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深淵】（242-244）book18.org
作者：1057book18.org
字數：29948book18.org
第242章book18.org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馬海猛地鬆開了對江清雯嘴唇的禁錮，他雙臂用力，兩手穿過她的腋下，用力，猛地將她往上一托！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江清雯的腦袋終於破開水面！book18.org
「咳！咳咳咳..嘔..」重新接觸到空氣的瞬間，江清雯如同瀕死的魚兒，發出劇烈的的嗆咳！她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著鹹味的空氣，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刺痛的肺部，濕透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狼狽不堪。她本能的死死地抓住了近在咫尺的游泳圈邊緣，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book18.org
馬海也緊跟著浮了上來，大口喘著粗氣，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又狠狠地朝旁邊吐了幾口帶著鹹味的口水，清除口腔里那令人不適的苦澀。他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種發泄後短暫的饜足，但更多的是心有餘悸和後怕。book18.org
江清雯驚魂未定的快速地掃視著四周的海面和遠處的岸邊。萬幸！依舊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最近的漁船也在數百米開外，岸上的人影模糊不清。剛才那驚心動魄、足以毀掉她一切的侵犯，如同從未發生過，只存在於這片波濤之下。這個認知讓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點點。。。。book18.org
她的目光猛地釘在眼前這個剛剛從水裡冒出來的、狼狽又猥瑣的男人臉上。看著他抹臉吐水的動作，看著他臉上那還未完全褪去因慾望得逞而殘留的神情，一股怒火直衝頭頂！「啪一一！」book18.org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猝不及防的狠狠扇在了馬海的臉!book18.org
力道之大，讓毫無防備的馬海被打得腦袋猛地一偏，黝黑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book18.org
江清雯的聲音因為劇烈的咳嗽和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尖利，如同被砂紙磨過，「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馬海被打懵了，捂著臉，呆呆地轉過頭。臉上那點短暫的饜足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痛苦。他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江清雯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最終深深地、頹然地低下了那顆光禿禿的腦袋。book18.org
「俺...俺是瘋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絕望，更像是在喃喃自語，「俺本來...俺本來以為..這麼多天沒見..俺能慢慢把你放下...俺...俺都答應吳芳了.」他提到吳芳的名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和掙扎，「可..可俺剛才..在岸上...看到他們...那樣看你...俺..俺心裡就像被火燒一樣...俺..俺根本放不下...俺也對不起吳芳...俺就是個混蛋...」book18.org
他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訴說著，仿佛想為自己的獸行找一個藉口，卻又深知這藉口是多麼的蒼白無力。眼睛裡充滿了自我厭棄的痛苦。book18.org
可能是剛才馬海吻得太過用力、太過粗暴，江清雯原本飽滿誘人的紅唇，此刻明顯紅腫了一圈，唇瓣邊緣甚至有些細微的破皮，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她頭頂那頂草帽，早已在掙扎中不知漂向了何方，只剩下濕透的長髮緊貼著蒼白的臉頰。book18.org
「我馬上就要結婚了！」江清雯的聲音帶著強烈的控訴，眼圈不知是因為海水的刺激，還是因為巨大的委屈和憤怒，已經泛起了明顯的紅暈，「當初是誰說的不再聯繫？！你這樣..你讓我怎麼辦？！」book18.org
她憤怒地訓斥著，試圖用這激烈的言辭來掩飾自己內心的脆弱和不堪一擊。剛才水下那窒息般的侵犯，那粗糲的觸感，那令人作嘔的氣息，還有那死死頂著自己的...都...book18.org
「對..對不起...」馬海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頹喪，「俺..俺...俺...俺一時..沒忍住...」book18.org
這句辯解，無異於火上澆油！book18.org
「我是你發泄的工具嗎？！！」江清雯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要刺破空氣！book18.org
馬海沉默了。book18.org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海浪拍打的聲音在兩人之間迴響。book18.org
是啊...自己剛才的行為，和那些花錢找女人的嫖客有什麼區別？甚至更加卑劣！明明...兩人早就該是陌路人了。是自己...是自己像條癩皮狗一樣，甩不掉。。。。book18.org
「對...對不起...」他再次重複，聲音幾乎輕不可見。book18.org
「俺...俺走了..」他耗盡了所有力氣，不敢再看江清雯一眼。book18.org
隨後，馬海猛地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一個猛子扎回了水中！他佝僂的身影在水下劃出一道渾濁的水線，迅速地朝著遠離岸邊、遠離江清雯的方向潛游而去！他只想逃離！逃離這片讓他失控、讓他無地自容的海域！逃離那個他永遠無法企及、卻又無法放下的女人！book18.org
「混蛋！！」她在心底怒罵！book18.org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把她當成什麼了？！剛才那樣對她，就想這麼一走了之？！她還沒罵夠！還沒發泄夠！更重要的是，她必須要他一個承諾！一個明確的擔保的承諾，就是以後絕不再出現在她的生活里！絕不再打擾她！絕不再像今天這樣，這將把她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book18.org
她看著馬海在水下快速遊動的身影，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和被怒火催生的勇氣瞬間涌了上來！book18.org
「你會游泳我不會嗎？！！」她對著馬海消失的水面，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一推游泳圈，身體猛地向前一竄，如同一條被激怒的美人魚，優雅而迅捷地鑽入了水中！book18.org
她確實會游泳，而且技術不錯。此刻被憤怒驅使，更是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和力量。濃密的長髮在幽藍的海水中瞬間散開，如同飄搖的黑色海藻，隨著她身體的擺動而擴散又收緊，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兩條筆直修長、白得晃眼的美腿如同最高效的螺旋槳，在水中快速而有力地交替擺動，推動著她的身體像箭一般朝著馬海逃竄的方向追去！book18.org
她的泳姿極其優美，和馬海的狗刨不同，身體線條在水中流暢。然而，憤怒和急於追趕的情緒讓她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和節奏。加上許久沒有下水，身體對水性的適應性有所下降，以及剛才水下掙扎、缺氧的消耗....book18.org
就在她奮力追趕，眼看距離馬海的身影越來越近時book18.org
右腿大腿後猛地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仿佛有一根筋被狠狠抽緊、扭曲、打結！book18.org
抽筋了！book18.org
劇烈的疼痛讓她全身猛地一僵！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和動力！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呼救——book18.org
「咕嚕嚕..」book18.org
冰冷的、咸澀的海水，瞬間從她張開的口腔和鼻腔瘋狂灌入！book18.org
「唔！！！」巨大的痛苦和窒息感瞬間將她淹沒！她驚恐地瞪大眼睛，雙手在水中徒勞地亂抓，雙腿因為劇痛和慌亂而更加無法協調地胡亂蹬踹！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book18.org
溺水！真正的溺水感！冰冷的海水灌滿口鼻，帶來火辣辣的灼痛！她強忍著才不至於水進入肺部，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具切,book18.org
極度的恐慌讓她繃緊了最後一絲神經！她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奮力掙扎著將頭冒出海面！book18.org
「咳..馬..馬海！！！」她的聲音因為嗆水和恐懼而變得嘶啞、破碎！book18.org
「馬海！！救..救命！！！」book18.org
水已經沒過了她的下巴，每一次掙扎都讓她更加下沉！她拚命撲騰著雙臂，試圖保持浮力，但右腿的劇痛和體力的迅速流失讓她越來越力不從心！冰冷的海水無情地拍打著她的臉，隨時都可能將她徹底吞噬！最近的漁船離她至少有數百米遠，根本不可能聽到她微弱絕望的呼救！她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那個剛剛侵犯了她、又倉皇逃走的老頭子！book18.org
馬海正憋著一口氣在水下拚命往前游，只想離那個地方、離那個女人越遠越好。內心的自我厭棄和痛苦如同沉重的鉛塊拖拽著他。book18.org
突然！book18.org
一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帶著哭腔和極度恐懼的呼喚，穿透了水流沉悶的阻隔，隱隱約約地傳入他剛剛浮上海面換氣的耳朵里！book18.org
是江清雯的聲音！book18.org
馬海的心猛地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他猛地回頭-—book18.org
只見身後幾米外的海面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劇烈地撲騰掙扎！海水已經淹沒了她半張臉！她對著自己呼喊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向下沉墜！那一幕，如同慢鏡頭般殘酷地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book18.org
他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嘶吼，調動起全身每一塊肌肉，用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速度和力量，朝著那個正在沉沒的身影拚命回遊！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在水面劃開一道急速延伸的白浪！book18.org
幾秒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他終於游到了江清雯身邊！book18.org
此刻，什麼慾望，什麼齷齪心思，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眼中只有那個正在被海水吞噬的、脆弱的女人！book18.org
「別怕！俺來了！」他嘶啞地喊了一聲，動作沒有絲毫猶豫，一隻手臂如同鐵箍般，迅速而有力地環過江清雯的脖子，從後方牢牢地固定住她的頭部，避免她再次嗆水！另一隻手則在水下拚命地划動！book18.org
身體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向上托起，頭部終於脫離了海水的淹沒！求生的本能讓江清雯像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雙手死死的抓住了環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條黝黑的小臂！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里！她顧不上疼痛，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救命的空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book18.org
「咳..咳咳...嘔..」她咳得撕心裂肺，還是第一次真實地感受到了劫後餘生的虛脫。book18.org
「沒事了！沒事了！抓住俺！」馬海一邊奮力划水，一邊急促地安撫著，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後怕。他感覺到手臂被江清雯抓得生疼，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更加用力地托住她，帶著她迅速地向不遠處的游泳圈游去。book18.org
終於，兩人回到了漂浮的游泳圈旁。book18.org
馬海手忙腳亂地將游泳圈套回江清雯身上，確保她能穩穩地浮住。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無比緊張擔憂地看著眼前驚魂未定、臉色慘白如紙的閨女。book18.org
「沒..沒事吧？你...你不是有...泳圈嗎？咋..咋會...」book18.org
他實在想不通，明明有泳圈，她怎麼會溺水？book18.org
江清雯雙手緊緊抓著游泳圈的把手，還在劇烈地喘息咳嗽，胸腔火辣辣地疼，長發濕漉漉的粘在她臉頰側。。。。book18.org
「你...咳咳..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咳咳...book18.org
我...我去追你來著...」她一邊咳嗽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蒼白的臉上因為羞惱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book18.org
右腿抽筋的地方依舊傳來陣陣鑽心的酸痛，疼得她眉頭緊鎖，漂亮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濕透的長髮凌亂無比，更添幾分脆弱和狼狽。book18.org
馬海一聽，原本因為擔憂而緊繃的臉瞬間由擔心轉變為一種憤怒和後怕！book18.org
「你！你這！多危險啊！！」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嚴厲的訓斥！book18.org
「你！你水性就沒俺好！你知不知道！俺要是晚過來幾秒鐘！你！你就沉下去了！就沒了！！」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毫不留情的呵斥，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江清雯的臉上！book18.org
自己，竟然被馬海，教訓了。。。！！！book18.org
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她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比被打了一耳光還要難受！book18.org
「還..還不是因為你！」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惱羞成怒地尖聲反駁，怒目圓睜，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而死死嘴硬，「不是...不是你我能...咳..去追你嗎？！然後...然後就，抽筋了？！」她和小孩一樣，賭氣般地一把推開了身上的游泳圈！仿佛想用這種幼稚的行為來證明自己不需要他救，不需要他管！book18.org
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是她潛意識裡對馬海的信任。。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你！！」馬海被她這不要命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海水無情，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他眼疾手快，連忙伸手一把將那個差點漂走的游泳圈又死死地抓了回來，用力塞回江清雯懷裡！book18.org
「拿著！別動！」他厲聲喝道，語氣不容置疑。book18.org
兩人在海水中僵持著。江清雯抱著泳圈，扭過頭不去看他，胸口因為委屈而劇烈起伏。馬海則緊緊盯著她，臉色鐵青，充滿了後怕的餘悸和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book18.org
僵持了幾秒，馬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聲音依舊生硬，卻帶上了不容拒絕的意味：「哪，哪條腿抽筋？！」他現在沒心思說軟話，只想解決眼前的安全問題。book18.org
「哼，不用你管！」江清雯仰著下巴，依舊倔強地看向別處，聲音冰冷，海水順著她的髮絲不停滴落著。book18.org
她受不了這種被訓斥的感覺，更受不了自己在他面前如此狼狽不堪。book18.org
「應該是右腿！」馬海根本沒理會她的抗拒，直接下了判斷。他剛才在水下托舉她時，清晰地感覺到她左腿還能本能地蹬水借力，而左腿則完全僵硬繃直，幾乎無法動彈。他不再廢話，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水裡！book18.org
「啊！」江清雯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右腿後筋絡處，被一根硬邦邦、帶著厚繭的大拇指狠狠地頂住了！book18.org
「嘶——！」一陣強烈的酸、麻、脹、痛感瞬間襲來！book18.org
讓她忍不住咬住了下唇，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她下意識地想縮回腿，但那隻大手卻異常有力，穩穩地固定住她的大腿，拇指精準而用力地按壓、揉搓著那根抽緊的筋絡。book18.org
一下，兩下，三下...雖然手法粗暴，但效果卻出奇的好。那根死死別著的筋，在那硬邦邦的拇指按壓下，竟然真的慢慢鬆弛了下來！劇烈的疼痛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減輕。book18.org
馬海的腦袋很快又冒出了水面，抹了把臉，急切地問：「怎麼樣？」book18.org
江清雯試著輕輕動了動腿，雖然還有些酸軟無力，但那要命的抽痛確實消失了。她低著頭，看著蕩漾的海水，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沉默了幾秒，一個細若蚊吶、帶著濃濃彆扭的聲音，從她緊咬的唇縫裡擠了出來：book18.org
「嗯..好多了..那個...」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幾乎要被海浪聲淹沒，「..對不起...」book18.org
她終於還是為剛才自己的衝動和任性道了歉。她內心深處，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麼危險。被馬海那樣毫不留情地訓斥，雖然羞憤難當，卻也讓她無法反駁。這句道歉，更像是對自己自尊的妥協，以及對剛才他及時相救的一絲..複雜回應。book18.org
聽到這句低低的道歉，馬海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絲。他心有餘悸地吐出一口氣，語氣依舊帶著後怕的嚴厲：「太..太危險了！！下回...下回可不敢這樣了！！」他頓了頓，看著江清雯依舊蒼白虛弱的臉和濕漉漉貼在臉頰上的頭髮。。。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認慫的哦了一聲，可是小嘴卻不服氣的撅著，察覺到馬海看著自己，她故作不在意的用手整理了一下濕漉漉的劉海。。。。book18.org
「俺...俺把大小姐，你，你拉回去把！你抓穩泳圈！」book18.org
她可愛俏皮的樣子看的馬海胯下一硬，為了不再犯錯誤，說完，他不再看她，一手牢牢抓住游泳圈前端的把手，另一隻手和雙腿開始協調地划水，拖著游泳圈和撐在泳圈上的江清雯，朝著岸邊一處遠離人群、相對僻靜的礁石區游去。他的動作很穩，儘量讓泳圈保持平穩，減少顛簸。book18.org
江清雯抱著游泳圈，身體隨著水波輕輕起伏。她看著前方那個奮力划水、拖拽著她的瘦小佝僂的背影。海水的阻力似乎讓他有些吃力，但他划水的動作卻異常堅定。陽光灑在他黝黑的、光禿禿的後腦勺和濕透的肩膀上，那背影在蔚藍的海水中，顯得那麼渺小，甚至有些滑稽。book18.org
然而，一種奇異的安全感，卻在這一刻，悄然無聲地將她包裹。book18.org
剛才瀕死的恐懼還未完全散去，身體依舊虛弱無力。此刻，她不必再掙扎，不必再恐懼，只需要依靠著這個小小的泳圈，跟隨著前方那個牽引的力量，緩緩地、安全地朝著岸的方向移動。book18.org
她看著馬海的後腦勺，目光變得無比複雜，悄然浮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茫然和...越來越深的...依賴？book18.org
她迅速垂下眼帘，將這不合時宜的複雜心緒深深掩藏。只是抱著泳圈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海浪聲在耳邊迴蕩。。。。book18.org
馬海拖著游泳圈，帶著江清雯，費了不小的力氣才游到那片遠離主沙灘、布滿大小礁石的僻靜區域。海浪拍打著黝黑的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更顯得這裡空曠無人。他選了一塊相對平整、略高於水面的礁石，半抱半扶地將渾身濕透、有些虛脫的江清雯攙扶了上去。book18.org
石頭被陽光曬得有些溫熱，但濕透的身體坐上去，依舊激起一陣涼意。江清雯抱著胳膊，微微瑟縮了一下，頭髮濕漉漉地滴著水，順著蒼白的臉頰和脖頸滑落，天藍色的泳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也讓她感到一種暴露在空氣中的不安。book18.org
馬海也爬上了礁石，水珠順著他瘦骨嶙峋的身體往下淌。他喘著粗氣，剛想靠近江清雯，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自己下身。book18.org
「呃..」江清雯的視線也恰好落在他腰腹以下，瞬間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移開，臉上「騰」地一下燒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她飛快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明顯的窘迫和羞惱：「你.你那個露出來了！」book18.org
馬海一愣，低頭一看。他那條洗得發白、鬆鬆垮垮的深色平角褲衩，被海水浸泡和剛才一番折騰，一側的褲腰竟然滑落到了大腿根！稀疏、捲曲、夾雜著銀絲的體毛，以及褲衩下那根半軟狀態下依舊顯得粗壯、顏色深沉的男性器官，就那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鹹濕的空氣和刺眼的陽光下！book18.org
「哦！哦！好！嘿嘿..」馬海黝黑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伸手把那滑落的褲腰提了上去，胡亂地往上拽了拽，勉強遮住了那令人尷尬的部位。他乾笑了兩下。book18.org
做完這個動作，他順勢在江清雯坐著的礁石旁蹲了下來。目光落在她那雙浸泡過海水、此刻在陽光下泛著水光、白得晃眼的長腿上。因為剛才的抽筋和按摩，還殘留著一點酸脹感。book18.org
「俺..俺幫你再按按？」他試探著問，聲音有些沙啞，目光沒有太多情慾，更多的是樸實的關切，「剛才抽筋的地方，怕還不得勁。」book18.org
江清雯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就想併攏雙腿。「你幹嘛？！」她警惕地抬頭，眼神裡帶著防備。book18.org
「就...就按按怕你，不舒服。」馬海連忙解釋，眼神坦然地迎上她的審視，「不然待會兒走路不得勁。」他的表情看起來確實沒有太多邪念。book18.org
腿後確實還殘留著酸酸的感覺，走路可能真的會受影響。看著他坦蕩或者說木訥的眼神，江清雯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些。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默認了，沒有再抗拒，只是把臉微微轉向另一邊，看向波光粼粼的海面，任由那雙粗糙、布滿老繭和細小傷疤的大手，輕輕地、帶著點試探性地握住了她水光淋漓的大腿。book18.org
馬海的手指很硬，指關節粗大，掌心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厚繭。當他帶著點力道按壓在她柔嫩滑膩的肌膚上時，那觸感異常鮮明，一種粗糲的摩擦感。他的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一下下地揉捏著剛才抽筋的筋絡位置。溫熱粗糙的掌心貼著冰涼滑膩的腿肉，形成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觸感。book18.org
江清雯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繃緊，但並沒有推開他。酸脹感在他的按壓下確實在慢慢緩解。book18.org
「你..哪學的這個？」為了打破這沉默中帶著點尷尬的接觸，江清雯隨口問道，目光依舊看著遠處。book18.org
馬海低著頭，視線落在她她雪白細膩腿肉上。那雪白的肌膚在他手指的按壓下微微下陷，又在他鬆手時彈起，水光晃動，晃得他有點眼暈。他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專注於手上的動作，聲音悶悶地回答：「俺...俺以前在農村，夏天跟人下河摸魚、水庫洗澡，經常有抽筋的。一來二去，看多了，自己也抽過，慢慢就知道咋弄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沒啥難的，就是找准那根筋，使勁揉開。」book18.org
江清雯聽著，腦海里莫名浮現出以前鄉下渾濁的河水和一群光屁股小子撲騰的畫面。她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弧度，帶著點調侃的語氣：「哼，名字沒白起。馬海..你要是叫馬陸，那咱倆今天可真就回不來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將額前幾縷濕漉漉、粘在皮膚上的髮絲輕輕攏到了耳後。這個不經意的動作，流露出一种放松狀態下的慵懶風情。book18.org
馬海聞聲抬起頭，正好捕捉到她唇邊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和攏發的動作。他看得有點呆，只覺得此刻坐在礁石上、渾身濕透卻依舊美得驚人的江清雯，讓他心頭髮緊。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接什麼話，最終只是看著她，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點傻氣和侷促的憨笑：「嘿嘿...」book18.org
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但也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只有海浪聲持續不斷。book18.org
江清雯的目光從海面收回，落在遠處沙灘上模糊的人影上，狀似隨意地開口：「你和...吳阿姨，還好嗎？」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平淡，像是在問一個普通朋友的近況。book18.org
馬海按摩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按捏著，只是力道似乎輕了些。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指在她白皙的腿上動作，聲音低沉：「嗯..她，她挺照顧俺的。」話語很簡單，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吳芳的好是實實在在的，但他心裡裝著誰，自己最清楚。這種對比帶來的愧疚感，在剛才瘋狂侵犯江清雯之後，變得更加沉重。book18.org
「那就好。」江清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像是一種提醒，也像是一種警告。「那就不要辜負人家。」她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馬海低垂的光禿頭頂，語氣加重，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決，「今天的事，馬海，僅此最後一次，知道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海浪聲，敲在馬海的心上。book18.org
馬海按摩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他沒有抬頭，沉默了幾秒，才悶悶地「嗯」了一聲。這聲「嗯」很輕，帶著一種認命的沉重。然後，他像是鼓足了勇氣，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江清雯，突兀地問道：「那...那你和方磊那小子，咋樣？」book18.org
江清雯心頭一跳，臉上卻迅速掛起一個刻意輕鬆、甚至帶著點炫耀的笑容，聲音也拔高了一些，顯得格外輕快：「當然好啊！比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好多了！」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幸福和滿足，試圖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證明她離開他過得很好。book18.org
馬海看著她臉上那刻意堆砌的笑容，聽著那明顯拔高的、帶著表演性質的語調，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波瀾，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和...痛楚。他沒有反駁，只是搖了搖頭，低低地應了一聲：「俺，覺得你，在，撒謊。」book18.org
他重新低下頭，雙手再次握住了江清雯的大腿，繼續剛才的按摩。只是這一次，他的動作變得有些緩慢，有些心不在焉。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騙你？別自作多情。」book18.org
她冷哼一聲，雙臂環胸。book18.org
「因為，俺，俺看的出，你，你心裡有俺。。。」book18.org
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極其緩慢地沿著她的大腿曲線，一點點地、試探性地向上移動了一小段距離，離她飽滿凸鼓的恥骨緊緊不足一厘米。。。。book18.org
指腹下的肌膚依舊冰涼滑膩，帶著海水的咸澀。那觸|感清晰地傳遞過來。book18.org
江清雯的身體瞬間繃緊了！心臟在胸腔里猛地一撞！她清晰地感覺到了他手指位置的變化，那不再是單純按摩抽筋部位的動作了！一股強烈的危險感和..一絲隱秘的顫慄感！book18.org
她應該立刻拍開他的手！應該厲聲呵斥！應該像剛才一樣，用最堅決的態度拒絕！book18.org
可是...她的身體卻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雙腿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併攏，也沒有躲閃。只有微微加速的心跳和驟然屏住的呼吸，泄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臉頰的溫度在升高。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反抗？這個念頭讓她感到無比羞恥和恐慌。book18.org
馬海低著頭，似乎也在感受著她身體的反應。她的沉默，她的僵硬，仿佛給了他某種模糊的信號。他手指停頓在那腿根的位置，指腹下的肌膚細膩得不可思議。他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等待。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單調地重複著，卻敲在兩人緊繃的神經上。book18.org
就在這無聲的僵持和試探中，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而灼熱時他用中指頂在了她柔嫩的陰穴外。。。。book18.org
輕薄的布料陷入了一條小折皺。。。。。「哎，這邊礁石挺多的，看著不好走啊！」book18.org
「是啊，沒啥沙灘了，回去吧，那邊人多點。」book18.org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陌生人的說話聲，伴隨著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有人正沿著礁石灘往這邊探索。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屬於現實世界的聲音，如同一個巨大的鬧鐘，猛地將沉浸在危險曖昧氣氛中的兩人驚醒！book18.org
江清雯渾身一個激靈，像是從一場迷夢中被冷水澆醒！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抬手，狠狠地拍開了馬海放在她大腿上的那隻手！book18.org
「啪！」清脆的響聲在礁石間迴蕩。馬海也被這聲音驚得縮回了手！book18.org
江清雯迅速併攏雙腿，雙手環抱住膝蓋，將自己蜷縮起來，仿佛這樣才能獲得一點安全感。她抬起頭，臉色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馬海，一字一頓，聲音冰冷而堅決，帶著不容置疑的最後通牒：book18.org
「馬海，說真的，這是最後一次見面！」book18.org
她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剛才那一瞬間的迷茫和猶豫，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磐石般的決絕。book18.org
「你，其實根本，不抗拒俺。」book18.org
「你走，你走吧！今天，謝謝你！」book18.org
她慌忙的想站起身，逃離這詭異的氣氛！他竟然。。book18.org
剛才被他戳的那裡現在酥麻感還沒消失。。。。book18.org
「俺，聽，聽你的。」book18.org
他不再看她，默默地站起身。濕透的舊褲子緊緊貼在腿上，勾勒出他佝僂瘦小的身形。他佝僂著背，偷偷往剛才人聲傳來的礁石背後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兩個穿著花哨沙灘褲的年輕男人正站在不遠處的礁石上張望，大概是發現這邊沒有沙灘，路也不好走，正商量著往回折返。book18.org
馬海收回目光。book18.org
陽光的金輝勾勒著她完美的側影，濕漉漉的長髮貼在|頸間，美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雕像，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book18.org
她，還是那麼嘴硬。。。book18.org
但是馬海毫無辦法，因為家裡已經知道了，現在有了這事以後，他只能死死的壓抑自己。。。book18.org
卻不知他並非聖人。。。。book18.org
他什麼也沒再說，默默地轉過身，佝僂著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濕滑的礁石上，有些狼狽地朝著礁石區的上方，朝著遠離她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每一步都顯得有些沉重。book18.org
聽著身後那漸漸遠去、帶著水漬的腳步聲，江清雯緊繃的身體才一點點放鬆下來。她依舊抱著膝蓋，沒有回頭。直到那腳步聲完全消失在礁石灘的盡頭，她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朝著馬海消失的方向，最後地望了一眼。book18.org
那個佝僂矮小的身影早已融入陰影，消失不見。海風帶著涼意吹過，她抱緊了自己濕冷的胳膊，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做一場無聲的的道別。book18.org
就這樣吧，和吳阿姨好好的。book18.org
別來了，真別來了。。。。book18.org
「詩婷，你能幫我介紹下醫生嗎？」book18.org
「好。」book18.org
傍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中村狹窄的巷子裡瀰漫著飯菜的油煙味和各家各戶的喧鬧聲。book18.org
吳芳的小屋裡亮著燈。一張小方桌上擺著兩盤簡單的家常菜：一盤炒青菜，一盤西紅柿炒雞蛋。馬海正坐在桌邊，低著頭，悶悶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腦子裡還反覆回放著白天在海里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吳芳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也嘆了口氣，她以為是因為他母親的事。她沒多問，只是默默|地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蛋，從兜里拿出一張銀行卡。。。。book18.org
「這個。。。。」吳芳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book18.org
馬海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注意到那張卡，腦子裡全是白天和閨女的一切。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一 「哐當！」book18.org
老舊的鐵皮門猛地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book18.org
屋內的兩人都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向門口！book18.org
只見老吳，此刻正陰沉著臉，像一尊煞神般堵在門口！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背心，露出兩條肌肉虯結的黝黑胳膊，身上還帶著一股濃重汗味。他顯然是剛下船，風塵僕僕，但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死死地釘在桌邊的馬海身上！book18.org
「哥？。。。」吳芳驚得差點打翻手裡的飯碗，既然他回來了，也是時候把自己和馬海的事告訴他了。。。book18.org
第243章book18.org
老吳像一堵牆似的堵在樓道口，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馬海，那是一種被愚弄的惱怒。book18.org
剛才他就貼著那扇薄薄的鐵皮門站著，裡面的話斷斷續續卻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這個又丑又瘸的馬海，一邊跟那個女人不清不楚，一邊竟敢還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妹妹的感情，真是看不出就這麼個老頭子玩的還真花！book18.org
「哥！你聽我說！」吳芳緊跟著追了出來，臉色煞白，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哀求，她不知道老吳為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只想解釋馬海雖然丑了點，但是是個好人。book18.org
「閉嘴！」老吳猛地扭頭，一個兇狠得能剜掉人肉的眼神甩過去，硬生生把吳芳後面的話噎回了喉嚨里。吳芳被他瞪得心頭髮寒，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眼圈瞬間就紅了，委屈又茫然地站在那裡。book18.org
馬海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該來的終究躲不掉。他不能讓吳芳知道那些事，不能讓她知道自己和別人的那種畸形的關係，這些天，吳芳的噓寒問暖，熱騰騰的飯菜，毫無保留的信任，像暖流一樣淌過他的心，讓他這個被人嫌棄的「老光棍"第一次體會到了被真心對待的滋味。他不能，絕對不能讓她清澈的眼睛裡染上失望和痛苦。book18.org
「俺..俺和你出去說！」馬海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堅決。他顧不上提上舊布鞋的後跟，那鞋跟被他踩得扁平，幾乎是半推半搡、用盡力氣地把塊頭比他大、氣勢洶洶的老吳往樓下拽。鞋跟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啪嗒啪嗒急促又慌亂的聲響，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book18.org
老吳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他反手一把狠狠甩開馬海的手，力道之大讓馬海踉蹌著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兩人在樓下那塊被各家雜物占據得只剩可憐巴巴一點空地的地方站定，頭頂是縱橫交錯晾曬著的各色衣物，正滴著水。。。book18.org
「怎麼回事？！」老吳的聲音壓得很低，可以聽出他再極力的隱忍。book18.org
「你不是喜歡那個女的嗎？喜歡得死去活來、要死要活的！現在看我妹妹心善好糊弄，就想腳踩兩隻船了不成？！」他往前逼近一步，帶著汗臭的氣息直接噴在馬海臉上，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鎖住馬海。book18.org
馬海被他逼得緊貼在牆上，後背一片冰涼。他連忙擺手，急得額頭青筋都微微凸起，汗珠順著臉頰滑落：book18.org
「你...你誤會了！真誤會了！俺...俺和那個女的已經分開了！徹底分開了！真的！」book18.org
「分開？！」老吳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嗤笑，臉上寫滿了「你當老子三歲小孩」的不屑和嘲諷。book18.org
「就你？為了那女的能跟丟了魂似的，前幾天還把自己折騰成一副鬼樣子，能那麼容易就分開？你當我傻？把我妹妹當什麼了？排解你被甩了的寂寞的工具？！」他對馬海那點執念太了解了，幾天前還一副天塌地陷、生無可戀的樣子，這才幾天？就能斷乾淨？鬼才信！他更傾向於馬海是看吳芳好說話，想找個「備胎」！book18.org
「俺..俺真的！那個女的，她...她鐵了心要跟那個男的結婚了！俺們，就徹底分開了。」。「俺..俺真的和她斷乾淨了！俺對天發誓！」他舉起右手，布滿老繭的手指微微顫抖，眼神里是真切的懇求。book18.org
老吳冷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行啊，那你別攔著我，我現在就上樓告訴吳芳，你小子以前那些破事！還有你心裡頭到底裝著誰！讓她自己掂量掂量，要不要跟你這種心裡裝著別人、還跟人家不清不楚的人處對象！」他說完，猛地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馬海，力道兇狠，作勢就要往樓上沖，那架勢是真要去掀老底。book18.org
「別！求你了！別說！」馬海魂飛魄散，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他再次死死拉住老吳的胳膊，力氣大得指關節都發白了，指甲幾乎要嵌進老吳結實的皮肉里。他佝僂著背，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嘶吼出來：「俺不想把她牽扯進俺這些爛事裡，俺真的和，和那個女的，斷了！」他快要語無倫次，布滿皺紋的臉上是真實的痛苦和恐懼。。。book18.org
老吳被他死死拽著，那力道讓他也一時掙脫不開。他回頭，看著馬海這副狼狽不堪、涕淚橫流、苦苦哀求的模樣，衝上樓梯的腳步頓住了。book18.org
馬海這人，丑是丑，瘸是瘸，窮得叮噹響，但認識這麼多年，他知道這小子骨子裡還算憨厚老實，沒什麼花花腸子，就是有點死心眼。看他現在這反應，那痛苦和害怕不像是裝的，似乎..是真的怕傷害吳芳？難道真和那女的斷了？可一想到自己的妹妹，真要跟這麼個又丑又窮又瘸的傢伙，老吳心裡那關還是像堵了塊千斤巨石，沉甸甸的憋悶難受。book18.org
他眯起眼睛，像打量一件可疑物品一樣，上上下下審視著馬海，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頭裡：「你真和那女的不聯繫了？徹底斷了？以後也不聯繫了？」他一字一頓地問，帶著最後的警告。book18.org
「斷了！真斷了！以後..以後再也不聯繫了！」馬海忙不迭地點頭，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氣斬釘截鐵。說這話時，他心裡某個角落狠狠抽痛了一下，但他強行壓了下去。為了吳芳，他必須這麼說，也必須這麼做。book18.org
「哼！」老吳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兇狠，但那份要衝上樓的勁頭明顯鬆了下來，「你小子給我記著！這話是你親口說的！要是讓我發現你還兩頭都不放手，吃著碗里看著鍋book18.org
里...」他伸出粗壯、指節變形的手指，帶著侮辱性地狠狠戳了戳馬海的瘸腿，「老子說到做到！把你這條好腿也打瘸！讓你以後只能爬著走！看你還怎麼去找那女的！」這威脅赤裸而殘忍。book18.org
「不聯繫了！你放心！」馬海連忙保證，心裡那塊懸著的巨石稍微落下一點，但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單薄的汗衫。book18.org
老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精明算計的光芒一閃而過。他臉上的兇相收斂了一些，甚至擠出一絲帶著脅迫意味的、不懷好意的笑容。他話鋒突然一轉，語氣也緩和了一些，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上次叫你約那個主持人來家裡吃頓飯，你小子總推三阻四不當回事！什麼人家忙，什麼沒由頭！這次，」他用力拍了拍馬海的肩膀，拍得馬海身子一歪，「理由現成的！你和我妹妹不是在那個什麼相親節目上認識的嗎？多虧了人家主持人撮合，是吧？這理由多好！多正當！正好請人家來家裡吃頓飯，當作感謝，也顯得咱們懂禮數，不是那忘恩負義的人家！」book18.org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誘哄：「你把她叫來，這事兒辦成了，我就勉強..答應你和我妹妹處一處。怎麼樣？夠意思吧？」book18.org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那個光彩照人、在電視里一笑就讓他心痒痒的女主持人，要是能親眼看看真人，近距離瞧瞧那臉蛋，那身段，聽聽那嬌滴滴的聲音...光是想想，他的心就砰砰跳，不知道她和多年前比起來變化的多大！必須得當面見識見識！過過眼癮也是好的！book18.org
馬海心瞬間一沉，唇囁嚅著：「這..這..老吳，這...不合適吧？人家..人家是大主持人，忙得很，哪...哪能說來就來俺們這地方吃飯？再說...俺...」他支支吾吾，想找出千百個理由拒絕。book18.org
對於讓老吳和閨女見面這個事，他非常牴觸。book18.org
「怎麼？」老吳的臉瞬間又拉了下來，比翻書還快！book18.org
「見個面吃個飯都不行？這麼點小事都辦不了？那行！」他聲音陡然拔高，作勢又要往樓上沖。book18.org
「我現在就去告訴吳芳！就說你馬海，跟另外一個女人糾纏不清！不清不楚！因為現在人家要結婚了，你就來纏著她！」book18.org
「別！別上去！俺答應！俺答應還不行嗎！」馬海嚇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再次死死抱住老吳的胳膊，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拖住，急聲低吼，「俺...俺答應問問她！俺試試！行了吧！」book18.org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嗡嗡作響。book18.org
上次吳芳確實提過把主持人請來家裡吃頓飯當作感謝，被他找藉口搪塞過去了。沒想到老吳這個老油條，什麼事都能拐到那裡去，竟拿這事當把柄，死死捏住了他的七寸！現在騎虎難下，不答應，吳芳立刻就會知道一切，他心虛，因為，自己真的是和閨女斷絕了聯繫，才答應和吳芳相處，他不想讓對自己一心一意的吳芳失望的看著自己，她是個好女人。book18.org
只能先答應下來，穩住老吳再說。反正...到時候自己也在場，老吳這色胚雖然混帳，但光天化日之下，在吳芳和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敢真做什麼過分的事...而且..這個念頭讓他心底隱秘地刺痛了一下，帶著一種自私…………book18.org
自己也能...有理由再見她一面...哪怕只是遠遠看著，哪怕只是吃一頓尷尬無比的飯...book18.org
老吳一聽他答應了，臉上立刻多雲轉晴，甚至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猥瑣而得意的笑意，仿佛已經看到了女主持人坐在他家的樣子，「我就過過眼癮就行！還能幹啥？你小子別多想！我老吳是那種人嗎？你們都在場，就是感謝，純感謝！」他拍著胸脯保證，只是那眼神里的貪婪出賣了他。book18.org
「那...那俺有空...問問她...」馬海如同嚼蠟般吐出這句話，感覺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緩緩低下了頭。book18.org
「有空？」老吳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馬海臉上，「你小子別給我耍滑頭！拖拖拉拉的！儘快！就這幾天！聽見沒？」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換上那副凶神惡煞的表情，指著馬海的鼻子：「還有！別以為你答應這事，老子就對你放心了！你要敢對我妹妹有半點三心二意，或者背地裡還跟那個女的勾勾搭搭，看我怎麼收拾你！剝了你的皮！」book18.org
「好..好..知道了..」馬海疲憊不堪地應著，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後背的牆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場煎熬。book18.org
城市的另一邊，華燈初上，霓虹閃爍，與城中村的昏暗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江清雯居住的那個中檔小區門口，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一個穿著廉價花哨襯衫、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的女人，馬晴，像只陰溝里的老鼠，縮在路邊一個廣告牌與綠化帶形成的狹窄陰影里。她那雙渾濁的眼睛，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死死盯著小區入口的方向。book18.org
她早就看到了方磊，正煩躁地在小區門口踱步、抽煙，腳下已經扔了好幾個煙頭。他緊鎖的眉頭和不時掃視四周的銳利眼神，顯示出他內心的焦灼，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在尋找什麼。book18.org
馬晴捏緊了口袋裡那個鼓鼓囊囊、邊緣都有些磨損的信封，裡面是她精心挑選列印出來的證據！因為口袋有些淺，怕掉了只能用一隻手把著。book18.org
她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神不知鬼不覺把東西交到方磊手裡的機會。直接上去？不行，太顯眼，她現在還不能暴露！她焦急地盤算著，用什麼辦法能像上次塞紙條一樣，不暴露自己。book18.org
這時，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手裡舉著根快化完的雪糕，雪糕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正一蹦一跳、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無憂無慮地從她藏身的陰影旁經過。馬晴眼睛一亮，心生一計！book18.org
小孩子最不起眼，也最好利用！給他點錢買雪糕，讓他把信封塞到那個男的手裡，或者扔到他腳下就行！book18.org
她剛想探出身開口叫住那個小男孩：「哎，小...」book18.org
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心事重重，從小區另一邊的林蔭路上緩緩走了過來。路燈的光線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和姣好的側臉。book18.org
是江清雯！她回來了！看樣子是從外面剛回來。book18.org
馬晴立刻猛地縮回陰影深處！她死死盯著江清雯走向方磊，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book18.org
方磊煩躁地將最後一截煙頭狠狠摁滅在垃圾桶上。白色的煙霧從他緊抿的唇間緩緩吐出，融入昏黃的夜色。昨晚那張突然出現在門縫下的紙條，像鬼魅一樣纏著他，揮之不去。book18.org
上面只有幾個冷冰冰的字，一句話，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他心中所有關於江清雯的信任基石。book18.org
那些被他自我pua忽略的細微異常，她偶爾的走神和心不在焉，她對他某些親密舉動下意識的閃避，此刻都在猜疑的放大鏡下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可疑。book18.org
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他知道些什麼？還會用什麼方式聯繫他？傳遞什麼更爆炸的信息？他感覺自己像個被蒙住眼睛的獵物，而那個躲在暗處的獵人隨時可能射出致命的箭。這種被動等待和未知的煎熬，讓他坐立難安，只能笨拙的，再次來到她的小區門口碰碰運氣。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江清雯走到小區門口，看到倚在路燈柱上、臉色晦暗不明的方磊，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剛從海邊回來，身體疲憊得像散了架，心情更是複雜難言。book18.org
馬海在海里那瘋狂的侵犯、粗暴的強吻...一幕幕還在她腦海里翻騰，她只想快點回家，把自己泡在熱水裡，洗掉身上殘留的海水咸腥和嘴上的...。book18.org
她完全沒想到方磊會在這個時間點，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方磊掐滅煙頭的動作頓了一下，迅速將臉上的陰鬱和焦躁強行壓下，努力擠出一個還算自然的、帶著點疲憊的笑容：「嗯，隊里的事剛處理完，心裡...有點煩，想過來看看你，你白天幹嘛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飛快地、銳利地掃過，像探照燈一樣，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可疑的痕跡。。他注意到她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似乎帶著點游離。。。。book18.org
她，似乎嘴唇有些腫。。。。book18.org
江清雯下意識地抬手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髮絲，這個動作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優雅，也像是在掩飾內心的波瀾。她看了看手腕上方磊送自己的手錶，儘量讓語氣顯得平靜：「我去海邊散心了，想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吃飯了嗎？都六點多了。」book18.org
「還...還沒。」方磊老實回答，聲音有些乾澀。他確實沒心思吃，一天來滿腦子都是那張紙條和江清雯可能的秘密。book18.org
「那..來我家吧，」江清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邀請。她此刻其實更想一個人待著，但方磊的突然出現，也許，和他待在一起，能幫她擺脫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她需要證明自己正在回歸正常的生活軌道。book18.org
「我給你做點麵條把，我也沒吃。」book18.org
她的主動邀請和這份體貼，讓方磊心裡掠過一絲暖流。但隨即，那張紙條的內容又像冰冷的毒液注入這暖流之中，讓他這份短暫的暖意瞬間凍結、變質，摻雜了濃濃的苦澀和尖銳的猜疑。他看著她轉身走向單元門的背影，那背影依舊窈窕動人，可在他此刻的眼中，卻仿佛籠罩上了一層模糊不清的迷霧。他眼神複雜難辨，有愛戀，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背叛感啃噬的痛苦和想要撕開迷霧的急切。book18.org
「好。」他應了一聲，聲音低沉，跟了上去。book18.org
兩人並肩走進光線稍顯明亮的小區門。不遠處的陰影里，馬晴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後，捏著信封的手因為用力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來。她恨恨地咬著後槽牙，牙齒磨得咯咯作響：「奇怪，這倆人看起來怎麼沒什麼影響？那個男的那麼心大？哼！裝得倒像沒事人！」她更加確信自己列印出這些照片是對的！「看來不給你下點猛藥，你是不知道疼！等著瞧！」book18.org
她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兩人逐漸消失的背影。。。book18.org
江清雯的家裡，廚房瀰漫著淡淡的油煙味和煮麵時散發出的麥香。柔和的燈光灑在簡約的家具上，本該是溫馨的居家氛圍。book18.org
廚房裡，江清雯繫著一條素雅的碎花圍裙，站在灶台前。鍋里翻滾著白色的掛麵，水汽氤氳上升。她的動作顯得有些機械，心思有些發飄，時常愣神個幾秒。book18.org
她拿起一根洗乾淨的翠綠黃瓜，放在砧板上，拿起刀，一下一下，仔細地切成均勻的細絲。刀鋒落在砧板上，發出篤、篤、篤..規律而單調的聲響。。。。book18.org
方磊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對面牆壁上的一幅裝飾畫上，實則眼角的餘光一直牢牢鎖定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專注的側臉，這個畫面在平時能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心和滿足。可此刻，方磊只覺得心如刀割，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尖銳的痛楚。他無法控制地去想：她白天去了哪裡？見了誰？為什麼，她的嘴巴看起來有些腫。。她這副溫柔賢惠的樣子，是真實的嗎？還是一種高明的偽裝？book18.org
當疑心越收越緊。趁著江清雯低頭專注切黃瓜絲、注意力完全在刀尖上的功夫，方磊不動聲色地、極其緩慢地站起身，裝作活動有些發麻的筋骨的樣子，伸了個懶腰，然後慢慢踱步到玄關處。他背對著廚房，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整個玄關。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極其輕微，左手飛快地拉開厚重的防盜門，只打開一條細小的、僅容一指通過的縫隙，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過門外的地面，又迅速抬頭掃視門框上方以及門把手附近一一空空如也！除了灰塵，什麼都沒有！沒有新的紙條！沒有新的信息！那個神秘人沒有出現！巨大的失望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感到一陣煩躁和無力。他強壓下心頭的失落和更深的疑慮，以同樣迅捷無聲的動作，輕輕合上了門。整個過程不到三秒，快得像一陣風。book18.org
「開門幹嘛？」江清雯的聲音突然從廚房傳來。她看出來方要心情子像不大好很疲憊的樣子，book18.org
她停下切菜的動作，扭頭看向玄關處的方磊。鍋里煮麵的水蒸氣模糊了她的臉，但那雙眼睛，隔著霧氣，清晰地傳遞出疑惑。book18.org
方磊心頭猛地一跳，仿佛做賊被抓了個現行。他立刻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略顯僵硬、甚至有些誇張的笑容：「沒事，屋裡有點悶，感覺透不過氣，活動一下，順便...透透氣。」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隨意。book18.org
「哦，」江清雯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不過她並沒有多想，她轉回頭，用筷子攪動著鍋里翻滾的麵條，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那把門打開一個小縫吧，透透氣也好，省得你覺得悶。」book18.org
「不...不用了！」方磊連忙拒絕，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突兀和生硬，「已經好多了！開條縫反而有蚊子進來！」他找了個蹩腳的理由。book18.org
江清雯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隨即搖了搖頭。book18.org
白天的事情像沉重的石頭壓在心頭，讓她沒有精力去深究方磊的反常。她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淡淡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感「嗯」了一聲，繼續攪動著鍋里的麵條，心思卻已不在上面。廚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煮麵的咕嘟聲和兩人各自沉重的心跳。book18.org
自己當時怎麼就沒有及時阻止馬海的動作，自己應該不允許他再碰自己一根毫毛才對！book18.org
可是當那雙熟悉的手再次久違的觸碰到自己的身體，整個人的思緒也被帶回了以前兩人沒羞沒臊的那段日子，江清雯你醒醒！！book18.org
時間在沉默和各自的心事中緩慢流淌。book18.org
不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雞蛋醬拌面被端上了小餐桌。麵條煮得恰到好處，根根分明，上面鋪著翠綠爽脆的黃瓜絲，旁邊放著一小碗油亮噴香、點綴著蔥花的雞蛋醬，還有一小碟切開的鹹鴨蛋。看起來清爽又家常，足以勾起人的食慾。江清雯的手藝確實不錯，雖然被馬海養的胃口有些刁鑽，但是起碼的廚藝還是在的。book18.org
「你先吃吧，別等面坨了。」江清雯說著，聲音有些疲憊。她轉身走進廚房，提出一個裝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來的黑色大號垃圾袋。袋子沉甸甸的，裡面大概是昨晚和今天的垃圾。book18.org
她走到門口，準備開門把垃圾袋先放在門外，等方磊走的時候順便帶下去。這個動作很平常，幾乎成了她生活中的一個習慣。book18.org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握住冰涼的金屬門把手，輕輕向下一壓，然後向外一拉——book18.org
啪。book18.org
好像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與此同時外面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門外有人？？？江清雯皺著眉頭伸頭往外看的同時打開了門。book18.org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卻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底部，無法完全打開。book18.org
江清雯疑惑地「咦」了一聲，下意識地低下頭，目光投向門檻內側的地面。book18.org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個普通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米黃色長方形信封。它像一塊突兀的補丁，貼在光潔的瓷磚地面上，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book18.org
「呼，呼，嚇死我了，差點就被發現了。」book18.org
一路狂奔的馬晴當時正想著放哪裡比較好，上次的位置有些唐突，萬一那女的先開門不就看到了，母親說先不讓她知道，那就不讓她知道，她本來想在門口偷聽，等那個小子快走的時候，她再把信封放門後，她看來，只有放在門後算安全，開門以後從裡面看不到，這幾天看來這個小子不在這過夜，一般都是先走，經過昨天，他肯定這次會特別注意，信封一定能被他看到的。。。book18.org
就當她想要把耳朵貼在門時，門突然打開了，嚇的她撒丫子就跑！book18.org
誰知她兜本來就淺，一直要用手捏著的信封因為跑動而瞬間掉了出來！馬晴下意識的摸了摸兜。。。。book18.org
壞了！！！！book18.org
信封掉了！掉在哪兒了？樓梯上？樓道里？還是剛才逃跑的路上？馬晴的心瞬間沉到了冰點，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book18.org
她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上會不會再被撞見，連忙轉身，像只沒頭蒼蠅一樣，沿著剛才逃跑的路線，壓低身子，眼睛死死盯著地面，焦急地往回尋找那個該死的信封。book18.org
全然不知，就在她轉身尋找的那一刻，江清雯已經站在門口，彎腰撿起了那個靜靜躺在門檻內側的、米黃色的信封。book18.org
江清雯皺著眉頭，看著手中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信封。誰會大晚上把信塞到她家門口？是廣告？還是...她心頭過一絲不好的預威，聯想到方剛才在關的怪舉動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撕開了信封的封口。book18.org
幾張照片滑了出來，落在她另一隻手的掌心。她疑惑地低頭看去。book18.org
起初是模糊的光影，然後，照片上的影像在她眼中逐漸清晰、對焦--book18.org
白皙、修長、光潔的腿！那熟悉的環境，那雙腿的線條..是她！book18.org
嗡--！book18.org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江清雯的全身！她臉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變得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拿著照片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指尖冰涼。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她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book18.org
「清雯？」餐桌旁的方磊見她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沒動靜，背影僵硬，心頭那股不妙的預感瞬間飆升到了頂點！難道那個神秘人真的又放東西了？還被她當場撞見或撿到了？他再也坐不住了，「啪」地一聲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book18.org
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江清雯如同被滾水燙到一般，猛地一個激靈！她甚至來不及細看照片的具體內容，更來不及思考照片的來源和目的，求生的本能讓她做出了最快的反應！她用盡全身力氣控制住顫抖的手指，將照片連同信封粗暴地、胡亂地一把塞進了自己寬鬆家居褲的褲腰裡，緊緊貼著皮膚！那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然後，她幾乎是同時，「砰」地一聲用力關上了防盜門！關門時，她的小手哆嗦得如同風中落葉，連帶著門把手都在微微震顫。book18.org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喘著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撞擊著肋骨，幾乎要掙脫束縛跳出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就在幾分鐘前，她還以為自己可以擺脫馬海的陰影，努力回歸正常的軌道，和方磊結婚，開始新的生活。現在看來，她太天真了！那些她以為被埋葬的、不堪的過去，正像惡鬼一樣，伸出腐爛的手爪，要將她重新拖回深淵！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就再也不受她的控制了！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book18.org
這些照片...book18.org
那是很久以前，她鬼迷心竅，答應給馬海當「模特」時拍的腿的照片！當時馬海眼神里的痴迷讓她獲得了一種病態的滿足感，現在回想起來只有無盡的噁心和悔恨！這些照片怎麼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她家門口？！book18.org
第一個閃入腦海的念頭就是——馬海！book18.org
第244章book18.org
一定是他！是他為了阻止自己和方磊結婚，使出的下三濫手段！他想用這些照片威脅自己？破壞她和方磊的關係？book18.org
然而，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她強行壓下。不，馬海不是這種人..或者說，她內心深處的認知告訴她，馬海對她的那種扭曲的「占有欲」雖然可怕，但他似乎更傾向於「擁有」她，而不是徹底毀了她。book18.org
那.會是誰？除了馬海，還有誰會有這些照片？這個想法讓江清雯如墜冰窟，渾身發冷！因為她猛地想起，更可怕的是，馬海的手機里...似乎不止這些腿照！她曾在微信上給他發過幾張更加私密、更加不堪入目的照片！book18.org
如果這些照片都流出來了..那其他的...book18.org
「誰？！到底是誰？！」巨大的驚恐如同毒蛇，死死纏住了江清雯的咽喉，讓她幾乎窒息！她感到一陣眩暈，身體晃了晃，連忙用手撐住門板才勉強站穩。book18.org
「你...沒事吧？」方泵已經衝到了她身後，看著她慘白的臉色、以及那副失魂落魄搖搖欲墜的樣子，心猛地揪緊了。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扶住她，同時目光銳利地掃過緊閉的房門和她的褲兜。book18.org
好像並沒有什麼東西。。。。book18.org
「沒..沒事...」江清雯猛地回過神，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她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神卻空洞失焦，仿佛靈魂被抽離了軀殼，六神無主地低語，「可...可能吹海風吹的...有點不舒服...頭好暈...」她找了個最蹩腳的理由，身體微微搖晃，似乎隨時會倒下。book18.org
看著她這副從未有過的虛弱模樣，方磊心頭湧起一陣心疼，暫時壓過了疑慮。他連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那我扶你進屋躺會兒吧？」book18.org
「嗯...」江清雯無力地應了一聲，任由他攙扶著，腳步虛浮地往臥室走。可是就在轉身的同時，一張照片順著褲腿不經意的從腳踝處劃了出來。。。。。book18.org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急需一個獨立的空間來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打擊，來思考對策。她需要方磊立刻離開！book18.org
「你...吃完面就走吧...」她靠在臥室門框上，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驅趕。book18.org
「我..我想早點休息了.真的...很不舒服..」book18.org
得知照片泄露這件事的衝擊力，如同瞬間抽乾了她的力氣和精神。她感覺眼前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真的像是低血糖發作一樣，天旋地轉，差點一頭栽倒在地。book18.org
「嗯好。」方磊看著她慘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終究不忍心再追問。他把她扶到床邊，讓她躺下，又體貼地從床頭櫃拿了瓶礦泉水擰開放在她手邊。book18.org
「要不...我晚上留下來照顧你吧？你這樣我不放心。」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眼神複雜。book18.org
「不...不用...」江清雯立刻拒絕，聲音虛弱卻堅決。她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你應該也挺累的...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不礙事...睡一下...就好了..」book18.org
見她態度如此堅決，甚至帶著一種疏離的抗拒，方磊眼神暗了暗，心頭那根刺又扎深了幾分。他沒有再堅持，默默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book18.org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他走到客廳，看著桌上幾乎沒怎麼動的兩碗面，毫無胃口。他機械地拿起筷子，味同嚼蠟地把自己那碗面快速扒拉完。收拾好碗筷後，他又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探頭看了一眼。昏暗的燈光下，江清雯側躺著，背對著門，呼吸似乎已經平穩，像是睡著了。方磊深深地看了那背影一眼，心頭疑雲密布，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轉身，輕輕帶上了公寓的門。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方磊彎腰撿起玄關腳墊上的一小塊白紙，翻過來一看。。。book18.org
「咔噠。」門鎖落下的聲音如同一個開關。book18.org
床上「熟睡」的江清雯猛地睜開了眼睛！那眼神里哪有一絲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燒著驚怒火焰的清醒！她一book18.org
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動作快得驚人！她一把掀開被子，顧不上穿拖鞋，赤著腳衝到衣櫃前，胡亂地抓起一件外套套在睡衣外面，又拽出一條長褲迅速穿上。拿出褲腰中夾著的信封，她甚至沒時間整理凌亂的長髮，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手機，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家門！book18.org
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小區里驟然響起，顯得有些刺耳。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車位竄出，瞬間衝出小區大門，匯入城市的車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book18.org
馬晴在樓道和樓下的綠化帶附近來回找了好幾圈，眼睛都快瞪瞎了，也沒看到那個米黃色信封的影子。她懊惱地跺了跺腳，心裡又急又怕。算了！她自我安慰著，就算被別人撿到了，也不一定知道照片上的是誰，畢竟只照了腿而已，沒露臉！萬一真是開門那個騷丫頭撿到了..book18.org
那事情就有點麻煩了。她肯定一眼就能認出那是馬海拍的，到時候她肯定會去找馬海鬧！book18.org
馬海那個死心眼的傢伙，知道這事是自己乾的，肯定又要鬧騰，...真是麻煩！book18.org
「哼！」馬晴越想越煩躁，索性破罐子破摔，「知道就知道！大不了進度加快點！反正母親的病也等不了了！怕啥！」如此一想，她反而覺得輕鬆了些。當務之急，還是得趕緊回醫院，把今晚的情況告訴母親，商量下一步怎麼辦。她裹緊了身上那件廉價的花襯衫，匆匆朝著公交站的方向走去。倉庫里。book18.org
馬海剛打了一盆涼水，正蹲在門口，準備洗臉清醒一下。今天和老吳的對峙，還有答應要請江清雯吃飯的事，像兩塊巨石壓在他心上，讓他喘不過氣，只是簡單和吳芳打個照顧就走了，而老吳也沒進屋，說是山里信號不好沒網，憋了好幾天，趕緊去洗洗腳找找樂子，留下吳芳一個人在家看著莫名其妙的兩人離開。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一道刺目的車燈撕裂了倉庫周邊的黑暗，一輛黑色的轎車如同失控的野獸朝著分庫門口疾馳而來！在距離馬海只有幾米遠的地方，才猛地一個急剎，輪胎髮出尖銳的嘯叫，車身劇烈地晃動著停了下來！book18.org
馬海嚇得手一抖，水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涼水潑了一地，濺濕了他的褲腿。他驚魂未定地抬起頭，眯著眼看向那輛停在倉庫門口的車子。book18.org
當看清那熟悉的車型和車牌時。。。。book18.org
這不是閨女的車嗎？這麼晚，她找俺，幹啥。。。。book18.org
難道說，閨女欲求不滿，想和俺再續前緣，嘿嘿。。。馬海努力排斥掉不切實際的幻想。book18.org
果然，駕駛座的車門被用力推開。一個他魂牽夢繞的身影，仿佛帶著一身冰冷的夜風，跨了出來。book18.org
江清雯站在車旁，昏黃的路燈勾勒出她絕美的身形輪廓，長發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然而，那張足以令任何男人心動的容顏上，此刻卻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足以凍結空氣的寒冰！她的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釘在馬海身上，裡面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種..讓馬海感到無比陌生的、冰冷的審視。book18.org
「閨...閨女...你..你怎麼來了...」馬海的聲音乾澀發緊，帶著明顯的慌亂和不知所措。她的臉色讓他覺得不對勁，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仿佛被那冰冷的目光刺痛了。他連忙彎腰，手忙腳亂地想扶起地上的水盆，又覺得不對，轉而用手去胡亂地整理自己那如同鳥窩般的頭髮，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book18.org
江清雯沒有回答他，也沒有動。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無聲地散發著巨大的壓迫感。她的目光掃過馬海濕漉漉的褲腿，掉在地上的水盆，最後落在他那張寫滿驚惶和不解的臉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極其骯髒的東西。book18.org
馬海被她看得頭皮發麻，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江清雪終干動了她踩著運動鞋一步一步，帶著一種決絕的氣勢，朝著馬海逼近。鞋跟敲擊在水泥地上，發出一陣陣與泥土摩擦的聲響。。。。。book18.org
走到馬海面前，她猛地揚起了手臂！book18.org
馬海嚇得渾身一哆嗦，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緊緊地閉上了眼睛，縮著脖子！book18.org
閨女怎麼了，是為了報復自己白天在海里偷親她嗎。。。book18.org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book18.org
時間仿佛凝固了。馬海閉著眼，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江清雯壓抑的喘息聲。那隻揚起的手臂，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卻遲遲沒有落下。book18.org
江清雯看著眼前這張醜陋、卑微、寫滿恐懼的臉。book18.org
為什麼沒有打下去？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或許是因為那最後殘存的一絲信任？她內心深處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說：馬海雖然卑劣、糾纏不清，但他似乎..還不至於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毀她？她寧願相信是照片不小心外流了，或者是別的什麼意外...這最後一點信任，讓她那隻憤怒的手，僵在了半空。book18.org
幾秒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江清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冷得像冰渣：「倉庫里...有人嗎？」她需要一個絕對私密的空間，一個可以爆發、可以質問的地方。book18.org
馬海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看到那隻手放下了，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到底怎麼了。。。他連忙搖頭，像撥浪鼓一樣：「沒...沒有！就俺一個！」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江清雯這副樣子，讓他預感到了什麼。book18.org
「你給我進來！」江清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她不再看馬海，轉身徑直朝著倉庫那扇沉重的、銹跡斑斑的大鐵門走去。book18.org
馬海不敢怠慢，一瘸一拐的小跑著上前，費力地拉開那扇沉重的大門，側身讓江清零先進去，然後自己也趕緊跟book18.org
了進去，反手關上了門。book18.org
「咣當」一聲，鐵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book18.org
倉庫內部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高處幾個小窗戶透進些微的月光和遠處碼頭的燈光。book18.org
江清雯一踏入這個熟悉又厭惡的環境，眉頭就緊緊皺起。她快步走到馬海在倉庫角落用破木板和建築材料勉強隔出來的小屋門口。book18.org
馬海跟在後面，心提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江清雯猛地轉過身，面對著他。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神像兩簇幽冷的鬼火。book18.org
下一秒，馬海只覺得眼前一花，臉上被什麼東西狠狠拍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識地捂住臉，低頭看去，一個米黃色的信封掉在了他滿是灰塵的腳邊。book18.org
馬海只覺得一股寒氣，他甚至不用撿起來看，光是江清雯那足以殺人的冰冷眼神，他就已經猜到了信封里是什麼！看來馬晴和母親，還是下手了。。。。book18.org
他彎腰，顫抖著手，撿起那個信封。骨關節咔咔作響。他深吸一口氣，抽出裡面的東西一一果然！是那幾張腿照！雖然光線昏暗看不太清細節，但那熟悉的背景和輪廓，他死都不會認錯！book18.org
完了！馬海的心瞬間沉到了無底深淵。他不安的抬起頭，迎上江清雯那幾乎要將他凌遲的目光，只覺得頭皮發麻，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巨大的恐懼和愧疚如同兩座大山，將他死死壓住。book18.org
「是...你做的嗎？」江清雯的聲音響了起來。她的嗓音聽起來異常平靜、甚至沒有什麼起伏、就像暴風雨來臨前死寂的海面。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她死死盯著馬海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這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如果被方磊看到這些照片，她和方磊之間那勉強維繫的信任將瞬間崩塌！她不可能讓方磊知道這一切！book18.org
「不...不是俺！」馬海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切和恐懼而變得尖利。他看著江清雯慘白的臉和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絕望，巨大的心痛瞬間淹沒了恐懼，他下意識地、笨拙地表達著關心。。。book18.org
「對...對不起..你..你沒事吧？」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是母親！是姐姐！她們還是做了！不顧他的苦苦哀求！她們是要把她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book18.org
「我...給你..機會...解釋...」江清雯的聲音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壓抑的崩潰。她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馬海的鼻尖！book18.org
「這些照片..怎麼.流出來的？！就算...流出來...一般人...怎麼可能...知道...是誰的腿？！剛才..有人...把它..放在..我家..門口！」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長久壓抑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爆發！她不再是那個優雅從容的女神，她像一個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眼神瘋狂，聲音尖利，身體因為激動而抖動個不停！！！book18.org
馬海被她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鐵皮貨架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他顧不得疼痛，急聲問道：「方..方磊...看到了嗎？」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如果方磊沒看到，或許...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他布滿愁容的臉上充滿了自責。book18.org
「沒..沒有.」江清雯急促地喘息著，努力平復失控的情緒，但聲音依舊帶著破碎的顫音，「但是...我感覺.他好像..發現了什麼...」book18.org
她靠在旁邊的木箱上，疲憊地閉了閉眼。以她的冰雪聰明，結合這個突然出現的信封，以及方磊剛才在玄關處那明思異堂的開門查看的舉動她有充分的理中懷疑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方磊很可能已經和她一樣，看到過類似的東西！否則，他那些鬼祟的行為根本無法解釋！想到方磊可能早已心生疑慮，甚至可能已經知道了部分真相，或許正在暗中調查...江清雯只覺得萬念俱灰，一股冰冷的絕望感籠罩住了她，讓她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book18.org
事到如今，馬海知道再沒有任何隱瞞的可能和必要了。繼續欺騙只會讓江清雯更加憤怒和絕望，也只會把事情推向更無法挽回的地步。他看著江清雯那搖搖欲墜、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氣的樣子，他深深地了一口氣。book18.org
唉。。。。book18.org
「閨...閨女...」馬海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帶著哭腔，「俺...俺對不起你...是...是俺娘...還有..俺姐...」他艱難地開口，像是用刀子在割自己的喉嚨，「她們...她們趁俺不注意..偷...偷看了俺的手機...看到了...看到了那些照片...俺...俺跟她們吵了..俺求她們...俺發誓.....讓她們別說出去...別..別害你..別威脅你.."book18.org
馬海斷斷續續，一股腦兒地全盤托出。他不敢看江清雯的眼睛，只是低著頭，像個等待最終審判的罪人。book18.org
江清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當聽到馬海說的那些細節時，她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腳下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個趔趄，眼看就要軟倒在地，往日粉嫩的口唇慘白乾燥的嚇人！book18.org
「閨女！」馬海驚呼一聲，連忙衝上前一步，伸出粗糙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胳膊。book18.org
江清雯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她再也支撐不住，不顧地上厚厚的灰塵和污垢，頹然地跌坐了下去，雙手死死地捂住了額頭，長發凌亂地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痛苦絕望的臉龐。身體因為無聲的啜泣而微微顫抖著。book18.org
完了，一切都完了。被兩個貪婪的、毫無底線的女人知道了她最不堪的秘密..book18.org
「我..我就不該..讓你拍...」她坐在冰冷骯髒的地上，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自我厭棄。她恨馬海，更恨當初那個迷失了自我、為了短暫逃避現實而做出荒唐事的自己！是她的愚蠢和軟弱，親手埋下了這顆定時炸彈！現在的她，仿佛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沼澤，冰冷的絕望感從四面八方湧來，沉重得讓她無法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book18.org
「你..你放心！」馬海看著江清雯如此脆弱絕望的模樣，心痛得如同刀絞。他蹲在她面前，急得手足無措，想要碰觸她又不敢。他只能用力地拍著自己的胸膛，發出「砰砰」的悶響，指天發誓！book18.org
「俺...俺一定不會讓她們說出去的！俺...俺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也要攔住她們！俺...俺去找她們！book18.org
俺...俺...」book18.org
「呵...」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從江清雯捂著臉的雙手下傳來，打斷了他的誓言。她緩緩放下手，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但那雙眼睛裡的脆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世事的冰冷和嘲諷。book18.org
「她們才不會...亂說..」江清雯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到極致的沙啞，眼神空洞地望著倉庫頂棚昏暗的角落，「她們只是想..讓我和方磊...結不了婚..或者說...」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冰冷的弧度，「她們..是想用這個..做籌碼..而已。」她自小多少了解一些張娟和馬晴的為人。貪婪，市儈，毫無底線。book18.org
她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毀掉她，而是榨取她的價值。照片只是工具，用來勒索她，逼她就範的工具。book18.org
她們是要錢，還是。。。。book18.org
她本不想這樣坐以待斃，但是自己有什麼反擊的手段嗎？面對正常人可以，但是顯然她們不是正常人，自己怎麼可能和這樣的人魚死網破，那難道自己就任由她們胡作非為!!!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江清雯就那麼癱坐在髒兮兮的水泥地上，頭髮亂糟糟地散著，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跟張白紙似的。剛才那股子歇斯底里的勁兒過去了，現在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book18.org
馬海蹲在她跟前，心裡頭跟刀絞似的。他看著她這樣，比自己挨打挨罵還難受百倍。都是他娘和他姐造的孽！是他沒把東西藏好！是他連累了她！book18.org
「閨..閨女，」馬海嗓子眼發緊，聲音又干又澀，他往前挪了挪，伸了伸手，想離她近點，又不敢真碰她，只能笨拙地拍著自己梆硬的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你...你放心！有俺在！她們...她們威脅不了你！」他瞪著眼，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可信、可靠！book18.org
「俺..俺就是豁出這條命去！也...也不能讓她們再害你！俺...俺去跟她們拼了！」book18.org
這話聽著狠，可江清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拼？拿什麼拼？畢竟是他親媽和親姐，沒幫著她們騙自己就謝天謝地了。book18.org
過了好半晌，江清雯才像是緩過一口氣。她沒接馬海那茬兒，反而慢慢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還蒙著層水汽，但已經沒了剛才的瘋狂，只剩下冰冷的審視，直勾勾地盯著馬海那張愧疚的臉。book18.org
「你那次...」她的聲音啞得厲害。book18.org
「從醫院回來..就說不再聯繫了...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事？」book18.org
她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既然他都放過自己了，自己當時何必去刨根問底。book18.org
馬海被問得渾身一哆嗦，像是被戳中了最隱秘的痛處。他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眼睛。book18.org
他沒說話，只是那沉重的腦袋，極其緩慢地，上下點了點。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嗚咽，算是承認了。book18.org
看到馬海點頭，江清雯那最後一點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book18.org
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涌了上來，壓過了部分絕望。book18.org
「還好..你沒背叛我。」book18.org
這個念頭在心裡一閃而過。果然，她沒想錯。馬海對她那點扭曲的心思再不堪，再糾纏，但他骨子裡..似乎還存著點近乎愚蠢的「忠誠」？book18.org
事到如今，怪馬海有用嗎？照片是她自己同意拍的，那些更不堪的...也是她自己發出去的。是她自己把刀子遞到了別人手裡。怪只怪自己當初鬼迷心竅，走了那條不歸路。book18.org
現在，真正要命的毒蛇，是醫院裡躺著的那對母女！張卷，馬晴！她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自己起了疑心？又是什麼時候偷偷摸摸看到了那些東西？book18.org
江清雯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這種被人攥在手心裡、隨時可能被捏死的感覺，讓她窒息。book18.org
「她們什麼時候發現的？」book18.org
馬海咽了口唾沫，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還記得...前幾個月...在俺們村..封..封村那陣子嗎？」book18.org
江清雯眉頭微蹙，那段被困在農村的日子，自己沒了寶貴的第一次，她當然記得。book18.org
「那...那天你走以後，你不是囑咐俺過把床褥扔了嗎..俺娘..她..她碰巧..看見了...」book18.org
他越說頭越低。。。。。原來如此！book18.org
江清雯腦子裡「轟」地一聲，所有零碎的線索瞬間串了起來！怪不得！怪不得上次在馬家吃飯，氣氛那麼古怪！張娟那看似熱情實則探究的眼神，馬晴那幸災樂禍的打量！當時她就覺得不對勁，心裡直發毛。後來馬海試探著問了幾句，他娘和他姐都含糊過去了，她也就沒往深里想，以為是單純的沒素質而已。book18.org
現在真相大白！敢情那個時候！她們早就知道了！就等著最合適的時機撲上來咬一口！book18.org
江清雯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燒得她渾身發抖！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被愚弄、被算計的憤怒！book18.org
看來，是張娟病重了，知道自己可能熬不了多久了，等不及了！所以迫不及待地出手了！想在她死之前，用這個把柄，榨乾她最後一點價值！book18.org
好！好得很！book18.org
想通了這一切，江清雯反而冷靜了下來。她不能坐以待斃！不能讓那兩個卑鄙的女人牽著鼻子走！與其提心弔膽，日夜防備她們下一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扔出來的炸彈，不如主動出擊！book18.org
她扶著旁邊冰冷的鐵皮貨架，慢慢地、有些吃力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動作很慢。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看來，是時候和她們把事情放在明面上了。book18.org
「明天，」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我去找你姐，找你媽。」book18.org
有些膿瘡，遲早要挑破，她要看看，那對母女，到相干什11book18.org
馬海一聽，他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book18.org
「閨...閨女！不..不行！你不能去！她們..她們...」他急得語無倫次，一想到江清雯要去面對他那個精明的娘和潑辣的姐，他就覺得天都要塌了！book18.org
「俺...俺陪你去！」有他在，至少....至少能擋一—擋？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擋什麼。book18.org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任憑她們拿捏嗎？你不用去。」book18.org
江清雯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她冷冷地瞥了馬海一眼。book18.org
她需要單獨面對她們。她要清晰地看到她們的貪婪，她們的底線。也同時讓她們知道自己的底線，馬海在場，反而會攪亂局面。她需要絕對的冷靜，去談判，或者...去撕破臉。book18.org
她不再看馬海那副愧對自己的樣子，轉身，踩著冰冷的水泥地，徑直走向倉庫那扇沉重的大鐵門，臨開門前，她無力的扭頭看了馬海一眼，嘴巴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book18.org
「吱呀--哐當！」book18.org
鐵門被拉開，又被重重關上。倉庫里只剩下馬海一個人，像個被遺棄的破麻袋，癱坐在冰冷的地上。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他知道，事情，已經徹底滑向了無法控制的地步。book18.org
閨女，你放心，俺不會讓她們，傷害你的。book18.org
黑色奔馳車離去後的幾乎下一秒，一個高大的身影都樹後悄悄的探了出來，雙拳骨節的響聲在這寂靜的黑夜裡是那麼的刺耳。。。。book18.org
城市的另一邊。book18.org
馬晴坐在母親的病床邊，她壓低聲音，把今晚怎麼跟蹤方磊，怎麼在門口差點被發現，怎麼慌亂逃跑丟了信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老娘說了。說到最後信封丟了的時候，她有點心虛，聲音更小了，眼神也飄忽著不敢看母親。book18.org
張娟靠坐在床頭，身上蓋著洗得發白的藍格子被單。才幾天的功夫，她整個人像是又縮水了一圈，臉上的皮肉鬆弛地耷拉著，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下去，渾濁的眼珠沒什麼神采。頭上的白髮像枯草一樣，亂糟糟地露在外面。她聽著女兒的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鬆弛的眼皮微微耷拉著，遮住了大半眼睛。她沉默著，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被角，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盤算著什麼。病房裡只剩下心電監護儀那單調規律的「嘀、嘀」聲。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馬晴以為母親是不是睡著了，或者壓根沒聽進去。張卷才猛地抬起了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出現了短暫的清明。book18.org
「丫頭，」她的聲音嘶啞，「明天...給我辦出院！」「啥？！」馬晴她驚得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拔高了，book18.org
「媽！你瘋了？！你還得打針吃藥呢！醫生說了還得觀察！不行！絕對不行！」她急得直擺手。母親這身體，風一吹就能倒，出院？那不是找死嗎？book18.org
張娟不耐煩地皺緊了眉頭，那溝壑縱橫的臉上顯出一種近乎蠻橫的固執。「我自己個兒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她喘了口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狠勁，「一半時...還死不了！」她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馬晴，帶著命令的口吻，「聽我的！明天..就出院！趕緊的！」book18.org
「媽！」馬晴還想再勸，急得直跺腳，「你這身子骨..」book18.org
「少廢話！」她猛地打斷她，語氣強硬，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勁兒！book18.org
「我說出院就出院！磨嘰啥！趕緊去問問護士，明天一早辦手續！」她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不想再聽任何反對的話。book18.org
馬晴看著母親那副油鹽不進、鐵了心要出院的架勢，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她知道她娘的脾氣，犟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應了一聲：「..知道了。」book18.org
張娟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點，重新靠回床頭。她閉上眼，胸口微微起伏著，像是在積蓄最後一點力氣。book18.org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一天不如一天，像盞快熬干油的燈。醫院這地方，花錢像流水，還不見得能治好。她等不起了！再耗下去，別說弄錢治病養老，恐怕連棺材本都搭進去，最後人財兩空！book18.org
與其躺在醫院裡等死，不如趁著還有口氣，把該辦的事辦了！她得回家！book18.org
張娟鬆弛的眼皮掀開一條縫，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病房慘白的天花板，裡面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算計和孤注一擲的狠厲。book18.org
下一步..其實這幾天她已經想的差不多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