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book18.org
「吼哈哈哈……」詭異的笑聲從喇叭里傳來，屋子的門口塗鴉著一大個骷髏頭印畫，一隻眼被紅色塗料所裝飾，被門前一排藍綠相間的LED燈從底往上照的陰森格外的恐怖，搭配惡魔的笑聲，著實把氣氛烘托到位，骷髏頭的左右兩邊是兩個圓門，既是入口又是出口，互通，不時傳來女生的尖叫聲，出來的人有的平靜，有的驚恐，有些情侶女孩直接摟住男友的胳膊，把臉埋在男友的肩膀上，小臉嚇得煞白，看的方磊一陣羨慕。book18.org
「那個清雯，鬼屋去看看嗎？」方磊看著那些女生的反應，看著身旁的江清雯，今天是他們交往的第一天，他想充分的展示一下自己男友力，他也期待兩人能借著遊玩讓感情能升溫，雖然方磊在江清雯面前有點彆扭緊張，但他畢竟交往過幾個女友，一些基本的調情小技巧他還是懂得。book18.org
「感覺好像挺恐怖了……」江清雯聽著不時傳來的女生尖叫心裡有點打著退堂鼓，她雖然外在高冷，那是從小環境下對外建立起的堅硬保護殼，對於這些鬼怪還是有點打怵，和小女生無異。book18.org
方磊看出了她的蛛絲馬跡，原來她也有害怕的啊，可愛的反差讓他心中愛意更濃，看到了她小女生的一面，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沒事，害怕你就抓著我就行！」book18.org
「那好吧。」book18.org
看著方磊高大的身影，讓她莫名有股安全感。book18.org
屋內猩紅的昏暗燈光給本陰森的環境增添了一抹猙獰，狹窄的通道上放著白色蠟燭，隱隱約約的不知哪裡發出碾碎核桃和小孩哭鬧的聲音，白色的窗幔不安分的飄動著，仿佛下一個上面就印出一個小孩子的形狀，半空中飄來飄去的人皮燈，還有不知道忽然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個人為裝扮的木乃伊和殭屍，整個鬼屋充滿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哭鬧聲，江清雯滿手是汗緊握著雙拳跟在方磊身後，緊張的望著四周，防備著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鬼」僅夠兩人的通道上面布滿了紅色磚頭鋪成的地板，兩邊都是黑色的雜草。book18.org
「清雯別怕有我在！」方磊並不怕這些，只是回頭寵溺的安慰著她，最好能緊緊靠著自己就再好不過了。book18.org
「沒事我可以。」悠揚的嗓音不似平時那般堅定，但從小到大習慣靠自己克服問題的她，還是沒有如方磊預想那樣，投懷送抱，讓他有點失望，也對她刮目相看。book18.org
一陣冷風吹過，通道內的蠟燭火苗搖搖欲墜，好似下一秒就要熄滅，突然一個長發女頭朝下從上面降到了幾人面前。book18.org
「啊！！！」book18.org
嚇得在他倆前面的兩個女孩異口同聲的一聲尖叫，那長發女面色慘白嘴角流血，一副貞子的扮相頭髮徑直垂下，令人措不及防。book18.org
江清雯心裡咯噔一聲，貝齒緊咬，只是小聲的嗯了一聲，猛烈的心跳讓她自己聽的十分清晰。book18.org
「沒事吧清雯？」看著她獨自忍耐的樣子，可憐的讓人心疼，方磊不禁有點後悔了，為了自己的小心思，把她拖下海，有點於心不忍，「要不咱往回走出去吧？」book18.org
「繼續吧，你在我前面就好。」寬厚的臂膀讓她安心，她最不齒的就是因為膽怯而半途而廢，既然來了，就一定要堅持下去，她倔強的在心裡不斷給自己打著氣。book18.org
一路上有幾個對向過來的人，因為出入口互通，應該是從另一個門進來的人們，經過了短暫的安寂，讓神情緊張的人們鬆了口氣，其實那些骷髏和木乃伊什麼的還好，就是冷不丁的出現真的會嚇人一跳，留下心理陰影。book18.org
臨近拐彎口，突然從兩側的草叢裡跳出五六個人，穿著黑色披風帶鬼面面具，不打招呼的捂著嘴把人架走，惹得尖叫連連，當江清雯抬頭看發生什麼事的時候，眼前熟悉的背影已消失不見，只剩下旁邊幾個女孩的的叫喊聲，幾個女孩跟著黑衣人跑了過去，江清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剛才低著頭還處於自己的世界之中，注意力根本不在前面，幾人的小隊伍轉眼間就剩下她自己，其餘人已跑到拐角消失不見，空蕩蕩的讓她打了個冷顫，只好硬著頭皮跟著上去，忍著跟腱處摩擦帶來的疼痛。book18.org
拐角處很窄，只能勉強容下兩人並排的寬度，是一個大概九十度角，被水泥牆壁擋住，看不到對向的情況，江清雯只瞄到眼下有個黑影，還來不及反應，就撞到了一起，只見一個佝僂的駝背老人，頭頂著光禿禿的地中海，兩側已亂如鳥窩的一樣的腦袋直挺挺的扎在了傳媒大學校花女神的美胸上，面部實實在在的貼了上去，壓扁了大半酥軟，兩人身高差距明顯，老頭又駝背，勉強只能到江清雯的肩膀處。book18.org
「嗯……」不輕的撞擊讓江清雯發出一聲不抑自來的呻吟聲，左胸處有點酸痛，下意識的用右臂護了一下。book18.org
「對對不起……俺」老頭連忙道著歉，但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絕美驚呆，是她，本想再也遇不到的仙女，竟然和她撞了個滿懷。猩紅的燈光讓本傾國傾城的面容更顯魅惑，一頭秀髮被燈光照的暗紅，瀑布般的鋪撒在背後，不食凡塵的秀眉五官埋陷在微暗的陰影中，此時她輕皺柳眉，似乎強忍疼痛，讓人生憐。book18.org
「仙……女……」老頭呆呆看著那粉妝玉琢的絕美臉蛋，痴痴的呢喃著，他只感覺面部仿佛撞到了一塊鬆軟的海綿，一探不倒底，獐頭鼠目的殘容上現在還殘存著淡淡奶香……老頭呆滯的眼神看了看那兩團美滿，來不及吸回嘴角快要流出的粘稠口水……book18.org
「沒事……」似乎不想過多糾纏，只是無意的碰撞，她想趕上前面的人群，匆匆瞟了一眼便要離開，可是腳下卻如粘在地上了一樣動彈不得。book18.org
兒時的回憶如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回放，從母親被騷擾一直到這個人在半夜捂著腿被抬上警車，父親入獄多年，母女進城的拮据，一篇篇，一幕幕如針扎一樣刺激著江清雯的腦神經，這個醜陋的臉她一輩子也忘不了，太過於顯眼，讓她印象深刻，縱使過了這麼多年，依然能認得出，沒有人會長的如此深入人心……book18.org
漸漸的內心仇恨的種子如雨後發芽般侵蝕著她的心神，柳眉下的烏黑透亮的大眼睛宛如一灘死水，幽寂且冰冷，如北極冰川，全身周圍散發著令人顫抖的冰冷，看著眼前的人泥濘的雙眼緊盯著自己胸前的高傲，更是怒火中燒，狗改不了吃屎！book18.org
她毫無遲疑，伸出手，狠狠的向那張令她無比厭惡的老臉打去，力度之大，讓清脆的耳光聲在昏暗的通道里迴響，穿著奇裝異服剛準備出來出來嚇人的工作人員也被這一幕嚇了一條，剛準備出來，就又縮了回去。book18.org
「啪！！！」book18.org
馬海被打的腦袋一歪，右耳朵嗡嗡直響，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讓他從江清雯的胸前收回目光，老眼中帶著迷茫的目光，不敢和她對視，心虛的底下了頭，只能看到他那油光閃閃的禿瓢，在燈光下顯出暗紅色。book18.org
「舅舅怎麼了？」一個小身子從馬海背後閃出。book18.org
她眼睛被一條細長的黃色搓澡巾圍住，原來是剛才小丫頭一個勁叫喚著進來看看，似乎她對這種未知的東西充滿興趣，馬海感覺孩子有點太小，就從兜里拿出一條在洗浴工作時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進去的搓澡巾，把苗苗的眼睛蒙上，怕萬一對孩子有什麼陰影。book18.org
江清雯的一巴掌似乎沒有讓她解除怒氣，冰冷的眼神看了眼馬海身後的小孩，沒有開口半分，扭頭向回走去，懸浮在頭頂的螢光骷髏掉到她的面前，此時她已無心恐懼，伸手就把它擺到一邊，拍了怕手，剛才玉手和馬海老臉接觸的瞬間，感覺像摸到了剛炒完菜的油膩鍋底，讓她一陣反胃，此時寂靜的走廊迴蕩著高跟鞋發出的咯噔咯噔聲，身姿曼妙的背影如看著一道流雲線，可望而不可及。「沒……沒事」摸了摸被打的滾燙右臉，聽到她離去的聲音才敢抬頭，只看見遠處的模糊倩影，「仙女……為什麼打我，可能是把她撞疼了吧」他好像單純的覺得是無意的碰撞導致兩人衝突，完全認不出十多年前老家隔壁的那個小女孩，也想不到那個小女孩竟然出落的如此花容月貌，扣人心弦，果真是女大十八變，他想趕緊拉著孩子想追上去再次與美人道歉，粗壯的黑手摸了一下坑窪油膩的面部，回過神來的他幻想著剛才的那份綿軟，「俺……碰到了仙女的胸，」滿是深坑的蒜鼻對著乾裂的手指猛烈一嗅，身下的巨根似乎在慢慢甦醒……book18.org
八點多的樂園已近關門的時間，剛才還熱鬧的人們陸續離園，只留下冰冷的設施沒有一絲溫度。零星的男女從鬼屋走出，看似驚魂未定，你一言我一語的回顧著剛才的種種。book18.org
鬼屋門口的江清雯從褲子兜里掏出一片隨身帶著的濕紙巾，撐著毛衣在剛才被馬海臉部碰撞的地方用力的擦了幾下，緊接著一下下的在素白纖細的手指上報復性的來回的擦拭，秀眉緊皺，像是碰到了什麼病毒一樣，本不輕易透露情緒的小臉上罕見的透著厭惡，本來已經稀疏的記憶，因命運，似乎潘多拉魔盒已經掀開了一角……book18.org
老頭領著小孩一路小跑，瘸腿的身影好像一個螃蟹，出門口時已經氣喘吁吁。book18.org
「舅舅這麼著急幹嘛呀！」小丫頭似乎有點不滿，迎面吹來涼爽的空氣，甩開了馬海粗糙的老手，她迫不及待的拽下眼罩，有點不適應門口的LED燈閃，她小手揉了揉眼睛。book18.org
馬海顧不及被打後耳邊嗡嗡的響聲，一下就看到那個醒目的窈窕身影，一雙大長腿圓潤修長這是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皎潔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長勾勒著婀娜的背影，看的他用力的縮著脖子咽了口口水，甚至沒聽到小丫頭講話，呆呆的和失去自我的提線木偶一樣，一瘸一拐的走到她身後，和老木枯枝的他簡直是天壤之別。book18.org
「仙……你好，剛才俺不是故意的……」被剛才的一巴掌讓老頭有點害怕她，大氣不敢出，點頭著顯得唯唯諾諾。book18.org
還是那個難聽的公鴨嗓，如太監一樣，只是好像被粘痰包裹，有點老年的沙啞。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直直的站著，濕巾擼動的手指，慢慢開始用力，手指已出現沒有血色的慘白。book18.org
不時仍有僅剩的一批遊客從路邊經過，用令人詫異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對奇怪的組合，在D市傳媒大學這個美女雲集的學校能毫無疑問稱之校花的青春靚麗的美女背著身站的筆直，美目直勾勾的看向遠處，微揚的下巴彰顯了一分她的驕傲，立體精緻的面容看起來無比冷淡，讓人猜不出她的想法，而她身後站著的駝背老漢，與她相比看起來完全是兩個極端，天地之別，禿頂的腦袋下塌癟的鼻樑卻有著一個碩大的酒刺鼻頭，香腸般的紫紅大嘴凸起像是沒進化完全的猩猩，黝黑與白皙如同巧克力與牛奶一樣明顯，黃濁鼠眼目露急切，粗糙的老手從大一號的西裝袖子裡揉搓著已經穿的發亮的袖口，似乎等待女神的憐憫。book18.org
突然不遠處的小女孩小臉洋溢的跑來，一手拉著綁線的漂浮在空中的黃色唐老鴨氣球，硬底的奶白色公主鞋在地面噠噠作響。book18.org
「舅舅，好像是剛才那個漂亮大姐姐……」小丫頭若有其事的小手放在嘴邊好像說著悄悄話一樣，刻意的放低的聲音，眼睛斜著看向她的背影，滿是羨慕。book18.org
馬海的大腦此時已被眼前的倩影占滿，沒有留意外甥女的言語，又逕自的上前一步，離江清雯只有大概一米多點。book18.org
「美……女俺剛才真的是不小心才撞到你的……對不起。」哭喪的老臉焦急著辯解著，兩手還抱拳拜了幾下，挨了一記耳光後，本能的不想在如此美女心裡留下誤會，卻忘記自身的形象比誤會要嚴重的多。book18.org
美人仍毫無所動，只是一陣微風拂過海藻般的秀髮，傳來的股股發香讓人沉迷。book18.org
身邊的小丫頭聽起來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小腦袋飛速運轉著，隨機跑到江清雯的面前，天真無邪的小圓臉使勁的上揚著，努力的可愛。book18.org
「大姐姐我替舅舅道歉，我們真的是無意的，不要生舅舅的氣！」book18.org
江清雯雖沒有反應，但小女孩的稚嫩的聲音是早就聽到了，她不想和這一家有任何瓜葛，看到那張老臉回憶起的記憶讓她不快，本想不出聲色，對方說幾句話就會知難而退，沒想到這個混蛋一直在身後墨跡著，罕見的讓她耐心喪失，秀眉微擠，怒火漸起。book18.org
「真是個牛皮糖，還是如以前那般臭不要臉。」心中恨想，如果不是與生俱來的素養，恨不得再回身抽他一耳光。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的小丫頭，可憐兮兮的小臉讓她心軟了半分，喊他舅舅，是他姐的孩子吧，她對他姐的記憶有點模糊，記憶中馬海一直跟他母親生活在那個破爛的房子裡，他姐回來的次數很少，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會回來看看，叫什麼名字她都不是很清楚，只是依稀的記得好像是個胖子。book18.org
「姐姐你真漂亮呀！」看美女姐姐只是地下頭看著她，沒有任何語言，小丫頭還不忘嘴甜，用著小孩子人畜無害的武器，不過真的比很多電視上的姐姐都要有氣質，她也是有感而發，江清雯被小孩和老頭一前一後包圍著，三人僵持了幾秒，突然被大力的開門聲打斷，鬼屋刷著紅油漆的木門吱的一下。book18.org
「清雯！」book18.org
方磊面色急促的在門口看著剛確認關係的女朋友，好像選擇性忽視的那兩人，他此時眼中只有那個另他一直以來朝思暮想的人兒，快步的小跑到她的身邊，其實剛才他有意想嚇嚇她來著，借著那惡作劇的行為，讓自己呼之欲出的保護欲有用武之地，他消失的拐角牆內有被粉刷隱蔽的暗門，被抓進去以後發現只有幾個男的，關門前清楚的聽到女孩們的尖叫，只是沒有她的聲音，被工作人員告知是隨機的惡搞，不一會就出來了，卻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還在心神交戰的她，聽到透著擔憂的男聲，她心裡一暖，像是懸浮在半空中後踩到結實的地面一樣，看向來人的方向。book18.org
「你沒事吧，剛才是他們的惡搞，沒嚇到吧？」方磊沒有顧別的，直接拉起如玉般細嫩，微涼的小手，握在手中，面色愧疚。book18.org
「沒事。」她並沒有本能的縮手，只是感受著手背傳來的溫暖，小嘴輕抿成一個淺月牙，短暫的從往事中跳脫出來，兩人目無其他，這時間彼此的眼眸中只倒映著彼此。book18.org
傍邊的一老一少被兩人的柔情弄的一愣，直接被無視掉，還是小丫頭先反應過來，開心的跳腳。book18.org
「大哥哥，還記得我嗎，上次你送我回家的！」book18.org
馬海也隨機朝方磊露出尷尬的一笑，露出那一排大黃牙，讓人噁心，左臉上赫然幾個手指的掌印在干黑老皺的面部已經不那麼顯眼。雖然剛才在人群中已經看到，但再次確認後不知為什麼還是莫名的難受，不敢與兩人對視，低著頭小眼做賊一樣的四處亂轉著，最後無意識的看向江清雯手中不斷捏揉的濕巾，老枯的背影盡顯荒涼。book18.org
這才注意到兩人的方磊，薄唇半張了半秒反應過來。book18.org
「哦是你們啊，挺巧的，不好意思才看到你們，剛才太著急了，對了清雯，這個是馬叔，上次開車不小心撞到他了，送過他去醫院來著，然後就送這倆人回家了，馬叔傷好了吧？」他看著兩人連忙介紹到。book18.org
馬海立馬點頭如搗蒜，「好了早好了。」book18.org
江清雯在平日的聊天中聽他說了，沒想到是這兩個人，如此的巧合本應輕鬆的氛圍因她的冰冷顯得有點尷尬，她眼神毫無顧忌的盯向那反著油光的頭皮，如釘子般。book18.org
「哦對了，你們這是？」感覺到不對勁的方磊主動問到，劃破尷尬的氛圍，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江清雯好像有點不對勁。book18.org
「大哥哥是這樣的，應該是我舅舅和大姐姐在鬼屋裡不小心撞了一下，大姐姐好像很生氣，我們在道歉呢……」小丫頭說著邊拉上馬海的老手，弱弱的看了一眼江清雯，因為小丫頭好像感覺到這個大姐姐不好惹，雖然美麗但渾身散發冰冷讓她有點怕。book18.org
方磊這才明白怎麼回事，「清雯沒事吧？」還是先關切了她一下，眼睛在她身上看了一下，手中的手依然沒有放開。book18.org
她輕搖了下頭，背後一縷秀髮順著柔弱的肩膀滑到胸前。book18.org
「大姐姐對不起……」book18.org
方磊似乎等著她的回話，可是並沒有，讓他有點奇怪，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有點超出對她的認識，難道有別的事？她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啊……book18.org
江清雯始終沒有回應，左手還在方磊的手中，右手一下下的揉搓著指尖已經褶皺一團的濕紙巾，依然潔白如初，胸部的酸痛隱約還在，她無法對有著那樣過往的一個人，撞到自己胸部了，還要對他說沒關係，總感覺他是故意的，但眼前的小孩是無辜的，讓她心軟半拍。book18.org
「啊，沒事就行，快關園了，咱們一起走吧！」方磊見局勢焦灼，來不及想那麼多，打著馬虎眼，試圖轉移話題。book18.org
「好呀！回家嘍。」小孩子情緒轉移的就是快，一手牽著氣球，一下就跑到了前面。book18.org
一聲來電聲，方磊拿出手機是個陌生號碼，指了下手機，「我接下電話，咱們走吧。」book18.org
「喂？哦好，馬上。」book18.org
「沒事警察來貼條，讓先去挪下車，不急」說著揉了下手中的小手，對著江清雯溫暖一笑，眼裡滿是寵溺。book18.org
「什麼不急呀，你快去！」江清雯馬上從他的大手中把手抽了出來，輕推了幾下，面色認真。book18.org
「那行，我在門口等你」看著高大的背影跑著消失在黑暗的盡頭她默默回頭看了一眼已熄滅的摩天輪。book18.org
小丫頭已經走在前了幾十米，原地只剩下江清雯和馬海兩人，詭異的很，方磊走後馬海不由的鬆了口氣。book18.org
「那個，美……美女紙，俺幫你扔……」馬海諂媚的笑著，點著頭，像個脫了毛的黑猩猩，一臉討好之意，粗壯的食指小心翼翼的指了下她手中的廢紙巾，只到江清雯肩部的他此時殷勤的像個卑微男僕，眼神和面容和十多年前如出一轍，只是現在多了很多懼怕。book18.org
看著眼前不堪的面目，迎面撲來的腥臭味道，江清雯銳利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一切，直勾勾的美目奪魂攝魄，貫穿心靈，她緩緩抬起手，端莊而典雅。book18.org
馬海以為她同意了，連忙呲著牙屁顛屁顛的上前伸出兩隻糙手去接，沒想到下一秒缺超乎了他的意料。book18.org
離玉手還有十厘米的時候，江清雯突然發力，狠狠的把手中的濕紙甩到了他禿亮的頭頂，雖然不疼，但看起來侮辱性極強，當馬海反應過來時，身前的飄香還未散去，身後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已經漸行漸遠……馬海佝個腰從地上撿起，黑手愛惜的拍掉粘在上面的泥土，疊了兩疊，輕放在了上衣兜里，如獲至珍，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book18.org
遊樂園的路燈已關了大半，只有少數亮著維持基本的光亮，不久前還息壤的人流現在只剩地面上的包裝袋，被晚風一下下的催趕著。空寂的水泥路借著光線映射著三人的身影，緩慢拉長，奇怪的三人組合慢慢消失在園路的盡頭……book18.org
將要出園區時，方磊已經提前在門口等著她了，車就在不遠處。book18.org
「馬叔，你們坐什麼車啊，公交沒了，要不我送你們回家吧」碰到即是緣分，方磊不知道江清雯和馬海之間的糾葛，也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正好順道，上次他家的地方還有點印象。book18.org
「好耶好耶……」苗苗很開心，但看到江清雯那個冷若冰霜的俏臉後，歡呼聲一下小多了，為什麼這個漂亮大姐姐感覺不好相處呢？心裡暗暗想著。book18.org
馬海咧著大嘴，「謝謝小伙子了……」只看到那苗條的背影，上了副駕駛室。book18.org
「只坐小孩不坐大人。」一道悠揚婉轉的女聲毫無情感，果斷沒有任何餘地。book18.org
對於不明情況的三人來說夠語出驚人了，而且毫不避諱，讓三人不知說什麼好。book18.org
「那我不坐了，我跟舅舅一起！」小丫頭不舍舅舅，主動放棄了，小手拉起馬海的手，一下下扣著那厚厚的黃繭。book18.org
馬海倒是沒心沒肺，把苗苗往車旁邊推，「沒事，俺住的不遠，麻煩你們把小孩送回去就行了……俺不坐俺不坐」他咧著香腸大嘴似乎毫不生氣。book18.org
「舅舅！」book18.org
「小伙子你上次不是記了俺電話，到了給俺個信息就成了」book18.org
「行，那你路上小心」看著江清雯毫不商量的態度，方磊也沒辦法，只能這樣了。book18.org
隨著引擎聲的發動，小丫頭扭身往後看去，一個O型短腿，穿著肥衣服乾瘦蒼老的人，馱著背正在向車輛離去的方向著招手，看的小丫頭大眼水汪汪的，突然她又忍不住一笑。book18.org
「舅舅好像龜仙人哦……」book18.org
馬海看著車輛消失在視野中，從兜里掏出一張二十元紙幣，把紙抹平，粗糙的老手與紙面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車水馬龍的路上一輛計程車經過他時減速打了一聲笛，他沒有理會，重新把錢放到兜里，沿著人行路一瘸一拐的向那個地下室方向走去……「清雯，你今天是有什麼事嗎？感覺你有點不對勁……」憋了一路方磊終於說了出來，剛到了地方把小傢伙放下了車，火紅色的保時捷911行駛在去往江家的路上，車內安靜的只有些許胎噪。book18.org
他們才剛確認關係，她不想立刻就告訴他自己以及自己家庭的過往，而且這更是她本不愛提及的，難道要立馬告訴他因為他想偷看媽媽，結果被爸爸發現，然後爸爸因為打人進監獄嗎？book18.org
「沒事，別多想，我只是覺得他很臭而已。」車內的橙色燈光把她絕美的半邊側顏反射在了玻璃窗上，綢緞長發，膚色白膩，眉眼如畫，巴掌般的小臉上烏溜溜的大眼如黑珍珠，濃密的睫毛如蒲扇一般，小巧挺翹的鼻子下面一張粉紅櫻唇放鬆的閉合，和精緻圓潤的小下巴勾勒出完美的側顏，右外眼角下面那一記黑痣如點睛之筆，淡漠中又帶著絲絲柔媚，像一尊白象牙雕刻的女神，如夢如幻，只是那如柳葉般的黛眉中心似乎散發著淡淡情緒。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很快大概十五分鐘就到了目的地，江家小區門口停下的豪車下下來一對俊男靚女。book18.org
「謝謝你帶我出來玩！」就算被狗屎影響心情，但還是謝謝方磊，這和他無關，江清雯手扶行李箱和方磊告著別。book18.org
「你等下。」說著方磊連忙從后座的一邊取下遮蓋的外套，一大束艷紅的玫瑰映入眼帘，被白色塑紙包裹。book18.org
「清雯，這個送給你，本來想臨別的時候向你表白的，可是當時正巧，又氣氛到了，就當時做了，謝謝你答應我！」方磊真誠的看著她，把大束花碰到她的面前。book18.org
第一次收這麼多玫瑰的她一下子有點雲嬌雨怯，小手緊緊的抓住箱杆，盡露小女人的嬌羞姿態，像只不知所措的小兔子。book18.org
「今後我們就是男女朋友了，多多關照哦！」說著又把花向前了一點，遞到了她的胸前，在傾城的面容在玫瑰花的映托下好像花壇聖女，讓方磊一陣懷疑，她，以後是我的女朋友了？book18.org
「嗯！」江清雯用力的點了下頭，代表著對彼此的肯定，她勇敢的回視過去，兩人目光相對，彼此充滿了真摯，迸發出的情意在中間碰撞出不可見的火花。book18.org
「噗」一聲忍不住的笑聲打斷了情人間的曖昧，衝散了之前的不快情緒，她的眼角和新月月牙一樣，露出了雪白的貝齒，溫潤的粉唇笑開一道優美的弧線，當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紅，一笑傾城又傾國。book18.org
「你好呆！」看著方磊呆呆的看著自己，自己也不那麼緊張了，不由的好笑，沒忍住笑了出來，輕柔的接過鮮花，挑著眉低頭嗅了嗅，「好甜。」book18.org
「你真美……」方磊還是呆呆的看著她，深深的沉浸在確定關係的喜悅中，花都被女友拿走了，雙手還是沒有放下來，如果不是這幅帥氣的面容，會被誤以為是痴漢。book18.org
「我知道了，傻不傻！」江清雯嬌媚的小臉被紅霞布滿，小嘴一努，把頭扭向別處，唇角的笑意始終若隱若現的上挑著，撥動著方磊此時脆弱的神經。book18.org
方磊忍不住，紅著臉，慢慢向那柔媚的嬌軀抱去，想將她擁之入懷。book18.org
「媽！」book18.org
還沒等抱到女神，在江清雯扭頭的時候，半睜的雙眼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一下美目張開，情意全無，下意識的狠狠推了一下方磊，給方磊推的向後推了兩步，玫瑰也滾到了地上，他嚇了一跳，有點慌張的順著江清雯面朝的方向看去。book18.org
郝春芳知道今天女兒回家，事先女兒也和自己說了大概九點回來，自己閒的無事就下樓溜達溜達，順便接一下女兒，披著個灰色薄呢大衣就出來了，沒想到臨到小區門前就看到了這一幕，讓她心裡感覺五味雜陳，心情複雜的看著女兒和那個不認識的男孩，那是自己送給她的鞋子。book18.org
沒有回應，女人一臉平靜的緩步走了過去，眼神中卻是帶著濃濃的審視，那邊兩人毫無應對家長的經驗，只能呆若木雞一樣的乖乖的在原地站好，江清雯低著頭不敢看母親，小手緊握成拳，手指已沒有血色，而方磊同樣沒有面對丈母娘的經驗，還這麼突然，只是愣愣的喊了聲阿姨好，兩人像是被抓到現行的小偷一樣。book18.org
「嗯，你好」遠處的時候就覺得這個男孩子很高很結實，近一看長的也很帥，嗯，勉強能配得上我女兒，郝春芳在心裡搗鼓著自己的小算盤，他可不允許什麼臭魚爛蝦都有資格來染指自己的寶貝女兒。book18.org
「多大了？」郝春芳說話一直盯著方磊的眼睛，只是嘴唇在動。book18.org
「阿姨，我20了！」方磊一板一眼的作答著，好像是在學校回答教官一樣。book18.org
「媽，那個……」感覺讓媽媽這麼審查男友有點不禮貌，江清雯想制止一下，回家再說，美麗的鳳眼此時全是商量和討好，但還沒說完就被女人打斷。book18.org
「等會，小伙子和我女兒一個學校嗎？」book18.org
「不是，我在公安大學。」book18.org
「哦，那挺好。」餘光看到了身後的保時捷跑車，低配也得150多吧，嗯，這孩子家境是不錯的，綜合態度，家境，學習，相貌來說這孩子是不錯，郝春芳眼神中也多了份讚許，不過感覺這孩子才剛上大學就交男朋友是不是太早了一點，害怕女兒有些事把握不准，耽誤她今後的前程。book18.org
心裡的算盤盤算著，表情一點沒有放鬆，讓對面的兩個人度日如年一樣。book18.org
半響後。book18.org
「小伙子謝謝你送我女兒回來，沒什麼事就回去吧，天也挺晚的了，路上小心開車！」終於的釋放令讓兩人半懸的心算是落了地。book18.org
「阿姨那我走了阿姨再見。」方磊禮貌的告著別，順便看了下江清雯。book18.org
「拜拜！」book18.org
江清雯沖他擺了擺手，便趕忙的拉著母親往裡走。book18.org
「多好的花不要了？」郝春芳說著就回頭把花要撿起來，被江清雯捷足先登，男友送的花被媽媽拿著可丟死人了，罕見的看到女兒小女生的情緒，郝春芳不僅感嘆，女兒真的長大了……江家還是那樣，只是男主人不在家，屋內的燈光早就點開，怕女兒餓，飯桌中間還用罩子罩了一些飯菜。book18.org
「媽，爸呢？」book18.org
「你爸跟人喝酒去了，不一定回來，直接睡別人家裡了。」最近生意很忙，江山沒少幫著跑前跑後，臨過節了放鬆一下她也欣然同意，要是平常因為喝酒不回家她是不可能同意的。book18.org
「吃飯嗎？媽給你留菜了。」女人脫下大衣掛在門口的衣鉤上。book18.org
「額，我在外面吃過了，不吃了。」book18.org
「我吃點，正好你爸不在家，咱倆聊聊天，你先把東西放屋裡，陪我吃點。」book18.org
「嗯好。」book18.org
江清雯把箱子整理完畢，換上在家穿的睡衣，及膝的淡黃色的絲質睡裙，和毛絨拖鞋，短袖袖口和領口縫的一圈白色蕾絲，火辣的身材淹沒在寬鬆的布料中，能看見的只有那兩團高聳的渾圓，以及象牙白的纖細小腿。book18.org
「媽你喝白酒呀？」看到桌子上放著一瓶白瓶茅台，還有一個很小的白酒杯，她知道媽媽有時候會喝啤酒，白酒倒是不常見，隨著開蓋客廳里瀰漫一股白酒的醬香味道。book18.org
郝春芳嗯了一聲，示意女兒坐下，三個菜，茄子炒肉，西紅柿炒雞蛋，和黃瓜拌豆腐皮，很簡單的家常菜，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時不時筷子碰碗的聲音，江清雯安靜乖巧的在郝春芳對面坐著，靜靜的看著桌面。book18.org
自己一個人的酒過三巡後，酒精染紅了風韻的臉，看起來嫵媚極了，能看出年輕時也是一個美人，歲月在臉上留下的痕跡不多，僅有幾條魚尾紋和稍微有些發胖的腮部，看得出最近胖了不少。book18.org
「閨女，你和，你那小男友處多久了？」酒精會讓人情緒放大，現在的她感覺女兒大了讓她心情非常複雜，是前途未卜，還是患得患失，她也說不清楚。book18.org
「今晚才確定關係的……」江清雯淑女樣的坐著，乖巧的問一答一。book18.org
「那個孩子，我看挺不錯的，長相，身材，學習，家庭都挺好的，目前性格也可以，不過就幾句話的功夫也不能完全定論，但，是個可以處一下的對象。」book18.org
得到媽媽的肯定，江清雯自然是開心的，但隨後的一句話撲滅了她希望的火苗。book18.org
「但是，媽媽覺得你還在處對象還是有點早了，因為現在是學習的階段，當然大學也可以混，但媽媽希望你能結實的為自己的前程增磚添瓦你覺得呢？」郝春芳有點試探性的看看女兒的反應，雖然眼睛有點發紅，而且迷離，但是腦子卻是非常的清楚，自小她就希望女兒能有自己的一番天地，無論是頭腦還是外貌，都不想任由女兒浪費掉，她深知女人的年華是有限的，不想女兒因為其他的去干擾她的美好前程，那樣才會認識到更出色的人，才能配得自己的女兒，而不是誰都可以染指，只有足夠優秀才能杜絕一些爛桃花，她一直是這樣認為的，雖然今天的男孩已經挺不錯，但她卻想一條路不如多條路，她一直覺得女兒適合更好的，望女成鳳在她身上是表現的淋漓盡致。book18.org
「媽，我不會因為這個耽誤學習的！」本安靜的她現在有點無意識的急促，直立的上身稍微往前傾了傾，郝春芳看得出難得女兒動了心了。book18.org
女人沒有說話，還是不快不慢的吃著菜，抿著小酒，看起來不亦說乎。book18.org
而江清雯就沒有那麼淡定了，小手撐在腿邊，意味著她的內心還在很不安，不確定。book18.org
「媽媽知道你是個要麼不決定，要麼決定了就不會輕易放手的人，你是我女兒，媽媽也信你的眼光，但，你能和媽媽約法三章嗎？」看得出那個孩子女兒動心了，她知道女兒的性格難回頭，只能以損止損了。book18.org
第14章book18.org
「行。」江清雯把腿邊撐著的小手收回，抱著胸雙肘柱在桌上，美麗的眼眸滿是關切，果然小狐狸和老狐狸道行上差的很深。book18.org
「第一，不能因為戀愛影響學業，第二每周要回家，第三，不能和他有親密行為，就是那個，最多牽牽手，最好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先處著，如果以後可以再正式也不遲。」郝春芳果然是混生意場的老狐狸，借著學習的幌子，又能讓她安心學習，又能讓她按時回家增進家庭感情一箭雙鵰，最後一個也是非常重要的，雖然是女人，她這麼多年了也非常了解男人的想法，見到漂亮女人走不動的，想著搞上床，尤其是自己女兒這般美貌的更是趨之若鶩，再沒有確定之前，她無法接受女兒把身體毫不珍惜的給出去，比較她自己就是個非常的保守的人，當時和江山也是處了一年多新婚之夜才完全的交給對方，而且現在的人很多有征服心裡，都喜歡拍照，有的還上傳，女兒這種外貌身材只會讓那些混子更加肆無忌憚，迎接別人的羨慕來滿足自己的慾望，難不保萬一女兒就中招呢，自己店的女員工就有這個例子，這讓她十分的警惕。book18.org
「哎呀媽你想哪去了！」母親的話讓她害羞不已，但自己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沒什麼壓力，只是母女第一次交談這類事情有點臉紅心跳的。book18.org
「閨女記住，有些事一旦開了口子就會被順水推舟，一定要管住自己聽到了嗎？」郝春芳面色認真的再次叮囑著女兒。book18.org
「好，知道了。」book18.org
「嗯，媽相信你，你是媽的驕傲！」雖然得到了肯定，但還是心裡沒有底，但是也只能選擇相信女兒，自己再嚴加看管了，女人知道女兒在這方面一張白紙，生怕犯錯，被人欺騙，但總要第一步的，現在大學自己還能管到，如果以後工作了，自己真的就無能為力了。book18.org
一番短暫的家長里短之後，也快到十點了，該洗漱睡覺了，江清雯主動拿著見底的碗碟去水池。book18.org
「閨女你去洗澡就行，這些我來就行，對了，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咱們要回趟老家麼，訂了三號咱們回，咱家那個房子空下來了，之前租咱房子的那對老夫妻那個老伯生病去世了，女的出國跟兒子一起了。」郝春芳接過女兒手裡的盤子，手裡不斷的忙到著，一晃很多年沒有回去了，女兒更是從小時候進城開始就一直沒有回過，畢竟老房子有感情，還有那鄉土氣息，都說人越老越想根，說的還真有一定道理。book18.org
「那真可惜，那以前的房子找好新租客了嗎？」江清雯從廚房拿了個藍色的擦桌布，把桌子上的油點擦了個乾淨，瀑布般的長髮繞過耳朵垂到胸前，她伸手把頭髮別到了耳朵後，溫婉動人。book18.org
「嗯，還沒呢，現在比之前方便多了，什麼都可以在網上乾了，我看別人都在網上賣這賣那的，我想到時候把房子掛往上應該會容易很多。」book18.org
「嗯，那樣挺好。」book18.org
「再租不了幾年了，我和你爸爸商量等你畢業我們就回村去再開一個店，離家也近，雖然進城這麼久了不知怎麼還是感覺自己適合當個鄉下人，到時候這套房子留給你住，爸爸媽媽也算是功成身退嘍。」洗碗池裡水流嘩嘩的，盤子和池壁碰撞啪啪作響。book18.org
江清雯聽到這心裡咯噔一下，擦拭桌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想到自己呆在這個空空的房子裡上下班就非常的不安，她雖然嘴上不說，但還是非常想一直和爸爸媽媽生活下去。book18.org
「那我也跟你們回去。」book18.org
「傻孩子，你的天地可不在農村，沒事的，不會一直住在農村的，城裡咱們也有店，到時這裡住住，那裡住住挺好，也不和現在這麼拼了」郝春芳光著手拿著黃色海綿塊轉著圈擦拭著餐具，扭頭沖女兒笑著說道，不知不覺間母女的對話和諧了許多。book18.org
江清雯繼續機械的擦著桌子，好像在想著什麼，沒有回話，察覺到女兒的心情郝春芳心裡一樂，「傻孩子這麼想爸爸媽媽嗎？那我們就在城裡住，鄉下開店的話找人看著就好了。」book18.org
「才沒有，我去洗澡了！」似乎被拆穿心事，只是象徵性的嘴硬一下，就拿著換洗內衣進了浴室，不一會就傳來裡面浴缸注水的聲音。book18.org
「這孩子，真是嘴硬心軟！」book18.org
浴室內只開了一個燈，有點昏暗，還是熟悉的那樣，江清雯做著熟悉的奶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奶香味，一頭烏黑秀髮已經半濕，她屈著雙腿，僅露出秀美的香肩，和小片膝蓋，溫度作用下蒙蒙的蒸汽環繞著玉體，如小龍女躺在冰床上同般的意境，晶瑩剔透雪白的冰肌白裡透紅異常誘人，恨不得張嘴輕咬一口，饞其滋味，活脫脫的美人入浴。book18.org
她一下下的伸出素白玉手撩起液體順著自己纖細的天鵝頸流淌下去，無聊的玩耍著，乳白色液體在精緻的鎖骨下緩緩下趟，讓人臆想連篇。book18.org
甩了甩手，拿起耳邊的手機點亮，好多都是方磊的信息，在告訴著她他已經安全到家，不要擔心，還問了問她媽媽回家以後說沒說有關於自己的事情，想起方磊告白時被圍觀的景象，好像做夢一樣，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樣子，不自覺揚上嘴角，這就是戀愛嗎？從沒有過的感覺，卻又如此美妙，讓她不自覺的被包圍。book18.org
她好像反應過來自己有點痴呆的笑容，好像在告誡著自己不能這樣，用手輕輕的拍打了幾下紅潤的臉蛋，水花四濺，手帶到臉頰的牛奶順著柔嫩的皮膚一滴滴的緩慢流向脖頸……book18.org
「我媽說你一般吧，還行。」誘人的小嘴倔強的努了一下，眉眼間滿滿含香秋水般的笑意，似乎在告誡著方磊不要得意。book18.org
放下手機，半仰躺著，她伸出瑩白的雙臂，右手輕輕的從左手手腕處掠過，向下，直至香肩，絲滑柔嫩的觸感在指尖縈繞，看著自己完美的嬌膚，被牛奶包裹，好像正在吸收著養分。book18.org
突然一陣明顯的刺痛從左胸擴散開來，讓她嬌軀一緊，不自覺地起身了一點，圓潤瘦弱的香肩下，那兩團波濤洶湧的白兔隨著身體輕顫了幾下，帶出道道細微的水波，在水面上向外擴散開來。book18.org
剛才不小心手腕觸碰到了左胸，柔軟程度好像晨起早餐中的嫩白豆腐腦，本拋在腦後的記憶因刺痛瞬間被帶回到眼前，被一個滿臉污垢了老頭狠狠的撞了一下，如果不是馬海還好，說句沒事就離開了，但真的就是他，讓她感動陣陣反胃。book18.org
「王八蛋，他就是故意的！」江清雯暗自臭罵了他一句，想到自己已經從那個拐角走出去了，燈光雖然暗但人完全可以看得清楚，完全可以來得及剎車，但還是毫不收力的撞了上來，再聯想起過去他在村裡的口碑，要是別人還不好說，要是他幾乎可以確定了，越想她越恨的牙癢，貝齒緊咬，這麼多年還是狗改不了吃屎，果然和村民說的一樣，見便宜就占，只恨自己沒多扇他幾巴掌，耳邊的信息鈴都沒有注意。book18.org
「清雯，明天別忘了社團活動，十點在南京路接口集合哦」book18.org
另一頭的馬海一瘸一拐的走了快一個小時才到家，拿出破舊的諾基亞黑白屏手機螢幕裂了幾道縫隙，進了不少的白色土灰，看到了方磊傳來的信息算是放心了，看到熟悉的樓梯口，通向地下室的通道，一片漆黑，牆上的照明燈壞了好久，沒有人來修復，他駝著背，點開手機用那一點點亮光找著回屋子的泥濘走廊……book18.org
走廊兩邊放滿了零碎的垃圾，陰暗潮濕，時不時還有「吱吱」的老鼠叫聲，他早已習慣，掏出已經發綠的黃銅鑰匙，上面滿是劃痕，頓時一股腥臭撲面而來，他借著小窗口的月光摸索著走到床邊，點開了裝著老式鎢絲燈泡的檯燈，陰暗的屋子頓時被暗黃色光線點亮起來。book18.org
一陣簌簌的脫衣聲，肥大的外套脫下露出骨瘦如柴的殘破身體，黑黃的身體胸口，瘦骨嶙峋的已能清晰的看到肋骨，長了幾個已經冒白尖的膿包，胸口長了一撮黑白相間的胸毛，乾癟的肚子和胸口對比已形成一片窪地，一條滿是白屑的黑毛從肚臍眼下方一直延伸到褲子內的下體，死樹枝般乾瘦的雙臂上星星點點的疤痕清晰可見，馬海把泛黃褥單上的基本泳裝雜誌拿起放到了木桌上，很快已脫的一絲不掛，連內褲都沒有穿，腳趾粗而短，指甲上滿是深壑的木紋一樣的紋理，夾著黑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猥瑣的三角眼好像放著淫穢的光，拿起那個破舊上衣，兜里拿出已揮發乾的濕紙巾，小心的鋪開。book18.org
一陣鐵絲網聲傳來，隨後很快，有規律的嘎吱聲有節奏的傳來，他用滿是老繭的黑手握住身下巨大的紫黑色陰莖，下體光禿禿的，黑青的粗壯青筋盤彘，一手不能完全握住，差大概兩厘米大拇指和中指能完全碰觸，目測20厘米出頭，紫紅的如鵝蛋般的鬼頭微微上翹，和莖身有一道明顯的溝壑，正一柱擎天的指著因掉皮早已斑斕的天花板，一下下上下擼動著，小指粗的馬眼肉眼可見的流淌出發黃的粘液，兩個碩大的卵蛋為充足的發射提供著戰術支持，而粗陋的面容上蓋著那白色的濕巾，仿佛是恩賜的好物，兩個粗鼻孔鼻毛外露，猛力的嗅吸著，幻想著能捕捉到一絲紙上不久前沾染到的肉體的香氣，沙啞的公鴨嗓正在一聲聲噁心的「餓，餓」輕哼，滷蛋色的腦袋裡正在幻想著不可能和他產生交集的女神。book18.org
「仙……女兒，仙……女兒，俺要操你……」呢喃不清的自說自話，漸漸淹滅在擼動下傳來的滋滋水漬聲中……book18.org
一聲熟悉的蘋果鬧鈴聲打斷了女孩香甜的睡夢，寬敞的房間中瀰漫著淡淡奶味的芳香，潔白的大床上她烏黑濃密的黑髮此時如天女散花一樣散落在枕上，嫩白的小臉透著淡淡粉潤，五官無可挑剔，細長的柳眉勾勒出一條彎彎的弧線，輕閉的鳳眼下點綴著一顆小小的美人痣，冷艷又不失一絲妖媚，秀挺精緻的小鼻子下粉嫩的嘴唇像是塗上了透明的唇彩，在透窗的晨光下閃爍著星點，此時蝶翼般的扇狀睫毛輕顫，意味著美人即將甦醒，宛如湖泊一樣寧靜的美眸緩緩露出，讓人驚嘆造物主的鬼斧神工。book18.org
她伸出十指修長的手，打斷了手機傳來的喧鬧，一個起身，半坐起來，剛才還鋪撒在枕上的長髮如有意識一樣，柔順的收回在後背上，只有幾縷調皮的碎發錯位到肩側，曾添了一點帶有人間煙火的凌亂。book18.org
外面的廚房裡就遠不如房間裡這樣寧靜，女人正在平底鍋里煎炒著雞蛋，發出嗞啦嗞啦的聲響，被女人有意的切割成一個愛心的形狀，她圍著淡粉色的圍裙，低著頭看著鍋里，透著股慈愛。book18.org
「恬兒，醒了啊，馬上咱們吃早飯了！」一聲開門聲，打斷女人的思緒，看到女兒小手輕捂著嘴，打著哈欠從房門走出。book18.org
「好，我先洗漱一下。」女孩簡單的回應便走向浴室，淡黃色絲質睡裙下那抹纖細白亮的小腿無比的顯眼。book18.org
女人加快了進度，動作肉眼可見的加快著，案板上傳來有節奏的刀聲，很快，客廳的圓桌上擺著簡單，又不失精緻的兩人份早餐，兩片金黃色的切片麵包下夾著一片煎炸著已經鮮嫩出汁的培根肉片和半熟的荷包蛋，還有一些零碎的生菜葉，長筒玻璃杯里的牛奶已經加溫，飄散著陣陣奶香，中間的一小盤紅彤彤的聖女果正安靜的躺在白色瓷碟里，表皮還殘留著清洗過的小水滴，女人已經坐著，雙肘拄著桌面放在胸前，看著自己的成果，風韻的臉上滿滿的成就感。book18.org
屋內的櫃前的鏡子裡倒映著那令人驚異的出塵氣質，她現在穿著一件較為貼身的白色高領純棉長袖，修身的款型描繪出她那驚人的上身曲線，胸前那兩團圓潤的高聳，像兩個碩大的壽桃，表露無遺，與那能夠盈盈一握的纖細的小蠻腰下飽滿緊緻的美臀形成一個標準的葫蘆型，下身穿著黑色細腿牛仔褲，一雙修長的美腿豐滿又筆直，小腳上穿著白色棉襪，如葡萄般小巧圓潤的腳指頭若隱若現，柔美的女性身材曲線讓人血脈噴張，難以想像如此衣著下的女性胴體是怎樣的美妙……book18.org
「恬兒，你一會出去嗎？」母女倆在餐桌前安靜的吃著早點，郝春芳看女兒穿著外出的衣服，不禁問道。book18.org
「嗯，我們社團有個活動，應該下午就回來了。」江清雯應著母親，喝了一口牛奶，上唇處不經意粘了一層奶白。book18.org
「對了，爸爸還不回來嗎？」book18.org
「中午吧，沒事不用擔心他，那你注意安全，沒事的話就回家。」提及丈夫時女人不禁翻了下白眼但隨即對女兒的事情時又恢復了溫柔的神情，雖然破例讓老公在外面過夜，沒想到上午了還眉音信，讓她有點不滿起來。book18.org
「好吧，媽那我先走了。」book18.org
江清雯抽了張手邊的紙巾擦了擦粉嫩的嘴巴，拿起了沙發的黑色連帽外套向門關走去。book18.org
「行，用不用媽送你？」女人也跟著站起了身。book18.org
「不用，不遠，您慢慢吃吧」book18.org
很快，在女人的目送下，黑色的防盜門傳來關閉的聲音，女人回到桌前坐下，掏出手機給老公打了電話過去，嘴巴暗自嘟囔著……book18.org
「這個死鬼喝起來就沒完了！」book18.org
晨曦徐徐拉開了帷幕，暖陽溫暖著照著大地，帶著清新降臨人間幾隻小鳥兒在窗邊清脆地鳴叫著。book18.org
一縷金黃色晨陽從窗簾一角透過照在地面，酒店內凌亂的白色床單上兩人安詳的躺著，輕薄的毛巾被蓋著兩人的胸脯至下體，兩雙大腿赤條條露在外面，一雙黑毛密布，一雙光嫩白皙。女孩不拘小節的睡姿入侵感十足，頭髮在枕上肆意的飄灑著，勻稱的右腿橫搭在男人身上，好巧不巧正好壓住了男人清晨的擎天柱，但好像由於夜間的工作過於繁忙，已不像平時那般堅硬，空氣中濃烈的荷爾蒙感依稀殘留著，告誡著兩人交戰的激烈。book18.org
男人似乎感覺下體被緊緊的束縛，劍眉微皺，眼珠在眼皮中亂轉了幾下，滿滿醒來，扭頭看著女孩無害的睡容，愛惜的為她捋順了額頭凌亂的秀髮，昨晚的瘋狂一幕幕回想起來，刺激的叫床聲似乎還在耳邊迴響，下體無意識的再度充血，試圖抬起頭來。book18.org
女孩似乎感受到腿彎處傳來的炙熱一樣，努了下小唇，收回了腿，一個側身側臥了過去，背對著他，一下子把他身上的被子捲走，整個身體光溜溜的露在空氣中，黑褐的下體一下子像彈簧一樣彈著出來，顫動了幾下。book18.org
王明雖然沒戴眼鏡，看仍然能模糊的看到女孩的腰側與白嫩的屁股形成的陡峭曲線，咽了口口水，慾火如乾燥的柴火一下被點燃，忍不住也側著身子鑽進被子湊了過去，外面看去好像一個肉色蠕蟲……book18.org
趙詩婷好像因昨夜的交珊格外的疲憊，那時來不及穿衣就那麼光溜溜的在男人身邊睡著了，現在雖已是半醒，卻遲遲不肯醒來，迷迷糊糊的在半夢半醒之間，痴迷在溫暖的被窩裡，感覺到身後細碎的動作，沒有理會。突然，感受到身後的溫暖臨近，隨後，堅挺的滾燙似乎在自己腿間有意無意的磨蹭著，那一抹滾燙讓她身體無意識的一緊，呢喃了兩聲，似乎像拜託那一份不安因素，圓潤的屁股不自覺扭了幾下。book18.org
這一舉動一下引爆了王明剛才還在燃燒的小火苗，一瞬間慾火沖天，原始的慾望讓他臉色發紅，他不甘心於單純的摩擦，手扶著下身那堅硬的肉柱，利用龜頭在女孩柔嫩的私處尋找著熟悉的凹陷。沒有昨晚那麼水潤，他來不及思考，就著本能緩和的頂了進去，嵌入了半個龜頭，熟悉的溫暖刺激的他身體一激，暗叫舒服……book18.org
「嗯……」感受到下體的侵入，她本能的嚶嚀一聲，但立刻來自私處的刺痛劃破了她朦朧的睡意，隨著下體的被深入，那模糊的刺痛感越來越清晰，美麗的杏眼慢慢睜開，水汪汪的，意識逐漸清明。book18.org
「不行……」趙詩婷無力的轉過頭看了下身後閉眼享受的王明，把身子移開，剛入洞口的龜頭一下子離開了它的重點，溫熱的觸感已消失不再，打斷了還在沉迷的王明。book18.org
「怎麼了寶貝？」book18.org
趙詩婷費力的起身，抬起手臂把被子裹到了還在酥麻嬌軀上，不想給男人一絲絲女性的誘惑。book18.org
「你還問！」頭頂著一頭亂髮，但掩蓋不了女孩美麗的臉龐，此時美麗的眼睛正憤憤的盯著看前這個始作俑者。book18.org
昨晚兩人中途去外面吃了個飯，看了個電影便再次回到了酒店，禁不住他火熱的激情，要了自己一次又一次，整個空氣中滿是女生嬌嬌的呻吟聲，在這張潔白的大床上把自己弄的狼狽不堪，想起昨晚的激情，趙詩婷下體又是一股熱流，但持續傳來的疼痛感切斷了她的慾望，如半燃的火苗迎來了簌簌細雨。book18.org
「嘿嘿……」王明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自己昨晚確實被她誘惑的上頭了，全身赤裸的坐在一邊，心虛的撓了撓後腦勺，但下體依然直挺挺的對著趙詩婷，一下下上下的顫動著。book18.org
「沒事，以後習慣了就好了……」book18.org
「習慣你個大頭鬼！不理你了！」趙詩婷身上裹著被子下地，找到了掉落在床下的內衣，看到了那個薄紗內褲，小臉一紅也順帶快速撿起，順帶拿起了衣服，瞪了王明一眼，往浴室走去，腿間持續的刺痛讓她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本緊閉的步伐，有意無意為了避免疼痛，稍往外張開著。book18.org
很快浴室中水聲嘩嘩的傳來，趙詩婷低頭看了看已經有點紅腫的下體，不禁暗罵了王明幾句，但昨晚這裡被一根男性的陰莖進進出出的畫面立馬浮現到她的眼前，濕漉漉柱子狠命的進入，發出嘖嘖水聲，令人臉紅的叫喊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哎呀！」想起自己的行為讓她尷尬不已，使勁搖了搖腦袋，試圖驅散那些不良想法，回過神，對著鏡子有條不紊的梳洗著自己，一會還要去社團活動，她加快了動作。book18.org
王明本還害怕會發生上次一樣的事情，在她起身的一刻心中的石頭還懸在半空中久未著地，但看到趙詩婷的舉動，雖看起來凶神惡煞，但卻飽滿小女生的嬌羞之意，好像並沒有真正的動氣，讓王明心安了不少，剛才還直挺挺的下體已癱軟在腿間，他一個挺身下地在床前穿戴著衣物。book18.org
很快，穿戴完畢的趙詩婷從浴室中走出，一改剛才凌亂狼狽的形象，熟悉的可愛丸子頭再次梳起，身穿黑色帶有白色字母的寬大牛仔外套，天藍色的牛仔褲襯托的腿型玲瓏有致，秀美的五官潮紅漸卻，再現白皙，簡單的淡妝粉底，無加修飾的眉毛似一輪彎月，一雙美麗的杏眼透著純真與嬌羞，兩瓣水嫩的粉唇粉唇塗上了透明的唇彩，看起來光彩照人，路過時大大的杏眼帶著怒氣瞪了一下沙發上呆滯的看著自己的王明。book18.org
「看什麼看，我餓了！」嘴上不饒人的她說著硬話，但那痴迷的眼神卻也讓她內心很是受用，在王明看來卻滿是撒嬌的意味，憐愛心倍增。book18.org
「媳婦，有沒有人說你有點像趙麗穎，就是那個明星……」book18.org
「那她好看還是我好看呀？！」此時的她好像是個邪惡的小惡魔，似笑非笑的湊近王明，讓他身軀一緊，心裡直呼這是道送命題。book18.org
「你，絕對是你好看，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看的！」王明好像狗腿一樣奉承著，但感覺他非常樂意，似乎把自己奉若女神的她狠狠壓在胯下能給他帶來無窮的快感。book18.org
「哼，我餓了帶我去吃飯，一會送我去人民廣場，我們社團有活動！」轉身走到了門口穿著鞋子。book18.org
「沒問題，交給我！」book18.org
趙詩婷回頭看著王明衣來順受的樣子很滿意，但卻有著說不出的無力感。雖然感覺自己在發號施令，但莫名的感覺自己好像深陷在他給自己設定的泥潭中，越來越深……國慶節的大街小巷張燈結彩，作為假期的第一天，人們從繁忙的工作學習生活中難得有一份閒暇，車水馬龍的馬路旁人潮湧動，顯得熱鬧非凡，路燈上的廣告牌貼滿了紅色的喜迎國慶的字樣，商家外有的掛著大紅燈籠，五色彩旗隨著涼爽的秋風隨風飄揚，D市有名的人民廣場上人流如織，無數盆鮮花組成了一個個碩大的花壇，把廣場裝飾的猶如百花齊放的花壇，平時娟娟細流的中央噴泉，這一天也打足了水壓，遠遠望去，銀色水花四濺，如騰龍出海，頗為壯觀，蔚藍的天空漂浮著色彩斑斕的風箏，似乎在放飛著人們的歡樂於希望。book18.org
廣場一邊的街道較之稍微安靜了許多，麥當勞的標誌清晰可見，是一個西方城堡的模樣，暗紅色的瓷磚，主要是由紅橙黃白幾種顏色組成，建築頂一個顯眼標誌的「M」樣式，雖沒到飯店此時裡面已人滿為患，兒童遊樂處傳來孩童天真的清冽笑聲。book18.org
麥當勞門口的一旁，聚集了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小隊伍，仔細一看，為兩男兩女，手裡拿著鮮紅色三角小旗，上面幾個用黃色列印的字眼，「傳媒大學公益社。」book18.org
不遠處剛下公交車的女孩，隨著車上人們驚艷的眼神中正小步跑來，完美身材留下的婀娜背影，讓人沉迷，在人群中，她有些白的發亮，在人群里穿梭著，好似牛奶注入在了可可，額頭整齊的空氣劉海被迎面的微風撞開了一道縫隙，烏黑的秀髮隨著跑動在背上上下起伏著，驚為天人的絕美形象惹得行人們暗自回頭，不知女孩何事使得她如此急促，凌亂的腳步打亂了本應寧靜婉轉的氣質。book18.org
她看到了不遠處在小隊中的熟悉身影，瞬間安心了許多，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鐘，顯示著九點五十六。book18.org
「呼，還好。」她放慢了腳步，緩了緩因跑步急促的呼吸。book18.org
今天人車氣多，過了早晨的車流高峰期後，有些路段依然擁堵，本來十五分鐘左右的路程跑了半個多小時，讓本時間觀念很強的她有一點小焦急。book18.org
「晴雯！」book18.org
趙詩婷比她早到了十分鐘，和王明一起打車到附近，放下她王明就自己回去了，來了以後看到了一群人，有些分配到敬老院的同學已經先走了，只剩下零星幾個負責到指定的地方發放食品，因為經費有限，只是簡單的幾袋方便麵牛奶之類的，放在不遠處租用的五菱小麵包車裡，任務簡單，也難得自在，只是互相不太熟，她有點疲憊，也懶得找話題，到了之後時不時的看著附近，江清雯的形象太出眾了，她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斑馬線對面走來的她，連忙向那邊揮舞著手臂，過去迎了一下。book18.org
「不好意思堵車了。」江清雯小跑到趙詩婷面前，氣息有點急促。book18.org
趙詩婷看了下手機，還有幾分鐘，「沒晚，還有幾分鐘呢不急。」book18.org
他們的小組算上江清雯一共五個人，兩個男生三個女生，都是比他們大一屆的，看面相也看不出，一個學姐好像職位更高一些，一身阿迪的灰色運動裝拿著個小旗子，背個綠色帆布包。book18.org
「你是江清雯是嗎？」見兩人走來，描畫的細眉一揚，這女生好漂亮。book18.org
「嗯是的。」book18.org
「行，我叫楊婷，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出發吧！」學姐看了下手腕上的電子表，轉身對著在台階上玩手機的兩個男生說著。book18.org
兩個男生好像也是互相認識，其中一個短髮帶著黑框眼鏡，穿著白色卡通圖案連帽的衛衣，另一個帶著黑色棒球帽，一身灰黑休閒裝，青澀的臉上長著不少青春痘，走過來看到兩個大美女時有些不知所措，低著頭顯得過於靦腆。book18.org
粗糙的發動機聲透過不怎麼隔音的車體車廂，噪音稍大，坐下五人稍顯緊促，開車司機看起來是個四五十歲左右的油膩大叔，稀鬆的頭髮有點擀氈，一綹一綹的，面色焦黃，小眼不時的從後視鏡看向坐在他斜後方第二排的江清雯，過著一般看不到的眼癮，學姐坐在副駕駛，江清雯她倆坐在第二排，最後一排留給了兩個男生。book18.org
「你們互相介紹下自己吧，說不定以後活動還能碰到呢！」學姐扭頭，想讓大家多謝言語，活絡起來。book18.org
趙詩婷第一個響應起來，側著身扭過頭，「兩位帥哥，我叫趙詩婷，多多關照哦！」book18.org
和開朗的她截然相反，好像被她的容顏閃耀到，只是緬甸的簡單回了幾句。book18.org
「你好我叫錢進……」帶著黑框眼鏡的男生回到。book18.org
「你好我叫蘇逸。」book18.org
「你們好我叫江清雯。」她轉過頭禮貌的點著頭，窗縫吹進的風吹起了一側的黑髮，露出無暇的天鵝頸，精緻絕美的側顏讓人呼吸一滯，迎面的清香拍打著兩人的心靈。book18.org
「你好……」錢進盯著她的面龐呆了一秒，下意識的回一句，立刻低下了頭，帶帽的男生也連忙點了幾下頭就喬莊看向窗外，一瞬間她清新脫俗的面龐深深的刻印在了涉世未深的兩人心中。book18.org
「呦，看來看到美女讓你倆不好意思了呢！」學姐看著四人有點尷尬的互動，試圖活躍著氣氛。book18.org
「你們應該是同年級的，這次的任務是比較簡單的，咱們去的地方也不多，畢竟發不了太多東西，經費有限嘛」book18.org
趙詩婷好像有點坐立不安的感覺，身體在一次次尋找著舒服的乘坐點，「學姐那應該很快就完事了吧？」汽車的顛動加之坐墊比較硬，讓她本就腫脹的私處有點酸痛。book18.org
「嗯，就幾個地方，中午前就做完了，國慶不太耽誤大家太多時間，我們主要把相片帶回去就好了。」book18.org
「好的。」趙詩婷鬆了一口氣，她現在只感覺很累，四肢想散了架一樣，加上私處時不時的刺痛，她只想回家睡覺，看來肆意狂歡是有代價的。book18.org
江清雯從剛才上車就感覺她有點不對勁，平時活力四射的她，現在感覺像臨冬的蔫草一樣，有氣無力的，清麗的鳳眸夾雜的關切看著她。book18.org
「你是身體不舒服嗎？」book18.org
「沒事，就是可能昨晚沒休息好可能有點感冒了……」她手肘放在窗沿上拄著小腦袋，沒有扭頭，隨便找了個藉口，總不能說是被男友折騰的吧，話說起來王明的精力還真挺旺盛，感覺好像什麼事都沒有，反而自己倒是非常的不適應他的節奏。book18.org
江清雯也沒多想，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繁鬧的街景在後視鏡中快速的消失著。book18.org
「他在幹嘛呢？」book18.org
腦中不知回想到他半跪在自己身前，深情的告白著，就算是回憶，依然讓她小鹿亂撞，不知不覺中心裡多了一份不曾有過的牽掛。book18.org
方家別墅里方磊還在家裡呼呼大睡，昨晚的告白成功讓他興奮到後半夜才慢慢睡著，偌大的別墅只有一個房間有人，不免顯得空空蕩蕩。book18.org
「嗯正好，謝謝。」book18.org
別墅門口一輛計程車上下來來一位風姿卓越肌膚白膩的少婦從車上落下一隻踩著細跟尖頭高跟鞋的潔白美足，隨後整個嫵媚的身子站了起來，女人一頭幹練的齊肩短髮，在腦袋後束起一個短馬尾，劉海向右偏分著，帶了一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半邊臉，細心修飾的眉毛彎如半弓，高挺的鼻子圓潤上翹，塗著火紅唇色的大紅唇看起來性感妖艷，猶如嬌艷的玫瑰花瓣，整個人透著嫵媚的風情，額頭始終微微上揚，看得出女人內心的自信與驕傲。book18.org
女人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穿著黑色長款的修身小西裝，金色的雙排扣，上半身衣料緊密的包裹著她胸前的兩團巨乳，好像隨時快要從裡面的低胸衫中跳出來，纖細的小腰配合性感的寬胯，S型曲線視覺感極強，下身則是寬鬆的黑色西褲，把豐碩的翹臀和筆直的大長腿掩蓋起來，但仍能從走路時腿部在布料中若隱若現的浮動能窺探一二。咯噔咯噔的清脆高跟鞋聲有節奏的傳來，女人拉著黑色行李箱，潔白的腳背在寬鬆的褲腳下忽隱忽現，魅惑至極。book18.org
一開門，空蕩蕩的客廳讓她心頭一涼，但想起還有方磊那個自己的得意作品，頓時感覺這麼辛苦都值得。女人輕手輕腳的脫下高跟鞋，露出白皙的嫩腳，穿上拖鞋露出腳指甲上塗著紫色的指甲油，在自己家好像做賊一樣，把箱子放到一邊，輕手輕腳的從樓梯上去，沒發出任何聲響，消無聲息的推開兒子的房門，惡作劇的快感已在她性感的嘴角顯現，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側臥著背對著房門，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女人塗著紫色指甲油的細長食指成爪狀，慢慢的伸到兒子的後背……book18.org
「兒砸！！」book18.org
一聲突兀的尖叫從方磊身後襲來，嚇得他猛的睜開眼，隨即立刻，感到後背被人連抓帶扣的，讓他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從睡眠中一下子坐了起來。book18.org
「哈哈哈哈……」看到兒子滿意的反應，女人忍不住捂肚子哈哈大笑起來，露出整齊的皓齒。book18.org
方磊就這麼陰鬱的看著女人在眼前哈哈大笑，此時他的太陽穴好像有三根黑色的豎線……book18.org
「哎呦，別生氣嘛，是不是很意外？來抱抱！」說著女人張開雙臂向兒子抱去，卻抱了個空，方磊趕緊向後坐去。book18.org
「媽你知道不知道這麼嚇人會嚇出心臟病的！」方磊此時像是啞巴吃黃連，又不能大聲呵斥，畢竟是自己媽媽，但就這麼讓她肆無忌憚又忍一時越想越氣。book18.org
「好啦，是媽媽不好，媽媽就是太想你了，對不起嘛」方倩在床邊坐了下來，從剛才讓人恨的發癢，到現在的楚楚可憐轉換了用不到一秒，這要是別的男人看到恨不得立馬什麼都給她，可惜是自己兒子，方磊臉色煞白，充滿鄙視的看著她。book18.org
「對了，你和上次那個小女朋友怎麼樣了？媽媽一直都關注呢！」方倩的美臉又向方磊眼前貼了貼，像個好奇寶寶。book18.org
面對媽媽的詢問，他臉色有點不自然，被方倩老練的目光捕了個正著，老媽美麗的面容越來越近，步步緊逼著……book18.org
第15章book18.org
「看樣子是不是成了？」book18.org
「嗯……昨晚剛確定關係的。」book18.org
剛說完方磊寬厚的肩上一陣刺痛，方倩在上面恨恨的拍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book18.org
「行呀，不愧是我兒子，這樣，媽媽過幾天在本市有個服裝晚會，你把女孩帶來，完事媽媽請你倆吃飯！」book18.org
「不要！」方磊都能想像到到時候媽媽會口無遮攔的問些什麼讓倆人下不來台的話，他可不想把江清雯帶給她看，再被這個瘋婆子嚇跑就壞了。book18.org
「行，我看車你也用不上了吧。」後背傳來的女人聲聽似無害，又充滿了威脅，方倩皮笑肉不笑的從紅唇里蹦出幾個字，讓方磊一冷。book18.org
「媽！！」book18.org
「就這麼定了，我餓了叫外賣了你吃不吃？」方倩胸有成竹的起身，邁著長腿往外走去，半路回了下頭，露出狡詐成功的笑容，剩下方磊肚子坐在床上風中凌亂……book18.org
「到了，咱們下車吧」book18.org
楊婷學姐提前打著招呼，一路上往後瞟了無數眼的中年司機終於停止了窺探，四處張望著，找著合適的停車場所。和剛才人流涌動的廣場完全不同，現在的地方是條條大路，車水馬龍，此時正排起了長隊，喇叭聲此起彼伏。道路兩側種植著柳樹，但看不到幾個行人，周圍都是高聳的寫字樓。book18.org
「先說一下，到時候你們拿著物資下去，然後簡單的問候一下，算了，我說就行，倒是我給你們橫幅，拍個照就好。」學姐邊扭頭說著，邊從來時帶著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台索尼單眼相機，這裡大家都不熟，附近沒有看到合適的地方，司機乾脆停到了路邊，還不忘叮囑他們儘量快點，萬一來檢查的就不好了，好不容易接了個輕巧的活還有能看美女，可別到時候掙得不如罰的多可得不償失了。book18.org
兩個男生主動到後備箱幫忙拿東西，眼鏡男拿了一箱泡麵，帽子男則提著一箱蒙牛純牛奶，學姐脖子上掛著相機，手機拿著那面紅色三角小旗，帶著一行人來到了一個馬路下面的地下通道里，這個通道本是過馬路的，不過附近車流多，人不多，早早就變成了一些生活拮据人的暫時住所，向下的樓梯原本是暗紅色的油漆，現在因為久未維護，油漆已經開裂爆起皮來，露出下面的水泥，兩側的金屬扶手早已泛烏，看不見金屬的光澤，零星的塑料袋食品包裝被風吹的飛來飛去。book18.org
「學姐，感覺這裡好髒呀，好像還有種味道！」趙詩婷口直心快，小手握拳貼著鼻子，臉上一陣嫌棄之意。book18.org
「正常，有人過的好有人久過的不好唄，沒事也不是總來，很快就好了。」學姐好像已經見怪不怪了，感覺波瀾不驚，只是單純的完成任務一樣。book18.org
江清雯一直跟在學姐後面，倒是沒有像趙詩婷那樣嫌棄的神情，如花的小臉反倒是顯得格外認真，下車時就四處打量著周圍，兩個男生也老老實實的拿著東西跟著，沒有什麼多餘的話。book18.org
大概三四十層台階，眾人下到了通道拐角，地面是由小方格子白色瓷磚構成，已經全是泥濘，有著不少腳印在其中，往右面通道里看去，因看不到陽光，有點黑暗，只有兩側的出口光照明顯，從一頭能看到另一端，挺寬的，中間空出來了很多，兩邊則混亂許多，很多用紙盒子或者廢棄泡沫搭建起來的簡易小窩棚，有的只有一個褥子直接就那麼放到地上，早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被土灰掩蓋，隨處可見的康師傅牛肉麵的塑料袋，飯盒，以及水果皮，看起來尤為髒亂，可能是因為是白天，很多小棚都空著，出人意料的安靜。book18.org
一行人穿戴整齊，在這裡仿佛天外來客一樣，看起來格格不入。book18.org
「學姐，好像沒什麼人。」眼鏡男在後面抱著泡麵箱，左右看著說著一句。book18.org
「嗯，白天應該有些出去打零工去了。」學姐在前面緩步的帶著隊，眼睛終於適應了這裡的光線，四處找著，時不時看一眼腳下。book18.org
「哇，那不會要晚上來吧，晚上我可不敢來這裡！」book18.org
「噗……想什麼呢？」楊學姐苦笑不得的回頭看了趙詩婷一眼，「這裡沒有還有下個地方呢。」book18.org
在大家說話之際，江清雯一直沒有說話，眼睛認真的打量著周圍，突然不遠處一個紙盒好像動了一下。book18.org
「學姐，那個紙盒裡好像有人……」book18.org
楊婷順著江清雯手指指去的方向看去，那個紙盒小棚似乎晃悠了幾下，隨後鑽出來了一個人，有點黑，看不清面貌，但身形看起來明顯是個年紀比較大的人。她果斷小跑去過，後背的帆布包里發出噠噠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尤為明顯。book18.org
「大爺你好，我們是傳媒大學公益社的學生，想給您盡一點綿薄之力。」好聽的女聲在通道里迴蕩，學姐彎著腰和眼前的老人說道。book18.org
那老頭剛從紙棚里爬出來，被嚇了一跳，抬起頭來，他頭頂的頭髮已全白，還沒到冬季，就穿個破舊的軍大衣，只露個小腿，焦黃褶皺的臉上全是皺紋，顴骨瘦的已經有些凹陷，嘴上的白鬍子半蓋嘴唇，雖然眼角耷拉著，倒是眼睛還算有神，老人趕忙站了起來，但動作不那麼利索，雙手插在大衣袖子裡，此時正警惕的看著幾人，在他們身上遊蕩著。book18.org
「大爺你好，我們是傳媒大學公益社的學生，今天我們幫困扶貧活動，特意給您送些力所能及的食品！」學姐以為他耳朵不好使，聲音比剛才稍大了一點，又重複了一次，順便轉身向倆男生招手，意思讓他們把東西拿過來。book18.org
老頭好像聽清楚了，緊張的神情放鬆了很多，「那個，不要錢吧……」book18.org
聲音沙啞且蒼老，可能因自卑聲音很小，尷尬的撓了下嘴上的白鬍子，有點唯唯諾諾。book18.org
「沒事的不要，完事您配合我們拍個照就好了。」book18.org
「哦哦好。我配合我配合」只要有獎勵似乎老頭別的都無所謂，自從兩個男生把東西拿過來，他就一直盯著。book18.org
楊婷把背包拽到胸前翻來翻去，「壞了，橫幅好像在後備箱裡，我去拿一下，很快你們等我一下。」不等幾人回應，便將背包放下了一個還算乾淨的泡沫上，轉身向樓梯處跑了過去。book18.org
通道又恢復一片寂靜，兩個男生見此，掏出手機擺弄著，趙詩婷好像有點累，原地蹲了下去，老人在泡麵箱前伸出老手不斷搓著。book18.org
「老爺爺，你家人呢？」好聽的風鈴音婉轉悠揚，江清雯看著老人身後破敗的居身之所，不由的發出內心疑問，老頭比她矮半個頭，她眼前一片花白。book18.org
「我老伴去的早，和兒子過過一陣子，兒媳說我髒他倆因為我總吵架，我實在看不下去，就出來了……唉」老人提及子女不由深嘆了一口氣，話語中儘是悲涼和無奈。book18.org
「那您之前自己沒房子嗎？」book18.org
「兒子結婚需要用錢，就賣了……」book18.org
「您可以告他的，贍養父母是責任義務，不是可以隨便逃卸的！」聽了老頭家的事情，讓她聲調不由加高，情緒有點急促。book18.org
「唉算了，我兒子是好孩子，主要沒找個好媳婦，我也不能當父親的把兒子的家拆了吧，他每個月能給我幾百，夠用了，再說兒子不知道我的情況，我和他說我回農村老家去了……」老人低著花白的腦袋，此時還在給兒子做著辯解，怕她不信還伸出進兜里掏出一個綠的表面已經卷著皮的農業銀行卡讓她看，但這絲毫不影響江清雯對老人的兒子更是氣上加氣，怎麼會有這樣的子女！她心裡恨恨的想著。book18.org
老人抬起頭，剛才自卑懦弱的眼神變的有點慈愛，「好孩子，我看得出你這女娃長的俊心眼也好，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們能給我帶東西就很好了，不必過多操心我的事情，記住婚姻是人生大事，伴侶互相決定彼此今後的人生，我猜追你的小伙子不少吧，一定要擦亮眼，不要被表象迷惑，我兒子就是圖人家漂亮，結果呢，唉。」老人的背有點駝，抬著頭看著她，苦口婆心的說著自己的人生感悟。book18.org
「嗯知道了，謝謝您！」江清雯感激的看著老人，他說的話和媽媽說的意思差不多，忽然有種被長輩教導的感覺，雖然老人生活在如此拮据的地方，但絲毫沒影響那慈愛的內心。book18.org
一陣小跑聲，讓幾人回頭，學姐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卷紅色的條幅，喘著粗氣在江清雯面前。book18.org
「大爺，你拿著，東西站著就行，剩下的，我們來，詩婷，拿面和奶給大爺。」楊婷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在前面擺弄著相機。book18.org
「嗯好。」book18.org
很快，大爺接過東西前，還得意用手捋了捋雜亂的像鳥窩一樣的白髮，站在中間，兩個男生和兩個女生分別拉著紅色的橫幅，上面用黃色宋體字寫著，「傳媒大學公益社」幾個大字。book18.org
隨著一聲閃光燈的咔嚓聲，幾人被照的明亮，江清雯本就雪白的皮膚被照的接近反光，幾人的微笑就這麼被定格在相機中。book18.org
「好了，咱們下一個吧，大爺我們走了額。」學姐低頭看著相機螢幕沒有抬頭，上一刻還在中心的老人隨著幾人陸續從身邊走開，再次的孤弱一人，僅剩乾癟的手中握著那幾袋普通的吃食。book18.org
「好了清雯走吧，嗯？」趙詩婷知道江清雯動了惻隱之心，但沒辦法，誰都沒法完全接管另一個人的人生，她在旁邊，拉了拉江清雯微涼的小手，大大的杏眼滿是關切。book18.org
江清雯微微點頭，學姐和兩個男生已經走在了前面，只剩下她們兩個。book18.org
「老爺爺我們走了，有空會再來看你的。」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僅有的五十元紙幣，直接塞到了老人綠色的軍大衣兜里，拉著趙詩婷頭也不回的向學姐的方向跑了過去，偌大的通道只剩下老人蹣跚的身影，被黑暗所包圍。book18.org
老人原地愣了半響，在望過去，幾人已經到了通道的另一端，準備上著樓梯，陽光打在他們身上，看起來朝氣蓬勃。book18.org
「這女娃……唉」book18.org
「學姐，還有任務的地方嗎？」book18.org
趙詩婷小聲嘟囔著，小臉皺的和個包子一樣，經過剛才幾個地方的「臭味」洗禮，加上今天兩腿間的疼痛，她顯然是有點不太舒服，小腰肉眼可見的駝著，在麵包車上坐在楊婷的身後，走了兩個地方，但似乎那些需要的人都不在，一箱方便麵還剩大半。book18.org
楊婷在副駕駛坐著，低著頭翻看著相機，似乎在檢驗著今天的成果，低頭回了一句，「還有最後一個地方，馬上完工，咱們就各回各家！」兩個男生依然在後面低頭玩著手機，江清雯看著趙詩婷一臉疲憊的感覺，眼神關切。book18.org
「感覺不舒服的話別撐著。」book18.org
「沒事的。」book18.org
麵包車隔音本來就不怎麼樣，突然輪胎嘈雜，地面凹凸不平，咣當咣當的聲音從底盤傳來，車裡的人來回的左右搖晃著一會終於來到了目的地。一行人從車上下來，正巧對面有一輛白色豐田卡羅拉路過，捲起了陣陣黃土。book18.org
「咳，咳……」楊婷被嗆的咳了幾聲，用手捂著鼻子。book18.org
一行人的青春靚麗與這裡完全格格不入，完全是一片荒蕪的水泥空地，上面駐紮的幾排三層老樓一看就是有些年頭，斑駁的黃色的板樓因為歲月已經變得發暗，因歲月久遠漫漫剝落的牆皮，裂成道道豎紋露著裡面白灰的水泥，各家各戶本塗著白漆的木質窗框早已被侵蝕的看不出本來面目，幾家窗前晾曬著衣物隨著陣陣秋風微微蕩漾，給荒涼的氣氛帶來了些許煙火氣。book18.org
「想不到咱們市還有這麼破舊的地方！」book18.org
「對唄。」面對趙詩婷的吃驚楊婷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幾人往前走著，和外面的喧鬧完全不同，像是兩個世界，看不到人氣，靜的只有他們沙沙的腳步聲。book18.org
江清雯依然安靜的走在小隊伍中，清秀絕美的身影似乎給這片荒蕪帶來了股亮色，雖此時並無人欣賞，她美麗的眼眸四處打量著，充滿了探索未知領域的好奇，正巧看到旁邊二樓正在窗前坐著的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看著她們，她禮貌的點了下頭。book18.org
很快，一座破舊的磚房躍入眼帘，跟其他樓大體無異，只是房頂處多了一片綠蘚，地基看起來比別的樓稍高一點，有幾層白石台階，滿是塵土。book18.org
「後面小伙子們累不累？」楊學姐轉身看了看後面兩個拿箱子的男生。book18.org
「不累沒事！」book18.org
「行，最後一站了，咱們進去吧。」book18.org
上下樓的樓梯口就在破樓的正中央，大概三四人的寬度，因年久失修，一旁的扶手已經滿是銹跡，腳下的水泥台階全是黑色的油泥，兩邊堆積著各種食品殘渣，迎面撲來一種被子沒曬乾的霉味，外面晴空萬里的午時，向下看去卻格外的幽暗。book18.org
「好臭……」趙詩婷捂著鼻子打著牢騷，江清雯也刻意減少了呼吸的頻率。book18.org
借著樓梯口的光線可以看得出地下這一層是個寬差不多兩米的通道，沒有燈光一片漆黑看不到盡頭，兩邊零星放著幾個殘缺的木椅子，頭頂有著不少橫樑，掛著的各種衣服像門帘一樣，左面是牆體，右面是一列屋子，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門，此時各家各戶都緊閉著，冰冷的水泥牆沒有一絲溫度。book18.org
楊婷在最前面，打開了手機的照明燈，一瞬間通道里光亮了許多。book18.org
「咚咚咚……」她帶著眾人挨家挨戶的敲著門，潮濕的木門發出的聲音有點發悶。book18.org
「誰啊？！」木門裡的回覆聲聽起來很不耐煩。book18.org
「啊，您好，我們是大學生社會公益的。」book18.org
安靜中一聲突兀的木板摩擦地面的聲音嘎吱聲，門被打開，露了一個腦袋大小的縫隙，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站在門前，頭髮油膩的一綹一綹的。book18.org
「幹啥？」book18.org
「我們是代表社會給您發放免費食物的，方便把門打開嗎？」楊婷把手機燈光照向地面，禮貌的微笑著，滿是和善。book18.org
「東西呢？」男人的語氣依然有點不耐煩，有點沖。book18.org
楊婷聞言轉身向後面的男生招了招手，很快，兩袋面和兩盒奶遞到了門口。book18.org
「這些是……」book18.org
話還沒等她說完，男人馬上伸出手從門縫外一把從她手裡搶過，其中一盒奶沒拿穩，掉到了地上，男人立馬彎腰撿起來，啪的一聲，關上了門，差點碰到楊婷的鼻子，讓她一愣。book18.org
「喂，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開門！！」趙詩婷率先反應過來，衝到門前，大力的拍打那破舊的木板門，看得出她很是憤怒。book18.org
大力的拍門聲在通道里迴蕩著，格外突兀，任憑她在外面叫囂著，裡面絲毫沒有動靜。book18.org
「算了，下一家吧！」楊婷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對著眾人笑了笑。book18.org
「怎麼會有這麼沒禮貌的人啊，活該他一輩子這樣！」趙詩婷憤憤的罵道，一手叉著腰，特意揚高了聲音，纖細的嗓音更顯尖銳，好像故意怕裡面的人聽不到一樣。book18.org
「沒事，正常，本來就是什麼人都有，別影響心情！」學姐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雲淡風輕。book18.org
細碎的開鎖聲，旁邊隔壁的人家，打開了門，伸出了半個腦袋。book18.org
「你們是幹嘛的？」隨即順手打開了牆上的開關，瞬間昏暗的空間被鎢絲燈泡發出的暖黃色照亮，頭頂上白瓷的燈盤被蜘蛛網盤繞，被一根細線吊著，看起來搖搖欲墜。book18.org
楊婷趕緊小跑過去，背上的背包顛的吱吱響。book18.org
「大爺，我們是傳媒大學公益社的學生，代表社會來給你慰問的。」book18.org
「哦，這樣啊……」這人看起來五十多歲，穿個大白背心，光頭，腦袋在燈光下鋥亮，身體倒是挺精壯的……就是看起來有點尖嘴猴腮的，法令紋略深，看到楊婷跑過來，小眼來回上下的打量著。book18.org
「行，那來慰問我吧，屋裡請，嘿嘿……」說著就走進屋子裡，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八百年不見女人，而且還是這麼嫩的女人，他巴不得多來幾次。book18.org
「好嘞，來過來吧！」她像身後擺了擺手。book18.org
「您貴姓？」book18.org
「我姓吳。」book18.org
大爺屋子裡一看標準的光棍，十平小空間裡除了一個鐵絲床什麼也沒有，紅色印花的被子蓋在床上，糠芯枕頭邊放著一卷雪白的衛生紙，看起來有點皺巴，好像是受潮了，四周的水泥牆壁被破報紙貼附著。book18.org
「閨女坐，坐」他坐在枕頭邊，一邊拍了拍旁邊的，臉上全是恭維的笑容。book18.org
「不用，站著就行，那個東西給我吧。」楊婷轉身向門口伸了伸手。book18.org
「大爺，我們是學生，這是我們的一點微薄之力，希望您今後越來越好，能麻煩你配合照個相嗎？」book18.org
「行，那都不是事嘿嘿！」book18.org
「你們進來吧。」book18.org
趙詩婷一進來，看的他一愣神，當江清雯進來時，他直接倒吸一口氣，直接呆住了，這傢伙一個比一個漂亮，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細彎的柳眉下明亮的鳳眸水汪汪的像璀璨的黑寶石忽閃忽閃的，濃密的扇形睫毛如蝶翼般鋪閃著翅膀，在橘黃色下，像把白玉一樣膩白晶瑩的肌膚描了個若隱若現的金邊，此時正對著他抿唇點頭……book18.org
「大爺你站在中間就好……大爺？」面對楊婷的話，他好像沒聽見一樣，還是坐在床上一動不動。book18.org
一旁的趙詩婷順著他的痴呆眼光看去一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在一邊捂嘴輕笑，用肩膀頂了一下旁邊的江清雯。book18.org
「你看這大爺看你看呆了！」她小手捂著嘴扭頭小聲說道。book18.org
「去去去，瞎說什麼呢」她離她遠了一步，白了她一眼。book18.org
「唉，估計大爺下輩子投胎個超級無敵大帥哥或許能有機會。」喬裝無奈的搖了搖頭。book18.org
「你再亂說我生氣了！」book18.org
「好了好了開玩笑嘛……」book18.org
「咳！對不起，我好了來拍吧！」吳大爺清了清嗓子的粘痰，一本正經的站了起來。book18.org
「行，你們拿好條幅，1.2.3！」楊婷托起相機對向幾人。book18.org
隨著身邊傳來一股奶味的清香，讓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小眼總是時不時瞟像旁邊那捏著紅色條幅的嫩白如蔥的小手，好像準備行竊的小偷。book18.org
「行了大爺，謝謝您配合，那沒什麼事我們先走了。」book18.org
「那個，我也給你們拍一個唄，留個紀念！」book18.org
在眾人準備離去之時，他有點不甘心，靈機一動。book18.org
沒想到有這種要求，楊婷愣了一下，也沒多想，「行！」她帶領幾人站成了一排，手裡舉著三角小旗子搖了搖。book18.org
老吳頭見狀趕忙從褲兜離掏出一個大屏小米手機，對著眾人照著角度，他緊緊抿著嘴，手指在上面來回滑動，把鏡頭不斷拉近，小眼中散發出隱隱的貪婪的精光，一頓操作之後，直到螢幕里只有一個絕美的面孔，如證件照一般，清麗脫俗的五官完美的展現在螢幕中，烏黑的美眸如午夜的深潭，此時正對著鏡頭微微淺笑，微揚的嘴角似能融化冰川。book18.org
「好了好了！」連拍了幾張，老吳不著聲色的把手機踹回了兜里，手在屁股上抹了一下。book18.org
「大爺我看看你給我們照的什麼樣！」趙詩婷一向照完相之後都要審視一下，都要小修一下，這是她一直以來身為美女的品格，如果感覺別人照的就更不放心了。book18.org
「啊……？放心我就留個紀念不往外發，給你照的很好，放心！」老吳一下心一慌，這要是被看到自己就照了那個美女一個，這可尷尬死了，似乎怕不夠說服力，下意識肯定的說了兩個放心，儘管聽起來有點怪，但他不覺得。book18.org
趙詩婷一臉狐疑的看著他，感覺哪裡好像不對勁。book18.org
「行，那大爺我們就走了。」楊婷不想為了無關緊要的事情耽誤時間，張羅著離開，臨走時掃了一圈看有沒有落下的東西。book18.org
「好，謝謝你們啊」鬆了一口氣的他看著幾人出了房間，手就一直捂著口袋，生怕丟了什麼一樣。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清雯，你聞沒聞到一股好像魚死了好久的那種腥臭味……」趙詩婷掐著鼻子，眉頭緊鎖看起來十分厭惡的感覺。book18.org
「嗯，是有……」book18.org
外面傳來的敲門聲讓老吳再次彈出腦袋。book18.org
「後面的幾家現在都沒人，這家老馬上午就走了，後面那個老趙，去打工了，再後面那個，老田，老伴病了在醫院陪護。」book18.org
「額，好的謝謝您啊」book18.org
「嗯，沒事」說完就縮回身子關上了門。book18.org
「走吧，這樣的話這次活動就這樣吧，照片也夠了。」book18.org
五菱銀色麵包車平穩的行駛著，走出了那段泥土路明顯安靜了許多，一車幾人安靜無語著。book18.org
「清雯，中午了咱們一會找個地吃個飯再回家吧！」幾小時的走動讓趙詩婷小聲的胃鳴聲，早餐吃的也是油條豆漿這種不太頂飽的東西。book18.org
江清雯從樓里出來時一直不知道再想著什麼東西，她安靜的看向窗外，似乎對身邊的說話無動於衷。book18.org
「清雯？」趙詩婷用小手戳了戳她的側腹，仿佛按進了一塊海綿，肋下的痒痒感讓她一激靈，挺直了上身。book18.org
「嗯好。」book18.org
多年後的李村街道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道路的兩側比以前多了很多的平房商鋪。馬上中央從以前的泥土路被現在的水泥板路所代替，有些坑窪沒有及時修復，不過在密流的人群人以及四處可見的拉客三輪車中依然黃土飛揚，兩邊的商鋪掛匾顏色各樣，只是樣式比城裡簡樸很多，大多只是單純的顏色板加幾個大字，商鋪前很多個人用三輪車組成的小攤，白色的泡沫飯盒若隱若現的冒著蒸汽，前面用毛筆寫著扭曲的幾個字「盒飯4元，」臨近中午飯點，他們吆喝的格外來勁。book18.org
「小伙來兩份盒飯。」book18.org
張娟從單肩藍色肩包里拿出老式扇貝形狀的老焉色錢包，數著零錢，馬海穿著個黑色長袖，晴綸褲，兩個袖子一道道波浪紋，被洗滌的變形，駝著背在她身後跟著，醬油色的滷蛋禿毛腦袋四處打探著。兩人一早就出發了，客車前程故意開的很慢，因為要攬客，本來如果開車本來一小時的路程，生生快兩小時才到。農村畢竟不比城裡，街頭上中老年人居多，其餘的一般都是小伙子，也比較少，大多數都去城裡打工了，女娃就更為稀少，導致這裡的彩禮一路飛高。book18.org
「好嘞，大娘這是和老伴出來溜達了？」鄉下人比城裡熱情許多，街里鄰右的一般都互相串門，有事沒事見面都會問一句吃了麼，陌生人也喜歡主動搭個話，有個熱乎勁。book18.org
趙娟本來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瞬間變成個大冷臉，眼睛瞪著小伙子臉先扭到一側，狠狠的瞟了他一眼。book18.org
「這是我兒子！」book18.org
「呦，不好意思大娘，我眼拙，屋裡有地方來屋裡吃吧？」小伙子尷尬的笑了笑，趕忙點頭哈腰表示歉意。book18.org
「不用了，我們自己找地方！」book18.org
這條主街道西面方向有兩個岔路，一個到李村，一個到剛囤，兩個地離得很近，記憶一下回到四十多年年，那時候和馬海他爸就是自己去剛囤賣自己家種的菠菜相識的，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兩人也陰陽兩隔這麼多年，時光的流逝令人唏噓，張娟從回憶里醒來看了看身邊的馬海，一點都看不出當年他爸的模樣，嘆息的搖了搖頭。book18.org
「老姐，麻煩問一下這裡是有個姓胡的你們都叫道人的是嗎？」book18.org
兩人湊近村口，看到對面走來個老太太，看起來能八十多了，胖胖的拄個拐，頭髮已經全白了，留著短髮到脖子，似乎在飯後遛彎。book18.org
「你們幹嘛的？」老太聽完警惕的掃了兩人幾眼。book18.org
「我們聽他算命準的很，我這不，帶兒子來看看，我這兒子一直找不到媳婦，可愁死我了……」book18.org
老太太盯著兩人幾秒，似乎感覺兩人的樣子不像是說謊，順手往回指了指，「這個路走到頭那個院子就是，別和別人亂說聽到沒！？」book18.org
「放心放心不會！」張娟滿口答應，馬海也跟著呆笑著點了幾下頭。book18.org
「媽，俺看電視，能人不都是住山上，那種，這也不像……」book18.org
兩人一路東走到最後一件大院，馬海在門口嘟囔著，這和他的印象完全不同。book18.org
「你懂啥，這叫大隱隱於市！」book18.org
院子門口是用磚混合水泥堆砌成的紅色院牆，中間塗著黑色油漆的鐵門半掩，門邊因磕碰掉漆露出的鐵皮泛著黃色銹跡，一扇緊閉著，另一扇打開了四十五度，看起來和普通的村民院無異，兩人進院，中間還是那種熟悉的紅土路，兩邊因久未大理長滿了小臂長短的雜草。book18.org
「有人在嗎？」母子倆站在房門門口，門框的木頭已經被腐朽成了黑色，用於固定的鐵釘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只留下個個窟窿，對開的門已經打開，能看到正對門口的泛黃佛像，房前的玻璃窗緊閉，滿是灰塵，已經看不清屋內。book18.org
半響，一個深沉的男聲傳來。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張娟邁過小臂般長短的門檻，前屋空空如也，只有一個紙質佛像，隨著兩人的腳步灰塵四起，她轉身對馬海把食指貼在嘴前，比了個噓聲的姿勢，向左廂房走去，沒有門，只有個被褥一樣的灰黑色門帘，在經常被手翻動的地方有幾處被磨得發亮。book18.org
因玻璃上的灰塵阻隔，屋內有點暗，不那麼明亮，一個男人盤腿坐在炕上，身上穿著類似武當山道士一樣的藏藍色道服，頭髮向後梳成了個小辮，最為顯眼的是留著標誌的八字鬍，看起來應該有六十有餘，雖面容老態，卻目光如炬。擺著個小桌子，兩人進來並沒有抬頭，翻動著手上不知道什麼名字的書籍，時不時屢一下下巴處的細胡，對面的牆壁上貼著一章碩大的八卦圖。book18.org
「大師你好，我想來幫兒子算下姻緣。」張娟雙手合十微微弓腰，像是拜佛一樣的姿勢。book18.org
胡大師沒有抬頭，只是挑起雙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後的馬海，「姓名生辰。」book18.org
「馬海，1968年X月X日中午12點左右，我記得太清楚了，生他時候正好大熱天的中午，哎呀那個罪遭的呦……」book18.org
「嗯……」胡大師閉著右手手心朝上，五個指頭不斷的搓試著，面前母子兩人看的一臉急切，張娟從雙手合十到現在的在胸前緊握，她緊張的很，生怕算出來的是個光棍命。book18.org
氣氛肅靜，只能隱約的聽到道士那手指摩擦的沙沙聲，與不遠處誰家的黃狗汪汪的叫聲，幾分鐘和幾天一樣漫長，急的她手心冒汗。book18.org
「火命怎麼起個水的名字？」道士眼睛還未睜開，乾裂的嘴唇先動起來。book18.org
「我們不知道啊，他爸爸喜歡海就隨便起的，當時不知道還有這些說法……」book18.org
「腿被鄰居打斷的吧。」道士眼睛仍未睜開，但說的張娟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book18.org
「對，對！！」book18.org
大師終於慢慢睜開眼睛，看著馬海，目如利劍，仿佛能看到人內心的最深處。book18.org
「改名字，相親。」book18.org
說的張娟一頭霧水，「大師他就是相不到，所以才來算的，那名字怎麼改呢？」book18.org
「那就繼續相，名字，我建議取安字，屬土，與命相生，與水克之，寶蓋下的女字，也有火屬性，與本命相似，帶有定女之意。」胡大師手撫白色長須，轉頭看向牆壁上那八卦圖，語氣不急不慢中氣十足，似沉浸其中，說的兩人一陣糊塗，完全聽不懂。book18.org
「那大師是不是把名字改了，相親，我兒子就能有老婆了，我就能抱孫子了？？」稀里糊塗的張娟只能撿著自己能聽懂的問了一下，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師沒有一口否定，燃起了她的希望。book18.org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大師輕搖了下頭。book18.org
「是，也不是，他的未來我看的很模糊，變數很多，可以確定的是你兒子有女人運，但究竟如何，老夫不敢妄言。」book18.org
雖然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覆，起碼大師說兒子是有女人運的，就讓她一下希望變大了許多，難得的喜悅衝上心頭。book18.org
「那大師你能算出和我兒子的女人叫什麼名字張什麼樣子嗎？」book18.org
「老夫只提供因，不提供果。」胡大師搖了搖頭，繼續低著頭翻看著用布繩串起的書籍。book18.org
「謝謝大師！」張娟興奮的老臉血氣上涌，連著給胡大師鞠了三個躬。book18.org
「200塊足以。」book18.org
「那肯定那肯定，如果我兒子真的有女人了，我們會再上門道謝的！傻兒子快給大師鞠躬！」張娟看馬海和個木頭一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使勁拍了下他的肩膀，給本就乾瘦的馬海怕了一個踉蹌。book18.org
「謝謝胡，胡大師。」馬海咧著紫紅的厚嘴唇彎腰鞠了幾躬，一直嘿嘿的笑著，嘴邊的法令紋深的能夾死一隻蒼蠅，老態的形象怕是比老道還要蒼老。book18.org
走出房外，世界再次恢復明亮，秋季的太陽不似夏季那般炙熱，溫和的照著大地，帶來一股溫熱，兩人行走在雜草叢生的小道間。book18.org
「媽，那大師說俺有女人了嘿嘿……」自打出門馬海就一直呲個黃牙自個笑著，像是中了大彩票。book18.org
張娟厭惡的看了他一眼，不過心中確實挺高興的，總算是有一個念想，總比看不到希望要強得多，這兩百花的值了！步伐都比來的時候輕快很多，看來只能硬著頭皮帶他去相親了，看兒子這個傻樣看來還得她到時候操心。book18.org
「以後和女人相處的時候記得告訴媽，媽給你出謀劃策！」book18.org
「好好……那媽咱們現在回城裡嗎？」book18.org
「明天上午回去吧，順便去看看你爸，估計又亂的不行了，一會我去村裡竄竄門。」今年的清明有事沒有回去，借著這次機會張娟尋思正好也給自己放個假，平時在城裡不是做飯就是看孩子收拾屋子，其實她也有點喜歡以前農村的生活，只是被自己這個兒子的風聲搞的沒有臉待下去，張娟每年基本清明和國慶會回來兩次，清明是給丈夫掃掃墓，國慶是回來上之前村裡的朋友家嘮嘮嗑，打打麻將，只是現在孩子上學有課，女兒又休不了幾天又要去看店，不然她就在朋友家住幾天了，現在老了，她唯一的一個愛好就是打麻將，但每次回來都要回自己農村的院子裡簡單收拾收拾塵土，他家房子本來就比較殘破，加上兒子的作風，根本沒人租那個院子，這麼多年一直空著，白瞎了這麼多年的租金錢，每次想到這就心疼的不行。book18.org
「那俺呢？」馬海這麼多年是除了給父親掃墓，會經過以前他們院前的小道以外，就再也沒回過村裡，主要當年和於曼的事情鬧得全村都知道了，沒給他送派出所就萬幸了，哪還敢公然的回村，比過街老鼠還人人喊打，不過多年過去了，村裡老人相繼過世，中年人有的也移居城裡了，年輕人也進城打工了，村裡相當於換了一批血液，當年的事情只有個別老人還知道，現在早已經沒人提了。book18.org
「一會我給你到街上找個旅店，你去休息，不是昨晚才下的夜班？」book18.org
「哦好俺聽媽的！」book18.org
第16章book18.org
第二天江家一家三口罕見的整齊的坐在餐桌上吃著早飯，白色的瓷碟里放著幾根油條和小籠包，江山剛從樓下早餐店買了，還冒著熱乎氣。book18.org
「咱簡單吃點就行，中午咱們在農村院裡吃燒烤，我特意買的羊肉串，人家店裡都弄好了，到時候咱們自己烤就行，炭塊架子啥的都在車上。」江山嚼著小籠包，說話有點不清，甚至噴出了一塊食物殘渣，連忙捂住嘴，吸了一口，側看了老婆一眼。book18.org
「哎呀你咽下去再說，噁心死了！」郝春芳不加掩飾的厭惡白了他一眼。book18.org
「嘿嘿對不起對不起。」book18.org
江清雯看著爸媽熟悉的鬥嘴，抿唇輕笑了一下，她穿著個白色的高領針織衫，烏黑的頭髮溫婉的在後腦勺下扎了個馬尾，看起來溫柔又寧靜。book18.org
「孩子都笑咱倆了別鬧。」江山喬裝正經，似乎想找回一點爸爸的威嚴。book18.org
「切，恬兒好久沒回農村了，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院子裡什麼樣子了？」女人看似斥責，但卻飽含嬌意，一雙美目微波蕩漾。book18.org
「記得，我也挺想老家的。」是啊，相比進城開始時的跌宕對比，兒時的溫馨記憶確實尤為深刻。book18.org
「我和你媽都想了，等你工作了我們就回鄉開個店，有個營生干，城裡主要交給你李叔，我倆就回農村住，這房子留給你住。」book18.org
沒想到老婆啪的一下拍了下自己的手，「這些我都上周和孩子說了，孩子說想咱們不讓咱們回去呢！」說完衝著老公故意眨了眨眼。book18.org
「啊，這樣那行，那我們就陪我們的寶貝閨女！」book18.org
「媽！我哪有這麼說！」江清雯氣鼓鼓的盯了媽媽一眼，本文雅的咀嚼突然加快了幾下，如畫的眉眼帶著些許嬌羞和女人年輕時如出一轍。book18.org
「好好，你沒這麼說！」女人順著女兒話說著，臉上全是得意的嬌笑，看的江清雯暗暗的抿了抿粉色的嫩唇，一家人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和諧，一片玩笑聲中，親情的暖意在客廳中回趟……book18.org
正直國慶高峰期，高速路上不多見的也發生了擁堵，密布的車潮在路上如同蝸牛，在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中緩慢的一點點挪行，有的車甚至從後面的玻璃上看到囤積了不少方便麵，看來是有備而來，說不定還能在這高速路上賣點錢，火紅色的寶馬3系在臨近應急車道的那一條靠右的路上，時不時有在應急車道上以身試法的，快速的駛過。book18.org
「這些人真會鑽口子，以為攝像頭拍不下來，到時全給你們照下來！」book18.org
江山手搭方向盤，看著從應急車道駛過的車輛，憤憤的說道。book18.org
「老公別急，他們闖他們的，咱不急這一會。」看丈夫有點發脾氣了，女人此時溫柔無比安慰著他，再也不似平時玩笑時那般刀鋒相向。book18.org
「嗯，沒事，沒生氣。」男人扭頭伸手摸了摸女人光滑的臉蛋，眼神滿是溫柔，看的坐在後面的江清雯一身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一晃咱能好多年沒回來了，時間真快，那時候咱閨女才那麼點，現在都是大丫頭了……」看著車流上蔚藍的天空，江山不禁發出感嘆。book18.org
「是啊，那我老沒老？」女人送命題頻出，風情萬眾的看著男人，扭著上身，安全帶被拉長了不少。book18.org
「沒有，你還是……」奉承的話剛開口，才意識到女兒還在身後，從後視鏡看到女兒正鄙夷的看著正在如膠似漆的倆人，連忙改口，「女兒在後面呢，別鬧……」book18.org
女人也剛意識到，臉上一下湧上一股熱浪，不敢面對此時女兒的目光，趕緊擺正了身子，被女兒看到自己恃寵而驕的一面這可如何是好，曖昧的氛圍又重新安靜了起來。book18.org
車流終於再次涌動汽車再次緩慢的提起速，「對了，老公你一會到了別忘了去接下孫大爺，他搬家到南邊的那排院子裡去了，想想人家這些年沒少幫咱家忙活，請人家吃個飯。」book18.org
「好，他快80了吧，身體聽起來還挺好。」book18.org
「可不唄，正常這個年紀的人都不饞肉了，人家一頓必須得一塊肉呢。」book18.org
「那可挺好，這麼大歲數愛吃又能吃，挺不容易的。」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江清雯在旁插不上夫妻兩人的話，加上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自己安靜的看著窗外的白雲，不知為什麼，總是感覺現在的天空沒有小時候的藍的那麼透……book18.org
一陣褲兜內的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book18.org
「清雯幹嘛呢？」是方磊來的微信，很簡單的問候，激起了她小臉上如花的笑意。book18.org
「我和爸爸媽媽在回老家的路上。」book18.org
「過幾天我媽媽在這裡有個服裝晚會，想請我們去看，不知道你可不可以……？」book18.org
不過是幾個文字，讓江清雯心撲撲的跳，是那個很漂亮的阿姨，上次方磊受傷在醫院交費處看過一面，看起來很好相處……book18.org
她使勁了搖了搖腦袋，自己這是在想什麼，那時候是朋友，現在可是男朋友啊，怎麼還沒處多久就要見對方家長了嗎？小手緊張的握起拳頭，圓潤的拳峰慢慢開始泛白……可是，人家媽媽邀請，不去會不會太沒有禮貌了……book18.org
江清雯此時的腦子裡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無差別的攻擊讓她糾結不已，方磊看她遲遲沒回，以為是她想拒絕，又不好意思，所以很快一條信息就再次傳來。book18.org
「沒關係，不想去不去就好了，你什麼決定我的支持你！」book18.org
她看著手機上沒有溫度的文字，但湊成的句子卻讓人心裡感覺暖暖的，思來想去，正好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她點開趙詩婷的對話框。book18.org
「詩婷，過幾天有空嗎，方磊媽媽請我去她的活動，我想你和王明也一起去，不然我覺得有點怪怪的……」book18.org
很快，幾乎秒回，一看這丫頭就是在玩手機。book18.org
「可是又沒請我們，會不會有點電燈泡？」book18.org
「不會，我和方磊說一聲就好。」book18.org
「好，我在家閒都閒死了，肯定有空，具體什麼時候到時候發給我就行！」book18.org
得到肯定以後江清雯如釋重負，松下了一口氣，把自己的想法給方磊發了過去。book18.org
「那也好，晚上咱們四個到我家吃烤肉吧，我家有烤爐。」book18.org
「行。」book18.org
一輛紅色寶馬車緩慢行駛在鄉鎮道路上引得路人頻頻回頭，道路上塵土飛揚，大部分是自己家改裝的那個塑料棚拉客三輪，私家汽車比較少，有也是尼桑大眾之類普通轎車，冷不丁一輛顏色顯眼的寶馬賺足了眾人的眼球。book18.org
「媳婦，感覺這裡變化不少啊，以前這都是破土路，一下雨一個坑一個坑的，還有周邊店鋪也變多了，現在估計村裡人買點什麼東西方便多了。」江山手握方向盤，低著頭，來回左右的看來看去。book18.org
「是啊，現在城裡還是鄉下都發展的挺快的。」郝春芳看著熟悉的街道，不禁感嘆著，試圖尋找著年輕時的記憶。book18.org
「閨女，你看，還記得小時候爸爸領你來買魚不，就是這，現在都變成海鮮市場了，以前他家就一個小鋪。」book18.org
江清雯順著爸爸的手指方向看去，市場門口用的那種塑料門帘，好像寬粉一樣，人們進進出出的絡繹不絕。book18.org
「媳婦，我看咱村這街道商鋪還真不少，以後老了來這開個餐館啥的還真行！」book18.org
「嗯是挺好的，老公你給我們放村口就行，我們走過去也不遠，正好看看，你去接孫大爺就行。」郝春芳指了指岔道口，收回安全帶，拿著隨身的紅色小包準備和女兒下車。book18.org
「也行。」book18.org
村裡道路比鎮上最大的不同就是安靜了許多，道路兩邊多了很多樹木，被風吹動的沙沙作響，相比之下人更少了許多，這個時間點應該都在家裡做飯，三五成群的孩子們在小路上跑來跑去，玩的臉上身上土呼呼的，不比城裡的孩子乾淨，倒也是自由自在，上山下水，路旁的院子大多沒怎麼變樣，有些混的好一點的給自己門牆把之前暴露在外的水泥牆上貼滿了瓷磚，在農村，家境怎麼樣，看自家大院的門臉就能看出來。book18.org
兩個看似姐妹的母女走在土路上，光鮮的穿著和周圍環境看起來格格不入，蹲在地上玩石子遊戲的孩子們好奇的打量著她們，江清雯雪白的皮膚在黃色調的小路上好像是自發光的光源一樣，寬鬆衣物下修長圓潤的美腿穿著藍色牛仔褲和馬丁靴，她好奇的打探著四周。book18.org
看著來往行人對女兒的羨慕目光，讓郝春芳尤其的得意，下意識的揚了揚下巴。book18.org
「恬兒怎麼樣，還記得嗎？能找到家嗎？」book18.org
「嗯，大概記得，有變化，不過還認得出。」book18.org
不遠處大樹下有兩個人，正看著眼前的兩個美人狂咽吐沫，一看就是典型的該溜子，一身標準的精神小伙的穿搭，一身黑，緊的不能在緊，和瘦猴一樣。book18.org
「哥，臥槽，看那娘們沒，長的真他娘的帶勁，那身材那皮膚，臥槽……」book18.org
「他娘的誰說不是呢，好像能嫩出水來，這要是搞上床不得魂都爽飛啊……」book18.org
「一看就是城裡妞，就是不一樣，真想把她搞咱村裡來，讓她和那些娘們一樣下地幹活……」book18.org
「就想想吧，這種女人，哎……」book18.org
「閨女，前面就是咱家了，那個租客打理的還行。」十多年過去了，門牆較之以前暗淡了很多，還是畫著簡單的幾條小魚，只不是因歲月上面的染料已經快消失殆盡，大門口還是以前的那兩個石凳子，大門好像被新刷了一遍染料，看起來很新。book18.org
就在離家門還有二十多米的時候，女人突然看到了一個無比厭惡的身影，讓她身體一僵，甚至忘記了邁步。book18.org
江清雯看媽媽突然停下來疑惑的看著她，「怎麼了媽？」book18.org
女人大腦短暫的宕機然後飛速的運轉著，估計山哥也快來了，不行，隨即一把拉住江清雯。book18.org
「你先藏樹後面！」book18.org
「媽怎麼了？」江清雯被推到村邊的粗樹下，不明所以。book18.org
「你一會別出來！聽到沒有！」女人擺個噓聲的手勢，擺了擺手，神色緊張。book18.org
「他怎麼回來了？」郝春芳心裡暗想，聽孫大爺說馬家人早就搬城裡住了，他怎麼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馬海母子昨天簡單的休息一晚，一早便來到了以前村裡的空院當中收拾了起來，天還蒙蒙亮的時候馬家大院就已經傳出了掃把拍被褥的聲音，這麼多年院子雖然沒人住，張娟每年回來都會打理打理這個老舊的房子，偶爾讓同村的老姐妹看一眼，歲月恍逝，村裡的人家們生活水平慢慢變好，院牆也在一點點的修繕，原來大夥泥土砌成的門牆很多都變成了理石瓷磚，馬家院在路邊一排院子裡顯得更加殘破，格格不入。老舊的鐵門一扇早已被銹穿出一個拳頭大的圓洞，綠色的草苔在土牆上盤踞根深，歲月的痕跡一覽無餘。book18.org
他手裡的簸箕裝著屋裡掉落的牆皮，以及堆積成群的土灰，倒在院對面不遠處的土坑垃圾堆里，黑瘦佝僂的身影，就和那老舊失修的院子一樣。book18.org
馬海坐在自家門前的石頭上，稍做休息，時不時看看四周，醬油色的頭皮上有一層白色土渣，翹著二郎腿，一下下摳著滿是黑泥的腳趾縫，感覺到不遠處有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回過頭去……book18.org
只見一個穿著火紅色薄絨大衣，雙手插兜，一頭濃密的黑髮在腦後盤成了一團，身下灰色的運動褲和旅遊鞋看起來十分休閒的女人眼神如尖刺一般看向他一步步走近，時尚艷麗的穿著在鄉間土路上如自帶吸附性一樣，緊緊套牢著馬海的視線，一時間身子好像忘記了跟過去，和落枕了一樣。book18.org
「你，你是芳妹子嗎……」book18.org
十多年前他心心念念的郝春芳竟然和做夢一樣，出現在身後，讓他以為是出現的幻覺，豆大的老眼一如既往的死盯著郝春芳，那種貪念不帶有一絲的遮蓋，她一下回想起多年前埋藏在深處的記憶，讓她光滑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強忍著厭惡，在馬海身側約不遠處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你快滾！江山快回來了，讓他看見你你想再瘸一條腿嗎？」如果不是情勢所逼，她不想跟他有一絲交集。book18.org
聲音雖然語氣不善，但在馬海的耳里卻是那麼的美麗動聽，但他來不及沉醉，對江山是從心裡往外的恐懼，多年前的那晚在馬海心裡留下了非常的深的心裡陰影，右腿膝蓋處似乎在隱隱作痛，一個急起身，本就一條腿沒法正常用力，慌忙站起的他一下失去平衡向右面倒去，掙扎的竄了幾步，下意識的手墊在前面，一下子手撐著地面跪到了郝春芳腳前，看起來狼狽不堪。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郝春芳被嚇了一跳，連忙退後幾步，揣在兜里的手下意識的在跨前交叉，把沒系扣子的風衣裹的更緊，一臉警惕看著跪在地上的馬海，眼前只有一個黑黃色的禿頂腦瓜皮，四周長著灰白的雜發，好像一個松花蛋。book18.org
一襲白衣氣質出塵的女孩在不遠的樹後看著這一切，幾天前才見到的人現在竟然陰魂不散的出現在眼前，當看到媽媽退後幾步的時候差不點忘記了媽媽的叮囑直接衝出來，那張醜惡的老臉讓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似乎在恨自己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她粉拳緊握，在粗糙的樹皮上用力的砸了幾下，嫩白的手側充斥的血紅，恨恨的盯著兩人隨時的動作，美目如冰刀。book18.org
「你趕緊起來！！」一邊沖馬海喊著，一邊焦急的看了看遠處的村口。book18.org
不管此時任憑郝春芳的呵斥，馬海依然匍匐在地上，呆呆的不動，如果郝春芳能蹲下，就可以看到他此時醜陋的老臉上色情猥瑣的眼光是如何的暴露無遺……他痴痴的看到女人的緊口運動褲和旅遊鞋之間露出的一小片白肉，似乎郝春芳今天穿的是肉色的薄絲短襪，白皙的腳踝在肉絲包裹下細膩的皮膚若隱若現，強烈的刺激著馬海的視覺，一時間忘記了江山馬上的來臨，竟然慢慢向前爬去，如同一隻聞到肉味的流浪狗。book18.org
土路遠處一輛熟悉的紅色寶馬，正在轉著彎，鮮艷的顏色在鄉間如此的顯眼。book18.org
她顧不得那麼多，一腳踹在了馬海的肩膀上，瞬間一個鞋印印在了本就髒破的上衣上，倒也不太突兀。book18.org
「你快滾，我老公來了！」book18.org
此時此刻如果是不明事情原由的人還以為是女人在偷情一樣，慌忙的叫趕著眼前的相好。book18.org
肩上的鈍痛終於喚醒了馬海被色慾支配的神經，連滾帶爬的起身往自家院子裡跑去，褲子膝部的黃土都來不及拍掉，鐵門嘭的一聲，瞬間門禁緊閉，好似剛才種種都不曾發生。book18.org
寶馬車慢慢駛來，卷著些許塵土，郝春芳身形僵硬的站著，沒有做任何虧心事，心臟卻砰砰跳個不停。book18.org
「媽？」江清雯見馬海跑回了院子，趕緊小步跑到了女人身邊，挽著女人的手臂，擔憂著看著她，女人臉上完全沒有了剛來時的輕鬆愜意。book18.org
看到女兒在身邊，緊繃的神經放鬆多了，還好沒有讓女兒目睹馬海色情猥瑣的一面，不想女兒收到任何形式的玷污，也不能讓丈夫看到他，畢竟江山對馬海恨之入骨，又因為他蹲了監獄，難免在發生什麼意外，好不容易得來平穩的家庭，她不想因為一些舊事打亂了原本的安寧。book18.org
「媳婦，怎麼了，那麼嚴肅，是冷嗎？」book18.org
感覺到女人有點奇怪，還以為是天氣冷的。book18.org
「沒事，尋思你怎麼這麼久才來呢，孫大爺呢？」郝春芳強裝無事，揚起了一個笑容，稍微用力的握了下女兒的手。book18.org
「芳兒啊！」一個老態的身影從車上下來，穿著唐裝白大褂，拄個桃木拐杖，扶了扶金邊的老花鏡。book18.org
「孫大爺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嗎？」郝春芳快步上去攙住了老人的胳膊。book18.org
「還好，老天爺不收我啊，哈哈哈，呦這就是當年那個小丫頭吧？」老人慈祥的對著女孩笑著，好像自己的孩子一般。book18.org
「孫爺爺好！」女孩禮貌一笑，輕鞠了個躬。book18.org
「嘖嘖嘖，小丫頭一晃這麼大了，長的真俊，真是像你媽！呵呵呵……」book18.org
「咱進院吧，別站著了。」江山從車裡拿出了早上在家準備的燒烤工具和羊肉。book18.org
院內變化不大，原本的水泥路好像是被修繕了一次，不像多年前那般到處都是裂紋，兩邊的菜坑原本種著幾排玉米杆，和蔬菜，現在看來已經荒蕪了很久，被雜草所代替，門前的手壓式水井還在，被刷上了一層銀色的油漆，房屋玻璃被換成了鋁合金窗戶，深藍的玻璃映著陽光晶瑩透亮，幾人走著，一個頭髮盤起的婦人，看起來並不老，身材勻稱，穿著黑色印著金花的旗袍，披著一個灰色翻毛的夾克，古風古韻的，正巧推門出來。book18.org
「淑萍不是中午的飛機嗎，還沒走啊……」孫大爺雖拄著拐，可腿腳不顯累贅，向叫淑萍的女人招了招手。book18.org
「來得及，租這麼多年人家的房子，總要臨走看看屋主人不是？」婦女音色溫柔似水，讓人聽了如被菩薩普度一般，心曠神怡。book18.org
她對著江山夫妻倆點頭示意，一轉眼，眼中的喜愛毫無掩飾的看著郝春芳身邊的江清雯，伸著手就小步的走了過去。book18.org
「這是你們女兒吧？真漂亮，我就喜歡女兒，可惜當時生的是個小子……」失落的聲音透著女人的不甘。book18.org
對於不認識的人拉住自己的手，她還是有點抗拒的，不過還是禮貌的打著招呼，看得出眼前的女人似乎很喜歡自己，她對著自己四處打量著，緩緩摸著自己的手背，傳來的溫度讓人莫名心安。book18.org
「咱們進屋說吧，今天外面還真有點冷，我這個老頭子怕涼。」book18.org
屋裡變化就比院子裡大多了，以前的水泥地板變成了閃閃發亮的瓷磚，火炕上平鋪著咖啡色的皮革，一側不再露著暗紅色的磚頭，而是被做工精良的木板所包裹，刻著龍鳳圖案，塗抹不均的牆壁抹了一層白色的大白，中央放著暗紅色的圓桌和圓凳，有種國風的韻味，對面牆壁掛著一個三十多寸的液晶電視，下面擺放著一些水果，好像是貢品，不過拜貢的對象卻不在了……book18.org
「哇淑萍姐，房子被你們裝修的不錯啊，我們都不用再重新裝修了……」進屋後郝春芳四處打量著，訴說著對她的讚許。book18.org
「還好，我還怕你們不滿意呢。」book18.org
「不會不會，這很好了！」book18.org
「家裡剩下的都是好用的，比較新，我也搬不到國外去，就送你們了，希望你們不要嫌棄。」book18.org
「哪裡哪裡，您隨時要我們從國內給您發過去都行！」兩個女人不斷客套著，在床邊坐了下來。book18.org
「你們先聊，我去擺烤箱，一會咱們一起吃個飯！大爺你也坐！」江山吆喝著就開門往外走去。book18.org
「沒事你們聊，我去另一個屋看看。」孫大爺拄著拐杖也隨江山出去了。book18.org
屋裡短暫的寧靜了一會，淑萍向江清雯招了招手，「丫頭來到阿姨這坐。」book18.org
「萍姐您兒子在國外做什麼的？」郝春芳打破沉默，有話沒話的找著話題。book18.org
「他呀，現在在大學留校當老師呢。」叫淑萍的女人一邊看著江清雯一邊輕拍著她的手，喜愛之意就差在臉上寫明幾個大字了。book18.org
「那真是青年才俊啊。」book18.org
「哪裡哪裡，就是個書呆子，要不是我那口子走了，還真不想去國外，呆不慣……唉」從女人愁容中看得出對丈夫的愛戀。book18.org
「您也別太過傷心，畢竟人死不能復生。」book18.org
「謝謝你，沒事，我想得開，等到過去幫兒子照顧上孩子，就把那老東西忘了……」淑萍自己給自己開著玩笑，轉頭又慈愛的看著江清雯，給江清雯弄得有點不自在，但郝春芳不能這麼跟著開玩笑，只能呵呵的陪著笑。book18.org
「對了，這丫頭上大學了嗎？」淑萍轉念一問。book18.org
「額，剛上大一。」book18.org
「哦……」女人低頭似乎在想著什麼。book18.org
「有沒有想法去國外留學，我兒子應該能幫上忙，再者我也有個私心，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特別喜歡這孩子，在我身邊你應該也能放心。」女人始終握著江清雯的小手。book18.org
「啊？？」突然的話鋒一轉讓郝春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book18.org
「沒事，我可能有點唐突了，你們再想想也行。」book18.org
郝春芳本來沒這麼想，但被女人這麼一說，似乎也有道理，畢竟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還有個照應，畢竟多出去看看也是好的。book18.org
「那，我們再想想，那萬一行的話怎麼聯繫您？」book18.org
「那再好不過了，你電話給我就好，等我過去安頓好了給你打電話！」女人本沒做希望的隨口一說，沒想到真的說道郝春芳心裡去了，也好，她是真的非常喜歡這丫頭，正好能彌補一下沒女兒的遺憾。book18.org
江清雯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低著頭似乎正在盤算著什麼的老媽，心裡突然有一股被賣了的感覺。book18.org
江家大院前一輛白綠相間的計程車在門口停了下來，淑萍拖了兩個碩大的黑色行李箱推門走出。book18.org
「萍姐不吃點再走嗎？快好了。」江山在燒烤架前串著肉串，爐子裡的竹炭正在慢慢引燃，一縷縷灰煙飄向空中。book18.org
「不吃了，車來了，你們好好吃吧，有機會回國我們再聚！孫叔，保重身體。」淑萍拉著箱子往外走向幾人揮手告別，回頭看了看這個承載著與老伴最後幾年時光的房屋，眼裡濃濃的不舍。book18.org
「我們送你！」江山說著要把手上的工作放下，用抹布擦了擦手。book18.org
「不用不用，你忙，沒事！」book18.org
「恬兒，送送你萍姨！」郝春芳知道她喜歡自己女兒，向女兒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萍姨我送你！」江清雯禮貌的淺笑著，順手拉過了她的皮箱。book18.org
郝春芳看著自己女兒被人這麼認可，自然也是十分高興的，看著兩人的背影，腦海里逐漸想起淑萍姐剛才的建議……book18.org
「丫頭，萍姨說的事情認真考慮一下，如果可以的話，萍姨在那邊等你！」她一手托著江清雯的右手，一手輕拍著，女人溫柔似水的目光滿是期待，讓人不忍拒絕。book18.org
很快，汽車的引擎聲呼嘯而過，捲起漫漫塵沙，淑萍半個身子探著，從後窗上向後招著手，直至車輛消失在拐角……book18.org
江清雯面向車輛消失的地方靜靜的站著，不知為什麼倉促見面的她們讓她感覺出異常的親切，看著離開的一幕有些小小的不舍，她穿著雪白的高領針織毛衣，絕美的面容在鄉土小路上看起來那麼的格格不入，微涼的秋風吹散了她耳旁烏黑的碎發，露出小巧粉潤的耳垂，高挑的身材讓她如一朵無暇的白蓮，看起來美的有點不真實……book18.org
郝春芳突然氣喘吁吁的跑到女兒的身後，朝隔壁院子的門口看了一眼，空空如也，這才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閨女回去吧，咱吃飯。」book18.org
李村附近有幾座小山，其中一個是用來給去世的人立碑的，以前農村都是把去世的人埋藏在山上，這個習慣一直延續至今，從坡底往上望去，不高，山頭光禿禿的，沒有任何綠蔭，只有黃山，和一個個白色的墓碑，使得晚上尤為的陰森。book18.org
馬海的父親的墳墓在半山腰處，張娟和馬海母子到了已經有了一會，從村裡院子裡簡單的收拾完，便一人拿了個掃帚往山上走去，又不是清明，幾乎就倆母子一對，山上的風尤其大，張娟用一塊粉紅色白點樣式的三角巾綁在了頭上，以免頭髮被吹的亂飛。book18.org
「你這孩子幹啥呢？」張娟看馬海一直原地掃著一個地方，地上已經被掃出了一個淺淺的小土坑，實在看不下去，吼了馬海一句。book18.org
馬海自和郝春芳見面以來就一直看起來心神不寧，今日的見面塵封的記憶又被喚醒，讓他舊情復燃，他知道江山一家一家不在村裡住了，但是為什麼郝春芳會出現在那裡呢，還說江山要回來了，難道……book18.org
「額，嘿嘿，俺在想事情……」被母親吼了一句，他尷尬的笑了笑，黃牙上掛著一片早上吃飯殘留的韭菜葉，連忙換個地方清掃。book18.org
「你能有什麼事情想！」張娟白了他一眼，就兒子這腦子，要知道想事也不至於現在這樣。張娟看了看幾米出丈夫的墓碑，托著掃把走了過去。book18.org
「老伴，你在那邊有靈一定保佑你兒子能有個老婆，給我生個大胖孫子呦……」book18.org
山上的風把她嘴裡的碎碎念吹的輕不可聞，她雙手抱拳閉著雙眼默默的祈禱，沒有人可以訴說，這能藉此和已經陰陽兩隔的人親訴衷腸。book18.org
「嘿嘿媽，你說啥呢……」book18.org
馬海佝個腰像個小老頭一樣的也跟了過來，張娟沒有回他，把掃把立在白色理石後，邊直接下了山。book18.org
「媽，那個，俺好像有東西今早收拾的時候落在老院子裡了，俺想回去拿……」李村街面上的汽車站裡，人滿為患，人聲嘈雜，綠色的膠皮座椅坐滿了人，偶爾有孩子的哭鬧聲傳來，與無意摩擦衝突的叫罵聲，各色各樣的人們簡直是一個縮影版的人生百態。book18.org
馬海從在那時候見面的那一刻起，內心就在波濤涌動，一直想的能回去再見一面，哪怕偷偷的也行，十多年前越牆隱約看到的那個在浴桶里的裸背身影，和剛才的畫面重疊，很久沒激動的心情又回來了，他決定還是再回去看一眼。book18.org
「你這孩子真是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這也能忘東西！」張娟煩躁的罵了他一句，抬頭看了看牆壁上的時鐘，離向城裡發的客車還有半小時。book18.org
「你趕快點，一會車到了我可不等你！」book18.org
馬海趕緊起身沖門口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去，另類的身姿惹的等車的路人頻頻側目。book18.org
「哇嗚嗚……」一聲剛滿歲多點的寶寶不知怎麼一下哭的好大聲，抱孩子的女人趕忙捂住小孩的眼睛在懷裡輕輕顛動哄了哄。book18.org
「和他出門真是丟死人了！」張娟長嘆一口氣，繼續坐在座位上閉目養神。book18.org
「孫大爺，你覺得剛才的萍姐人怎麼樣？」book18.org
臨近午時太陽正猛，暖和了許多，江家院裡屋前已經擺了個小桌，幾人邊吃著邊嘮著家常，旁邊的烤架升著烤煙，羊肉串已經被烤的冒油，嗞啦嗞啦作響，江山在架前負責當烤串師傅。book18.org
「她們兩口子人都不錯，唉，他老頭可惜提早走了，我記得當初你倆還見過吧？」孫大爺抿了一口白酒，在村裡住了這麼多年，村裡大多數人怎麼樣他還是非常清楚的。book18.org
「嗯對。」郝春芳回憶起當時準備進城時確實和租客那個男人匆匆見了一面，還讓自己把房子賣給他，說什麼最好是不要回來的意思，現在想想還好沒賣，所以她總覺得那個男人是故意嚇她，想便宜的把房子買下來，所以對他的印象不是特別好。book18.org
「怎麼想起問這個？」大爺隨口問了一句。book18.org
「沒事……孫大爺你多吃點！」郝春芳給孫大爺又拿了幾串羊肉。book18.org
「夠了夠了，老了，想吃也吃不了太多了……丫頭你吃！」孫大爺又把肉放到了對面江清雯的碟子裡。book18.org
院外小路上粗糙的三輪摩托車發動機聲並沒有引起院裡幾人的注意，時不時門口過車再正常不過，中午飯點路上空蕩蕩的看不見一個人，一個黑瘦如猴子的身影在馬家院前從車上下來，待摩托車走遠後，鬼鬼祟祟的貼著牆在院門處露了一個小頭……book18.org
果然是回來了，他們這次回來是久住還是……馬海心想，望向院裡，距離有點遠，看不清面貌，依靠腦海里的身形能看出來背對著自己坐著的就是郝春芳，昏花的老眼透出猥瑣的目光，用皵黑的手背胡亂摸了下即將留下口水的嘴角，「嘿嘿……」book18.org
「旁邊那個女的是誰……」依稀能看到美妙的身體輪廓，穿著高領毛衣，雖然只能看個側面，但看得出姿態優雅，胸前的肉團高高聳起，黑瀑布一樣的長髮遮蓋住了半個側臉，露出秀美的五官側臉毫無瑕疵，陽光的照射下白的有點反光，雖然無法看清面容，但依稀的輪廓卻看的馬海口乾舌燥，他趕緊抹了抹眼睛，試圖看的再清楚一些。book18.org
「謝謝孫爺爺。」江清雯本也吃不了太多，本來胃口就小，但不想拒絕人家的好意，記憶中孫爺爺就是這個樣子，十年過去了好像沒有太多變化，就是好像腿腳不比以前了，她在心裡默默的想著。book18.org
「丫頭，可得好好學習，以後好好孝敬你爸爸媽媽，他倆不容易啊……」孫老頭慈祥的看著她，語氣語重心長，畢竟是江家最近多年來發生這麼多磕絆事情的見證人。book18.org
「知道了。」江清雯笑著應了一聲，這些她是有數的，雖然現在家裡富足，媽媽的辛苦一直歷歷在目，爸爸從監獄回家的頹廢，所以現在的一切都讓她非常珍惜，希望晚年生活父母能更加自由自在。book18.org
突然牆邊不知哪裡進來的貓引起了她的注意，頭黑尾白，一半一半，看到萌物就離不開視線的毛病幾乎每個女生都有，身邊的大人們有一句每一句的閒聊著，她邊小口吃著肉，邊一直看著和她對視的小貓咪，她罕見的可愛的努了下嘴，粉唇嘟的鼓鼓的，逗著小貓，彎彎的鳳眼眯成了個小月牙，像個小精靈。貓咪吃了幾塊燒烤架下不慎掉落了幾塊生肉，一個起跳跳上了窗台，爾後跳上了隔牆，跑上了屋檐，身手輕盈矯健，江清雯的小臉隨即揚了上去，笑顏將綻，明媚的如初冬暖陽，不過如此愜意的畫面隨牆另一頭的人抹殺了風景。book18.org
馬海為了一睹美色，選擇了十年前同樣的行為，他開鎖進院，與江家院子的隔牆下當時的木桌仍在，只是被風雨腐朽的長出片片霉毛，不結實的結構不知能不能再次承受的住一人的重量，他撅著屁股費力的爬了上去，有意的不發出任何聲音，像個偷盜者，喘著粗氣，慢慢的露出醬油色的半個腦袋，隔壁的場景慢慢浮現在眼前……猥瑣的目光貪婪的望去，卻正與江清雯的目光對了個正著，俏臉如花般笑意還未消散，直直的對向馬海，讓他心臟如被重錘一擊，瞬間動彈不得，張個大嘴，一時忘記了收回下巴。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可她明媚的笑顏卻隨著牆頭那半個腦袋的出現而凝固如膠，上挑的眼梢與嘴角不在上揚，月牙一樣的眼睛，剛才如夏般溫暖，現在瞬間冷如北極冰川，凜冽的刺向馬海，像看不見的冰刀，恨不得刺穿他的身體，一時她身上的氣質格外的生冷，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book18.org
「恬兒？」郝春芳看到女兒有點不對勁，順著女兒的目光扭頭看去，空空如也，牆頭只有隨風飄蕩的一團綠草，貓咪一個跳躍蹬下了一塊瓦片，落地碎裂的聲音嚇了幾人一跳。book18.org
「怎麼了媽？」她收回思緒，對著母親勉強一笑，想裝作無事發生。book18.org
「你孫爺爺要回去了，叫你也不回應，孫大爺不要意思啊，這孩子剛才好像想什麼事……」女人連忙和老人解釋道。book18.org
「沒事，咱聊的小孩子也插不上嘴，自己走神也正常，那我回去了，等房子有信的話我告訴你們。」老人說完就起身拿起搭在凳子旁的木拐，準備離開。book18.org
「孫爺爺再見，注意身體！」book18.org
「嗯，乖孩子，好好學習！不用送不用！」book18.org
拒絕了江山夫妻的起身，一個孤單的老人拄著拐杖，背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江山在整理著烤架，郝春芳則收拾著碗筷，江清雯卻罕見的沒有幫忙，安安靜靜的坐在凳子上在想著什麼，看著桌上一柄套著咖啡色刀套的小刀發獃……book18.org
「既然他看到了，有些事情還是直接說清楚了好。」她心裡暗想，自己以前小，做不了什麼，而現在她有能力給家人做點什麼了，這個不安因素像是家裡的暗雷，必須要排除才能保持寧靜，越想著小臉越發的堅定。book18.org
「媽，我想出去溜達溜達。」她不動聲色的把桌子上的切肉小刀藏到身後，起身朝媽媽說道。book18.org
郝春芳剛想答應，隨即想到了什麼立馬看了眼牆邊的江山，小跑到女兒面前，小聲叮囑道：「別走太遠了，一會咱們該回去了，見到那個人記得躲著點！」book18.org
「嗯，放心。」book18.org
看不出任何異樣，她喬裝散步的走到院前，回頭看了眼還在拾掇的父母，見他們沒有看到自己，銀牙緊咬，一個快步向馬家門口跑去。book18.org
「媳婦，你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個小刀嗎，帶著黃色刀套的。」book18.org
「咦，剛才還在的，哪去了？是不是你收拾起來忘了？」女人在屋裡洗著碟子，看了眼外面的桌子，也沒太當回事，以為是被男人收起來了。book18.org
「我沒收啊，奇了怪了……」江山撓著頭四處找著，還能長腿跑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