.org
桑如都懵了，睜大眼道：「你這麼餓？」book18.org
周停棹：……book18.org
桑如捻著指尖說：「連我的手指都想吃？」book18.org
周停棹下意識看了眼她的指頭，細細的兩根輕輕摩挲著，想起剛才嘴唇碰到的觸感，忽而喉間一緊，他移開視線，冷靜道：「不餓。」book18.org
桑如不置可否地笑笑：「哦。」book18.org
電影選了一部他們甚至都沒什麼印象的愛情片，桑如選的。book18.org
觀影位置在最後一排，桑如挑的。book18.org
當時選完後周停棹欲言又止地看著桑如，最後又什麼也沒問，還是她主動挑起話頭道：「真當我們來看電影的？」book18.org
周停棹皺了皺眉頭：「不是嗎？」book18.org
桑如嘆了口氣：「我們是來談戀愛的，男朋友。」book18.org
說看電影不重要，談戀愛才重要的，這會兒盯螢幕倒是盯得仔細，反倒是周停棹，餘光盡數黏在身旁人的側臉上，劇情演了些什麼絲毫沒留意。book18.org
不是說要談戀愛嗎？她怎麼這麼老實？book18.org
周停棹越想越是不對，心煩意亂地隨手伸進爆米花桶，突然與她的相碰。book18.org
他退讓開一些，餘光卻見桑如轉過頭來：「看我。」book18.org
周停棹看過去。book18.org
「張嘴。」book18.org
剛一張口，嘴裡就被喂進一粒爆米花，香甜的氣味就這樣入侵，他沒能來得及反應，唇上一熱，另一股香甜氣也跟著來襲。book18.org
桑如輕輕勾下他的脖子，不由分說抬頭跟他接吻，可也就只是這麼幾秒，唇上的觸感便全然撤離，但她的呼吸依舊近在咫尺。book18.org
周停棹聽見她含笑道：「一直看我，我比電影好看？」book18.org
他整個人都緊繃著：「嗯。」book18.org
桑如頓住了，隨後說：「我想對你做的事，現在估計最後一排也藏不住了。」book18.org
大熒幕正放映到兩個主角的雨中吻戲，觀眾席隱隱傳來小聲的起鬨，沒有人有閒暇來顧及從側旁過道出去的兩人。book18.org
他們穿過幽長而黑暗的廊道，電影放映聲在身後越來越小，桑如牽著周停棹的手不停向前。book18.org
電梯是大多數人選擇上下樓層的方式，樓道極少有人來。book18.org
桑如將犯案地就近選在這裡，她將周停棹壓在牆上，低聲道：「清純的戀愛就談到剛才為止。」book18.org
「那現在呢？」周停棹聽之任之，卻又拋出這個問題。book18.org
桑如說：「就像這樣。」book18.org
她給出最簡單的答案，手上動作代替作出詳細解答。book18.org
下身觸碰上她的手心，即便隔著褲子也能感受到她的熱度，那溫度一傳過來便使得胯下性器興奮地立起，偏她還不住地揉弄，興奮感瞬間傳遍全身。book18.org
她的手鑽進了褲子裡去，周停棹出於本能地想攔住她，卻又因為壓抑在心底許久的念頭最後屈服。book18.org
桑如感到他的性器在她手心裡漲大著越來越硬，當即靠近他懷裡去，撒嬌一樣道：「你也摸我呀。」book18.org
她的言語乃至整個人都像抹了蜜藥，勾著人一步步向慾望妥協，周停棹抱著她，將手也探到她的下身去。book18.org
他看不見任何情狀，卻能感到她的濡濕，她的戰慄，她像貓一樣嬌軟誘人的呻吟。book18.org
「摸快一點……」她靠在他肩上，說話呼吸間的濕氣都往他頸上噴洒，得了趣便柔柔地叫喚，「擦到陰蒂了唔……好舒服……」book18.org
周停棹喉間越來越緊，他時輕時重地在她陰部揉按，同時開口道：「握緊，別停。」book18.org
交頸相擁的兩人彼此安撫，桑如終於在他摁在那顆小豆豆上不停摩擦時顫抖起來，她抖著身子後退，卻被鎖在周停棹懷裡怎麼也逃脫不開。book18.org
「要不要再快一點？」周停棹側頭含著她的耳尖問。book18.org
「不要不要……嗚嗚要去了……周停棹，周停棹……」book18.org
桑如斷斷續續發出喘息，忽而只覺手心被一個用力頂住讓開，接著腿心一燙，他就竟這樣把性器插到她腿間去。book18.org
「繼續叫。」周停棹的嗓音已經混入濃重的欲感。book18.org
「叫什麼？」book18.org
他忽然挺腰動起來：「我的名字。」book18.org
硬挺的肉棒微微上翹，一次又一次順著嬌嫩的腿心滑過，周停棹一個用力褪下她的底褲，肉貼著肉，慾望貼著慾望，將堅硬一次次從她最軟的花瓣間蹭過去。book18.org
桑如不停叫著他的名字，卻因他百般過門不入而越發難耐，故意抬起屁股要他一不小心進去一些，卻被周停棹發現，屁股上挨了一巴掌。book18.org
周停棹憋著濃重的欲，咬牙道：「別把逼對著我。」book18.org
穴應聲絞緊，將水滴落在他的性器上，桑如不願停下，接著自己蹭起來：「你不肯進去就算了，一點點都不讓我吃。」book18.org
委委屈屈的，周停棹心軟得要命，最後跟她同時攀上高潮時抱緊了懷裡人。book18.org
她只當他怎麼都不肯，卻不知道他也想著與她融為一體。book18.org
發泄過後的聲音還帶著性感，卻又溫柔，桑如泄力靠在他身上，只聽他道：「快長大吧，崽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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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明天book18.org
久未發泄的身體得到滿足，即使沒有真的插入，去了好幾次也足以讓人爽到，周停棹那方面總還是厲害，因而桑如連這夜的睡眠都變得好了些。book18.org
桑如只覺這一覺睡得極沉，到了後來明明已經有了意識該醒過來，眼睛卻又怎麼都睜不開，既放鬆又疲憊的感覺好似同時存在，相互衝撞著讓人越來越緊張。book18.org
忽而一股陌生而熟悉的窒息感傳來，桑如猛地睜開眼睛，本能地開始呼吸。book18.org
大概是鬼壓床了。book18.org
這是桑如的第一個念頭，第二個念頭是，幾點了，是不是應該上學了？book18.org
她伸手到枕頭旁邊摸索起手機，卻什麼也沒摸著。book18.org
不對呀，昨天睡之前明明是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了，桑如心想著，微微抬起身子來找，卻因光線實在微弱什麼也看不清。book18.org
窗簾隱隱透著一點光，只是一點點，像是半夜的月色，又像是黎明破曉前。book18.org
算了，應該還早，桑如索性又躺回去準備再休息一會兒。book18.org
然而眼睛剛閉上就又睜開，她終於察覺到事情不對在哪裡——book18.org
這不是她房間的朝向！book18.org
忽然腰間一緊，桑如低呼一聲落入背後人懷中，她下意識開始掙扎，卻聽他說：「是我。」book18.org
熟悉的嗓音，帶著初初睡醒的沙啞。book18.org
一個念頭浮出腦海，桑如心跳漸起，她掙開一些，循著記憶摸到床邊的開關。book18.org
「咔噠」一聲，床頭燈亮起，桑如的眼睛不適地閉上。book18.org
適應好光線後再睜開，她回頭一看，果然是周停棹。book18.org
他也剛調整好眼睛的狀態望過來，視線甫一觸碰，桑如便感到有什麼在心頭「砰」地炸開。book18.org
他們互相凝視著對方，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卻又似乎能從對方的眼裡讀出千言萬語。倏忽間視線交迭又重合，接著斷開，只留下閉眼後全身心的感知。book18.org
他們就這樣默契地纏吻到一起。book18.org
像是擱淺許久的魚，遇到點水便開始急切地渴求，桑如覺得自己是那條魚，周停棹也是，他們在沙灘上焦枯、乾涸，遇到對方卻能成為對方的雨露、浪潮。book18.org
他們像饑渴了許久，從對方的唇舌里尋求存活的可能。book18.org
瀕臨死亡的人總是狂亂，周停棹忽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兩人赤條條地迭在一起，都好似要著起火來。book18.org
一吻結束已經不知過了多久，上方的壓迫感撤離，桑如只覺腿被分開，旋即腿根被握住，整個身子猝不及防地被拉著滑下去，腿心突然就碰上了火熱的觸感。book18.org
周停棹將她的雙腿折起，制住膝窩摁在桑如胸前，整個下身全都曝露在他面前。book18.org
小穴整個泛著肉慾的紅，睡前被操弄過的痕跡猶在，淫靡的水光讓人分不清是先前留下的還是剛剛才溢出的動情證據。book18.org
周停棹看見她咬著手指呻吟，越發硬得厲害，握著性器在她腿間開始摩擦。book18.org
這樣的動作使得他能夠看清所有，龜頭從最上端的陰蒂直直蹭到另一個穴口，一路下來卻又繼續原路返回，幾個來回桑如就已經開始嗚咽。book18.org
她控訴一樣道：「都回來了你還不進去！」book18.org
周停棹不由低笑：「誰說的。」book18.org
話音剛落，桑如便感到空虛的穴里擠進根粗大的硬物，那根肉棒破開層層迭迭的媚肉一路挺進，起初還是慢慢進入，等到盡根沒在裡頭，桑如的呻吟也從最初的驚呼變為纏綿的低吟。book18.org
周停棹只給了她幾秒的適應時間，緊接著那根肉棒便在體內開始抽動。book18.org
桑如清晰感知到他的性器上青筋脈絡，蓬髮的力量感大概堆積了許久，就是要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傾注到她體內。book18.org
又熱又燙的莖身讓她只覺自己的意識似乎都開始發麻，偏偏腿還被他控制住，桑如雙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全身的所有觸感仿佛只剩下了身下不斷被貫穿的動作。book18.org
周停棹像是失去理智的凶獸，從起初時淺時深的照顧到後來每一次都是徹底地插入，下身控制不住地好似有什麼要傾瀉而出，桑如終於崩潰地喘叫。book18.org
「停下來……忍不住了嗚嗚……周停棹停下來，我受不了了……」book18.org
誰料他聽了這話反倒越發用力，肉棒次次插到最深處，桑如聽見周停棹的悶哼聲，隨著所有猛烈的衝撞性感得讓人不由徹底打開閥門，她整個人都想蜷縮起來，到最後只能抽動著小屁股噴出一股股的愛液。book18.org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失禁還是潮吹，像是一場為解壓準備的課程結束，桑如掩面嗚咽起來。book18.org
然而雙腿再次被他握住分開，周停棹忽然低頭將她的肉穴含進嘴裡，大口吮吸起她噴出的淫液，爽感復又來襲，桑如只覺穴里沒有噴出來的水也要被他吸了出來。book18.org
周停棹唇舌並用，將舌頭也伸進她的小洞裡攪弄，隨著動作不斷發出嘖嘖的聲音。book18.org
桑如的嗚咽聲不斷，惡劣的他終於重新俯身上來看一看她，他吻著她的手，移開後又去淺啄她的嘴唇，柔聲道：「哭什麼，嗯？」book18.org
越問越讓人委屈，桑如抽噎著：「你煩死了！」book18.org
「怎麼煩了？」周停棹說著抬起下身將性器送進她穴里，「這樣嗎？」book18.org
桑如抵著他的肩膀仰頭喘息：「嗯啊……怎麼還來……」book18.org
周停棹垂頭含住她的乳頭：「我還沒射。」book18.org
軟著穴讓他操弄許久，桑如推他的胸口：「怎麼還沒結束……嗯……」book18.org
「你不是要我進去？這才多久。」周停棹說。book18.org
桑如總算知道他憋久了能是什麼樣，那時不知死活撩了他那麼久，他一次也不肯插進去還只當是什麼正人君子，原來都憋在這時候給她使壞。book18.org
她推拒不開，被欲潮打得頭暈眼花，到了後來不自覺便環住他的脖頸，接受來自他的一次次撞擊。book18.org
窗外的天光越來越亮，周停棹忽然抱著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桑如黏在他身上恐被摔下，誰知他竟一下將窗簾拉開。book18.org
桑如嚇得躲進他懷裡：「你幹嘛！」book18.org
周停棹的聲音聽起來心情很好，他分出只手摸摸她的腦袋，說：「崽崽，帶你看日出。」book18.org
「會有人看見！」book18.org
他一笑：「我們在二十三樓。」book18.org
桑如這才緩緩側轉過身，看見外頭的光已從起初的冷色添上了層暖調。book18.org
周停棹將她放下，從後面重新進入，桑如撐著落地窗翹起臀接受來自他的衝撞。book18.org
他們忘情地親吻，做愛，他射進她身體里的那一刻，日頭從雲層後升起，整個世界都迎來一個嶄新的「明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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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老公book18.org
桑如也不知道周停棹到底做了多久，到後來她意識混沌，還能感覺到他在不知饜足地撻伐，好像勢必要從她身上把這段時間的隱忍都發泄出來。book18.org
等到桑如再醒過來，已經又不知時間走到了哪一刻，窗簾復又被拉上，透出應當是大亮的天光。book18.org
腰間橫亘的手臂連在夢裡都鎖得緊，桑如掙不開，稍一動身子便覺身下隱隱發疼。偏周停棹還睡得香，桑如越看他越生氣。book18.org
真的是狗吧？不知道節制兩個字怎麼寫嗎！book18.org
她心念一動，慢慢側轉過身，望見周停棹分明的下頜線。book18.org
他總是看起來冷硬，做事也是，卻常常對她露出幾分柔和，剛才那一番磨折除外，而今睡顏在側，桑如看了這麼一會兒，忽然那點氣悶好像就一點點消散了。book18.org
美色誤人原來對她也能生效，桑如不自覺就抬起手，從他的下巴一點點滑到頰上。book18.org
他的皮膚怎麼這麼好？book18.org
桑如沒忍住多摸了幾下，忽而腰間一緊，方才還一動不動任她調戲的睡美人就這麼睜開眼，開口時聲音還帶著低啞的性感：「做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桑如光明正大耍流氓一樣又摸了一把，坦然道，「好摸。」book18.org
周停棹半睜著眼聽她這樣講，沒有作出任何辯駁，只突然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句：「嗓子都叫啞了。」book18.org
桑如一下臉上一紅，不痛不癢掐了他一記：「誰害的？」book18.org
周停棹不見愧怍地笑笑，靠近著將她攬進懷裡：「我的錯。」book18.org
算他認錯快，桑如往他胸膛上靠，忽覺下身覆上一隻大掌……book18.org
果然沒安好心！book18.org
桑如推他，咬牙道：「手，幹嘛呢？」book18.org
「好摸。」book18.org
同樣的話被還回來，桑如頓覺心頭窒悶，周停棹怕不是因為沒了身份的阻撓，就還是那樣開始肆無忌憚。book18.org
桑如拽他的手：「真的不要了，疼。」book18.org
這才覺他的動作一頓，然後繼續緩緩揉捏，周停棹在她發頂落下一吻，哄道：「揉一揉就不疼了。」book18.org
滿口鬼話。book18.org
可這鬼話也有說對的一天，寬大的手掌在穴上輕攏慢揉，果真恪守著規矩沒有往裡去，按著按著疼意便也不見，舒服的體感蔓延全身。book18.org
周停棹察覺她往自己懷裡越鑽越近，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胸口，露出來的耳尖卻紅紅，胸膛跟著笑意震顫幾下，他低頭道：「舒服了？」book18.org
她聲音悶悶的：「沒有。」book18.org
嘴上總是硬的，周停棹怎麼可能當真，他並著指頭在她穴口輕輕拍了兩下說：「想要也不行，再進去你這兒真要壞了。」book18.org
剛說完胸口便一麻，懷裡這人一被激怒就顯出利爪，張口咬了他的乳頭，沒怎麼用力，還用牙齒廝磨起來。book18.org
一陣濡濕的觸感，又癢又麻，周停棹悶哼道：「這是嫌我沒照顧到這裡了？」book18.org
後背重新回到床單上，周停棹忽然將她壓回身下，低頭就張口含住她的乳頭。book18.org
硬硬的肉粒在口中接受舌尖的撩撥，另一邊也被周停棹握在手心揉弄，他的頭髮垂下來一些，刺得人胸口發癢，桑如抱著他的腦袋不自覺挺起胸，好似主動將乳頭喂進他嘴裡。book18.org
飽滿的乳肉從唇邊、指縫溢出，周停棹索性一下含住更多，用著力氣將它嗦進口中。book18.org
桑如輕呼：「別吸了……嗯啊……」book18.org
然而他充耳不聞，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一大股吸力像是要吞噬她整個人。book18.org
神思迷離的間隙，胸口忽然一松，還當他要停下，誰知另一邊乳頭也得了同樣待遇。book18.org
艷情周而復始，被突兀響起的電話音打破。聲音來自周停棹的那側，兩人鬧了這麼久，而今連睡的位置也顛了個個兒。book18.org
「停下，」桑如推他，氣喘吁吁道，「我的電話。」book18.org
周停棹正忙著，含糊道：「再說。」book18.org
「快接！」book18.org
電話歇了一輪，又響一輪，周停棹側身回去把手機拿來，桑如立刻抓緊機會躲進被子裡把自己裹緊。book18.org
周停棹忍不住發笑：「手也藏裡面，怎麼接電話？」book18.org
「是誰打的？」桑如戒備道。book18.org
周停棹看了一眼，說：「歷晨霏。」book18.org
現在要是出去，指不定還要被他怎麼弄，桑如謹慎得很：「接，開免提。」book18.org
周停棹無奈勾唇，如她說的做了。book18.org
剛一接起就聽見歷晨霏一聲怒吼：「你人呢！」book18.org
桑如被這中氣十足的質問砸懵了，磕絆道：「怎麼了？」book18.org
「說好今天試婚紗的，我人都在婚紗店裡了，楊帆也在，你躲哪兒去了！」book18.org
？book18.org
他們要結婚了？之前沒聽說啊……book18.org
桑如問出了心裡的困惑，電話對面頓時沉默下來。book18.org
幾秒後，那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次響起——book18.org
「是你！你要結婚！趕緊帶上你老公給我滾到婚紗店來！」book18.org
桑如倏忽睜大眼睛，瞥見周停棹拿手機的手也一抖，他們對視一眼，桑如小心翼翼道：「再問一個問題，我……老公，是誰啊？」book18.org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半晌她說：「你傻了吧？你老公還能是誰？」book18.org
頂著周停棹要吃人一樣的眼神，桑如咽了下口水：「誰啊……」book18.org
歷晨霏：……book18.org
緊接著整個房間都迴響起她崩潰的聲音：book18.org
「周停棹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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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蝴蝶效應book18.org
電話那頭髮出最後通牒，隨後電話掛斷，一切熱鬧的動靜戛然而止，只剩淺淡的呼吸聲微微交錯。book18.org
如果說穿越回十年前這件事已經足夠匪夷所思，那麼能比之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只能是一覺醒來回到現世世界，就突然發現自己和前炮友現男友一夕之間竟成了未婚夫妻。book18.org
戲劇也莫過於此了吧？book18.org
中間又都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桑如木木望著周停棹，卻見婚訊的另一個主人公也同樣在盯著自己。book18.org
原本聽見她要結婚時，桑如自己就已經驚愕得無法思考，第一反應看向他，周停棹的神情凝重得好像要把她吃了。book18.org
而今得知所謂的「老公」就是他自己，他緊蹙的眉頭鬆開，頓時也成了同她一樣訝然的表情，隨後神色越發複雜起來，像是困惑，又像是……高興？book18.org
桑如動動嘴唇，正欲開口說什麼，腦中一陣刺痛感突如其來，她抬手扶著腦袋，眼前忽然一片暈眩，朦朧間看見周停棹也同樣不適地扶額。book18.org
更猛烈的痛意來襲，桑如下意識咬住唇，沒能抑制住輕微的呼痛聲從口中溢出。book18.org
倏忽眼前一暗，是周停棹靠近過來。book18.org
他似乎也極度不舒服，眉間皺出極深的溝壑，卻還抬手來按揉她的腦袋，啞聲問：「是不是也開始頭疼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桑如聲音細弱地答了一聲，而後再說不出話，因為有什麼正一陣接一陣地浮現腦海。book18.org
她看見無數零碎的稀散的畫面，它們各自散亂著，暫時還無法聯結，像是存儲卡正在讀條，卻輸入了一串排布錯亂的信息。book18.org
細密的痛感在腦中蔓延，桑如下意識想要停止這些信息的入侵，卻發現好像根本無法止住。它們像是天生應當與自己一體，疼痛於起初進入時尤甚，一旦進入潛意識中便好似與之融合，漸漸安分下來。book18.org
桑如無措地單向接收著這些信息，等到發覺疼痛感慢慢消失，額頭上已經沁出了汗液。book18.org
大腦似乎自主處理起輸入的信息，桑如逐步冷靜下來，卻渾身都開始發麻。book18.org
是記憶。book18.org
這些入侵進腦海的，那些碎片式的畫面自顧拚湊，合成出的片段都是她原本從未經歷過的記憶。book18.org
一時間還無法全然接收所有，但大腦向她傳遞過來的一個最重要的信息就是——她跟周停棹至今，戀愛十年。book18.org
……book18.org
這過於令人難以消化，桑如一時啞然，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著，她抬眼望向那個在全新記憶里侵占了大部分的人，卻見他也在同樣凝視著自己，眼底像是潛藏了一場風暴。book18.org
周停棹的胸膛也在劇烈起伏著，想來應該與自己一樣，桑如終於開口問道：「你也……有那些記憶了？」book18.org
「嗯。」他聲音沉沉，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桑如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說：「我們回去了一趟，就產生了蝴蝶效應嗎？」book18.org
周停棹眼神像是黏在了她身上，寸步不離：「目前看來，是。」book18.org
這也太快了，桑如做好了跟他戀愛的準備，卻沒有人提前知會她要連結婚的準備一起做好。桑如沉默著，默默翻閱起腦海里的那些新的畫面。book18.org
「你不高興？」她回想著那些片段，忽而聽見周停棹這樣說。book18.org
「沒有，」桑如頓住幾秒，道，「你不覺得太快了嗎？」book18.org
周停棹微挑起眉，與他往常戲謔似的不同，這回似乎帶著點微妙的不開心。book18.org
桑如補充道：「我是說，我們一睡醒就要結婚，可嚴格來說，我們才戀愛了一天。」book18.org
周停棹凝著她看了半晌，忽而道：「嚴格來說，我們是在十年前相愛的。」book18.org
桑如：……book18.org
要這麼說也沒什麼不對，他們的戀愛關係確實是在十年前，還是由她自己定下的。book18.org
桑如察覺自己被他繞了進去，便又聽周停棹說：「我們高三開始戀愛，第一次擁抱、接吻，大學也在同一所學校，第一次做愛……」book18.org
「停！」聽到這裡桑如立刻打斷他，嘟囔道，「誰要你複述了。」book18.org
周停棹忽然把她抱進懷裡，輕聲說：「我們穿越時間才換來這麼一個機會，你別說不想嫁給我。」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我們可以一生戀愛，但我想娶你，沒有什麼時間比『現在』更合適了。」book18.org
赤裸裸的愛意剖白，桑如臉上一熱，半晌推了推他，說：「還不快起來，他們還在等我去試婚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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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約定book18.org
婚紗店有些眼熟，周停棹想起來，往常上班路上開車總會經過，只是沒想過有一天會當真帶著她來到這裡。book18.org
她進了裡間去試婚紗，店員也拿了西服過來讓他換上。book18.org
時間的齒輪旋轉，一切奇妙顯出美好的虛幻。book18.org
原以為從心動伊始的少年時期與她相戀，就已經是命運垂青，誰料蝴蝶震顫翅膀只一點細微的幅度，他們的命運軌跡便從此重合。book18.org
大約猛烈的狂喜總伴隨陣痛，當那些本不屬於他的記憶通通湧來，由內蔓延開來的痛感比先前回到過去接收記憶時更甚數倍。book18.org
可總是愉悅的。book18.org
愛要他終成為享受疼痛的怪人。book18.org
周停棹換上一身黑白西裝，跟歷晨霏和楊帆一同在外頭等桑如出來。book18.org
無意間的時光回溯撮合兩對情人，歷晨霏等著等著，自己也忍不住挑起婚紗來，楊帆在旁邊亦步亦趨地跟，隨時接受愛人的問詢。book18.org
他們的談話聲不斷，屋外也喧囂，周停棹卻覺時光安靜得很。book18.org
青蔥的高中年代結束在半天之前，他們這幾個人就好像上一秒還在埋頭奮筆疾書，下一秒就走到了談婚論嫁的一步。book18.org
桑如覺得快了些，他又何嘗不明白。只是情難自抑，想與她擁有更親密的關係早就成了深入骨髓的願望，哪有把機會拱手相拒的道理。book18.org
他的靈魂原本親歷的一切，是漫長的追隨，孤獨的守望，潰爛的渴求。而當時間線被改變，最初湧入腦海的記憶就好像是另一個自己的人生，與他本身無關。book18.org
然而時間流逝，新的記憶似乎更深地刻進了腦海中，第三人稱的視角慢慢偏移，漸漸成為自己眼前的一切。book18.org
中間的另一個十年放緩速度，就好像他的靈魂擁有了分支，那道延伸出去的枝蔓上，他在最初的愛慕里就得到她的回首，結出正果。book18.org
試衣間的門帘緩緩打開，他的公主披上白紗從夢中走出。book18.org
他聽見旁人的吹捧，誇她漂亮，誇她美艷，那些聲音在耳邊盤結交錯，成為空空洞洞的雜音。book18.org
所有的場景都在退卻，他只能看見她，聽見她。book18.org
桑如嘴角彎起來總是好看，她歪歪腦袋望過來，透過時間的罅隙俯瞰他的靈魂。book18.org
「好看嗎？」她提起裙擺問。book18.org
「好看。」周停棹答。book18.org
眉頭俏生生皺一下，她的表情也可愛極了，桑如說：「那你怎麼不過來？」book18.org
意識上繳以供驅策，讓人甘做她的僕從。book18.org
周停棹走過去，左手背在身後，以紳士的禮節向她伸出右手掌心，小公主配合極了，抬起下巴倨傲似的將手搭在他手上。book18.org
周停棹牽著她走到鏡子面前，映出的畫面里長裙曳地，領口齊肩，禮服與她的美嚴絲合縫。book18.org
桑如與他這麼站著，忽而開口道：「你也很好看。」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店員在一旁捂嘴笑，似是沒見過彼此之間還這麼講禮貌的情侶，她發揮著職業素養極力誇讚，強調著這件婚紗是如何如何的手工精製，桑如沒聽得進去，只聽到一句「跟您先生真的很配」。book18.org
桑如看向她的「先生」，周停棹從鏡子裡回望，視線纏結，要為先前那句「天造地設」作出映證。book18.org
婚紗的白太過純凈，桑如稍俯下身看裙擺上的點綴，隱隱的紅痕便從胸口透出來。book18.org
周停棹握緊她的手：「站好。」book18.org
桑如不知所以然道：「怎麼了？」book18.org
周停棹凝著她，過了幾秒靠近過去，將她的領口整理好，說：「是我的錯。」book18.org
桑如順著他的動作垂眸，這才發覺有什麼不妥，不輕不重地打開他的手，小公主惱紅了臉，嗔道：「屬狗的。」book18.org
禮服就這樣定下，周總二話不說刷了卡。book18.org
桑如看他，說：「不是要我包養你嗎？」book18.org
周停棹沉默片刻，開口道：「工資上交，還是你的，一樣。」book18.org
桑如笑起來：「你以前怎麼好像沒有這麼會說好聽話，總是在氣我。」book18.org
關係一開始就定位錯亂，非得在愛意之上添加不在意似的偽裝，因此做出了一些違心舉動，讓接收這些的人理解也產生偏差。book18.org
周停棹接過包裝袋，牽起她說：「以後不會了。」book18.org
歷晨霏和楊帆另有安排，與他們在店門口分別，臨走前歷晨霏以很是老母親的口吻再次好好囑託了一番。book18.org
桑如坐回周停棹的車上，一時竟不知道該把目的地定在哪裡。book18.org
周停棹似乎也是，安全帶系上後動作一滯，直到桑如問出聲：「我們去哪兒？」book18.org
他們各自思忖，忽而同時開口：「學校？」book18.org
學校自然指的是高中，一切重來的起始點。book18.org
門衛得知他們新婚在即，心軟將他們放了進去重遊故地。book18.org
正值周末，平日裡熱鬧的校園空寂下來，兩人一路邊走邊看，許多地方几乎都已翻新過，隱約還能認出原本的樣貌。book18.org
迎面走來兩個學生模樣的面孔，見著他們便投來好奇的視線，望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時，更是雙雙不自然地轉過臉去。book18.org
桑如看得開心，對他說：「你看學校年年在這裡，人卻年年都不同。」book18.org
沒等周停棹說什麼，桑如又道：「不對，或許也沒什麼不同。」book18.org
「嗯？」周停棹側頭看她，牽著她繞過一道路障。book18.org
「高中的時候無非聽不完的課堂，寫不完的作業，」桑如說著頓住，瞥他一眼才道，「追不上的人。」book18.org
周停棹良久沒說話，半晌道：「現在追上了。」book18.org
談話間行至熟悉的大樓，原本的鐵門已經不在，教學樓以更年輕的姿態出現在他們面前。book18.org
想起那夜的混亂，桑如不由地笑出聲：「那時候要是知道你是你……」book18.org
周停棹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時候，說：「怎麼？」book18.org
「你爬上樓的時候，我一定笑得更大聲。」book18.org
周停棹默然，而後也同樣忍俊不禁了。book18.org
他們爬上三樓，日頭溫和，柔柔地把人籠住，目力所及是靜謐的校園，是澎湃的生機。book18.org
太過安靜而美好，兩人誰也沒說話，直到周停棹想到什麼，忽而開口說：「我們現在，擁有了兩個十年。」book18.org
桑如轉頭看他，他回望過來，繼續道：「是我賺了。」book18.org
「這就滿足了嗎？」桑如笑著仰頭吻他，輕輕柔柔的，好似那隻振動翅膀的蝶。book18.org
她說：「我們還會有許多個十年。」book18.org
「是承諾嗎？」周停棹問。book18.org
桑如眨眨眼，說：「是約定。」book18.org
周停棹笑起來：「好。」book18.org
約定待來日兌現，眼下一切兜兜轉轉，回到該齊頭並進的正軌。book18.org
兩人站在青春里，想起那時香火繚繞，有人對他們說：book18.org
機緣純熟，好事將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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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