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深淵】（248-250）book18.org
作者：1057book18.org
字數：30305book18.org
第248章book18.org
引擎的轟鳴聲在破敗的城中村顯得格外刺耳。江清雯將黑色的奔馳停在狹窄巷道入口處一個勉強能塞進去的空位，熄了火。車窗外是灰撲撲的樓房，晾曬在窗外的衣服隨風飄蕩，空氣里混雜著潮濕的氣息，與她平日生活的光鮮世界格格不入。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坑窪不平的水泥地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她挺直脊背，昂著頭，努力維持著那份高冷疏離的氣場，仿佛一件無形的盔甲，抵禦著即將面對的風暴。book18.org
手在冰冷的鐵門幾厘米處停住了。book18.org
她緊攥著的粉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心滲出薄汗。緊張的情緒纏繞住心臟，讓她反覆地張開手掌，又猛地攥緊。理智告訴她必須快刀斬亂麻，結束這場鬧劇，但內心深處，對那對母女無恥程度的認知，讓她本能地抗拒著即將爆發的衝突。book18.org
那扇門後，是污濁的泥潭，一旦踏入，不知會被濺上多少髒水。book18.org
就在這猶豫的幾秒鐘，手機在精緻的皮包里震動了一下，打破了死寂。book18.org
她煩躁地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出來自馬海的信息：「閨女，你，你和她們說了嗎」book18.org
文字簡短，卻透出濃濃的焦慮和不安。book18.org
馬海在倉庫門口來回踱步，他正在等小劉幫他叫的計程車，思來想去，他不能當縮頭烏龜讓閨女自己面對母親！book18.org
粗糙的大手搓著臉，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愁苦和擔憂。book18.org
她指尖冰冷地在螢幕上快速敲擊：「你那可惡的媽出院了。」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字眼，沒有任何情緒化的表達，只是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信息幾乎是秒回：book18.org
「啊？她們怎麼沒和我說？！」後面緊跟著一個驚恐的表情符號。book18.org
母親的病怎麼能說出院就出院？他這個兒子竟然毫不知情？！一股不祥的預感更加讓他坐立不安！book18.org
「不知道，不說了。別來煩我！」江清雯迅速回復了六個字，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她沒有心思繼續和馬海說話，隨即幹略利茨地退出了聊天介面其至將手機調成了靜音寒回句甲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聚焦在那扇冰冷的防盜門上。book18.org
「不能再優柔寡斷了！早晚都要面對！」心底一個聲音在吶喊。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那對母女更加肆無忌憚。book18.org
所有的猶豫瞬間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她再次抬起了手，這一次，沒有遲疑，指關節帶著積蓄的怒火和力量，重重地砸在厚重的防盜門上。book18.org
砰！砰！砰！砰！book18.org
沉悶而響亮的敲門聲在寂靜的樓道里迴蕩。。。book18.org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空洞的迴音。門內一片死寂。book18.org
她又連續敲了十幾下，一次比一次用力，指節都敲得生疼。book18.org
沒人？ 江清雯蹙緊眉頭。book18.org
出院不回家？她們還能去哪兒？難道...她們真的預知自己要來，故意躲開了？還是...有其他更惡毒的計劃？一絲不安掠過心頭，但很快被強壓下去。她不能自亂陣腳。也許是出去買東西了？她決定在樓下等一會兒。book18.org
她坐在不遠處的花壇邊，任由時不時路過的男人把她從頭看到尾，反正她口罩墨鏡蓋的嚴實，她無暇理會，反而是一會應該怎麼不被馬海的媽牽著鼻子走。。。。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曬的額頭滿是汗。。。。book18.org
一陣輕微的電機聲由遠及近。book18.org
一輛粉白色的五菱宏光 Mini 車緩緩停在了巷子口。車門打開，馬晴先跳了下來，動作麻利地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瘦弱的身影下來。。。book18.org
張娟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毫無血色，身體虛弱得幾乎站不穩，全靠馬晴架著。她腿腳看的出明顯的不便，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但那雙眼睛，在接觸到江清雯身影的瞬間，卻驟然亮了起來，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精光。book18.org
也好，早晚都要戳破這個窗戶紙，自己怕時間不多了。。。。book18.org
「丫頭你看，果然來了。」book18.org
馬晴則是一臉不耐煩，嘴裡似乎還在嘟囔著什麼，但當她也看到站在單元門口的江清雯時，臉上的不耐煩立刻轉化成了毫不掩飾的刻薄和敵意。book18.org
江清雯站在單元門前的花壇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艱難走來的母女倆。一身剪裁合體的淺色西裝，筆挺的闊腿褲，尖細的高跟鞋，精緻的妝容，即使在這樣破敗的環境里，她就像一顆璀璨奪目的明珠，散發著冷冽光芒。book18.org
她刻意挺直了背脊，下頜微揚，眼神冰冷而銳利，將那份「咄咄逼人」的氣勢發揮到極致。她需要這層堅硬的偽裝來保護自己，震懾這兩個混蛋。book18.org
六目相對。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凝固了。巷子裡的喧囂似乎瞬間遠去。book18.org
無聲的硝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book18.org
短暫的死寂被馬晴尖利刺耳的聲音打破：book18.org
「呦！這不是我們高貴優雅、萬人迷的江大主持人嗎？」她故意拖長了音調，陰陽怪氣。book18.org
接著，她誇張地往前湊近一步，用力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極度嫌惡的表情，「嘖！這什麼味兒啊？騷哄哄的！怎麼走到哪兒都一股子狐狸精的騷味兒？」她刻意壓低音量，想讓江清雯難看！book18.org
裝什麼高貴女人，還不是被馬海睡了！book18.org
事已至此，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看她勁勁的樣子早就不舒服了！漂亮又怎麼了！book18.org
張娟立刻伸手，看似重重地拍了馬晴胳膊一下，聲音虛弱卻帶著刻意的訓斥：「死丫頭！瞎說什麼呢！人家可是客人！」隨即，她那張蒼白病態的臉上立刻堆滿了過分熱情、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轉向江清雯。book18.org
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從江清雯精心打理的髮絲，到光潔的額頭，精緻的眉眼，挺翹的鼻樑，紅潤的嘴唇，修長的脖頸，再到她包裹在西裝下玲瓏有致的身材，最後落在那雙價值不菲的暗鑽黑色高跟鞋上...目光粘稠而貪婪，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欣賞」，仿佛在打量一件昂貴的、即將屬於自家的物品。book18.org
「丫頭啊！真是稀客！快！快進屋坐！外面熱！」張娟熱情地招呼著，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那份看兒媳婦般的滿意眼神，讓江清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book18.org
江清雯死死咬住後槽牙，強忍著給這對噁心母女一人一記響亮耳光的衝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感，才勉強壓住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噁心。她僵硬著身體，如同提線木偶般，跟在張娟和馬晴身後，再次踏入了那個讓她厭惡至極的出租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book18.org
l 要不是這個事實在見不得人，她一輩子都不想再踏入這個book18.org
房子！book18.org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陳腐和廉價消毒水混合的氣味。book18.org
張娟一進屋打開燈，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她一邊咳，一邊還強撐著，伸手指著屋裡那張有些落灰的舊木沙發：「丫頭..咳咳...快坐！坐！別站著...咳咳咳...」book18.org
張娟咳喘稍平，竟又伸出手，試圖去拉江清雯的手腕，想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book18.org
江清雯像被毒蛇觸碰一般，猛地向後一縮，動作幅度不大，但那份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抗拒卻清晰無比地傳遞出來。她甚至沒有看張娟，目光冰冷地直視前方。book18.org
「媽！」旁邊的馬晴立刻炸了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指著江清雯的鼻子罵道：「你裝什麼清高？給臉不要臉是吧？真當自己是盤菜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她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江清雯臉上。book18.org
江清雯依舊沒有看馬晴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氣里一隻聒噪的蒼蠅。她只是微微側了側身，避開那令人作嘔的氣息。那份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和高傲，比任何言語的反擊都更具殺傷力。book18.org
她不屑於與這種潑婦對罵，那只會拉低自己的層次。book18.org
她站定在屋子中央，雙臂環抱在胸前，這個姿勢既是一種防禦，也彰顯著她的疏離和掌控。冷漠的目光掃過張娟和馬晴，如同寒冰利刃。book18.org
「說吧，」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冷意，直接切入主題。book18.org
「費盡心機，繞這麼大圈子，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她嘲諷意味十足，沒有坐下，仿佛這屋子裡的空氣都讓她無法忍受。book18.org
江清雯那副高高在上、仿佛置身事外的姿態徹底激怒了馬晴。她最恨的就是對方這種無視她的態度。book18.org
「還在這兒裝什麼高冷聖女？！」她比馬晴高了一個頭，她仰著脖子，尖酸刻薄地叫囂著，聲音刺耳，「都被我弟弟那麼個又老又丑的窩囊廢乾了那麼多次了，還在這兒硬端著！裝給誰看呢？不嫌噁心嗎？你以為你多乾淨？」她的話語如同亮著寒光的匕首，直戳江清雯最不願面對的痛處，試圖用最骯髒的語言將她拉下神壇。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小臂西裝的布料被她捏的皺皺巴book18.org
巴，「回應你真是怕髒了我這粉潤的嘴唇。」book18.org
「你！！！」book18.org
「住口！咳咳..還亂說！」張娟再次厲聲喝止馬晴，咳得更厲害了，臉色漲紅。她喘著氣，對馬晴命令道：「沒眼力見的東西！沒看客人來了嗎？天這麼熱，還不快去買個大西瓜回來給人家解解暑！」這是明顯的支開。book18.org
「媽！我不去！憑什麼伺候她！」馬晴梗著脖子，一臉不情願。她還沒罵夠呢，這種仙女被自己侮辱她似乎異常的興奮，小人得志，仿佛再說，多漂亮也不過如此！天生她就對漂亮女人有敵意。book18.org
「讓你快去！」張娟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眼神兇狠地瞪了馬晴一眼。那眼神里傳遞的信息很明確：別壞事！book18.org
馬晴被母親的眼神懾住，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狠狠剜了江清雯一眼。她猛地轉身，走到門口，故意用全身力氣，「砰」地一聲巨響甩上了那扇並不結實的房門，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甩門聲過後，狹小的客廳，只剩下只剩下張娟壓抑的咳嗽聲。。。。book18.org
江清雯依舊維持著雙臂環抱的姿勢，像一座冰冷的雕塑，戒備地看著張娟。她知道，真正的談判或者說勒索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張娟咳了一陣，慢慢緩過氣來。她拿起桌上的舊暖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又慢悠悠地往裡放了點廉價的茶葉沫子。她抬起渾濁的眼睛，看著江清雯，嘴角扯出一個瞭然於胸的笑容，聲音嘶啞：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要來...咳咳..只是沒想到，這麼快...」語氣裡帶著一絲病態的得意。book18.org
「所以呢？ 」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帶著一絲玩味，「你想幹什麼？還有， 」她目光銳利地刺向張娟， 「你怎麼就那麼確定，照片里的人是我？ 」照片可以PS，可以移花接木！人或許馬海沒有留下拍到自己臉的照片呢？只要沒有鐵證，她就還有翻盤的機會！book18.org
張娟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昏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和殘忍。她不慌不忙，像是變魔術一樣，慢悠悠地從自己洗得發白的外套口袋裡，摸出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照片。book18.org
「丫頭，嘴硬是沒用的。」她將照片遞向江清雯，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看看這個，眼熟嗎？ 」book18.org
江清雯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她強忍著不去看那張照片，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當她看清照片上的內容時。。。腳下突然一軟差點膝蓋彎了下去！book18.org
照片的背景，赫然是馬晴的房間！畫面里，她穿著那天來吃飯時的裙子，醉眼朦朧地躺在床上，臉頰緋紅。而馬海，正俯身靠近她，一隻手，赫然伸向她的領口，作勢要解開她的衣扣！照片只拍到馬海的側臉和她的半張臉，她的衣服、她的髮型，都清晰可辨！更重要的是，那半張臉，足以讓熟悉她的人一眼認出！book18.org
那次！那次醉酒！竟然被拍了下來！早應該就放了攝像頭！book18.org
她一直以為那次只是意外，儘管當時她就有所懷疑，顯然她還是低估了張娟母女的耐心。但眼前這張照片，雖然不是最暴露的，卻是最致命、最無法辯駁的！它像一把鑰匙，直接將她與馬海、與那些更不堪的照片牢牢鎖死！一旦爆出去，根本不需要其他照片，這想像力爆棚的片段，就足以讓她身敗名裂！將她從雲端徹底打入地獄！她甚至能想像出那些小報標題會如何編排！更何況，張娟手裡還有更露骨、甚至可能拍到正臉的照片！不過她最害怕的還是被父母。。。。book18.org
她清楚她給了馬海很多照片，馬海也偷偷照了一些！竟然被她們。。。.。book18.org
「看來，那些照片，你還是看到了。」book18.org
「廢話少說。」江清雯打斷她虛偽的寒暄！不想和她多說一句廢話。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要錢？」她直接拋出最可能的選項，無所畏懼的直視著張娟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變化。book18.org
「唉，」張娟誇張地嘆了口氣，搖搖頭，仿佛江清雯說了什麼俗不可耐的話，「錢？多低俗的東西。我們馬家雖然窮，可也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家。」她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動作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拿腔拿調。book18.org
她抬起眼，渾濁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緊緊鎖住江清雯：book18.org
「既然丫頭你想開門見山，那我也就直說了。」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馬海手機里那些...『好東西』，我都看了。嘖嘖，拍得可真...清楚啊。」她故意停頓，欣賞著江清雯瞬間繃緊的下頜線，滿意地看到一絲極力掩飾的慌亂。book18.org
「而且，」她臉上的笑容加深，帶著殘忍的得意，「我都列印出來了。厚厚一沓呢，看得真真的。」book18.org
混蛋！book18.org
江清雯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了跳動！身體止不住的顫慄著，她當然知道馬海給她拍的那些照片是什麼內容，那些尺度極大、姿勢曖昧的照片！每一張都足以讓她臉紅心跳，羞憤欲死！那是她最大的隱私，最不堪的秘密！book18.org
她感覺血液都湧向了頭部，臉頰發燙，但後背卻是一片冰涼。book18.org
然而，多年在鏡頭前和名利場中練就的強大心理素質和臨場反應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她強迫自己穩住呼吸，壓下翻騰的氣血。臉上依舊維持著那份冰冷的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仿佛對方只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book18.org
「你是真的無恥，老而不死的東西！」江清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這也是她罕見的對長輩如此惡語相向！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顫抖著尾音。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所有的僥倖心理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張娟比她想像的更陰險、更惡毒！這已經不是敲詐，這是要將她徹底毀掉！book18.org
瀕臨絕境時爆發的最後一絲冷靜。她強迫自己站直身體，目光刺向張娟！自己和她有什麼大的仇恨嗎？？book18.org
難道，她知道自己是江家的女兒，為了幾十年前的事情報復？？？？book18.org
「你要幹什麼？你知道你這是在犯罪嗎？」她的聲音恢復了冰冷，帶著一絲威壓，「非法拍攝、傳播他人隱私照片，敲詐勒索，哪一條都夠你進去蹲幾年！張娟，你想清楚後果！」她賭張娟對法律的畏懼。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張娟聽了，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嘿嘿」地低笑起來，那笑聲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瘮人。book18.org
「犯罪？我知道了啊。」她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清雯，臉上那份假裝的熱情和笑容一點點褪去，像潮水退去露出猙獰的礁石。蒼老的臉上，神情變得陰鷙而瘋狂，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釋然！book18.org
「丫頭，你也知道，醫生說了，我這把老骨頭，恐怕是沒多少活頭了。」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你覺得...我會怕坐牢嗎？？」她向前傾身，那張布滿皺紋、帶著病容的臉在客廳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眼神仿佛可以牢牢鉤住江清雯的靈魂！book18.org
「我這把年紀，黃土都埋到脖子了，死都不怕，還怕進去？倒是你..」她拖長了音調，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大好的前程，如花似玉的年紀，嘖嘖，要是毀了，那才叫可惜呦。。。！」book18.org
看到江清雯被自己這番話噎得臉色煞白，一口氣憋在胸口說不出話的樣子，張娟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她話鋒一轉，臉上又擠出一絲扭曲的慈祥，聲音也變得「語重心長」起來：book18.org
「既然..咳咳..既然你這麼『喜歡』我家馬海，」她刻意加重了「喜歡」兩個字，「你也知道，我們馬家到現在..還沒個後，沒個親孫子呢。我這當媽的，臨死前就這麼點念想。」她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江清雯平坦的小腹。。。。book18.org
「這不正好，你倆都搞在一起那麼久了，」她用了一個極其粗俗的字眼，「也是時候...『搞』個孩子出來了！哪能光做不懷孕的道理？對吧？」她的話語是骯髒的污水，劈頭蓋臉地潑向江清雯。book18.org
「閉嘴！」江清雯再也無法忍受！極致的憤怒衝垮了她所有的冷靜和偽裝！她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獅，發出一聲怒喝！聲音尖銳高亢，在狹小的房間裡炸響！book18.org
「原以為你們只是想訛點錢，沒想到人可以齷齪到如此地步！呵呵，如果我不答應呢？！」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張娟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儘管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襯衫，但她強撐著，神情自若。book18.org
江清雯的爆發和強硬反擊，完全出乎張娟的意料。她本以為拋出照片和絕症的底牌，這個養尊處優、愛惜羽毛的丫頭會被嚇得魂飛魄散，進而和自己拉扯談條件。沒想到，對方非但沒有屈服，反而像被徹底點燃的炸藥桶！book18.org
還是個烈女？！book18.org
張娟閃過一絲錯愕和猶豫。這丫頭...骨頭比想像中硬！逼得太急，萬一她魚死網破其實是雙敗。照片是核武器，用了就沒了，她不想真的鬧大了。她需要換個策略，軟硬兼施...book18.org
她臉上的兇狠和算計瞬間褪去，變臉比翻書還快。她book18.org
猛地用手背捂住眼睛，肩膀聳動，竟然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book18.org
「嗚嗚..丫頭啊..我知道...我知道我這個要求是...是有點過分..嗚嗚...」她一邊「哭」，一邊透過指縫偷偷觀察江清雯的反應，「可我...我也是沒辦法啊...我一個快死的老婆子..嗚嗚..就想在閉眼前...看到馬家有後...看到我兒子..後繼有人...嗚嗚..我這心裡...苦啊...」聲音淒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book18.org
「以前我們農村，男女這種關係早就結婚了。」book18.org
江清雯冷眼看著張娟這拙劣的表演，生理性的厭惡感讓她幾乎要嘔吐出來。這鱷魚的眼淚，比剛才赤裸裸的威脅更令人噁心！威逼利誘之下，她心思反轉，既然對方不怕死，不怕坐牢，像個滾刀肉，那麼..她的軟肋在哪裡？、book18.org
自己怎麼可能答應如此荒繆的事情！她和馬海，永遠也到不了那一步！book18.org
目光不由的飄向一邊的房間，門上還貼著凱蒂貓的貼紙。。。book18.org
也許。。。。book18.org
自己現在也只能這樣做。。。。book18.org
姐姐，只能暫時對不起你了。。。。。book18.org
江清雯壓下心頭不安，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奇異的帶著洞察的微笑。她沒有理會張娟的「哭訴」，聲音清晰而冰冷地響起：book18.org
「張阿姨，」她的稱呼帶著刻意的疏離，「您剛才說，您命不久了，死都不怕，坐牢也不怕。這份『勇氣』，我倒是挺佩服。」她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銳利如刀，「但是，您有沒有想過，您要是真因為這個事有個什麼追責，您最疼愛的苗苗..以後會怎麼樣？」book18.org
她清晰地看到，張娟假哭的動作猛地一僵！捂著眼睛的手也放了下來，露出那雙因震驚而逐漸迷茫的眼睛。book18.org
她什麼意思！？book18.org
「聽說苗苗學習還挺好的，是個聰明孩子。」江清雯一邊渡步，一手托著下巴，繼續慢條斯理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尖刺，精準地刺向張娟最脆弱的地方！book18.org
「您，捨得讓她小小年紀，就背負著一個敲詐勒索的罪犯孫女的名聲嗎？您捨得她以後考學、找工作，因為您，處處碰壁，永遠抬不起頭來嗎？」book18.org
張娟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更加慘白，毫無血色！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book18.org
她...她還真沒考慮過這個！或者說，在她瘋狂的計劃里，她忽略了苗苗！她只想著給馬家弄個後代，卻忘了她最疼愛的外孫女！book18.org
這個名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被瘋狂蒙蔽的心上。book18.org
看到張娟臉上血色盡褪，眼神劇烈波動，江清雯知道自己一擊即中！她心中一定，那股被壓制的氣勢瞬間回升！談判的天平，開始向她傾斜！book18.org
她向前一步，目光更加銳利，聲音也提高了些許，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book18.org
「您也知道，現在這社會，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網絡多發達啊！您想想，苗苗那麼小的孩子，以後在學校里，要承擔同學們異樣的眼光、背後的指指點點，甚至是赤裸裸的嘲笑和霸凌！老師會怎麼看她？同學們會怎麼孤立她？她那麼敏感懂事的一個孩子，心裡能受得住嗎？她的童年、她的一生，可能就因為您今天這一念之差，徹底毀了！」江清雯故意描繪的畫面極其殘酷，直指張娟內心最深的恐懼和柔軟。book18.org
張娟被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呼吸急促起來。book18.org
「你，別在這嚇唬我，我這麼大歲數怕你嚇唬！」book18.org
她按著胸口，眼神劇烈閃爍，顯然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天人交戰。江清雯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精準地剜在她最疼的地方。book18.org
苗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在她眼前晃動...book18.org
江清雯敏銳地捕捉到她的動搖，立刻拋出誘餌，趁熱打鐵：book18.org
「當然，如果您能適可而止，及時收手，」她的語氣放緩，帶著一絲「善意」的引導，「看在苗苗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幫忙。我可以動用我的資源，幫她聯繫更好的學校，給她提供更優質的教育機會。甚至，在她將來升學、就業上，也能提供一些幫助。」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張娟眼中一閃而過的希冀，繼續加重籌碼：book18.org
「您想想，這樣一反一正算下來，苗苗未來的前途軌跡，是好是壞，是光明坦途還是萬丈深淵，可不就是您今天這一念之差決定的嗎？您真的忍心，因為您的一時糊塗，毀了苗苗一輩子？」book18.org
江清雯的話語，將威逼和利誘完美結合，死死揪住張娟的命門下藥。她表面上看起來遊刃有餘，侃侃而談，仿佛掌控了全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這完全是在走鋼絲！她必須死死撐住這口氣，在氣勢上絕對不能先敗下陣來！一旦被對方看出她的色厲內荏，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張娟被江清雯連番的攻心計擊得心神大亂。她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臉上血色盡失，眼神里充滿了痛苦、掙扎和猶豫！book18.org
她親手帶大的孩子，那麼乖巧懂事，學習也好。她一直盼著苗苗能有出息，將來過上好日子，不像她媽馬晴那樣...book18.org
農村出來的家庭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個獨苗上。。。book18.org
她說的沒錯...我進去了，死了，一了百了。可苗苗...她怎麼辦？她那麼小，以後要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頭..找不到好工作..book18.org
這不就是第二個馬海嗎？book18.org
一想到這些畫面，張娟的心就像被撕裂一樣疼。她渾濁的眼睛裡甚至泛起了淚光，這一次，不是裝的。book18.org
然而，這絲猶豫和對苗苗的心疼，僅僅持續了不到十秒。book18.org
不行！不能被這個狡猾的丫頭牽著鼻子走！她這是在嚇唬我！想讓我放棄！一股更強烈的怨毒和瘋狂再次湧上心頭，瞬間壓倒了那絲對苗苗的柔情。book18.org
「咳咳咳...」她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藉此掩飾內心的掙扎和重新凝聚的狠意。顯然，她雖然嘴硬，但是精神上已經有些慌亂了。book18.org
咳完，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而偏執，聲音嘶啞地吼道：book18.org
「苗苗？！哼！她礙什麼事！」她故意用一種極其冷酷的語氣說道，「大不了以後跟她媽學賣鞋！我們老馬家，祖上三代都是平頭老百姓，不奢望吃皇糧！她不過是個外孫女！別人家的種，帶個『外』字，終究不是親的！養活她都是虧本買賣，哪比得上親孫子親？！」她刻意貶低苗苗，仿佛在說服自己，你別拿苗苗嚇唬我！這招沒用！我老婆子不吃這套！book18.org
她喘著粗氣，昏花的眸子死死纏住江清雯：「今天，要麼你答應給我們馬家生個孩子！要麼...」她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我就把你那些『好看』的照片，全都散到網上去！讓你身敗名裂！看你這輩子還能不能抬頭做人！你自己選！」book18.org
張娟被逼的無暇繼續和她拉扯，直接說出了底牌，要徹底震懾住她，不能讓她這麼拿捏自己！book18.org
江清雯倒吸一口涼氣！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張娟！為了脅迫她就範，為了那個荒謬的親孫子，她竟然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犧牲掉一手帶大的、視為珍寶的外孫女苗苗！甚至用如此不是人的語氣貶低苗苗！book18.org
這已經超出了江清雯對人性下限的認知！自私、貪婪、惡毒、瘋狂、冷血..所有的負面詞彙都不足以形容眼前這個老婦人的可怕！！book18.org
不對，她故意的，她怎麼可能對苗苗沒感情？呵呵。book18.org
巨大的震驚和憤怒之後，江清雯反而奇異地徹底冷靜了下來。面對這樣一個毫無人性、油鹽不進的瘋子，講道理、打感情牌都是徒勞。幸好..她留了一手！book18.org
她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滑進了西裝口袋，觸碰到了那個冰冷的金屬物體。。。。book18.org
她看著張娟那張因為瘋狂和得意而扭曲的臉，忽然也笑了。那笑容不再冰冷，反而帶著洞悉一切的憐憫和..勝券在握的嘲諷。book18.org
「是嗎？張阿姨，」江清雯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但這溫和卻讓張娟感到莫名的心悸，「其實，我和苗苗那孩子玩過幾次。她真的很可愛，很懂事。」她開始娓娓道來，語氣像是在拉家常。book18.org
「她總是一口一個『姥姥』、『姥姥』地叫著您，聲音甜甜的。有幾次玩得晚了點，她就特別著急，說要趕緊回家，怕您擔心，說您身體不好，要回去給您倒水拿藥..」江清雯憑空捏造著苗苗對張娟的依戀和關心。book18.org
她看到張娟臉上的兇狠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book18.org
江清雯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冰冷刺骨：book18.org
「但是，您剛才說的那些話...」她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敲在張娟心上。book18.org
「您說，這麼小的孩子，要是親耳聽到她最信任、最依賴的姥姥，親口說出這麼傷人的話，把她當成可以礙眼虧錢的累贅...她該有多傷心？心..該有多冷啊？」book18.org
說著，在張娟驟然瞪大、充滿驚恐的目光注視下，江清雯緩緩地、帶著一種優雅，纖長的手指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她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清晰地顯示著。。。book18.org
正在錄音！紅色的錄音標識刺眼奪目！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輕揚弧度。book18.org
「您猜，如果我把這段錄音放給苗苗聽...她長大以後，還會不會..去給您上墳呢？」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帶著詛咒意味，瞬間，把張娟最後一絲精氣神淹沒。。。。book18.org
這句話帶著沉重的份量正中張娟心窩！！！book18.org
「你！你...你個騷狐狸！你敢！！」張娟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她指著江清雯，手指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臉色由慘白瞬間漲成豬肝色！book18.org
「噗一—」book18.org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她再也控制不住，身體劇烈地前傾，一小口暗紅色的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濺出來！星星點點，染紅了面前的地面和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book18.org
「咳咳咳咳...嘔.你，你手機給我..」她痛苦地佝僂下身體，雙手死死捂住劇痛的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更多的血沫，她慌亂的從口袋裡拿出手紙想擦嘴，整個人像一片在狂風中即將凋零的枯葉。book18.org
江清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看著張娟痛苦吐血、狼狽不堪的樣子，心中沒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種冰冷的快意和解脫！book18.org
「阿姨您沒事吧，不過，你可別死在我面前，不然我可有嘴說不清。」book18.org
活該！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步步緊逼，是她惡毒無恥，是她自己把自己逼到了這一步！book18.org
她非但沒有上前攙扶，反而後退了一小步，避開那令人作嘔的血跡。book18.org
她本想繼續刺激她，但是她不想惹一身腥，又畢竟有把柄在她手上，要是真魚死網破，恐怕自己真的在這裡待不下去了，別人都是次要，主要是怕家裡，和方磊知道，至於名利，她真的不那麼在乎。book18.org
「你。。。你。。。！！！！」book18.org
「把您的照片都給我吧，我說道一定會做到，苗苗以後你可以高枕無憂。」沒有讓張娟說完，她快速把話柄搶了過來。book18.org
「好，好你個，騷蹄子。。。我，我不會，放過你的我打死你！！。。。」book18.org
就在張娟虛弱的語音未落，正準備拼盡全力和江清雯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book18.org
那扇被馬晴重重甩上的木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撞開了！book18.org
「砰！」book18.org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book18.org
門口，站著氣喘吁吁、臉色鐵青、雙眼赤紅的馬海！他顯然是狂奔而來，額頭上滿是汗水，衣服也被汗水浸透，胸膛劇烈起伏著。book18.org
他聽到了！臨近門前的那一刻，他聽到了母親最後那句要打死她！他以為閨女落入了絕對的下風！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要來保護他的閨女！哪怕對面是他的親娘！book18.org
第249章book18.org
他下了車就狂奔而來，花白的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布滿皺紋的臉漲得通紅，胸口正快速而劇烈的起伏著，那雙渾濁、平時帶著點怯懦的眼睛，此刻卻瞪得老大，看向江清雯時，一切情緒都變成了心疼。。。。。book18.org
他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像一頭護崽的老牛，跌跌撞撞地就沖了進來。他張開那雙瘦弱的手臂，以一個極其笨拙卻又無比堅定的姿態，猛地將江清雯擋在了自己佝僂的身軀後面。book18.org
這畫面透著股說不出的。。他張開的手臂顯得那麼短，甚至無法完全遮擋住江清雯高挑的身影，更像是在她身前豎起了一道象徵性的屏障。book18.org
江清雯完全愣住了。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頭髮花白的後腦勺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book18.org
他怎麼來了？。。。。book18.org
明明在信息里說得清清楚楚，讓他別來，別摻和。她怕馬海一時把握不住倒向他的親人一邊！book18.org
她沒察覺的還有潛意識裡所抗拒的，就是讓馬海親眼目睹她被這對母女如何威逼、羞辱，看她如何狼狽地應對。book18.org
她在他面前，一直維持著一種疏離的、甚至是居高臨下的姿態。她怕這層遮羞布，被張娟和馬晴粗暴地扯開，不想讓馬海看到如此狼狽的自己。book18.org
一絲被窺見窘境的尷尬猛地竄上來，讓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但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又悄悄覆蓋了那點尷尬。book18.org
這感覺讓她有些無所適從。。。。。book18.org
張娟被馬海的突然闖入驚得一怔，隨即看到他竟然像護崽子一樣護著江清雯，一股邪火「噌」地就頂到了腦門！她趕book18.org
緊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嘴角殘留的暗紅色血漬，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和眩暈，臉上瞬間堆滿了受害者的悲憤，指著江清雯，聲音嘶啞地控訴：book18.org
「馬海！你..你來得正好！咳咳...你看看！你看看這個女人！她...她竟然敢威脅我！要把苗苗...要把苗book18.org
苗...」她故意說得含糊不清，喘不上氣，身體配合著劇烈地顫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和驚嚇，眼淚都快擠出來了。book18.org
兒子的出現，像一針強心劑，瞬間注入了那被江清雯的錄音和話語逼得幾乎崩潰的身體里。底氣一下子又回來了！這是她生的兒子！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就算平時窩囊得像灘泥，胳膊肘往外拐，關鍵時刻，總該向著自己這個親娘吧？有了兒子在場，她那被打壓下去的氣勢似乎又硬挺了起來，儘管身體虛弱得直晃，腰杆卻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些，眼神也重新變得兇狠，死死盯住江清雯。book18.org
然而，馬海的回應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張娟剛燃起的希望上。book18.org
馬海沒有像她期待的那樣立刻對江清雯發難，反而艱難地抬過頭，用那雙布滿血絲充滿痛苦和掙扎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母親。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地反駁道：book18.org
「媽...俺..俺剛才在門口...都聽到了！」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後面的話，「是..是你威脅她！是你要...要散照片...俺聽得真真的！你...你不能這樣威脅她！這...這不對！」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高，習慣性的有些結巴，斷斷續續。book18.org
他選擇了站在他親耳聽到的「真相」這邊，或者說，站在了他樸素的對錯觀念這邊，即使對面是他的親娘。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張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氣得渾身抖起來，指著馬海的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枝，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能刺破耳膜：book18.org
「我這是在給你辦事！給你留後！你個沒心肝的白眼狼！你還替她說話？！咳咳咳咳...」極致的憤怒和兒子這赤裸裸的「背叛」，讓她本就奄奄一息的肺部如同被無數鋼針同時扎刺！劇烈的咳嗽伴隨著肺部的鈍痛，讓她瞬間佝僂下去，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臉色由紅轉青再轉白，痛苦得只能發出嗬嗬的喘息，一句話也說不完整。一半是病的折磨，一半是氣的。book18.org
江清雯沉默地看著擋在身前的馬海。這個她印象里懦弱、窩囊、一輩子沒什麼主見的老男人，此刻竟然為了維護她，鼓起天大的勇氣，反駁自己的母親。book18.org
這完全顛覆了她對他的固有認知！book18.org
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像初春解凍的溪流，悄然在冰冷堅硬的心底蜿蜒流淌。那是一種被保護、被維護的感覺，雖然這保護看起來如此笨拙和可笑，甚至有些自不量力。但那份笨拙|中透出的真誠和不顧一切的勇氣，卻實實在在地觸動了她內心某個柔軟的角落。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情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馬海因為激動和緊張而緊繃如石的肩膀。她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甚至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book18.org
她看著馬海轉過來的、布滿淚痕和深刻痛苦的臉，「不是讓你別來嗎？」語氣里沒有責備，更像是一種帶著疲憊的陳述。她不想，也不願把這個老實巴交的人拖進這更深的漩渦中，知道他是向著自己的這就行了。book18.org
馬海被江清雯拍得肩膀微微一顫。他看著她那雙依舊平靜卻難掩一絲疲憊的眼睛，心裡的愧疚和自責像洶湧的潮水！都怪他，不然不會這樣的！book18.org
他用力地搖頭，閨女的輕聲相待，她沒有怪自己。。渾濁的淚水又涌了出來，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book18.org
「閨女..俺..俺實在不放心你啊！俺這心裡...揪得慌，像貓抓一樣！」book18.org
「而且...這個事..說到底，是俺沒看好手機，才...才被她們知道的！是俺...是俺沒本事！俺...俺有責任！俺，俺，不能讓你一個人扛著這糟心事！」他固執地將所有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那份近乎迂腐的責任感，讓他無法心安理得的置身事外，book18.org
張娟一邊撕心裂肺地咳嗽，一邊用怨毒又驚懼的餘光死死盯著江清雯，尤其是她那隻握著手機的手。book18.org
錄音！那段該死的錄音！book18.org
她確實被江清雯精準地戳中了最致命的軟肋。她可以豁出自己的老命，可以不在乎蹲大牢，但她無法想像，也無法承受她親手帶大的心肝寶貝，聽到自己那些冷酷無情的話語後，會用怎樣失望。。。book18.org
張娟心裡又恨又怕，懊悔得腸子都青了。她千算萬算，沒算到對方會留這麼一手錄音！真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心機和狠辣！book18.org
就在這時，屋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馬晴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西瓜，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熱死個人了，這破西瓜跟鐵疙瘩似的..」話還沒說完。。。book18.org
家裡怎麼人齊了？馬海怎麼也在這？還站在那個狐狸精前面？！book18.org
看到母親臉色慘白如紙的樣子，最後落在馬海和江清雯身上。。。book18.org
她把母親怎麼了？不會，母親有她的把柄怎麼可能被她掌握主動權。book18.org
「呦！又護上了！真夠膩歪的！」馬晴尖酸刻薄地嚷道，邁著外八字步，故意從馬海和江清雯中間硬擠過去，經過時，那雙刻薄的三角眼帶著極致的嘲諷和鄙夷，狠狠剜了江清雯一眼，把西瓜重重地往沙發前那張掉漆的舊茶几上一墩，發出沉悶的響聲。book18.org
然而，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清晰地捕捉到了地上那攤暗紅色的液體。book18.org
「媽？！」馬晴失聲尖叫，臉上的刻薄瞬間被驚恐取代，「你又吐血了？！」她慌忙撲到張娟身邊，笨拙地用手拍著母親的後背想幫她順氣，隨即像找到了發泄口，猛地抬頭，用那根粗短的手指，帶著無比的惡毒，直直地指向馬海身後的江清雯：book18.org
「是你！你個不要臉的騷狐狸！你到底對我媽做了什麼？！我跟你拼了！」她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book18.org
話音未落，馬晴嚎叫著從沙發旁彈起來，張牙舞爪地朝江清雯猛撲過去！她十指張開，留著長指甲的雙手目標明確，兇狠地抓向江清雯那張精緻美麗、讓她又妒又恨的臉！book18.org
動作迅猛，帶著潑婦打架特有的不顧一切的兇狠勁頭。book18.org
江清雯瞳孔微縮，身體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腳下是細高跟，動作難免遲滯。book18.org
就在馬晴那指甲即將劃到江清雯臉頰的瞬間一一book18.org
擋在江清雯身前的馬海，猛地動了！用自己整個身體作為肉盾，同時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狠狠推在馬晴撲過來的肩膀上！book18.org
「啊一一！」馬晴完全沒料到平時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弟弟竟敢對她動手！這一推力道極大，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爆發力。她猝不及防，身體完全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噗通」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四仰八叉的屁股墩！尾椎骨傳來的劇痛讓她瞬間懵了，坐在地上，齜牙咧嘴，半天沒回過神。book18.org
短暫的死寂之後，馬晴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book18.org
「哎呦喂！我的媽呀！疼死我了！殺人了啊！沒天理了！」她拍打著冰冷的水泥地面，哭天搶地，涕淚橫流。book18.org
「馬海！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你眼瞎了嗎？！你沒看見這個狐狸精把咱媽氣成啥樣了？！都吐血了！你還護著她？！你為了個外人打你親姐？！你還是不是個人！你個挨千刀的畜生！老馬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book18.org
她自知打不過馬海，索性坐在地上，蹬著兩條腿，像個撒潑打滾的潑婦，用盡全身力氣哭嚎咒罵。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頭髮散亂，形象全無。尖銳刺耳的哭罵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充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book18.org
馬海看著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咒罵不休的姐姐，又看看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再次滲出暗紅血絲、痛苦蜷縮的母親，心如刀絞，五臟六腑都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揉搓！他瘸著那條受過傷的腿，踉蹌著上前一步，聲音顫抖，帶著哭腔：book18.org
「媽..媽..你..你又吐血了..咱去，醫院...」他想上前，想查看母親的狀況，想攙扶她。book18.org
張娟猛地抬起頭！那眼裡的冰冷、憎恨和徹底的心寒，讓馬海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像被凍住了一樣，腳步再也無法向前挪動半分。她一個字沒說，但那眼神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具殺傷力，直刺馬海的心窩。book18.org
馬海僵在原地，身體因為巨大的痛苦而微微顫抖著，臉上淚水一道一道的，面對兩邊的拉扯他的心越來越麻木，充滿了撕裂般的掙扎！book18.org
但他沒有退後，也沒有轉向江清雯。他只是無比痛苦地看著母親，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地試圖解釋：book18.org
「媽..要...要不是...你...你先威脅人家...要人家...人家...人家也不會...氣你..也不會...」他想講道理，想說明白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想讓母親明白這樣做是不對的。雖然結巴，雖然艱難，但他固執地試圖表達。book18.org
「放什麼狗臭屁！」馬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地上坐著的馬晴一聲更加尖利、更加惡毒的咒罵打斷！book18.org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也顧不上屁股疼了，指著馬海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book18.org
「馬海！你他媽還是不是人？！媽都這樣了！進氣多出氣少了！你還在替那個狐狸精開脫？！是她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白眼狼！狼心狗肺！媽真是白養你了！白疼你了！你就眼睜睜看著她把媽氣死吧！媽死了你才稱心如意是不是？！你個沒良心的畜生！」她越罵越激動，越罵越難聽，恨不得用世上最惡毒的語言把馬海和江清雯一起釘在恥辱柱上。book18.org
張娟聽著兒子那「執迷不悟」的辯解，看著他依舊站在江清雯那邊的姿態，再聽著女兒聲嘶力竭、字字誅心的咒罵，只覺得一股腥甜再次湧上喉嚨。她強行咽了下去，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book18.org
她用盡全身力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最後的命令，死死盯著馬海：book18.org
「馬海...」她喘著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你要是..真孝順...就...就先幫媽...把她..她手機...搶過來...」她艱難地說著，腦子嗡嗡的！book18.org
江清雯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冰冷的金屬外殼硌得她掌心生疼。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地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破胸膛！book18.org
他會聽嗎？book18.org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馬海那佝僂而緊繃如弓的背影。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維護她，反駁他的母親，甚至推開了撲上來的姐姐。book18.org
可那是他的親娘。。。book18.org
眼見她越來越虛弱。。。。book18.org
一股不確定感和緊張感，讓她心裡越來越沒譜。book18.org
她甚至忘了自己只要轉身幾步就能輕易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她的腳像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book18.org
馬海，應該不會的！book18.org
此刻她對馬海的信任感，攀升到了一個她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峰值。從他破門而入將她護在身後，到他反駁母親、推開姐姐，他這一系列笨拙卻堅定的舉動，都像一股股溫熱的泉水，無聲地浸潤著她被冰冷現實和巨大壓力凍結的心湖。那是一種毫無技巧、甚至有些可笑的保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感到心安的力量。book18.org
馬海的存在，像一道並不堅固、卻異常溫暖的堤壩，暫時擋住了洶湧而來的惡意和威脅。有那麼一個極其短暫的瞬間，一個荒謬卻清晰的念頭划過她的腦海：只要他還在前面擋著...好像...就沒那麼值得緊張了。。。book18.org
她為自己竟然對一個年紀足以做她父親、其貌醜陋，身份卑微的老男人產生這種依賴感而感到一絲羞恥和荒謬。但那種被堅定維護、被真切在乎的感覺，像生命力頑強的野草，在她堅硬的心防縫隙里悄然滋生蔓延。book18.org
一連串的事件，一次次他笨拙卻真誠的挺身而出，不知不覺間，馬海在她心裡的分量，已經重得超乎了她自己的預料。book18.org
馬晴正罵得唾沫橫飛、酣暢淋漓，聽到母親突然要搶江清雯的手機，愣了一下，暫時停止了咒罵，疑惑地抬頭看向張娟，聲音帶著不解：book18.org
「媽？你要她手機幹嘛？？」她完全不明白，都到這份上了，搶她手機有什麼用？難道裡面藏著金條？book18.org
張娟被女兒問得一滯，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心虛和慌亂。她不能讓自己剛才那些貶低苗苗的話被馬晴知道！那會寒了女兒的心。。。book18.org
「你..你少管閒事！不用你管！」張娟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呵斥了馬晴一句，隨即目光帶著強烈的警告，射向江清雯。book18.org
江清雯接收到了張娟的眼神。她當然明白張娟在怕什麼，在掩飾什麼。她勾起一絲冰冷而嘲諷的弧度，微微頷首。她暫時不會提苗苗，避免鬧的魚死網破，那樣會難收場。book18.org
馬海背對著江清雯。他低著頭，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難熬。過了許久，久到張娟幾乎要再次爆發，他才用如同蚊字般的聲音，吐出了兩個字：book18.org
「俺...俺不。」book18.org
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book18.org
他分得清是非，明明是母親想壞閨女，自己怎麼可能和母親一起，，，，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張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剛才強壓下去的情緒，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地一聲徹底爆炸了！她猛地挺直身體，不顧肺部的劇痛，指著馬海！！book18.org
「馬海！你...你再說一遍？！咳咳咳...」話沒說完，book18.org
劇烈的咳嗽再次兇狠地打斷了她，她痛苦地彎下腰，又是一口暗紅的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胸前的舊衣襟，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這次，她連咒罵的力氣都幾乎耗盡了，只剩下那雙眼睛，好像死不瞑目，死死瞪著馬海，滿是怨毒和難以置信的絕望。book18.org
完了，兒子徹底被那個狐狸精勾走了魂！book18.org
馬晴看到母親再次吐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再次撲到母親身邊，一邊用手裡皺巴巴的紙巾慌亂地擦拭著母親嘴角和胸前的血跡。。。book18.org
「媽！媽，你別嚇我啊！媽！馬海！你個殺千刀的！你看你把媽氣的！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了這條命！嗚嗚嗚...」book18.org
馬晴的哭喊聲撕心裂肺。。。book18.org
馬海看著母親痛苦吐血、姐姐哭嚎咒罵的樣子，心情沉悶的如海溝，他此時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讓母親和江清雯都滿意。。。book18.org
一邊是生他養他、含辛茹苦將他拉扯大、如今病入膏肓、用生命在逼迫他的親娘！血脈相連，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孝道和對母親的心疼，像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看著母親如此受罪，他恨不得自己能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book18.org
另一邊，是江清雯。是他虧欠良多、一次次連累的她。是他心底深處，那份說不清道不明、讓他願意豁出命去維護的情愫。她此刻就站在他身後，信任著他，等待著他的抉擇。他不能背叛這份信任，不能去傷害她！book18.org
兩個聲音在他腦海里瘋狂撕扯，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意味著對另一邊的徹底背叛和傷害。他恨透了自己的窩囊！恨透了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為什麼不能解決這一切！他感覺自己就像被綁在懸崖邊的樹上，無論往哪邊掙扎，都是粉身碎骨！巨大的無力感幾乎將他壓垮。book18.org
這撕心裂肺的痛苦讓他幾乎崩潰。他瘸著那條受過傷的腿，一步一挪地、無比艱難地向母親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淚水像決堤的洪水，從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洶湧滾落。book18.org
「媽...咱.咱去醫院...俺求求你了..咱去醫院吧...」他聲音嘶啞，帶著最深切、最卑微的哀求，仿佛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暫時逃離這煉獄的方法。去醫院，至少能救母親的命！其他的...他不敢想，也無力去想，只想先止住眼前這流血的痛苦。book18.org
「不去！」張娟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嘶吼！她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決絕！book18.org
「馬海！」她死死盯著兒子，「你...你今天...不把她手機...給我搶過來...我...我今天就是死...死在家裡...爛在這兒...也..也不去醫院！」她徹底豁出去了！用自己殘存的生命做最後的賭注！她賭兒子不敢眼睜睜看著她死！她賭兒子心底那點可憐的、被孝道綁架的良心！book18.org
馬晴一聽母親這話，如同接到了聖旨！book18.org
「媽！他不去我去！」她一抹眼淚，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眼中閃爍著兇狠的光，再次化身瘋婦，不管不顧地就要朝江清雯撲過去，「把手機交出來！聽見沒有！」book18.org
然而，她剛衝出去兩步，就被一隻粗糙有力、如同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拽住了胳膊！是馬海！book18.org
「放開我！馬海！你個畜生！王八蛋！你為了這個騷狐狸連咱媽的死活都不顧了嗎？！你還是不是人！」馬晴瘋狂地掙扎著，尖叫著，指甲用力摳著馬海的手背，試圖掙脫他的鉗制。book18.org
江清雯冷眼看著眼前這混亂不堪、如同鬧劇般的場面。身後的門虛掩著，距離她不過幾步之遙。她完全可以趁亂轉身，輕鬆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馬海正攔著瘋癲的馬晴，沒人能擋住她。憑藉她的冷靜和行動力，離開輕而易舉。book18.org
但是，她的腳像生了根，牢牢釘在原地。book18.org
她像一尊置身事外的冰冷雕塑，雙臂依舊環抱在胸前，目光卻穿透混亂的場面，牢牢鎖定在馬海那痛苦掙扎、佝僂顫抖的背影上。book18.org
她在看。book18.org
她想親眼看著，在母親以死相逼的最後通牒下，在孝道這座大山的壓迫下，這個剛剛展現出一些勇氣和擔當的男人，最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他會屈服嗎？會為了母親，轉身向她伸出手，搶奪自己的手機嗎？book18.org
這像一場殘酷的人性實驗。對馬海靈魂的考驗，也對她自己心底那份剛剛萌生、荒謬卻又真實的信任感的驗證。book18.org
她骨子裡的驕傲讓她不屑於逃避。她要親眼看著，等著那個結果。book18.org
馬晴的掙扎和咒罵如同魔音灌耳，馬海死死拽著馬晴，用力氣阻止她撲向江清雯。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都會崩斷。book18.org
他艱難地、緩緩地轉過頭。那張寫滿痛苦、絕望和深深疲憊的老臉，深深的看了江清雯一眼。book18.org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book18.org
江清雯看著他的眼神，那裡面並沒有向他母親的妥協，反而..book18.org
「閨女...」他聲音沙啞到了極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帶著血絲，「你...你走。」他頓了頓，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快走...」這陣子，他被夾在母親和江清雯之間，被親情和那份難以言喻的情愫瘋狂撕扯，早已心力交瘁，遍體鱗傷。book18.org
他無法給任何人一個圓滿的交代。book18.org
也許，讓她安全離開，是此刻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了。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已經走到了崩潰的邊緣，再也撐不住了。book18.org
「不行！不能走！把手機交出來！」馬晴還在瘋狂地叫囂著，趁著馬海轉頭的瞬間，猛地掙脫了他的一隻手，不管不顧地就朝江清雯的手腕狠狠抓去！她今天一定要拿到那個手機！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母親說要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吧。。。book18.org
就在馬晴的手指即將碰到江清雯手腕的剎那！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驟然在充滿血腥味的客廳里爆響！book18.org
三人這一刻驚呆了，包括江清雯。。。。book18.org
他那隻剛剛還死死拽著馬晴胳膊的手，在看到她竟然再次撲向江清雯、試圖強行搶奪的瞬間，被一種長久壓抑的憤怒、以及保護江清雯的強烈執念徹底點燃！book18.org
力道之大，帶著積攢了一生的憋屈和此刻爆發的決絕！馬晴整個人被打得一個趔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眼前金星亂冒，耳朵里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隻蜜蜂在轟鳴！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浮現出一個清晰無比、指印分明的巴掌印！book18.org
她再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巨大的震驚和火辣辣的疼痛讓她一時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她捂著臉，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直勾勾地、如同看一個陌生人般，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如同暴怒的老頭，她的弟弟，馬海。book18.org
那個她從小欺負到大、窩囊了一輩子、從未敢對她大聲說過話的弟弟！book18.org
「你走。」book18.org
馬海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第一次用這樣近乎命令的口吻回頭對江清雯說話。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裡面沒有了往日的渾濁和怯懦。book18.org
江清雯看著馬海那張被皺紋切割臉龐，見他如此認真，讓她所有想反駁、想堅持的話都凍結在了舌尖。她下意識地抿緊了粉潤的紅唇，仿佛要將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壓下去，最終，只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乾澀的字：「好。」book18.org
她利落地轉身，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高跟鞋的細跟敲擊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清脆又孤寂的「嗒、嗒」聲，在這充滿火藥味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即使背對著那間瀰漫著怨恨和血腥氣的屋子，她後背的皮膚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兩道目光，死死地釘在她身上，好像要穿透她的衣衫，刺入她的骨髓。book18.org
希望他能說服她們吧..book18.org
她近乎麻木地想著，但這個念頭像泡沫一樣脆弱。緊接著，那些暴露的、不堪入目的照片，被張娟母女翻看，刻薄地議論、甚至可能被散播到網絡上的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里放大、旋轉。網絡上無數雙窺視的眼睛、鍵盤下湧出的惡意評論、現實中熟人異樣的目光...一股足以凍結血液的寒意從腳底板瞬間竄起，直衝天靈蓋，讓她握著車鑰匙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book18.org
她不害怕？那是假的。那種尊嚴被徹底扒光、踩進泥濘、任人踐踏的後果，光是想像一下，就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指尖冰涼，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好在，自己還算沒有被她牽著鼻子走，面對這種無賴，有時候真的是很無力，無奈之下，只能在一個小孩子身上做文章。。。book18.org
苗苗姐姐對不起了。。。book18.org
終於坐進車裡。book18.org
車門關上的瞬間，仿佛隔絕了一個世界。她機械地按了啟動按鈕，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她的手放在方向盤上，天氣是這麼的熱，可是卻像被凍住了一樣，沉重得無法推動那根小小的檔杆。book18.org
剛才在屋裡強撐出來的冷靜、強勢、寸步不讓的姿態，如同被抽掉了鋼筋的混凝土，瞬間土崩瓦解。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一旦鬆弛，巨大的疲憊感和一種荒誕絕倫的虛幻感鋪天蓋地般將她徹底吞沒。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力氣，整個人軟軟地、毫無形象地趴在了方向盤上，額頭抵著灼熱光滑的皮質，空調的冷風無法驅散心頭那股迷茫和混亂。book18.org
她需要緩一緩，消化一下這些令她難以接受的事實...不一會..book18.org
「媽媽你看！樓頂上有個人！好高啊！」一個清脆稚嫩、充滿驚訝的童音穿透了緊閉的車窗，清晰地傳了進來。book18.org
然而，此刻的江清雯，那聲音像是隔著厚厚的海水傳來，模糊、遙遠、失真，無法在她如同灌了鉛的腦海里激起任何漣漪。她依舊無力地趴在方向盤上，緊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眼瞼下投下深深的陰影，眉頭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對外界的一切聲響和變化都置若罔聞。book18.org
很快，車窗外原本還算安靜的街道開始騷動起來。議論聲、驚呼聲、雜亂的腳步聲、甚至還有倒吸冷氣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形成一股喧囂的潮水，衝擊著她的耳膜。book18.org
她有些茫然的抬起頭，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book18.org
下意識地想發動車子，儘快離開這個讓她身心俱疲、充滿屈辱感的是非之地。然而，當她的目光茫然地掃過車窗外時，整個人瞬間定住了。book18.org
樓下，不知何時，已經黑壓壓地聚集起了一大群人。他們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都仰著脖子，齊刷刷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居民樓的樓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詫、擔憂、好奇，甚至還有一絲看熱鬧的興奮。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息。book18.org
江清雯的心莫名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她順著眾人仰望的方向，帶著一絲困惑和越來越強烈的不安，下意識地、緩緩抬起了頭，目光投向那棟斑駁樓房的最高處，那個冰冷的水泥邊緣。book18.org
就在她的目光聚焦在樓頂那個搖搖晃晃、如同風中殘燭般身影的剎那。。。book18.org
準備去掛擋的手，猛地、死死地僵在了半空中！是馬海！！book18.org
「喂！樓上的！兄弟！想開點！千萬別干傻事啊！」「對啊！快下來！有什麼想不開的跟大夥說說！危險啊！」樓下的人群爆發出更焦急、更大聲的呼喊，聲音里充滿了勸誡和恐慌。book18.org
然而，站在樓頂邊緣的馬海，對這些呼喊置若罔聞。夏日的風吹亂了他花白稀疏的頭髮，吹拂著他洗得發白的舊工裝。他布滿皺紋的臉上交織著無法言說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一種抵達絕望盡頭後的奇異解脫感。他失神地望著樓下渺小如蟻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車河，心裡只剩下一個空洞而清晰的念頭：只要自己不在了，母親就不用再逼他傳宗接代，不用再處心積慮去算計別人；閨女也不用再被威脅，不用再擔驚受怕；他也不用夾在這兩股力量中間，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生不如死了..一切都安靜了...累了.太累了..book18.org
現在他竟然想用這種方式去逃避...book18.org
「馬海！別！聽媽說！媽不逼你了！媽再也不逼你了！媽求你了下來！」book18.org
悽厲尖銳、帶著破音的哭喊聲從樓道口的方向傳來。只見張娟在馬晴幾乎是連拖帶抱的攙扶下，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衝上了樓頂平台。她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擦凈的暗紅血漬，肺部撕裂般的劇痛早已被巨大的恐懼衝擊到腦後。book18.org
她伸著枯瘦顫抖的手臂，徒勞地朝著幾米開外馬海的方向抓撓著空氣，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膝蓋發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book18.org
「下來啊！媽給你跪下！媽給你磕頭！媽錯了！媽真的錯了！」book18.org
馬海的以死相逼，死死扼住了張娟的喉嚨和心臟，她怎麼也想不到，往日那麼窩囊的兒子現在竟然敢這樣！book18.org
看著兒子那單薄又搖搖欲墜的背影，失去兒子的恐懼從未如此真切、如此龐大。。。book18.org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錯得離譜？錯得不可饒恕？把他逼得太狠了嗎？？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悔恨交加，痛不欲生。book18.org
她哭得癱軟下去，全靠馬晴死命架著，整個樓頂平台都籠罩在令人窒息的悲傷之中。book18.org
馬海似乎聽到了母親的哀嚎，他緩慢地轉過身，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鏽的機器。他面對著哭成一團的母親和姐姐，眼神空洞得嚇人，裡面所有的光彩、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只剩下兩口毫無生氣的枯井，映照著灰濛濛的天空。book18.org
「媽..」他嘴唇翕動，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縷隨時會消散的煙，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兒子..不孝..這輩book18.org
子..沒能..讓你滿意...」他的目光機械地掃過樓下螞蟻般攢動的人群，那一刻，縱身一躍、結束這無盡痛苦的念頭，清晰得如同唯一的路標，帶著致命的誘惑力。他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book18.org
「丫頭！快！快跟你弟說！說你原諒他了！說你不記恨他打你了！快說啊！求他！求他下來！」張娟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死命地搖晃著身邊同樣嚇得臉色慘白的馬晴，語無倫次地嘶喊著，口水混著血絲噴濺出來。book18.org
馬晴也被這陣勢徹底嚇傻了，刻薄和蠻橫在死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看著弟弟站在鬼門關的邊緣，再深的怨氣和不滿都被本能的恐懼沖刷得乾乾淨淨。那畢竟是和她血脈相連、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弟弟。book18.org
她連忙對著馬海哭喊，聲音因為恐懼和從未有過的軟弱而變了調，帶著哭腔：「馬海！剛才是姐不好！姐錯了！姐不該逼你！姐給你道歉！你快下來！姐這就陪你送媽去醫院！媽不能沒有你啊！快下來！求求你了！姐求你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穿透力極強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book18.org
是消防車和救護車！刺耳的笛聲劃破了緊張凝固的空氣。樓下的人群一陣騷動，像被分開的潮水，紛紛主動讓開了一條通道。book18.org
人群外，坐在駕駛座上的江清雯，放在車門內側把手上的手用力的推開車門，站到了遠離人群中心、靠近路邊綠化帶樹蔭的陰影里。選擇這個相對隱蔽、又能看清樓頂的位置。手指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恐懼而劇烈顫抖，幾乎握不住手機。她在通訊錄里慌亂地滑動，耳邊時時刻刻響著自己猛烈的心跳，那個熟悉的名字變得模糊。。。。book18.org
馬海你可不能辦傻事！！！book18.org
都怪自己，自己剛才是不是太自私了，把事情都給馬海處理，自己反而在他身後想看看他的立場..book18.org
樓頂，馬海口袋裡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發出持續不斷的嗡鳴。他有些遲鈍的低下頭，模糊的視線費力地聚焦在螢幕上，那個閃爍的名字——「閨女」——像一道微弱的光刺入他混沌的黑暗。book18.org
他麻木的臉上，肌肉極其困難地牽扯了一下，嘿嘿嘿的乾澀笑聲從他乾裂的嘴唇里艱難地溢出，消散在風裡。是她..book18.org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了。book18.org
「馬海！你現在立刻給我下來！」江清雯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甚至有些破音的吼聲，強硬不容拒絕地沖入馬海被絕望填滿的耳中！這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刺破了他封閉的意識壁壘。book18.org
事到如今，恐怕只有江清雯能勸動他了！還好，自己並沒有第一時間走！book18.org
「俺...俺覺得活著...沒啥意思了...太累了..」馬海的聲音沙啞帶著隱約的哭腔，他對著手機，好像找到了最後得安慰。book18.org
她看到自己了嗎？book18.org
馬海一邊說著一邊急促的看著樓下的人群找尋著那個美麗的身影..book18.org
「什麼沒意思？！你怎麼累了！你不是還有我嗎？！」江清雯情急之下，那句蘊含著某種曖昧承諾的話語，完全未經大腦思考，就這麼帶著她全部的恐慌和急切，衝口而出！book18.org
這一刻，如果馬海真的自尋短見，她可以預感自己的心會缺一大塊。。。。book18.org
江清雯口齒鋒利，可是心裡卻是難掩的擔驚受怕，馬海這樣對自己，如果落得這樣的下場，自己一輩子都會不安。。。book18.org
心中的恐懼壓的她有些喘不過來氣！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book18.org
「閨女...你...你說啥？」馬海突然捂緊了手機，死死地貼緊耳朵，仿佛那是他溺水時唯一的浮木。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暫時麻痹了那求死的神經。book18.org
她剛才說什麼？她...她說「還有她」？這怎麼可能？自己泄露了這些，閨女不恨自己嗎..book18.org
「你難道不想再見到我了嗎？」江清雯敏銳地捕捉到了電話那頭瞬間的停滯，她強壓下女兒家的羞澀，拋出了最後的誘餌。book18.org
她知道，此刻只有自己，能成為他放棄絕路的理由。如果他真的跳下去。。。。。book18.org
樓頂上的張娟，雖然聽不清電話內容，但她看到兒子在接電話，臉上那死灰般的絕望神情似乎有些轉晴，那雙淚眼婆娑的眼睛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有了一點光亮。book18.org
一定是那個女的！只有她！只要兒子還願意接電話，還願意聽她說話，就有希望！她懸在萬丈深淵上的心，總算往下落了一點點，「可...可是..俺...俺對不起你...俺沒用..把事弄成這樣...」馬海的聲音依舊哽咽，充滿了內疚和自責。他覺得自己把事情徹底搞砸了，不僅沒能保護好她，反而讓她陷入更深的漩渦，目睹了這場不堪的鬧劇，現在還讓她為自己擔心受怕。book18.org
「對不起我就趕緊下來！別在這裡耍小孩子脾氣！」江清雯的聲音依舊強硬，帶著命令的口吻，但仔細聽，尾音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book18.org
張娟看到兒子握著電話，身體似乎不再像剛才那樣僵硬地前傾，神情明顯在認真聽著什麼。她抓住這最後一線生機，不顧一切地哭喊保證，聲音嘶啞得像破鑼：「馬海！媽答應你！媽真不逼你了！媽發誓！這輩子再也不逼你！再也不逼她了！媽錯了！媽給你磕頭！媽求你了！你快下來！媽不能沒有你啊！媽這就跟你去醫院！咱好好看病！媽都聽你的！都聽你的！」book18.org
她的哭喊聲充滿了絕望和卑微的哀求！book18.org
「媽...你...你真的不逼我...也不逼她了？」馬海緩緩轉過頭，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求證，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他需要母親親口給出的這個承諾。book18.org
「不逼了！媽對天發誓！媽要是再逼你一句，就讓老天爺劈死我！快下來吧！媽求你了！媽給你跪下了！」張娟幾乎要把脖子點斷般地點頭！book18.org
聽到母親終於徹底鬆口，加上閨女在電話里的話，馬海心中那求死的念頭漸漸消退。。。。book18.org
他剛才站在邊緣，剛才是真的覺得生無可戀。但現在，江清雯那句「你不是還有我嗎」，像黑暗無邊的寒夜裡突然點燃的一簇小小的、溫暖的火苗，瞬間照亮了他冰冷絕望的心底，重新點燃了對這個世界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留戀。他終究還是「沒出息」的，捨不得那一點點光和暖，捨不得電話那頭那個嚴厲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關切的聲音。book18.org
「好」他對著手機也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回應著幾米外哭嚎的母親，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像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準備轉身，離開那個冰冷的死亡邊緣。book18.org
事情就這樣解決了嗎..book18.org
然而，就在他心神鬆懈，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準備抬起那隻麻木僵硬的腳邁步轉身的瞬間！book18.org
也許是站得太久，那條本就瘸著的腿支撐到了極限，也許是情緒經歷了從絕望深淵到微光乍現的大起大落，導致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加之樓頂邊緣的水泥年久失修，風化濕滑..book18.org
他腳下猛地一滑！重心瞬間失控！book18.org
「啊一—！」伴隨著一聲短促的尖利叫喊，馬海整個人完全失去了平衡，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姿態，不受控制地向外傾倒！在樓下人群一片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在張娟和馬晴撕心裂肺的絕望哭喊聲中，他直直地摔了下去！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沉悶得令人心悸的巨響，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萬幸！消防隊員動作極其專業迅速，早已在樓下預估的墜落點鋪好了厚實巨大的橙色救生氣墊！馬海重重地摔在了氣墊中央偏一點的位置。book18.org
不過即便如此，瞬間的衝擊力讓他眼前驟然一黑，尤其是那條本就瘸著的腿，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神經，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book18.org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軟墊上，頭暈目眩，天旋地轉。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劇痛讓他使不上力，只能勉強用那條沒受傷的腿支撐著，像只笨拙受傷的青蛙，狼狽不堪地單腿蹦跳著，試圖挪動身體離開氣墊。每一次挪動，都牽扯著傷腿，帶來一陣陣讓他眼前發黑的劇痛。book18.org
刺耳的警報聲中，消防隊員和醫護人員訓練有素地迅速衝上前，將馬海團團圍住。他們動作利落地檢查他的生命體徵。消防隊的領導表情嚴肅，一邊指揮現場秩序，疏散圍觀人群，一邊對著驚魂未定、疼得直抽冷氣的馬海進行著嚴厲而語重心長的心理疏導和教育，字字句句強調著生命的寶貴和輕生的愚蠢。book18.org
張娟和馬晴也如同瘋了一般，哭天搶地從樓上沖了下來，撲到氣墊邊緣，看著痛苦呻吟的馬海，更是哭得死去活來。母女倆對著消防隊員、隨後趕到的警察以及社區工作人員，不停地、卑微地鞠躬作揖，涕淚橫流地反覆道歉：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領導！警察同志！給你們添大麻煩了！」book18.org
「浪費國家資源了！」book18.org
「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沒管好家人！」book18.org
她們的臉上充滿了後怕、羞愧、劫後餘生的茫然，還有對馬海輕生的驚恐。張娟更是幾次差點暈厥過去，全靠馬晴攙扶和掐人中。book18.org
人群外，路邊那輛車旁。江清雯的手一直死死地、用力地按在自己的左胸口，隔著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裡面那顆心臟如同失控的引擎，毫無規律地撞擊著她的肋骨，發出「咚咚咚」的沉重悶響，聲音大得仿佛要震破她的耳膜，震碎她的胸腔。book18.org
當看到馬海失足墜下的那一瞬間，她感覺時間被無限拉長，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血液似乎倒流回心臟，又被瞬間凍結。呼吸停滯，大腦一片空白，只有眼前那個急速下墜的身影在無限放大。直到看見他重重摔在氣墊上，幾乎讓她窒息的濁氣才劇烈地沖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渾身脫力般的虛軟，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冰涼一片。她雙腿發軟，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車門才勉強站穩。book18.org
她遠遠地、隔著攢動的人頭，看著馬海被穿著制服的人小心地從氣墊上抬下來，放在擔架上...book18.org
她沒有上前，沒有靠近一步。只是靜靜的佇立在車旁的陰影里。book18.org
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著她內心剛剛經歷過的驚濤駭浪，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幾分鐘，像一場讓她靈魂出竅、瀕臨崩潰的噩夢。book18.org
難道..自己真的.對馬海.有了..超越界限的感情？這個念頭在她混亂的腦海中轟然炸響。book18.org
看到他站在死亡邊緣搖搖欲墜時的心如刀絞，目睹他失足墜下時那種心臟驟然停止。。。。book18.org
看著馬海和張娟被救護車抬走，馬海似乎還在東張西望找尋著自己的身影，那種陌生的情緒，如此洶湧，如此的不受控制。完全超出了她理智掌控範圍的情感，她堅固的心防，悄然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她捂著依舊狂跳不止的胸口，眼神複雜地望著遠處被抬上救護車的方向，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困惑。。。。。book18.org
自己難道真的有些對馬海產生了一些別樣的情愫了嗎..book18.org
為什麼那一刻，自己會如此的窒息與難受..book18.org
炎熱的夏日午後，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城市的街道上，柏油路面上熱浪滾滾。book18.org
方磊急匆匆地從家裡衝出來，手裡緊緊攥著車鑰匙，手機螢幕上還亮著江清雯的定位圖標。那是一個陌生的位置，圖標在地圖上緩慢移動，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焦躁與不安。book18.org
她這是去哪兒了？方磊的腦海里翻騰著各種猜測，他決定先不去糾結，而是直奔吳芳的住處，看看能不能知道些什麼意外的線索。。book18.org
這個吳芳他知道，在女友的節目中和馬海相親的，他想知道他們真在一起了嗎...book18.org
或者說..book18.org
眼看著要回隊里，他不想帶著這個疑問回去，必須去碰碰運氣。book18.org
方磊剛從家裡拿了充電線，手機電量恢復了一些，螢幕的光芒映著他緊繃的臉龐。book18.org
車子停下。book18.org
他一邊盯著溫馨發來的定位信息，一邊加快腳步，穿過熟悉的小區街道。溫馨也是這次事件中唯一明確和自己站在一條戰線的人。她提供的地址指向一個老舊小區，聽說吳芳和馬海住在那兒。book18.org
方磊心裡七上八下，吳芳和馬海的名字在他腦海里反覆盤旋，隱約希望他們真的在一起了..book18.org
要是沒在一起...book18.org
這不是那種現代化的高層住宅區，而是上世紀九十年代風格的老樓群，牆體斑駁，牆角堆著幾輛生鏽的自行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生活氣息。一邊小區門口的菜市場熱鬧非凡，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夾雜著夏日裡特有的蟬鳴，讓人感到一種喧囂中的沉悶。book18.org
方磊低頭看了看手機，確認了定位就在這棟樓。他抬頭望去，六層高的老樓沒有電梯，樓道口敞開著，昏暗的燈光下，牆壁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小廣告。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樓道。剛一踏進去，一股濃烈的洗衣粉味撲鼻而來，混雜著曬在樓道里的衣服散發出的潮濕氣味，讓他皺了皺眉。樓道狹窄，牆角堆放著一些雜物，塑料袋、舊報紙，甚至還有一雙破舊的拖鞋隨意扔在地上。方磊小心翼翼地往上走，生怕踩到什麼。book18.org
吳芳穿著一件碎花短袖上衣，搭配一條寬鬆的黑色長褲，手裡提著塑料袋，裡面裝滿了剛買的蔬菜和肉。夏日的熱浪讓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她一邊用手背擦汗，一邊跟賣菜的大媽討價還價，她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市井的爽朗。book18.org
攤販笑著回應：「吳姐，這可是早上剛摘的！」吳芳撇撇嘴，挑了幾個西紅柿放進袋子裡，嘴裡嘀咕著中午給馬海做|個西紅柿炒蛋。book18.org
方磊順著定位來到三樓，找到了溫馨給他的門牌號，門是一扇老式的鐵門，表面有些生鏽，上面倒貼著一個紅色的「福」字，邊緣已經有些捲曲。他站在門前，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book18.org
應該就是這裡。book18.org
方磊的腦海里閃過無數種可能，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他輕輕靠近鐵門，側耳貼上去，想聽聽屋裡的動靜。book18.org
門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只有樓道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樓下菜市場的喧囂。book18.org
看來是沒有人。book18.org
也是，這大上午的，他們應該不在家吧。book18.org
可是他不願意什麼都不做，寧可來碰碰運氣，女友和馬海的事情已經成為了他心裡最深的刺，一切有可能窺探一二的行為他都不想放過！book18.org
算了，反而現在也知道了，等晚上再來看看，一會張隊叫自己回去不知道有什麼事情...book18.org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塑料袋摩擦的沙沙聲。方磊心裡一緊，連忙退後兩步，裝作要下樓的樣子，假裝自己只是路過。他低著頭，腳步儘量自然。book18.org
吳芳提著菜，哼著小曲，慢悠悠地爬上樓梯。她的心情不錯，今天的菜買得挺新鮮，中午可以給馬海做一頓豐盛的飯。book18.org
現在馬海就是她的全部可以這麼說，看著他每天那麼辛苦的工作，後勤一定要保障好！book18.org
她一邊走，一邊盤算著菜譜，腦海里浮現出馬海那張憨厚的笑臉。book18.org
就在她轉過樓梯拐角時，迎面撞上了方磊。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book18.org
「你是...」吳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方磊。這張臉怎麼看怎麼眼熟，但她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方磊身材修長，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臉上沒有一絲不自然好像真的路過一樣，只是眼神卻透著一股淡淡的的探究...book18.org
吳芳皺了皺眉，覺得這年輕人總覺得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方磊被她盯得有一點不自然，他禮貌的點了下頭準備離開。book18.org
就在他要開口時，吳芳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方磊嚇了一跳。book18.org
「哎呀！你是江妹子的男朋友吧！」吳芳的聲音裡帶著驚喜，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她鬆開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得一臉得意，「我就說看著眼熟！上次吃飯的時候，江妹子手機時不時總亮，有時候能看到她手機的壁紙，上面就是你！我的記性是不是挺好？」book18.org
方磊愣住了，他沒想到吳芳竟然認識自己，更沒想到她合通過江清雪的手機壁紙認出他，這麼說的話，清雯是不是很在乎自己...book18.org
他和吳芳應該沒正式見過面，方磊的喉嚨有些發乾，他勉強點了點頭，擠出一個笑容：「是..是我。」book18.org
吳芳樂呵呵地看著他，性格爽朗的她完全沒有察覺方磊的尷尬。她把菜籃子換到另一隻手，熱情地說道：「哎呀，真是太巧了！你說這世界多小，我在這兒買個菜都能碰上你！江妹子最近忙啥呢？她可是大忙人啊，上次在馬家吃完飯就再也沒聯繫過了！」book18.org
馬家吃飯！怎麼回事！方磊心裡一沉！book18.org
吳芳提到江清雯的語氣透著一股熟稔，這讓他更加疑惑。江清雯和她關係很熟嗎？book18.org
但他表面上不敢露出破綻，問太多只會覺得奇怪，只能順著她的話說：「是啊，她最近挺忙的。」book18.org
吳芳似乎沒注意到方磊的異樣，突然反應過來，繼續自顧自地說道：「你來這兒幹啥？找人還是咋的？」她的眼神裡帶著好奇，他們都是上層人士，怎麼會來自己這破地方.難道..book18.org
江妹子惦記自己和馬海的情況因為忙來不了所以叫男朋友來看看..book18.org
不對啊，那也應該是節目組派人來..book18.org
也對，畢竟私下也算熟，馬海和她關係好像還行，也說得過去！book18.org
既然這樣，不如趁機把事情說了，之前和馬海說馬海好像不太想找她，但是自己心裡不請吃個飯過意不去，這也相當干自己和馬海的媒人了。她和馬海過的越好她請主持人吃飯的心思就越濃，她一向是個感恩的人。book18.org
她怎麼也想不到眼前的小伙是因為女朋友和馬海的事過來探查情況的..book18.org
方磊腦子飛速運轉，試圖找一個合理的藉口。他不能讓吳芳起疑，更不能暴露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他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哦，我有個朋友住在這兒，來看看他。沒想到這麼巧。」book18.org
「朋友？幾樓的？我在這兒住了幾年，鄰里鄰居的都熟！」book18.org
吳芳興致勃勃，像是準備幫方磊找人。她的熱情讓方磊有些招架不住，他連忙擺擺手：「沒事沒事，可能我記錯了地址，我先回去確認一下。」book18.org
吳芳也沒多想，點點頭，笑得一臉和氣：「行，那你忙你的。哎，對了！」她突然有些扭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book18.org
「怎麼了？」方磊問。book18.org
「你回去跟江妹子說一聲，我和馬海想請你們吃頓飯！我跟馬海的事，多虧了江妹子幫忙，我們一直想當面感謝她來著。這麼巧碰上你，回去幫我帶個話唄？我也不知道她聯繫方式...」book18.org
「行，那個不過，剛才你說不是在馬家吃了嗎？」book18.org
方磊不留痕跡的問了一句，為什麼去馬家吃飯呢，不過好像這個阿姨也去了，這讓他放心不少，但是如此看來，女友和這倆人的關係還不淺.book18.org
「是！上次吃了，上次就是表達感謝來著，但是沒吃好，馬海她媽和她姐和有病一樣，那個姐一副潑婦沒禮貌的樣子，那個媽笑裡藏刀的！別提了，這次就咱們！」book18.org
吳芳想起馬海那倆人就頭疼。book18.org
「哦..」book18.org
方磊若有所思。book18.org
「那清雯應該很快就走吧，她工作很忙的。」book18.org
方磊笑了笑，繼續假裝試探著，以她的脾氣，就算去了，也只是面子上對付一下。book18.org
「沒吧，我記得我喝多了臨趴桌子上前看了她一眼還在，後來聽說是馬海送她回去的。」book18.org
吳芳沒當回事的回想，缺給了方磊沉悶一擊！他的拳頭瞬間就握緊了！book18.org
送回去.. 難道她也喝多了！？ 「她，她喝酒了？」book18.org
印象里她從來不碰酒！book18.org
「喝了，但是不多，馬海她姐姐和有病一樣故意找她喝酒，但是大部分我都替她擋下來了，那天有點不記得了..」book18.org
看樣這小伙有些不開心了..book18.org
吳芳連忙往回圓，感覺自己好像說多了。book18.org
僅有的信息來看，都和對她以往的印象大相逕庭。book18.org
她按理說不可能為了節目上的人跑人家去參加什麼飯局，更別說喝酒了！book18.org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只能因為馬海.！book18.org
「沒事，她和馬叔關係挺好的，馬叔送回來我也放心。」book18.org
方磊故意這麼說著，第一次見面主動問太多不好，反正，有的是機會。book18.org
吳芳看他也知道馬海，這才放下心來。book18.org
「是，馬海有她聯繫方式，當時節目裡不是救她一次嗎，看來倆人關係還行，要是別人送她我也不放心！」book18.org
吳芳嘿嘿的笑著，方磊心裡卻如寒冬臘月...「行，那我先走了。」book18.org
兜里的手機開始震動，這個時間，應該是張隊，時間緊迫他來不及細問太多。book18.org
來了一趟果然，知道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原來兩人過往還不少..book18.org
這更讓他提著的心放不下去！或許應該答應她，讓她和馬海面對面自己才有機會看得出他們倆人到底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好你忙，你忙..book18.org
吳芳笑呵呵地揮揮手，提著菜籃子往自家門口走去。她一邊走一邊嘀咕：「這小伙子長得真精神，江妹子眼光不錯，男才女貌的...」book18.org
方磊站在樓梯口回了下頭，看著吳芳的背影消失在鐵門後，心裡的疑惑像一團亂麻。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江清雯的定位依然在那個陌生的地方緩慢移動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吳芳的話里似乎藏著什麼線索，但他現在還拼湊不出全貌。方磊攥緊拳頭，決定先離開這裡，再想辦法查清楚。至於吳芳剛才的邀約，自己還要再想想才行...book18.org
來不及想那麼多了，必須回隊里了。book18.org
他快步走下樓，樓道的洗衣粉味依然刺鼻，陽光從樓道口灑進來，刺得他眼睛有些發澀。他站在小區門口，回想起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一旦決定開始，就會讓他越陷越深。book18.org
他不能繼續逃避了。越來越多的線索告訴他，清雯和馬海的關係比他們呈現的要深的多！book18.org
方磊抬頭望了望天空，烈日炙烤著大地，他的手機螢幕上，那個代表江清雯的定位點依然在緩慢移動，仿佛在指引他走向一個未知的答案。他咬了咬牙，決定先回去整理思緒，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辦！book18.org
與其自己偷偷摸摸，其實如果自己在場，合理的見面或許能看出什麼端倪..book18.org
他一定要搞清楚這倆人關係到什麼地步了，今天知道的事情聽起來不像她說的那般，如果討厭他，為什麼還要同意他的邀約，馬海那個有前科的人會不會已經占到了什麼便宜..book18.org
一想到女友喝醉了被馬海送回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