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深淵】（245-247）book18.org
作者：1057book18.org
字數：29529book18.org
第245-246章book18.org
方磊從江清雯家裡走出來，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小區的燈光映在他臉上，卻照不進他此刻晦暗的心底。book18.org
如行屍走肉般，不知不覺，他停下腳步，沒有立刻走向自己的車。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和濃稠的疑慮堵在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剛才在玄關，江清雯那失魂落魄、極力掩飾的樣子，像根尖刺扎在他心上。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伸手探進外套口袋，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硬的、帶著稜角的東西。他緩緩地將它掏了出來，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鏽的機器。book18.org
那是一張照片。book18.org
在路燈的光線下，方塊狀的相紙反射著微弱的、冰冷的光澤。照片的邊緣因為被他無意識攥得太緊，已經有了明顯的摺痕和汗漬。book18.org
方磊的目光死死地釘在照片上。book18.org
照片清晰地呈現著一個女人白皙、修長、光潔的腿部線條。那腿型優美，皮膚細膩，在略顯粗糙的像素映襯下，更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誘惑力。即使只是一個局部，即使沒有露出任何其他特徵，方磊也在一瞬間就認出來了。。。book18.org
那是江清雯的腿！即使他沒有和她進行到男女之間的最後一步，但是，相處多年，他對她身體的每一寸都無比熟悉！book18.org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混合著被欺騙的劇痛，如同岩漿般瞬間衝上頭頂！方磊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握著照片的手猛地收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吧」的輕響，堅硬的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柔軟的肉里！那張無辜的照片在他失控的力道下，瞬間被捏得皺皺巴巴，幾乎變形！照片上那優美的線條被粗暴地扭曲、摺疊，如同他此刻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內心。book18.org
他死死盯著那皺成一團的影像，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劇烈地抽搐著。為什麼...為什麼這張照片看起來如此眼熟？似曾相識的感覺如同鬼魅般纏繞看他。在哪裡見過？在什麼場合？他拚命在混亂的記憶里搜尋，卻像溺水者抓不住浮木，只有一片模糊的恐懼和焦躁。book18.org
他一定在哪裡見過類似的場景！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拍的？！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噬咬住他的理智！book18.org
是馬海嗎？現在他潛意識裡，第一時間把所有的事情歸結到馬海的身上！book18.org
那個神秘人！剛才在門口，一定又放了什麼東西！被江清雯在扔垃圾時，不小心看到了！所以她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然後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趕走！她所有的反常，所有的掩飾，都是為了不讓自己知道！她在極力隱瞞！保護這個秘密！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一桶冰水，從方磊頭頂澆下，濃稠得化不開的懷疑和背叛感，如同濕透的棉絮，死死堵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和窒息感。book18.org
原本，他還抱著一絲僥倖。以為江清雯可能只是在精神上短暫的迷失，對那個又老又丑的馬海產生了一點病態的同情或依賴。他試圖說服自己，他甚至在心裡為她開脫，進而麻痹自己。book18.org
現在看來，他太天真了！太愚蠢了！看來，事情的發展，早已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想像的最糟糕的底線！book18.org
照片！私密的腿部照片！這代表著什麼？僅僅是精神上的迷失嗎？這已經是赤裸裸的、身體上的越界！是無可辯駁的實證！book18.org
一定是馬海！book18.org
方磊快速跑向保安亭，裡面的保安被嚇了一跳！book18.org
「你，剛才看到過一個老頭子，個子很矮，駝背，禿頭，進小區里嗎？」book18.org
方磊一邊說著一邊六神無主的用手勢儘可能的描述著那個老頭！book18.org
"沒，沒有。。」book18.org
保安明顯被嚇了一跳，連連擺手！book18.org
此時，這個醜陋的名字如同毒刺，狠狠扎進方磊的腦海！那個像癩蛤蟆一樣覬覦著天鵝肉的瘸腿老光棍！他早已探查過他的底細，因為偷看女人洗澡的案底讓他心神不寧，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兩人已經背著他發展到了這一步？！book18.org
至於更深一步..方磊不敢想！只要念頭稍微觸及那個方向，一股滅頂般的噁心和暴怒就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猛地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可怕的想像，卻只換來更加劇烈的頭痛和眩暈。book18.org
過去那些被忽略的、強行壓下的線索，此刻如同一點點被串連起來。。。。book18.org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他再也無法忽視、無法欺騙自己的真相一—他的女友江清雯，有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極有可能就是那個馬海！book18.org
當時自己就該打死他！！！book18.org
事已至此，他無法再繼續PUA自己了！無法再用「信任」和「愛」來麻痹神經了！那只會讓他顯得更加可悲和愚蠢！book18.org
現在，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如同烙印般灼熱而清晰！！book18.org
一定要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要撕開這層自欺欺人的面紗，看清那可能讓自己無法接受的真相！無論那真相有多麼不堪！book18.org
強烈的衝動驅使著他！book18.org
方磊幾乎是顫抖著從褲袋裡掏出手機。螢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布滿血絲、寫滿痛苦的雙眼。他手指哆嗦著劃開螢幕，點開一個定位共享。。。。book18.org
沒錯，江清雯手腕上那塊智能手錶，是他送的。在他們感情最濃烈、最沒有隔閡的時候，之前他感覺有所異樣的時候，就悄悄設置了位置共享。book18.org
後來，兩人和好如初，他覺得自己這種行為是卑鄙的、不堪的，是對信任的褻瀆。他懷著愧疚，再也沒有用過。他天真的以為，信任就是最好的守護。book18.org
現在看來，他錯得離譜！那點可笑的愧疚和信任，簡直是對自己最大的諷刺！book18.org
他毫不猶豫地重新點開了位置共享，檢查一下之前的共享是否好用。book18.org
螢幕上，地圖快速加載，一個小巧的藍色光點，清晰地定位在江清雯家的位置。book18.org
他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幾秒！book18.org
方磊死死盯著螢幕的眼睛猛地睜大！那個代表著江清雯的藍色光點，動了！book18.org
它像一顆脫離軌道的流星，以極快的速度移動起來，從代表家的坐標點，快速移動著，直奔小區門口的方向而市1book18.org
她要去哪裡？！這麼晚了，她剛剛還虛弱得像是要暈倒！book18.org
方磊的心臟狂跳起來，！他來不及細想，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他猛地沖向自己停在路邊的黑色本田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他迅速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座，鑰匙粗暴地插進鎖孔，引擎發出一聲低吼。book18.org
他沒有開遠，而是猛打方向盤，將車子一個急轉彎，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小區大門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被高大灌木叢半掩著的拐角陰影里。這裡視野隱蔽，卻能清晰地看到小區出口。book18.org
他熄了火，只留下一點微弱的儀錶盤燈光，整個人像雕塑般凝固在駕駛座上，只有劇烈起伏的胸口和死死盯住出口的雙眼，暴露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他屏住呼吸，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難熬。book18.org
不到一分鐘！book18.org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小區的黑暗！book18.org
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轎車，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氣勢，從小區大門快速的開出來！車速很快，拐彎時，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它在路口甚至沒有絲毫減速，一個右轉彎，瞬間匯入了主幹道的車流，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book18.org
方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再猶豫，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迅速啟動。book18.org
黑色的本田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陰影中竄出，精準地咬住了前方那輛奔馳的軌跡，同樣一個迅猛的右轉，緊緊追了上去！兩輛車一前一後，迅速消失在城市的霓虹光影之book18.org
中。。。。book18.org
夏夜的風帶著暖意，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亂了方磊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冰冷和焦灼。他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他一邊死死盯著前方那輛若隱若現的奔馳尾燈，一邊不時地掃一眼手機支架上亮著的螢幕。book18.org
地圖上，那個代表著江清雯的藍色光點，正以飛快的速度，朝著城市邊緣、越來越偏僻的方向移動。book18.org
她要去哪裡？這麼晚了，去這麼偏僻的地方做什麼?book18.org
方磊的心跳隨著導航地圖上不斷拉長的距離線而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重。。。。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行走在懸崖邊的探險者，離那個隱藏在黑暗深淵裡的「真相」越來越近。。。。。book18.org
車子漸漸駛離了喧囂的市中心，高樓大廈被低矮破敗的廠房和稀疏的民居取代。路燈變得稀少而昏暗，道路也坑窪不平起來。兩旁是黑黢黢的、倉庫輪廓，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塵土和海腥味，遠處傳來不知名工廠機械運轉的、低沉的轟鳴聲，更添幾分荒涼和壓抑。book18.org
方磊的心，也隨著這環境的荒涼而一點點沉下去，沉入冰冷的絕望之海。。。。book18.org
終於，地圖上的藍色光點停止了移動。方磊立刻放慢車速，借著昏暗的路燈和月光，他遠遠地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靜靜地停在一個倉庫的陰影里。他不敢靠得太近，在一個堆滿廢棄建材的角落剎停了車，熄了火，將自己徹底融入黑暗。book18.org
他推開車門，悄無聲息地溜下車，後背緊貼著冰冷粗糙的水泥牆，借著陰影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探出頭。book18.org
昏黃的路燈在倉庫門口投下一小片搖曳的光暈。就在那片微弱的光圈裡，方磊看到了那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繞、此刻卻讓他心如刀割的身影。book18.org
江清雯站在那裡，夜風吹拂著她略顯凌亂的長髮，勾勒出她纖細而挺直的背影。即使隔著百多米的距離，即使光線昏暗，方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刺骨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憤怒！她的肩膀緊繃著，雙手似乎緊握成拳。book18.org
然後，他的視線猛地轉向倉庫門口的方向！book18.org
視角一轉！！！book18.org
方磊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瞬間停止了跳動！book18.org
馬海！！！！book18.org
那個佝僂著背、彎了腰的蝦米般的身影！那個他恨不得挫骨揚灰的老東西！即使只有門口那盞破燈發出的微弱光芒，距離遙遠，方磊也絕不會認錯！那辨識度高得令人作嘔的身影！！！book18.org
果然！果然是他！book18.org
腦海里莫名浮現起那次兩人在身子身前做人工呼吸時的場景。。。。book18.org
突然膝蓋一軟。。。。book18.org
他們兩人...竟然處到了這種地步？！book18.org
結合兜里的照片，方磊只覺得一股怒火燒的腦瓜皮隱隱作痛，他扶著粗糙的牆壁，指甲深深摳進冰冷的水泥里，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痛苦而劇烈地顫抖著！握著拳頭的手背上，青筋如同虯龍般根根暴起！book18.org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用盡全身的力氣，用拳頭，把那個骯髒醜陋的老東西撕成碎片！把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砸進泥里！把他那條瘸腿徹底打斷！book18.org
但是，殘存的一絲理智，如同最後一道脆弱的堤壩，死死攔住了這毀滅的洪流。book18.org
忍！必須忍！book18.org
上次的衝動，讓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不僅沒解決問題，反而讓江清雯更加疏遠，也讓馬海和她有了相處的機會，兩人在醫院裡難道，，，，。book18.org
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他需要證據！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他要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張照片只是冰山一角嗎？還有沒有更不堪的？！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看到江清雯猛地揚起了手臂！方磊的心瞬間提了一下！book18.org
她要打他嗎？打那個老混蛋？！方磊心中掠過一絲扭曲的快意！打！狠狠地打！打死他！book18.org
然而，那隻揚起的手臂，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江清雯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手臂也在微微晃動，卻遲遲沒有落下。幾秒鐘的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book18.org
最終，那隻手，無力地、緩緩地垂了下去。啪！book18.org
沒有落在馬海臉上的耳光，卻像一記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地、精準地抽在了方磊的心上！心痛欲裂！book18.org
這說明了什麼？！book18.org
說明他們之間的關係，遠比他想像的複雜！book18.org
這更加印證了他撿到的那張照片，必然與馬海有關！而且關係重大！重大到讓江清雯如此失態，深夜前來質問，卻又在最後關頭強行壓抑住了動手的衝動！book18.org
是馬海拍的嗎？！肯定是他！為什麼要讓他拍腿？！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方磊的神經！儘管從照片上看，她當時的穿著似乎並不暴露，但是！一個女人，讓一個男人拍攝自己的大腿的部位，這本身就意味著一種難以想像的親近和信任！book18.org
無論哪種可能，都足以證明，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絕不僅僅是「認識」或者「同情」那麼簡單！這已經是一種突破了正常社交界限的、極其曖昧的牽扯！book18.org
方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離他遠去。強烈的窒息感讓他彎下腰，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苦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book18.org
等他勉強從這陣滅頂般的眩暈中掙扎出來，扶著冰冷的牆壁重新站穩時，遠處的倉庫門口，依稀看到最後的鏡像，好像她抓住馬海的手腕。。。。。。book18.org
那扇沉重、銹跡斑斑的大鐵門，已經關上了。昏黃的路燈下，只剩下那輛孤零零的黑色奔馳，像一個沉默而諷刺的停在那。。。。book18.org
他們進去了！方磊的心猛地一沉，孤男寡女，深夜，在這樣一個偏僻無人知曉的倉庫里...他們要幹什麼？！book18.org
他不敢想下去！死死的握緊了拳頭！book18.org
不行！自己一定要知道！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救命稻草，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被欺騙的痛苦、被背叛的憤怒、對真相的渴望，最終壓倒了身體的虛弱和內心的恐懼。book18.org
方磊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藏身的牆角。他貓著腰，借著路邊廢棄建材和稀疏灌木的掩護，鞋子踩著周邊的黃土，快速而敏捷地朝著倉庫大門的方向潛行過去。腳下的泥土路面坑窪不平，布滿碎石和垃圾，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著，帶起細微的塵土，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難以察覺。夜風吹過他汗濕的鬢角，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焚心的焦灼。book18.org
很快，他來到了倉庫那扇巨大的、銹跡斑駁的鐵門前。門緊閉著，他用拳頭用力的錘了錘狂跳的胸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極其輕微地拉了拉門環。book18.org
紋絲不動。 從裡面鎖住了！book18.org
鎖門？為什麼要鎖門？！他們在裡面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book18.org
他心急如焚，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女友和馬海在緊閉的倉庫里...這個畫面本身就足以點燃他所有的暴戾和毀滅欲！book18.org
他抬起拳頭想要砸向鐵門！！book18.org
不行！不能衝動！方磊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讓他混亂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臉緊緊貼在冰冷的、布滿鐵鏽和灰塵的門板上，眼睛湊近門板與門框之間那道狹窄的縫隙，拚命地往裡窺book18.org
倉庫內部比外面更加皆暗。只有高處兒個小小的、布滿污垢的窗戶透進些微的月光和遠處碼頭的微弱反光。空氣中似乎瀰漫著更濃重的灰塵和膠皮味。book18.org
借著這點微弱的光線，方磊拚命地調整著角度，眼睛瞪得生疼，終於勉強辨認出倉庫深處靠近角落的位置，有兩個模糊的人影！book18.org
是他們！江清雯和馬海！book18.org
兩個人影似乎在說著什麼，距離太遠，光線太暗，只能看到大概的輪廓和偶爾的動作。江清雯的身影似乎站得筆直，帶著一種冰冷的對峙感。馬海則佝僂著背，顯得卑微而惶恐。book18.org
見兩人並沒有過分的舉動，他才算是稍微放了點心！book18.org
方磊的耳朵也緊緊貼在冰冷的鐵門上，試圖捕捉裡面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book18.org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book18.org
夏夜的風並不小，吹動著倉庫周圍高大的楊樹，茂密的樹葉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一切細微的聲響都徹底淹沒。更遠處，不知哪個工廠的大型機械還在不知疲倦地運轉著，發出低沉而持續的「轟隆...轟隆...」聲，像沉悶的鼓點，敲打在方磊緊繃的神經上。book18.org
除了風聲和遠處的轟鳴，他什麼也聽不見！該死！book18.org
方磊急得幾乎要發瘋！心像被放在油鍋里煎熬，快炸開了！他像一頭困獸，在倉庫門口狹窄的空地上焦躁地、無聲地踱步，拳頭捏得死緊，眉間的汗珠不受控制的滴落而book18.org
下。。book18.org
他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不堪的畫面，每一個都讓他痛不欲生！book18.org
無奈之下，方磊只能再次回到門縫處，將眼睛死死地貼在冰冷的鐵皮縫隙上。視線被嚴重限制，只能看到倉庫深處一小片區域，勉強能看到兩人的動作和大致方位。book18.org
他死死地盯著，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胸腔里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證明他還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滾燙的刀尖上行走，是難以忍受的煎熬。book18.org
好在，從有限的角度看去，倉庫里的兩人似乎一直保持著距離，只是站在那裡說話。江清雯偶爾會有一些手勢，顯得很激動。馬海則一直低著頭，像在挨訓。沒有擁抱，沒有拉扯，沒有..那些他恐懼看到的、更不堪入目的畫面。book18.org
但這並沒有讓方磊感到安慰。相反，這種「正常」的交談，在這種時間、這種地點、以這種方式進行，本身就充滿了詭異的氣息！他們到底在說什麼？！那些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馬海手裡還有沒有別的更。。。？！book18.org
就在方磊的神經繃緊到極致，幾乎要斷裂的時候，倉庫深處的那個纖細身影突然動了一下。book18.org
江清雯猛地轉過身，似乎不再想多說，徑直朝著門口的方向走來！book18.org
方磊的心猛地一跳！來不及多想，他猛地縮回頭，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一個箭步竄到旁邊一棵粗壯的楊樹後面，將自己龐大的身軀緊緊藏在樹幹和濃密枝葉投下的陰影里。他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只敢露出一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倉庫大門的方向。book18.org
黑暗中，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著。現在，一切線索都串聯起來了。。。。book18.org
最有可能的真相只有一個：馬海這個看似憨厚老實的老東西，他利用之前拍下的照片，很可能還有更不堪的，在威脅江清雯！他一定是想破壞她和自己的婚事！想以此作為籌碼，繼續糾纏她，甚至勒索她！book18.org
好你個馬海！好一條陰險歹毒的老狗！方磊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現在就想衝出去，把這個老混蛋再次送進監獄！讓他把牢底坐穿！book18.org
但是..忍！必須忍！book18.org
方磊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用劇痛強迫自己冷靜。現在衝出去，除了痛打馬海一頓，這很解氣，很可能什麼也得不到。自己又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而江清雯為了掩蓋秘密，很可能會再次站在馬海那邊，把一切歸咎於他的「衝動」和「不信任」。馬海也會更加警惕，把那些可能存在的更致命的證據藏得更深，甚至銷毀。book18.org
他需要知道更多！他也需要確鑿的證據！他要知道，自己覺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友，到底，和這個老頭子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自己一輩子都有一根刺，無法移除！book18.org
如果真被馬海那個老東西威脅了...他一定要親手把馬海這個陰溝里的臭蟲，再次、徹底地碾碎！送進他該去的地方！book18.org
可是，如果江清雯真的。。。。。book18.org
不會的，她連自己都不給突破底線，馬海怎麼可能呢？或許只是照片而已。。。。book18.org
事到如今，為了避免自己肺部痛的喘不上來氣，只能如此安慰著自己。。。。book18.org
倉庫沉重的大門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book18.org
江清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昏黃的路燈下，背對著倉庫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夜風吹亂的頭髮。她的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book18.org
方磊躲在樹後，像一尊融入夜色的石像，只有那雙失望痛苦的眼睛，死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看著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book18.org
黑色的奔馳車燈亮起，引擎發出一聲低吼，緩緩掉頭，最終消失在倉庫區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自己的黑色奔馳，運動鞋踩在鬆軟的泥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她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張卷和馬晴的貪婪算計，馬海的無能和被動，那些要命的照片，還有方磊...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雙手插進頭髮里，額頭抵住方向盤放聲尖叫了一聲作為發泄！book18.org
本以為一切都會在酒店那天揮刀斬斷，可是現實，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了。。。。book18.org
就在她準備啟動車子時，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倉庫拐角那片更深的陰影。那裡似乎停著一輛車？黑黢黢的輪廓，在時亮時不亮、接觸不良的路燈映照下，只顯出一個模糊的輪廓。book18.org
江清雯的心猛地一跳！那輪廓...怎麼那麼像...方磊的車？book18.org
她定睛再看，路燈恰好熄滅了一下，陰影更濃，什麼也看不清了。也許是錯覺？或者是其他停在這裡的貨車？但那種莫名的心悸感，一點點纏繞住了她的心臟。book18.org
也許只是別人的車，自己實在太過於敏感了。。。book18.org
她發動了車子，緩緩駛離倉庫區。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車身微微搖晃。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路上。腦子裡反覆閃現著那個模糊的黑車輪廓，越想越覺得不對勁。。。book18.org
她仔細回想起來的時候，好像並沒有看到那裡停了輛車。。。。book18.org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錐，狠狠刺穿了她混亂的思緒：馬家的人，會不會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時候，就已經像今天這樣，留過類似的「證據」在門口？而方磊，是不是早就看到了？所以他才會有那些反常的舉動？book18.org
這個猜測讓她瞬間手腳冰涼！如果方磊知道了..哪怕只是冰山一角..她和他的未來，就徹底完了！兩人這麼多年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book18.org
不行！絕對不能冒險！夜長夢多！明天去找張娟攤牌是必須的，但在此之前，她必須確認那輛車是不是方磊的！她不能帶著這顆定時炸彈回家！book18.org
江清雯猛地一打方向盤，黑色奔馳在空曠的土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硬生生調轉了車頭！輪胎捲起一片塵土。book18.org
她死死盯著前方倉庫的方向，油門被她小心地控制book18.org
著，車速越來越慢。離倉庫越近，她的心跳就越快，握著方向盤的手心沁出黏膩的冷汗，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微凸。黑夜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緊緊包裹，生怕收網的那一刻。。。。book18.org
她繞了一個小圈，沒有直接開回倉庫門口，而是小心翼翼地繞到了剛才看到黑車停靠的那個拐角後方。車子幾乎是在爬行，車燈被她提前關掉，只靠微弱的月光和遠處碼頭的燈火辨別方向。book18.org
車輪碾壓著鬆軟的泥土和碎石，發出細微卻在她聽來無比清晰的「沙沙」聲。book18.org
終於，她繞到了那個位置。月光慘澹地灑在空地上。book18.org
空空如也！book18.org
只有地面上兩道清晰的車轍印，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反光，像兩條蜿蜒的毒蛇，嘲笑著她的疑神疑鬼。剛才停在這裡的車，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還在的話還好，可是自己離開後，這個車也離開了，更加加劇了她的不安1book18.org
江清雯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後怕快速湧上來。是錯覺？還是對方察覺了，提前離開了？她不敢確定！book18.org
她迅速推開車門下車，幾乎是跑著沖向倉庫大門。鞋子踩在泥地上深一腳淺一腳，她也顧不上了。book18.org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而慌亂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book18.org
倉庫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和沉重的腳步聲。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馬海那張驚惶不安的臉露了出來。book18.org
「閨...閨女？」他看到門外扶著門框、氣喘吁吁、臉色蒼白的江清雯，嚇了一跳，「你..你咋又回來了？」book18.org
「剛才..有人來找過你嗎？」江清雯顧不上喘勻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馬海身後昏暗的倉庫內部，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黑暗，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急促的喘息。book18.org
「沒...沒啊！」馬海茫然地搖頭，也下意識地跟著她緊張地看了看外面，「就俺一個人，剛...剛準備睡下。閨女，咋...咋了？又，出啥事了？」他看著江清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沒事。」江清雯的目光依然在倉庫周圍梭巡，仿佛要穿透黑暗找出什麼隱藏的東西。她嘴上說著沒事，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繞著倉庫外牆快步走了起來，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堆雜物。馬海連忙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後面，焦急地問：「閨女！到底咋了？你說話啊！？」book18.org
江清雯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昏暗的光線下，她疲憊的瞄了一眼馬海：「方磊...可能跟來了。」book18.org
「啊？！」馬海嚇得倒抽一口冷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腿一軟差點沒站穩，「他...他知道啥了？照片？他...他看到了？！」book18.org
「我也不太確定，」江清雯煩躁地打斷他，眼神里的焦慮幾乎要溢出來。book18.org
「但這些日子，你一定！絕對！不能來找我！聽到沒有？！」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說完，她轉身就要走，一秒也不想在這個危險的地方多待。book18.org
原來是猜測，馬海這才放了點心。book18.org
「應該不能吧，你，你可能壓力太大了想多了，要是他，來了，他早就上來打俺了，他那個脾氣。。。」馬海急得往前踉蹌一步，「那...那俺微信...聯繫你行不？萬一...萬一有啥急事呢？俺娘那邊..」他眼巴巴地看著江清雯，像個被遺棄的孩子，只是這個孩子歲數太大。。。book18.org
江清雯的腳步頓住了。她背對著馬海，肩膀微微起伏。理智告訴她應該徹底切斷聯繫，把風險降到最低。但情感和現實卻像兩股相反的力量撕扯著她。book18.org
確實，現在她如履薄冰，既要防備張娟和馬晴隨時可能扔出的炸彈，又要提防方磊。她太了解方磊了，如果他真的起了疑心，憑藉他的職業素養和敏銳，自己恐怕瞞不了多久。一旦他深入調查..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馬海這邊，至少..雖然蠢笨無能，但畢竟是一條傳遞信息的通道，尤其是關於他母親和姐姐動向的。book18.org
決斷在她眼中閃過。她猛地轉過身，看著馬海那張惶惑的臉，聲音冷得像冰：「等我聯繫你。我沒找你之前，不准和今天一樣跟蹤我，找我！明白嗎？！」book18.org
這是她最後的讓步。book18.org
江清雯說完，再次轉身準備離開。然而，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瞬間一一book18.org
一雙有力的手臂猛地從背後環抱住了她！一股濃烈的汗味和倉庫的霉味瞬間將她包裹！book18.org
「啊！你幹嘛？！」江清雯渾身汗毛倒豎，驚得魂飛魄散！她本能地劇烈掙紮起來，用手肘去頂，用鞋去踩馬海的腳！book18.org
「放開我！馬海你瘋了？！」「俺...俺想你想得不行了..就抱一會兒...就一會兒.俺，俺就不找你了.」馬海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痴迷和粗重的喘息，手臂像鐵箍一樣越收越緊，幾乎要把她纖細的腰肢勒斷！他粗糙的臉頰瘋狂地蹭著她的頭髮和背脊，坑窪的鼻子貪婪地、深深地吸嗅著她發間和身上殘留的香水味，那味道像毒藥一樣刺激著他早已失控的神經。book18.org
她三番兩次的找自己，還有多日以來的思念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book18.org
江清雯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滾燙的身體緊貼著自己的後背，那股蠻橫的力量讓她根本無法掙脫！更讓她懼怕的是，一個堅硬滾燙的東西，正死死地頂在她的腿後！隔著薄薄的衣料，那觸感是如此清晰！book18.org
「馬海！你混蛋！鬆手！」江清雯又驚又怒，聲音都變了調。她拚命扭動身體，卻如同陷入沼澤，越是掙扎，對方抱得越緊。book18.org
「俺，俺不幹別的，俺，俺就抱抱。。求你了。。」book18.org
就在這掙扎時，江清雯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一道不尋常的光柱。。。。book18.org
在剛才那個可疑的拐角處！一道刺目的車燈光柱射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book18.org
但是很快就關閉了，如果沒有看到，就好像不存在一樣！book18.org
快得如同幻覺！book18.org
那一道光，如同電流般擊穿了江清雯混亂的神經！有人！book18.org
「有人來了！鬆手！！」江清雯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不容置疑的威脅，身體瞬間停止了掙扎，變得僵硬無比。book18.org
馬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告嚇懵了！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臂，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臉上寫滿了驚恐和茫然，看向江清雯指的方向，又看看她，手足無措。book18.org
時間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江清雯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恐懼像冰水澆頭，反而讓她瞬間冷靜下來！！book18.org
電光火石之間！book18.org
她猛地伸手，一把將兜里的手機掏了出來，看也沒看，就狠狠地塞到了還在發懵的馬海手裡！動作倉促而慌亂！book18.org
馬海下意識地接住手機，低頭看著手機，又抬頭看看江清雯那張在月光下慘白如紙的臉，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一臉茫然。book18.org
江清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平復下來。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被馬海扯亂的衣服和頭髮，挺直了腰背。臉上的異樣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偽裝的、帶著疏離和些許不耐煩的平靜。她微微揚起了下巴，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清冷孤高的姿態。book18.org
同時，她狹長而銳利的美眸，似不經意地、飛快地瞥了一眼剛才車燈一閃即逝的拐角方向。book18.org
「手機落在你這了！」江清雯的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目光直視著馬海，同時飛快地、極其隱蔽地朝他使了個眼色，「快給我。」book18.org
她的眼神在說：配合我！快！book18.org
馬海雖然腦子轉得慢，但看到江清雯這副樣子，又接收到她焦急的眼神暗示，聯想到剛才「有人來了」的警告，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有人在偷看！在偷聽！他必須配合演戲！book18.org
他連忙舉起手裡的手機，像捧著一個燙手山芋，結結巴巴地大聲應和：「哦...哦哦！給...給你！」動作僵硬地把手機遞了過去。book18.org
江清雯一把奪過手機，動作顯得有些大力，像是在宣洩不滿。她將手機緊緊攥在手裡，語氣變得更加嚴厲，帶著明顯的責備：book18.org
「之前，答應你給你家那個破網店做模特的照片，你還讓我看幹嘛，還有，你為什麼不直接寄給我？！偷偷摸摸放在我家門口算怎麼回事？！萬一被別人看到了該怎麼想？！」她刻意強調了「模特」和「照片」，聲音在空曠的夜裡迴蕩。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馬海的眼睛，用眼神無聲地催促！book18.org
「說你怕花錢！」 江清雯小聲的提醒！book18.org
「花...花那冤枉錢幹嘛...」他在努力解釋，book18.org
「俺..俺正好路過你們那片兒...就...就順手放你家門口了..沒...沒想那麼多..對，對不起！」book18.org
到底是誰，是方磊嗎？想到可能是方磊，馬海嚇得腿有些站不穩。。。book18.org
江清雯心中稍定，但戲還得做足。她立刻換上一種更加嫌惡和疏離的表情，仿佛多看馬海一眼都覺得膈應：book18.org
「上次看你可憐，才勉強答應的！以後別再拿這些破事來煩我了，聽見沒有？！」她的聲音冰冷刻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我不想和你這麼丑的人再有任何來往！」她故意侮辱著馬海，語氣里的鄙夷已經表露無遺。book18.org
儘管知道閨女在演戲，馬海還是被她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裡又難受又憋屈，但還得繼續演下去。他低下頭，搓著粗糙的大手，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和認命：book18.org
「哦...哦好..俺...俺知道你不想見俺...」他靈光一閃，補充道，「所以...所以俺當時...都沒敢敲門...放下東西...俺就走了...」book18.org
江清雯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這個馬海，關鍵時刻總算沒掉鏈子。她迅速掃了一眼那個拐角，黑暗依舊沉寂，沒有任何動靜。book18.org
「那就行！記住我的話！」她最後冷冷地丟下一句，語氣充滿了警告和不耐煩。然後，她不再看馬海一眼，轉身，邁著看似從容實則有些急促的步伐，快步走向自己的奔馳車。在轉身的瞬間，她轉身對著馬海擠了擠眉頭，示意他回去。book18.org
馬海見狀連忙跑回到倉庫，把門砰的一下關上！book18.org
引擎啟動，車燈亮起，黑色的奔馳迅速掉頭，再次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門後的馬海這才像泄了氣的皮球，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book18.org
隔了幾分鐘，他又偷偷的往剛才閨女偷瞄的拐角看了一眼，可是什麼都沒看到。。。。book18.org
會不會是閨女想多了。。。book18.org
但是謹慎點還是好的。剛才自己還是太衝動。。。。。book18.org
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的小屋，偷偷聞了聞剛才抱住她身體的小臂。。。。book18.org
倉庫周邊重新陷入了死寂。book18.org
在江清雯的車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幾分鐘後，那片沉寂的拐角陰影里，一輛黑色的本田轎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沒有開車燈，緩緩地、同樣無聲無息地駛離了這片是非之地。book18.org
回去的時候，他看著導航上的小藍點又返回倉庫，方磊心一緊，也緊跟著回去了。book18.org
剛下車，他就聽到了江清雯清晰而嚴厲的質問，還有馬海的解釋。book18.org
原來...那些照片...是她可憐馬海，答應給他家那個什麼破網店當模特拍的？細想起來，照片確實只是腿部和腳部，穿著也還算正常，好像..也勉強說得通？看江清雯那副嫌惡、不耐煩、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似乎...兩人之間真的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種深入齷齪的關係？book18.org
方磊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如同被驟然鬆開的弓弦，猛地一松。book18.org
還好..還好不是最壞的那種可能...起碼，清雯對他還是厭惡和排斥的，只是心太軟，做了件蠢事。不過，一想到馬book18.org
海那個又老又丑的瘸子，曾經拿著相機，猥瑣的盯著女友那雙漂亮修長的腿和腳拍攝...方磊心裡還是像吞了蒼蠅一樣膈應得難受。book18.org
虧自己以前竟然那麼信任他。。。那個紙條..book18.org
馬海肯定對清雯有那種齷齪心思，這點毋庸置疑！難道是想離間自己和清雯的關係？book18.org
想到這裡，方磊眼底閃過一絲戾氣。不過...奇怪的是，監控里那個放紙條的身影，似乎是個女的...book18.org
不過，現在至少確認了清雯和馬海並沒有實質性的越軌，照片的來源也勉強有了個「合理」的解釋。book18.org
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裡一點。book18.org
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慮，像一縷無法驅散的青煙，依然頑固地盤踞在他心底的最深處。江清雯剛才那抬手要打他的樣子，還有抓著他的手腕兩人一起進入倉庫。。。。book18.org
怎麼看怎麼覺得兩人的關係似乎不似這般簡單。。。book18.org
方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悄無聲息地退回到自己的車裡。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倉庫大門，眼神複雜。啟動車子，緩緩駛離這片讓他心緒翻騰的地方。book18.org
算了，先回去吧。。。。book18.org
這次的跟蹤比他以往的任務都要讓他心身俱疲。。。方磊家。book18.org
客廳里亮著柔和的燈光，電視里播放著無聊的肥皂劇。方倩坐在沙發上，心思卻明顯不在上面。她不時擔憂地看向門book18.org
不一會，方磊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眉宇間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心事。book18.org
「兒子，回來了？怎麼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方倩放下手機.關切地問。最近兒子總是心神不寧。連帶著她也跟book18.org
著提心弔膽，眼看著婚期將近，可別出什麼岔子。book18.org
「沒事，媽。」方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有些沙啞，「有點累，我先上去了。」他不想多說，徑直走上了二樓，把自己關進了房間。book18.org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燈光。方磊把自己摔進椅子裡，仰著頭，閉著眼。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反覆回放著倉庫門口的一幕幕：想著後來兩人那場「完美」的對峙..book18.org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book18.org
是江清雯。book18.org
方磊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book18.org
「喂？」book18.org
「你幹嘛呢？」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江清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像是剛劇烈運動過，氣息不穩。book18.org
「我..在家呢。你怎麼了？氣喘吁吁的？」方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心。book18.org
「我，我要和你坦白個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方磊一下子起身坐直了腰！book18.org
「我..我剛才去了趟馬海那裡。」江清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坦誠，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book18.org
方磊握著手機的手瞬間收緊！他萬萬沒想到，江清雯竟然會主動提起這個！而且這麼直接！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book18.org
「你去他那裡幹嘛？！」方磊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愕！book18.org
「就是...之前，馬海不是救過我嗎？你記得吧？後來..一來二去的就有了點交集。。他說他姐想開個網店賣點...賣點女人的鞋什麼的，缺個模特拍局部圖...你知道他那個人，笨嘴拙舌的，看著又可憐...你不是...你不是之前也說過，覺得他雖然丑，但本質不壞嗎？」她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急於解釋的慌亂。book18.org
「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可能是看他實在可憐，又想著就是拍個腿和腳，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就稀里糊塗答應了。」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懊惱，「結果！今晚不知道抽什麼風！我扔垃圾的時候發現門口有個信封！打開一看，全是之前那些照片！氣死我了！」book18.org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憤怒和委屈：「我立刻就開車去找他了！問他到底想幹嘛？！把這種東西放我家門口，萬一被別人看到了該怎麼想？！方磊，我覺得這老頭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啊？最近有事沒事就找點由頭想跟我聯繫，我都懶得理他！這次真的太過分了！我直接把他罵了一頓！」book18.org
江清雯硬著頭皮一連串把預設好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仔細的聽著對面的反應。。。book18.org
方磊靜靜地聽著，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他的心上。和他剛才在倉庫外聽到的劇本幾乎一模一樣！..甚至她此刻語氣里的憤怒、委屈和懊悔都那麼「真實」。book18.org
他心中的疑慮，似乎又被這主動的坦白沖淡了幾分。她去找馬海，是因為這個。。？這似乎..也說得通？畢竟以她的驕傲，肯定受不了這種自己的照片被隨意丟棄。book18.org
「那..那他沒把你怎麼樣吧？」方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book18.org
「沒！當然沒有！他敢！」江清雯的聲音立刻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絲後怕和厭惡，「我都警告他了！而且，我當場就把他微信電話全拉黑了！以後絕對不跟他有任何來往！已經徹底說清楚了！」她的語氣堅決，像是在做出承諾。book18.org
「那..那就好。」方磊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靠在了椅背上。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坐過山車，心情大起大落。「下次別這麼衝動了，還有，這大晚上的，去找一個男的，多危險。」他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關心。book18.org
「嗯，我知道，我就是想和他說清楚而已，你，剛才在幹嘛呢？"江清雯話鋒一轉，突然問道，聲音似乎平靜了一book18.org
些。。。。book18.org
方磊眉頭一緊，大腦飛速運轉。他絕不能讓她知道自己跟蹤了她！book18.org
「我...我在家鍛鍊來著。」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刻意提高了一點，帶著一種運動後的微喘，「剛做完組伏地挺身。」這個藉口雖然倉促，但似乎也找不出毛病。book18.org
「嗯...」電話那頭的江清雯沉默了一兩秒，這短暫的沉默讓方磊的心再次懸了起來。然後，她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那...我先去洗澡了。你也早點休息。」book18.org
「好。」方磊應道，聲音平靜。book18.org
電話掛斷。book18.org
房間裡重新陷入寂靜。手機螢幕的亮光暗了下去。book18.org
方磊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動。電話里江清雯那「合情合理」的解釋，似乎讓籠罩在他心頭的陰霾消散了大半。好像一book18.org
切...真的如她所說，只是一場誤會，一次心軟的愚蠢行為，一次惱羞成怒的質問。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一切都好像太過於公式化了。。。book18.org
一些頑固的細節，如同水底的暗礁，再次浮現在他混亂的思緒里：book18.org
她揚起要打馬海耳光的手。。。。book18.org
她拉著馬海的手腕，一起走進那扇緊閉的倉庫大最致命的，就是那個毫不猶豫的人工呼吸。。。book18.org
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像她說的那麼簡單，反而有種異常熟絡的感覺。。。。book18.org
這些疑惑的碎片，它們像細小的沙礫，硌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提醒著他，事情或許...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book18.org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更深的迷茫涌了上來。他該相信她嗎？還是該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覺？信任的裂痕一旦產生，似乎再完美的修補，也難以恢復如初。book18.org
他靠在椅子裡，望著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第一次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獨。真相，似乎剛剛掀開了一角，卻又被一層更厚的迷霧籠罩。book18.org
江清雯家。book18.org
浴室里水汽氤氳。book18.org
江清雯沒有脫下衣服，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壁，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她剛才在電話里強裝的鎮定和憤怒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劫後餘生的虛脫和後怕。book18.org
她一隻手緊緊捂著胸口，心臟還在狂跳不止，幾乎要蹦出喉嚨。book18.org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主動告訴他一部分「真相」。這比被他暗中調查、發現蛛絲馬跡後再被迫承認要好得多，起碼..她還有迴旋的餘地，還能掌握一部分話語權。book18.org
那個車子是不是方磊的，她不敢有僥倖心理，她不能坐以待斃！book18.org
可是如果真是他...他怎麼會那麼快就出現在倉庫？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位置？以前也是，他似乎總能精準地出現在現場...book18.org
水流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冰冷的瓷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如同她此刻紊亂的心跳。book18.org
黑暗中，未知的窺探如同無形的眼睛，讓她無處遁形。她知道自己只是暫時穩住了局面，但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看不見的地方醞釀。她與方磊之間，那場無聲的對抗，現在還遠未結束。。book18.org
浴室的水汽未散，帶著沐浴露的淡淡花香。江清雯裹著柔軟的浴巾走出來，濕漉漉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發梢不斷滴落著晶瑩的水珠，順著她白皙修長的脖頸滑入浴巾深處。昏黃的燈光下，她宛如一株帶著露水的幽蘭，只是眉宇間鎖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揮之不去的憂思。book18.org
客廳里一片寂靜，只有牆上掛鐘指針走動的輕微「咔噠」聲。她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向茶几。目光落在上那碗早已冷卻、徹底糊成一團的麵條上。幾個小時前，她還因為照片的驚嚇而食不下咽，此刻，腹中的空虛感卻陣陣襲來，發出幾聲清晰的「咕咕」聲。book18.org
她半眯著眼睛，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拉開椅子坐下。冰冷的瓷碗觸碰到指尖，讓她微微瑟縮了一下。她拿起筷子，試圖將那坨粘連得嚴絲合縫的麵條挑開。麵條早已失去了筋道，軟塌塌、黏糊糊地抱在一起，筷子插進去，像陷進了泥沼，只帶起沉重的一團。book18.org
突然眼眶開始不受控制的濕潤了，她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一手捂住額頭，肩膀不受控制的聳動著，，book18.org
放在桌角的手機螢幕突兀地亮起，伴隨著刺耳的鈴聲一—是馬海的視頻通話請求。book18.org
她沒好氣地劃開接聽鍵，螢幕里立刻出現了馬海那張溝壑縱橫、寫滿擔憂的臉。。。book18.org
「幹嘛？！」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疏離和不耐煩，視線甚至沒有完全聚焦在螢幕上，迷亂之間拿起筷子，還在徒勞地和那坨麵條較勁。book18.org
馬海被她冰冷的語氣刺了一下，在螢幕那頭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心翼翼：book18.org
「閨...閨女...俺，俺就是問問...你到家沒。。」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帶著探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book18.org
「對了..剛才..在倉庫那兒...是...是方磊嗎？」他顯然還惦記著。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別來煩我！」book18.org
江清雯的聲音像是被抽掉了筋骨。她用筷子使勁戳了一下那頑固的麵糰，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她無意識地抬手撩開垂落下來遮擋視線的濕發，露出一段光潔卻帶著倦意的額頭。筷子尖上掛著一大塊黏連的麵條，沉甸甸的，看得人毫無胃口。她盯著它，眼神有些空洞。book18.org
馬海的目光透過小小的手機螢幕，精準地捕捉到了book18.org
那碗慘不忍睹的麵條。。。。book18.org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楚的疼痛。book18.org
「閨...閨女...」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你...你就吃這個。。這...這都坨成疙瘩了...」book18.org
「懶得做了，糊弄一下，沒事我掛了。」江清雯的聲音平淡無波，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她終於放棄和麵條搏鬥，把筷子往碗邊一擱，發出「嗒」的一聲輕響。那團黏糊糊的東西靜靜躺在碗底，像她此刻沉甸甸的心情。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馬海那張皺巴巴的臉上此刻是那樣的糾結和心疼。果然，下一秒，馬海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莽撞的急切：book18.org
「閨女！你等著！俺...俺現在打車過去！」book18.org
「你瘋了？！」江清雯猛地坐直身體，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帶著強烈的抗拒，「我跟你說了別來！聽不懂嗎？！」她不能讓他來！尤其是在這個敏感的節骨眼上！book18.org
然而，馬海這次似乎異常固執。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唯唯諾諾地應聲，反而語速飛快地解釋，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笨拙的關心：「你，你放心，就算是他，他哪可能現在，還在你家附近，你，你等俺！」book18.org
「我說了不行！馬海你...」江清雯氣急敗壞地想要阻但話還沒說完，螢幕一黑——馬海已經把視頻通話掛斷book18.org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江清雯愣住了。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來，這個死老頭，怎麼這麼不聽勸！她煩躁地把手機扔回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她瞪著那碗坨面，卻再也沒有動筷子的慾望。book18.org
不過他說的也對，如果當時是方磊，現在已經知道自己回家了，應該不可能這麼晚還在這吧。。。book18.org
這個老頭...她心裡五味雜陳。惱怒他的固執和不知分寸，可心底深處，似乎真的被馬海這莽撞又執拗的關心溫暖到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帶著點無奈和...難以言喻的暖意，悄然瀰漫開來。她輕輕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快午夜十二點了。book18.org
江清雯並沒有去睡覺。她換上了一套柔軟的居家服，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螢幕亮著，播放著無聊的午夜檔節目，但她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她的身體坐得筆直，像一張拉緊的弓，耳朵卻像最靈敏的雷達，捕捉著窗外的一切動靜。book18.org
她知道，馬海正在來的路上。book18.org
像是為了印證她內心的焦灼和某種預感，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悶雷滾動聲，緊接著，「嘩啦」一聲，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敲打著窗戶玻璃，發出密集而急促的聲響。很快，雨勢就大了起來，天地間被一片白茫茫的水幕籠罩，路燈的光暈在雨簾中變得模糊而遙遠。雨點砸在地面的聲音，如同無數面小鼓在敲打，淹沒了其他一切聲響。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江清雯的心揪得更緊了。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但在江清雯的感覺里卻無比漫長。終於，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被雨聲淹沒的敲門聲響起。book18.org
「咚咚...咚咚...」book18.org
聲音很輕，帶著試探和小心翼翼，但在江清雯聽來卻如同驚雷！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心臟狂跳著衝到門邊。她沒有立刻開門，而是警惕地透過貓眼向外望去。book18.org
門外，馬海渾身濕透，像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book18.org
雞。他那件單薄的舊外套緊緊貼在瘦骨嶙峋的身體上，勾勒出消瘦的肩胛骨和佝僂的脊背。花白的頭髮被雨水徹底打濕，一綹一綹地貼在布滿皺紋的額頭和臉頰上，雨水順著發梢、鼻尖、下巴不斷往下淌。他手裡緊緊攥著兩個被雨水打濕有些變形的塑料袋，裡面能看到掛麵和雞蛋的輪廓。book18.org
看到這副景象，她猛地拉開了門。book18.org
「我不是讓你別來嗎？！」她的聲音依舊帶著責備，但語氣已經軟了許多，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要不是看雨下這麼大...」她側了下身子，讓開門口，語氣硬邦邦的，「趕緊進來！別把水弄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馬海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哎，哎！」他拖著濕漉漉的褲腿和滴水的鞋子，小心翼翼地挪了進來，生怕弄髒了光潔的地板。book18.org
江清雯皺著眉，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從玄關柜子里翻出一條幹凈的舊毛巾扔給他：「趕緊擦擦！」她又瞥了一眼他手裡緊緊攥著的、濕漉漉的塑料袋，「你拿的什麼？」book18.org
馬海接過毛巾，胡亂地在臉上頭上抹了幾把，聞言趕緊把塑料袋遞過去，獻寶似的，聲音帶著點哆嗦：「閨...閨女...俺...俺看你擔驚受怕的...又..又吃那坨了的麵條...俺...俺心疼你...都怪俺。。」他笨拙地表達著，眼神里是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關切，「俺...俺給你帶了面和雞蛋...給你下碗熱乎的...很快就好...」book18.org
「誰用你心疼！」江清雯嘴硬地頂了回去！賭氣一樣的坐到沙發上，看著電視。book18.org
馬海似乎習慣了她的嘴硬，沒有理會，只是憨憨的笑了笑。book18.org
廚房的燈亮了起來。江清雯時不時看著那個渾身濕透、背影佝僂的老男人，動作有些笨拙卻異常麻利地在她一塵不染的廚房裡忙碌起來。book18.org
她靜靜地靠沙發上，看著他忙碌的、有些佝僂的背影。那背影在燈光和蒸汽中顯得有些模糊，卻又異常清晰。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其陌生的情感，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無聲息地在她心底涌動、滋生。混雜著之前的心疼、無奈，甚至還有一絲..依賴？book18.org
她被這個念頭驚了一下，連忙用力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不該有的情緒甩出去。book18.org
「我告訴你，」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刻意帶上幾分冷硬，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警告對方，「你最好別有什麼非分之想！打錯了算盤！」book18.org
馬海聞聲轉過頭。他臉上被蒸汽熏得有些發紅，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他看著江清雯，沒有像以前那樣露出猥瑣或痴迷的表情，反而咧開嘴，嘿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情慾，只有一種純粹的心疼。。。book18.org
「對..對不起，閨女.」他搓著手，笑容裡帶著歉意和侷促，「是...是俺不好...讓你擔驚受怕了....」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知道就好。」江清雯別過臉去，不再看他，只是輕輕努了努嘴。然而，不知為何，自從看到馬海出現在門口，看到他這副落湯雞的樣子，看到他笨拙地在廚房為自己煮麵...她心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似乎真的鬆了下來。。。book18.org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清清爽爽的麵條端上了餐桌。細白的麵條根根分明，臥著一個圓潤的荷包蛋，幾片蔥絲漂浮在清亮的湯里，點綴著幾根翠綠的青菜葉。香氣撲鼻，與之前那碗冰冷的「麵疙瘩」形成了天壤之別。book18.org
馬海侷促地站在桌邊，雙手在濕漉漉的褲腿上擦了擦：「閨.閨女..趁熱吃...俺...俺這就走..」他看了一眼窗外依舊瓢潑的大雨，眼神里沒有一絲猶豫。book18.org
江清雯拿起筷子，看著眼前這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又看了看渾身濕透的馬海。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喉嚨，她幾乎沒怎麼思考，聲音有些乾澀地脫口而出：book18.org
「要不..你在這住一晚上吧？雨...有點大。」她說完，立刻低下頭，裝作專注地攪拌著碗里的麵條，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帶著一種刻意的不在意。book18.org
「不！不用！閨..閨女！」他的聲音帶著受寵若驚的惶恐，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俺...俺這就走！俺...俺，只是看不得你那麼可憐，，！」他語無倫次地說著，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留戀或非分之想，只有一種生怕給她帶來麻煩的急切。book18.org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就朝門口衝去，腳步因為急切而顯得更加踉蹌。book18.org
江清雯愕然地抬起頭，看著他那瘦削的、濕淋淋的背影，倉促地拉開房門，毫不猶豫地小跑了出去，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book18.org
「砰！」門被輕輕帶上。book18.org
房間裡瞬間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窗外嘩嘩的雨聲。餐桌上，那碗麵條的熱氣還在裊裊上升，散發著溫暖誘人的香氣。book18.org
江清雯握著筷子，呆呆地看著緊閉的門，仿佛能看到那個消失在雨夜裡的背影。book18.org
他就這樣冒著傾盆大雨趕來，只為了給她煮一碗熱騰騰的麵條，然後，又冒著更大的雨離開，連多一秒都不敢停留。book18.org
沒有索求，沒有糾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貪戀。這樣的馬海..book18.org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同漲潮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江清雯的心房，衝垮了之前所有的厭惡、嫌棄和防備。。。。book18.org
她看著馬海離去的玄關處，微微的仰起了嘴角，笑的有些苦澀，搖了搖頭。。。。book18.org
突然方磊的電話再次來襲。。。book18.org
方磊對女友和馬海的事情還是不放心，輾轉反側難以入睡。book18.org
「清雯，睡了嗎？」 「沒呢。」book18.org
「我，我就是想問問，你和馬海除了你說的那些，再沒別的了吧。。」book18.org
「沒了，我要睡了。」book18.org
她的語氣里，方磊聽出了煩躁，所幸，他沒有繼續再問。book18.org
「那，晚安，」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碗里那枚圓潤的荷包蛋，霧氣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拿起筷子，夾起一綹麵條，輕輕吹了吹，小心翼翼地book18.org
送入口中。book18.org
第二天。book18.org
醫院走廊出現了一個氣質絕美身材高挑的女人。。。book18.org
第247章book18.org
高跟鞋清脆的「噠、噠、噠」聲在清晨相對安靜的醫院走廊里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江清雯目不斜視地走著，步伐很快，闊腿褲的褲腳隨著她的步伐在裸露的腳背上快速飄蕩著。book18.org
她高挑的身材、精緻的妝容和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引得走廊里零星等待的病患和家屬頻頻側目。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驚艷，也有被打擾的不悅。book18.org
江清雯完全無視了這些視線，她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馬海昨晚告訴她的那個病房號上。。。book18.org
越臨近那個病房，她的心越是在胸腔里不安分起來，也許是因為緊張，也許是一種急於撕破那兩人的醜惡嘴臉。她絕不能讓那對母女繼續潛伏在暗處，隨時給她們機會咬自己一囗！book18.org
沒有絲毫猶豫，也無需醞釀情緒，她徑直走到那扇標著房號的木門前，抬手，「砰」地一聲，力道不小地推開了門。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架勢。book18.org
冰冷的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掃過不大的病房。book18.org
兩張病床，靠窗的那張空著，被子凌亂地堆著，像是匆忙離開來不及整理。靠門的這張，躺著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正有些驚愕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book18.org
「你...你找誰？」顯然那個女病人被江清雯那冰冷銳利的眼神和迫人的氣勢嚇了一跳，聲音帶著怯意，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她感覺來者不善。book18.org
江清雯的目光在空床位上停留了一瞬，失望和煩躁瞬間湧起。她強壓下情緒，轉向那個詢問的女人，語氣談不上客氣，但也維持著基本的冷靜：「這個床的病人呢？」她的手指明確地指向那張空床，聲音裡帶著強壓著的隱忍。。。。。book18.org
「啊？你...你是她們家屬嗎？」女病人鬆了口氣，但語氣還是有些小心翼翼。book18.org
「那床的？早上剛走，辦出院了，也就...不到十分鐘吧？你要是找她們，現在下樓去追，興許還能追上！她們東西不少，走得慢！」她熱心地提供著信息。book18.org
「謝謝。」江清雯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儘管心頭的煩躁和失望如同野草般瘋長，但從小刻在骨子裡的教養還是讓她維持了表面的禮節。她不再多言，猛地轉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比來時更急更響。。。。。book18.org
竟然出院了？！他母親不是重病嗎？難道說...她們知道自己會來？她清楚的記得自己昨晚開門時有一陣噪雜的腳步聲，也許，她們已經知道自己已經知道這個事了，這個念頭讓她後背竄起一股寒意，難道她們都如此了解自己了嗎？book18.org
突然間，莫名的，她感覺這個張娟老奸巨猾，有些不好對付。book18.org
她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住院部大樓。清晨的陽光有些晃眼，醫院門口人來人往，上班的、看病的、送飯的，行色匆匆，形成一股嘈雜的人流。她站在台階上，目光焦急地在攢動的人頭和車流中搜尋。尋找那兩個可恨的身影！book18.org
然而，視野里只有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一輛輛啟動駛離的車輛。那對母女消失得無影無蹤，幾分鐘的時間差，在清晨醫院門口這片小小的區域裡，已是難以逾越的距離。book18.org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感，卻遠不及心頭的憋悶。她們能去哪兒？回家？對，一定是回家！！上次去找她們家吃飯時，她隱約記得位置。book18.org
沒有時間懊惱，江清雯迅速走向停車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一路上她皺緊了眉頭。book18.org
另一處，方磊在一陣頭疼欲裂中艱難地睜開了一隻眼睛。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讓他感到刺目。昨晚睡得極不安穩，江清雯關於馬海和照片的解釋，像一團亂麻塞在他的腦子裡，時而覺得合理，時而又被那些無法解釋的細節撕扯著信任。book18.org
他按著有些腫痛的太陽穴，側身摸索著床頭柜上放著的照片，看著那雙長腿，只感覺越來越熟悉，就是死活想不起在哪見過。。。。book18.org
她和馬海之間，真的只是那麼簡單嗎？他感覺自己像個精神分裂患者，在兩個極端之間搖擺，疲憊不堪。book18.org
幾乎是機械性的，他摸索著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他熟練地點開了那個定位，仿佛這是確認安全的唯一方式。book18.org
螢幕加載，地圖上那個代表江清雯的藍色小點清晰地顯現出來。book18.org
醫院？book18.org
方磊原本混沌的腦子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了大半。他猛地坐起身，睡意全無，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醫院的名字！book18.org
她去醫院幹什麼？這個時間點。。。book18.org
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劈進他的腦海——馬海！book18.org
溫馨之前在和他聊天時，確實提過一嘴，說馬海的母親得了挺重的病，一直在住院治療，就在這家醫院。當時他聽了並未多想。book18.org
而現在，江清雯一大早出現在那家醫院...book18.org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方磊幾乎是立刻在心裡否決了這個荒謬的聯想。她們根本沒熟到那個地步！江清雯怎麼可能去看望馬海的母親？按理說，她應該恨她們一家子才對！她昨晚的語氣里的厭惡之情溢於言表！book18.org
可是...定位清晰地顯示在那裡。一個她根本毫無理由在這個時間點出現的地方。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再次籠罩住了他，理智告訴他這很可能是巧合，也許她去看望別的朋友？也許她自己身體不舒服去做檢查？自己怎麼把那兩者想一塊了，可能自己太敏感了？book18.org
但心底深處那個名為懷疑的裂縫，卻在瘋狂地擴張！「喂，張隊。」book18.org
手機突然亮起，頂頭上司的電話不能不接，但是他腦子裡想的都是有關江清雯的事情，，，，book18.org
「你的事先放放，十點到隊里一趟開會。」「好。」book18.org
他看了看時間，還早，馬上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大腦一片混亂，嗡嗡作響，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甚至顧不上洗漱，臉上還帶著睡眠不足的油膩和一夜冒出的胡茬，抓起昨天穿過的衣服胡亂套上，抓起手機和車鑰匙就衝出了臥室門！book18.org
「兒子？你...你這是怎麼了？早飯...」樓下廚房裡，方倩剛把煎蛋盛出來，聽到樓梯上急促的的腳步聲，探出頭就看到兒子衣衫不整、頭髮凌亂得像雞窩、臉色難看得嚇人地衝下來。book18.org
「媽，我出去一下！」方磊頭也沒回，聲音沙啞地丟下一句，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家門，「砰」的一聲帶上了門，留下空蕩蕩的迴音。book18.org
方倩端著盤子，愣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上寫滿了深深的憂慮和不解。兒子這幾天太不對勁了，魂不守舍，行色匆匆，眼神里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焦慮和陰鬱，眼看婚期將近，看來有時間的話，得把清雯約出來問問怎麼回事。。。。book18.org
方磊將車停在距離醫院大門稍遠的一個路邊車位，熄了火。他推開車門，一路小跑，一邊跑一邊再次掏出手機，急切地想確認江清雯此刻的具體位置。。。。book18.org
手指剛點亮螢幕，螢幕上的電量圖標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僅存的1%電量在無情地閃爍！book18.org
「可惡！」方磊低吼一聲，帶著憤怒，眼睜睜看著手機螢幕在他眼前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暗了下去！book18.org
沒電了！偏偏在這種最關鍵的時候！book18.org
他煩躁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氣喘吁吁地停在醫院門口，茫然地看著眼前進進出出、川流不息的人群。book18.org
要不，先去病房門口看看她在不在。。。可是自己沒問溫馨具體在哪個樓層。。。。book18.org
「方磊？」一個帶著驚訝和不確定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穿透了周圍的嘈雜。book18.org
方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回頭。是溫馨！她穿著一身簡潔的米色短袖，手裡提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裡面裝著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顯然是剛買完早餐準備去上班。book18.org
溫馨還沒來得及問，就被方磊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的力道很大，帶著一種失控的急切，抓得溫馨手腕生疼，差點把豆漿弄灑。book18.org
「跟我來一下！快！」方磊的聲音急促而低沉。他不顧溫馨的驚愕和周圍人投來的詫異目光，拉著她，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快步走進了醫院旁邊一家剛開門不久的肯德基。book18.org
店裡瀰漫著炸雞和咖啡混合的早餐氣味。方磊掃了一眼，找了個最角落、背對著門口、相對隱蔽的卡座，幾乎是按著溫馨的肩膀讓她坐下，自己則重重地坐在她對面，雙手撐在冰冷的塑料桌面上，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眼神里充滿了因為沒有休息好而產生血絲。。。。book18.org
溫馨揉著被捏疼的手腕，蹙著眉看著對面方磊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她太了解方磊了，他平時是個多麼注重形象和條理的人，能讓他變成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只有一個可能，而且是她之前就隱隱預感到的。book18.org
「方磊，」溫馨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異常清晰和肯定，帶著一絲瞭然和深深的同情，她身體微微前傾，「你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對不對？關於江清雯？」她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眼神銳利地直視著他。這不是猜測，是確認。book18.org
方磊的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無意識地用力絞在一起，大拇指快速地相互搓揉著，透露出他內心的極度焦慮和不安。book18.org
他看著溫馨，這個他此刻唯一能傾訴、唯一可能理解他困境的人，眼神里有痛苦，有迷茫，有被逼到角落的狼狽，還有一種終於找到出口的宣洩欲。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像是終於撐不住了，聲音乾澀而沙啞地開口：book18.org
「我..我看到她和馬海見面了。」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仿佛每個字都有千斤重。book18.org
「他們..他們好像比我想像的..交情要深得多..」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自我懷疑。曾經堅信不疑的信任正在一點點崩塌，這種滋味比任何直接的打擊都更讓人難以承受。book18.org
「我就知道！」溫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一種「果然如此」的憤懣，手掌「啪」地一聲重重拍在桌面上，引得旁邊座位上僅有的兩個正在吃早餐的顧客詫異地看了過來。她完全顧不上這些，身體猛地前傾，盯著方磊的眼睛，語速飛快book18.org
「我就說那個老頭和她關係不一般！上次電話里聽到的肯定就是他！什麼父親，朋友？騙鬼呢！江清雯她可真能裝啊！那天在廁所里，在我面前演得跟真的似的！book18.org
溫馨氣得胸口起伏，感覺自己被狠狠地愚弄和踐踏了。她為方磊感到不值！book18.org
「可是..我昨晚偷聽到他們講話了，」方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辯解道，試圖為心中那個美好的形象做最後的維護。book18.org
「感覺...感覺又不是很親密，甚至有點...劍拔弩張...」book18.org
「她們說什麼了？！」book18.org
溫馨把身體往前一傾，顯然，她已經迫不及待了。book18.org
方磊看了看她猶豫了一會，本來不想說的，可是現在和自己在統一戰線上的只有她了，而且自己也希望有個人停傾聽，這些天自己憋在心裡他感覺要炸了！book18.org
「那你不許告訴別人！」「當然，快說！」book18.org
方磊這才放下心來，他把昨晚在倉庫外聽到的關鍵對話內容，儘可能詳細地、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給溫馨聽，尤其強調了江清雯語氣里的嫌惡、不耐煩和憤怒。book18.org
也許這樣才能看起來他們關係一般。。。。。book18.org
「聽起來...好像真的只是她一時心軟幫了個忙，結果昨天她可能以為馬海要威脅她吧，她很生氣才去找他算帳、撇清關係的..」他說著，像是在努力說服溫馨相信這個解釋，但更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試圖穩住那搖搖欲墜的信任基石。book18.org
「你自己信嗎？」book18.org
溫馨一副無可救藥的眼神看著他，方磊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現在的他，哪還有以前那般意氣風發，現在的他，被猜忌所控制！book18.org
「其實。你自己也不信，或許你可能只是想聽我說一些你希望聽到的。可是，我恐怕不能順著你說，方磊你太天真了，或者說，你太不願意相信你看到的事實了！他們絕對、絕對不是你聽到的那麼簡單！那對話本身就很刻意，很生硬！經不起推敲！」book18.org
溫馨雙臂抱在胸前，眉頭緊鎖，臉上是洞察一切的冷靜和犀利。book18.org
方磊無力的垂下頭，難道說他就聽不出嗎。。。並不是。。只是自己還不願意相信，不願意相信那個如此如白紙一般的人，會為了個馬海和自己說謊。book18.org
現在他多麼想聽到溫馨說應該沒事。。。。book18.org
「什麼網店模特拍腿照？還怕花錢不郵寄？放門口？這種理由本身就漏洞百出！那才幾個錢，分明是那個老頭想和她有點交集，再結合你說他們倆的身體動作，我感覺更有可能，那個老頭用這些照片威脅她以達成自己的某種目的，我和你說過，我那時候在廁所聽到他們的對話就已經很曖昧了，她還騙人演戲說是父親，故意在我面前打電話想圓回來！」book18.org
她看著方磊依舊有些茫然不信的眼神，加重了語氣，拋出她的核心推斷：book18.org
「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性是，江清雯當時發現你了！她那麼聰明警惕...她很可能察覺到了！所以，她立刻和馬海演了一齣戲給你看！目的就是打消你的疑慮！這叫以攻為守！主動拋出個看似合理的解釋來堵你的嘴！就像上次在洗手間門口，她在我面前演戲一樣！她很擅長這一套！主動出擊，掌控局面！」book18.org
方磊的下巴像是脫臼了一般，慢慢地張開了，眼睛瞪得老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book18.org
溫馨的推斷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試圖維護的最後一點幻想上。book18.org
其實，以他的邏輯能力，昨晚就知道不會是那麼簡單了，他只是本能地抗拒著這個念頭。。。。。book18.org
「不..不會的..她不是那樣的人..她沒那麼深的心機...」他喃喃地說著，聲音越來越小，連自己都覺得毫無說服力。昨晚電話里，江清雯那看似隨意、卻又帶著試探的「你剛才在幹嘛？」，此刻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迴響。book18.org
溫馨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拒絕接受現實的樣子，又是氣惱又是心疼。她放緩了些語氣，但是語言依舊嚴肅而銳利：book18.org
「方磊，我了解女人，尤其是像她那種心思縝密、懂得利用自身優勢的女人。我剛才說的可能性，起碼有百分之八十！你真得好好了解了解她了！別再被她那副清純無辜、楚楚可憐的樣子騙了！想想那些細節！我知道你心裡有數，只是難以接受。」book18.org
她頓了頓，看著方磊掙扎痛苦的臉，語氣帶著一絲勸誡：「你現在需要的不是自欺欺人，是冷靜下來，腳踏實地、book18.org
像偵探一樣去收集證據，用事實說話！不然，你永遠會被蒙在鼓裡，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被她牽著鼻子走！你甘心嗎？」book18.org
溫馨的話像一盆混著冰塊的冷水，兜頭澆下，讓方磊混亂燥熱、幾乎要爆炸的腦子稍微冷卻了一點，找回了一絲理智。book18.org
他無法立刻全盤接受溫馨對江清雯玩弄感情的指控，這與他心中那個純潔美好的形象相差太遠，他本能地抗拒。但他不得不承認，溫馨的分析邏輯嚴密，那些無法解釋的疑點，正和自己想的一樣，像一根根尖銳的刺扎在那裡，無法忽視。book18.org
只是他想不明白，清雯和那樣醜陋的老頭甚至和家裡都有仇恨過往，他們怎麼就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進展的那麼匪夷所思。。。。book18.org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把那些關於江清雯「好壞」的糾結暫時壓下。現在，他需要的是線索，是能拼湊出真相的碎片。感情用事解決不了問題。他抬起頭，眼神里那份痛苦和迷茫被一種沉靜的探尋所取代，雖然疲憊，卻多了一份決心。book18.org
「溫馨，」他忽然問道，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就事論事的冷靜，「你之前說，馬海和一個姓吳的阿姨在一起了，是嗎？」book18.org
溫馨愣了一下，沒想到方磊的思維會突然跳到這個點上。她點點頭：「嗯，我看到過馬海去她家，你決定刨根問底了？」她回憶著，隨即嘴角撇了撇，帶著一絲明顯的不屑和懷疑。book18.org
「嗯，我決定了，不然我一輩子都會糾結下去！」book18.org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而專註：「那個吳阿姨...你知道她住哪裡嗎，大概住址？」他的目標很明確，想從另一邊看看，馬海的生活狀態，現在，他不知道兩人已經交情好到哪種程度了，但是他知道馬海以前偷看郝阿姨洗澡的事情，加上昨晚照片的威脅，這個老頭一定極為好色，他對男人再了解不過，有沒有可能清雯已經有所妥協。。。。。book18.org
或者說昨晚自己沒看到的照片中有更大尺度的。。。。book18.org
一想到女友被一個老頭子惦記甚至染指，他心裡說不出的堵塞！book18.org
如果如溫馨所說的話，她昨晚是故意演戲的話，那麼她和馬海。。。。。。。book18.org
溫馨有些意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探究和不信，「怎麼？不是不信我說的話嗎？覺得我是在惡意揣測江清雯？」她看著方磊，想從他臉上看出他真實的意圖和此刻的心理狀態。book18.org
方磊沒有避開她探究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有節奏地敲擊著冰冷的桌面，發出輕微的「噠噠」聲。他像是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說服自己：book18.org
「我只是需要線索而已。一條知道真相的線索。我不會僅憑猜測和你說的這些...就斷定她和馬海之間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所以，接下來的，我自己來吧。」book18.org
他不想溫馨再繼續摻和，萬一清雯真的有什麼事，他只希望在兩人的內部消化，他不想把清雯的事情擴大影響。book18.org
嘴上依舊在為江清雯辯解，維持著最後的倔強和一絲幻想，但內心深處，溫馨的推斷，以及江清雯和馬海所有的巧合，已經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無法忽視的漩渦。他必須做點什麼，主動去探查，否則真的會被這種無休止的猜疑|和痛苦逼瘋。book18.org
他現在既要跟著清雯，又得花點心思去研究研究馬海那邊才是，那個吳阿姨，不知道會不會探尋到什麼有用的東西。。。book18.org
溫馨看著他那副死鴨子嘴硬卻又不能視而不見的樣子，無奈地深深嘆了口氣。她知道方磊的性格，固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對江清雯的感情太深，難以割捨。他能主動提出去查，而不是繼續逃避或自我欺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book18.org
「行吧行吧，」她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劃拉著，翻找著記錄。book18.org
「我給你。你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最近科裏手術特別多，我也實在沒空再去跟這些事了。」很快，她找到了之前記下的信息，一個定位地址通過微信發到了方磊的手機上，可是他手機沒電了，她把手機螢幕轉向方磊看了一眼那個地址。book18.org
「謝了。」方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甚至沒再看溫馨一眼，像是急於投入戰鬥的士兵，起身就快步離開了卡座，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溫馨坐在原地，沒有起身，看著方磊匆匆離去的、帶著沉重心事和決絕意味的背影，緩緩地搖了搖頭，又深深地嘆了口氣。眼神里交織著擔憂、無奈，也有一絲微弱的釋然。book18.org
還好，起碼他現在懂得主動出擊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會逃避、自我安慰，做一隻把頭深深埋進沙子裡的鴕鳥。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麼，是溫馨推斷的殘酷，還是方磊期望的誤會，只能靠他自己去揭開，去承受了。她拿起桌上已經有些涼了的包子，咬了一口，卻覺得味同嚼蠟，。。。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距離城市中心稍遠的一片被時光遺忘的角落。狹窄得僅容兩人錯身的巷道，牆壁斑駁脫落，露出裡面暗紅的磚塊，空氣中常年混雜著樓下小餐館的油煙味。book18.org
在一棟牆皮剝落得厲害的老舊居民樓的二樓，一個朝北、光線常年不太好的兩居室門口。book18.org
張娟倚著門框站著，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乾裂起皮。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袖口磨損的舊外套，背微微佝僂著，一隻手無意識地按著胸脯。book18.org
顯然是身體還很虛弱。然而，與她虛弱身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黑暗中點起的油燈，閃爍著精打細算。。。。。book18.org
她面前還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穿著洗得松垮的灰色汗衫的老頭，是這裡的房東。他手裡捏著一大串黃銅鑰匙，不耐煩地晃動著，發出嘩啦嘩啦的噪音。book18.org
「大哥，你看...我這剛從鬼門關轉一圈回來，手頭實在是緊得能攥出水來。。」張娟的聲音帶著點病後的沙啞和刻意放軟的、帶著哀求的語調，「家裡還有個不省心的外孫女要養活...您是大善人，再便宜點，行不？就當幫襯幫襯我book18.org
們...」她試圖用悲慘打動對方。book18.org
房東老頭皺著眉頭，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一臉的不耐煩和嫌棄：「哎呦喂！張大妹子，你這話說的！哪有就租一個月的？我這房子雖然舊，可地段不差！出門就是菜市場！租給你就不錯了，你還跟我這兒砍價！一個月？還不夠我跑腿辦手續、收房打掃的麻煩錢呢！」他揮舞著手裡的鑰匙串，顯然對張娟提出的超短租期和砍價行為極度不滿。book18.org
「老哥，話不能這麼說，」張娟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往前艱難地挪了小半步，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和套近乎的意味，「這不看在你家老嫂子跟我關係不錯的份上麼？！咱們也算是老熟人了不是？你就當行行好，幫襯老姐妹一把，再便宜一百！就一百！下個月..，情況好了，說不定續租book18.org
呢！」book18.org
房東老頭看著張娟那病懨懨、風一吹就倒卻又透著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又想到自家老伴確實跟她經常在樓下嘮嗑，算是有交情。他猶豫了片刻，在張娟臉上掃了幾個來回，最終還是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像是吃了天大的虧，不情不原了：book18.org
「唉！行行行！真是服了你了！攤上你這麼個鄰居！看在我老伴面子上，就再便宜一百！說好了啊，明天簽合同，別到時候變卦！」他語氣里滿是勉強和肉痛。book18.org
「哎！謝謝！太謝謝你了老哥！你真是大好人！活菩薩！」張娟臉上立刻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連聲不迭地道謝，雖然那笑容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虛弱和不協調。book18.org
房東老頭嘟囔著「虧大了虧大了」搖著頭走了。book18.org
張娟推開那扇有些掉漆、發出「吱呀」聲響的木門，和一直跟在身後沉默不語的女兒馬晴走了進去。book18.org
房子不算大，標準的兩室一廳格局。牆壁有些泛黃，有些地方還起了霉點，地面是老舊的水泥地，坑窪不平。家具也都是些老舊的款式，掉漆的木桌，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一個笨重的老式衣櫃，但還算乾淨，基本的居住功能都有。唯一的缺點是窗戶正對著隔壁樓的牆壁，距離很近，採光非常差，大白天的室內也顯得昏暗。張娟敲了敲斑駁的牆壁，隔音堪book18.org
憂。book18.org
馬晴一路上都憋著一肚子疑問，此刻終於忍不住了，把手裡提著的裝著簡單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塑料袋往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放，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解和抱怨：book18.org
「媽！你到底租這破房子幹啥呀？又小又破又黑！還只租一個月？貴得要死！咱們自己家又不是不能住！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呢，醫生都讓你多休息，你瞎折騰什麼呀？」她看著母親蒼白的臉，又是心疼又是煩躁。從醫院一出來，母親就神神秘秘地帶她直奔這裡，路上她問了好幾次，母親都板著臉不回答，搞得氣氛十分詭異。book18.org
張娟沒有立刻回答女兒。她慢慢走到唯一的那扇小窗前，撩開那有些發黃的舊窗簾，眯著眼，仔細看了看外面狹窄得幾乎看不到天的巷道和對面斑駁骯髒的牆壁。然後，她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那點微弱的光線，整個面孔籠罩在陰影里。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如紙，身體也虛弱得仿佛隨時會倒下，但那雙眼睛裡卻驟然爆射出一種近乎兇狠的精光，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志在必得的決心！book18.org
「幹啥？」她嘴角扯出一個帶著算計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打在馬晴的心上：book18.org
「馬上就知道了。那女的如果看到照片估計很快就來找咱了，住院這些天，媽躺在病床上可沒閒著，腦子一刻也沒停，都琢磨好了，計劃好了。這次..」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過這簡陋的房間，滿足的笑了笑。「走吧。」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