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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女尊已經漂到失聯】第七卷（4） book18.org
作者：漂流垃圾book18.org
2025年9月5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第七卷 完結篇 男女比例1:50世界特有的婆媳矛盾（4）book18.org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楊嘉幾乎是踩著高跟鞋衝出來的。book18.org
鞋跟敲擊在光潔的走廊地磚上，發出急促又響亮的「噠噠」聲，在空曠安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胸中的怒火和一種被欺騙的屈辱感熊熊燃燒，幾乎要衝破天靈蓋。book18.org
好啊！你個夏生！book18.org
當初在摩天輪上對著我一副「情深似海，只心系晴晴」的死樣子，這才消停幾天？book18.org
居然就敢在家裡藏女人了！？book18.org
晴晴這都急的找小微告狀了！book18.org
怕是喜新厭舊，天天在家裡跟新歡翻雲覆雨都忘記那小丫頭了吧！？book18.org
「呼……」book18.org
楊嘉越想越氣，氣勢洶洶地衝到夏生家門口。book18.org
連門鈴都懶得按，抬手就「砰砰砰！」地用力拍打著厚重的防盜門。book18.org
「……夏生！夏生！開門！快給老娘開門！！」book18.org
楊嘉扯著嗓子，也顧不上什麼優雅體面了，聲音又尖又亮，帶著十足的怒火。book18.org
「有本事偷女人，你有本事開門啊！縮在裡面當縮頭烏龜有什麼本事！？」book18.org
見大門遲遲沒開，她越罵越氣，拍門的節奏更快更響。book18.org
「怎麼？敢做不敢當是吧？當初拒絕我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說什麼心裡只有那個小丫頭，全是放屁！這才多久就憋不住了？找個野女人藏家裡，你還要不要臉啊！？男德經你是一點沒看是吧！？開門！讓我看看是哪路神仙能讓你夏生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快開門！！」book18.org
「咕……」book18.org
門內的夏生聽到這熟悉又潑辣的嗓音，心裡頓時「咯噔」一下。book18.org
他幾乎能猜到，肯定是楊採薇回家說了什麼，讓楊嘉誤會了，直接打上門來。book18.org
他頭皮一陣發麻，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里好整以暇坐著的夏菀。book18.org
只見她微微點頭示意，表示讓夏生開門。book18.org
「唔……」book18.org
夏生扭下門把手，希望趕緊把楊嘉攔住，至少別讓她在門口嚷嚷得整棟樓都聽見。book18.org
可是門剛打開一條縫，楊嘉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就擠了進來。book18.org
「楊姐，你……」book18.org
夏生剛想開口解釋今天不方便，讓她先回去。book18.org
「嘖！」book18.org
可楊嘉卻根本不給夏生說完的機會。book18.org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瞬間掃過夏生，精準地捕捉到了客廳沙發上那個姿態悠閒，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眼神看著門口的陌生女人。book18.org
就是她！book18.org
楊嘉只覺得一股邪火猛地竄上頭頂。book18.org
什麼理智，什麼風度瞬間便被拋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她猛地用力，直接擠開試圖擋門的夏生，踩著高跟鞋就衝進了客廳。book18.org
手指差點戳到夏生鼻子上，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尖利。book18.org
「好你個夏生！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當初為了那個小丫頭跟我說的那些話，我還真當你是個情種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這麼快就原形畢露了！？怎麼？晴晴一個人滿足不了你是不是？還得再找一個！？你胃口不小啊！精力這麼旺盛不去國家捐精處做貢獻！？在這開後宮呢！？」book18.org
「等……！？」book18.org
這一連串爆裂又充滿歧義的指責，嚇得夏生魂飛魄散。book18.org
他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就去拉楊嘉的袖子，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勸阻。book18.org
「……楊姐！你胡說什麼呢！快別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book18.org
夏生急得額頭冒汗，瘋狂用眼神示意楊嘉閉嘴。book18.org
畢竟夏菀那傢伙還在旁邊看著呢。book18.org
「唬……」book18.org
可他這副急於制止，仿佛生怕被「新歡」誤會的模樣。book18.org
落在被醋意和怒火沖昏頭腦的楊嘉眼裡，更是坐實了他「心虛維護」的罪名。book18.org
「……我胡說？我哪句胡說了！？」book18.org
楊嘉一把甩開夏生的手，猛地轉向沙發上的夏菀。book18.org
快步上前，手指幾乎要指到對方臉上，就要開罵。book18.org
然而，就在目光徹底聚焦在夏菀臉上那一刻。book18.org
一股莫名的違和感突然湧上楊嘉心頭。book18.org
這個女人的臉……book18.org
好像……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有點眼熟。book18.org
不是在什麼普通場合，像是在……某種更正式，更遙遠的場合？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就在楊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既視感而動作微頓，腦子卡殼的瞬間。book18.org
沙發上的夏菀卻優雅地交疊起雙腿，身體微微後靠，率先開了口。book18.org
「怎麼啦，火氣那麼大？」book18.org
她的聲音平穩得體，甚至帶著一絲悠然的調侃，與楊嘉的氣急敗壞形成了鮮明對比。book18.org
「雖然用詞粗俗了些……不過，你說得倒也沒錯，我確實算得上是小夏的『新歡』。」book18.org
說罷，夏菀頓了頓。book18.org
目光在楊嘉身上打量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book18.org
「請問你是……？」book18.org
這過分冷靜甚至帶著點戲謔的回應，像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楊嘉一些怒火。book18.org
卻讓她更加不爽了。book18.org
對方這種全然掌控局面，仿佛看跳樑小丑般的姿態，讓她感覺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潑婦。book18.org
她正想梗著脖子報上姓名，再好好理論理論之時。book18.org
「……楊，楊姐！」book18.org
夏生眼看情況要失控，趕緊搶先一步站出來，擋在兩人中間，急急地對夏菀解釋起來。book18.org
「這，這位是楊嘉，楊小姐，之前……之前晴晴的學籍問題，就是拜託楊小姐幫忙解決的……她可能是聽說晴晴今天沒上學，有點擔心，所以過來看看……」book18.org
說完，夏生還是覺得無法解除誤會。book18.org
所以他硬著頭皮，在最後，極其艱難又清晰地加上了那個稱呼。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媽，媽媽？」book18.org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猛地劈中了楊嘉。book18.org
她臉上的憤怒和囂張瞬間凝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book18.org
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也就是說，夏生的……媽媽！？book18.org
那個……那個據說早就……？book18.org
「咕……」book18.org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瞬間淹沒了楊嘉。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社會性死亡般的強烈尷尬和慌亂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book18.org
我靠啊啊啊啊！！book18.org
我都乾了些什麼！？book18.org
我居然對著夏生他媽大罵「偷女人」，「野女人」，「滿足不了」！！？book18.org
楊採薇那個死丫頭！book18.org
為什麼不早說清楚是「媽媽」回來了！？book18.org
就說是個「阿姨」！book18.org
知不知道這種誤會是真的會害死人啊！？book18.org
楊嘉的臉瞬間紅一陣白一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book18.org
剛才那氣勢洶洶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窘迫和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衝動。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她極其尷尬地乾咳了兩聲，試圖挽救一下局面。book18.org
手忙腳亂地從隨身的小包里摸出煙盒。book18.org
楊嘉從中抽出一根細長的香煙，幾乎是討好地遞向夏菀，聲音都矮了八度。book18.org
「那……那個……誤會，都是誤會，不好意思啊阿姨，我太衝動了，沒搞清楚情況……您抽煙，您抽煙……」book18.org
「呵呵，誤會麼……」book18.org
夏菀目光淡淡地掃過那根煙，並沒有接的意思。book18.org
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禮貌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卻沒有絲毫溫度，聲音也帶著一股疏離的冷意。book18.org
「原來是楊小姐啊，過去我不在，小夏承蒙你照顧了。」book18.org
話聽起來客氣，實則像冰錐一樣扎人。book18.org
楊嘉舉著煙的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book18.org
只覺臉上火辣辣地發燙。book18.org
她訕訕地收回煙，自己也沒心思點了，胡亂塞回煙盒。book18.org
為了緩解這令人窒息的尷尬，也想著多少挽回點印象分。book18.org
她乾笑著，試圖套近乎，自顧自地在夏菀旁邊的沙發坐下。book18.org
「阿姨您太客氣了，都是朋友，應該的，應該的……」book18.org
楊嘉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些。book18.org
「晴晴那孩子我看著也挺喜歡的，學籍那就是小事一樁！阿姨，我看您……嗯，貌似您家以前條件好像比較一般吧？以後要是生活上還有什麼困難，您千萬別客氣，儘管找我！我在灄川這邊還算認識幾個人，應該還是能幫上點忙的……我叫楊嘉，您叫我小楊就可以了！」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暗自打量夏菀。book18.org
越看，心裡那股奇怪的熟悉感越強。book18.org
而且……這個女人身上的氣場，絕不像是什麼普通家境的中年婦女。book18.org
那是一種久居人上，不怒自威的氣勢。book18.org
可是夏生之前家境不好哎，這是做什麼能練出來的……book18.org
再加上這麼久不在家……book18.org
難道是獄霸麼？book18.org
「小楊麼，我叫夏菀，新會。」book18.org
夏菀並沒有接她示好的話茬。book18.org
只是保持著那份疏離的優雅，淡淡地開口，仿佛只是出於禮貌性的回應。book18.org
「唔……！？」book18.org
夏……菀？book18.org
這個名字如同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楊嘉的心上。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book18.org
夏菀……？book18.org
這個名字……自己絕對在哪裡聽過！book18.org
而且是在非常正式，非常高規格的場合！book18.org
她猛地想起，前段時間灄川市領導層去首都開會。book18.org
帶隊領頭，在新聞里短暫出現過幾次的那位……book18.org
那位據說背景深不可測，手段雷厲風行的新任領導……book18.org
好像……book18.org
就叫夏菀？book18.org
楊嘉一點一點地僵硬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的夏生，眼神里充滿了驚駭。book18.org
然而夏生卻默默地移開了視線，不敢與她對視。book18.org
楊嘉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book18.org
她跟隨夏生躲閃的目光，看到了玄關衣架上那件筆挺的深色行政夾克……book18.org
以及整個房間與幾個月前大相逕庭的昂貴裝修……book18.org
「咕……」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真的完了。book18.org
自己居然指著灄川市實際上的最高領導之一，大罵野女人！？book18.org
還自以為是的說要幫忙？！book18.org
甚至……book18.org
甚至還當她的面，罵她的兒子不知廉恥……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你媽這麼有實力！你之前為什麼要去流浪啊喂！！book18.org
「唔……！」book18.org
楊嘉「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幾乎帶倒了旁邊的靠墊。book18.org
剛才那點套近乎的心思蕩然無存，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惶恐和不安。book18.org
她像個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手足無措地僵立在客廳中央，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不少。book18.org
氣氛也隨之尷尬冰冷到了極點。book18.org
「唔……」book18.org
就在這時，夏生硬著頭皮開口了，試圖打圓場。book18.org
也給楊嘉一個逃離的台階。book18.org
「楊姐，那個……時間也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家給小微做飯了？小微還在家等著吧？」book18.org
「啊……！」book18.org
楊嘉如蒙大赦，趕緊順著杆子往下爬，點頭如搗蒜。book18.org
「對對對！做飯！我得回去給小微做飯了！那孩子正長身體，餓得快，飯量大著呢！不能餓著她！阿姨，夏生，那我……我就先走了！打擾了打擾了！」book18.org
楊嘉語無倫次地說著，幾乎是弓著腰，腳步凌亂地朝著大門快步走去。book18.org
恨不得直接用從樓上跳下去的方式離開這個讓她社死，甚至搞不好會真死的是非之地。book18.org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門把手時，夏菀那聽不出情緒的聲音悠然地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楊小姐這麼著急？要不，打個電話叫你女兒一起過來，在家裡吃頓便飯再走？」book18.org
「唔……！？」book18.org
楊嘉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回頭擺手，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語氣客氣恭敬到了極點。book18.org
「不用不用！真不用了！謝謝阿姨，啊，啊不，領導好意！家裡飯都做好了，就等著我回去吃呢！不打擾您和您的愛子團聚了！真，真不用了！」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擰開門把手。book18.org
像逃難一樣閃身出去，隨後拘謹小心，害怕發出半點聲音似的慢慢帶上了門。book18.org
「咔——」book18.org
關門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book18.org
客廳里，瞬間只剩下夏生和夏菀兩人。book18.org
空氣重新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book18.org
夏生僵硬地站在原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book18.org
他大腦飛速運轉，想著該怎麼解釋楊嘉剛才那些口無遮攔的話。book18.org
「媽……媽媽。」book18.org
夏生轉過身，聲音乾澀，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book18.org
「楊姐她……她就是這樣的性格，毛毛躁躁的，說話不過腦子，喜歡誇大其詞……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她說的那些話……很多都是誤會，不是真的……」book18.org
他試圖將楊嘉關於「山盟海誓」，「純情」，「滿足不了」之類的爆炸性發言歸結為胡言亂語。book18.org
「……」book18.org
然而夏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微微抬著頭，看著站在她面前緊張得手足無措的夏生。book18.org
她臉上那副禮貌性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不出喜怒的平靜。book18.org
那雙深邃的眼睛像兩口幽潭，牢牢地鎖定著他，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透。book18.org
「真，真的，楊姐她一直都是這種……性格……」book18.org
這種沉默的注視，比任何質問都讓夏生感到恐懼和壓力。book18.org
他的解釋越來越蒼白，聲音也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音，只剩下不安的心跳聲在胸腔里鼓譟。book18.org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book18.org
夏菀終於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抬起手，朝著夏生，輕輕招了招。book18.org
那動作很輕柔，甚至帶著點慵懶的意味。book18.org
但落在夏生眼裡，卻像蘊含著不容抗拒的魔力。book18.org
「小夏……」book18.org
夏菀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夏生身體微僵，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慢慢挪了過去。book18.org
夏菀拍了拍自己併攏的雙腿，語氣不容置疑。book18.org
「躺下，躺到媽媽腿上來。」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夏生猶豫了一瞬，隨後才輕聲應答，默默坐下，躺在夏菀的大腿之上。book18.org
「……」book18.org
瞥見他動作里的幾分遲疑，夏菀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book18.org
眼神微微轉冷，但聲音依舊維持著那種可怕的平靜。book18.org
「媽媽有些話，想好好跟你……說一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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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book18.org
夏生僵硬得像一塊木頭，眼睛不敢完全閉上。book18.org
只能緊張地盯著天花板上華麗的吊燈，呼吸都放得極輕。book18.org
夏菀冰涼的手指隨即落了下來，插入他額前的髮絲間。book18.org
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book18.org
那動作很輕柔，甚至稱得上愛撫，但每一次指尖划過頭皮，都讓夏生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book18.org
那像是安慰，也像是一種無聲的丈量。book18.org
空氣凝固得如同膠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壓力。book18.org
良久，夏菀終於開口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卻像冰層下流動的暗涌，帶著徹骨的寒意。book18.org
「媽媽對你……很失望，小夏，與那麼多那麼多壞人，那些覬覦你，窺視你的傢伙有瓜葛……」book18.org
「唔……」book18.org
夏生的心臟猛地一縮，身體幾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他以為夏菀要開始清算楊嘉口中那些「瓜葛」，清算他與晴晴過於親密的關係，清算他「忘記」的所謂教導。book18.org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接下來的疾風驟雨。book18.org
「但是……媽媽同時又對你感到非常，非常欣慰。」book18.org
然而，夏菀的話鋒卻突兀地一轉。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忽然注入了一種近乎喟嘆的情緒。book18.org
「欣慰……？」book18.org
夏生愣住了，下意識地微微抬起頭，想從她臉上看出這話的真意。book18.org
夏菀沒有低頭看他，目光似乎放空在遠處的某一點。book18.org
手指依舊緩慢地梳理著他的頭髮，語氣變得柔和了些許，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虔誠的意味。book18.org
「甚至……忍不住向神明表示最誠摯的謝意。」book18.org
「……為，為什麼？」book18.org
夏生忍不住低聲問出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干啞。book18.org
夏菀終於低下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對上了他充滿困惑和警惕的目光。book18.org
那眼神異常專注，裡面翻湧著一種夏生無法完全讀懂的情緒。book18.org
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深不見底的後怕，還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慶幸。book18.org
「因為，至少你安然無恙地……回到媽媽身邊了，不是嗎？」book18.org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這個事實帶來的巨大慰藉。book18.org
「這就是……最值得慶幸的事了，其他的都不重要。」book18.org
「啊……這樣嗎。」book18.org
夏生怔忡地應了一聲，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他努力扯動嘴角，試圖擠出一個符合「兒子」身份的感激微笑，儘管那笑容僵硬又勉強。book18.org
回到她身邊？book18.org
夏生從未如此想過，更未對其付諸過行動。book18.org
甚至曾一度將這個與自己母親容貌相似的女人徹底遺忘在角落。book18.org
「……」book18.org
夏菀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這張臉。book18.org
熟悉的輪廓，眉眼鼻唇，每一處都和她記憶深處那個孩子的模樣重合。book18.org
可那雙眼睛裡的神采……book18.org
卻如此陌生，裡面沒有依戀，沒有親近。book18.org
只有無法掩飾的恐懼，疏離和小心翼翼的戒備。book18.org
「咕……」book18.org
這份清晰的認知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她剛才那點虛假的欣慰。book18.org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比之前的對話更加令人窒息。book18.org
許久，夏菀像是終於無法忍受這種無聲的隔閡，再次開口。book18.org
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小夏……」book18.org
「嗯？」book18.org
「在……在外面流浪的那段時間裡。」book18.org
她斟酌著用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擠出來。book18.org
「為什麼……從來不試著來找媽媽求助？」book18.org
話剛問出口，甚至沒等夏生回答，夏菀自己的心就先猛地一沉。book18.org
一個冰冷的答案早已浮現在她心底。book18.org
因為……book18.org
這孩子，根本就不是……book18.org
「啊，我，我……」book18.org
夏生心裡一慌，眼神下意識地飄向別處。book18.org
大腦飛速運轉著尋找藉口，手指也無意識地捏住了自己上衣的衣角。book18.org
「我不知道……市政廳怎麼走……哈哈，迷路了很久……」book18.org
他的謊言一如既往地拙劣敷衍，經不起任何推敲。book18.org
「呵呵……這樣麼……」book18.org
夏菀發出幾聲低啞的輕笑，搖了搖頭。book18.org
和過去無數次一樣，她沒有選擇戳破這個顯而易見的謊言。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雙無意識輕捏著衣角的手上，眼神有瞬間的恍惚。book18.org
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book18.org
記憶的閘門猛地被沖開。book18.org
曾經那個小小的身影，每次撒了謊或者做了什麼錯事。book18.org
心虛不安時，也是這樣，低著頭，小手緊張地捏著衣角，不敢看她……book18.org
就連……就連這輩子，他對她撒過的最後一個謊……book18.org
連……這方面都……一模一樣嗎……book18.org
「小夏……」book18.org
夏菀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恍惚的哽咽。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越是相似，那些無法忽視的差異就越是尖銳。book18.org
她心中那股日夜啃噬著她的疑惑與不安就越是強烈。book18.org
為什麼擁有幾乎一樣的習慣和小動作，卻對最重要的過去一無所知？book18.org
無論如何都無法憶起，無論如何都如此淡漠……book18.org
終於，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繃到了極致。book18.org
夏菀的情緒驟然失控，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劇烈的顫抖和壓抑不住的痛苦。book18.org
「可是……！小夏你，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記得了……？」book18.org
夏生被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嚇得身體一僵。book18.org
夏菀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地滾落，滴在夏生的臉頰上，冰涼而濕潤。book18.org
「不記得那些，媽媽教過你的事……不記得該如何向媽媽撒嬌……不記得媽媽喜歡的事，不記得我們的約定……就連……就連……」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成了破碎的嗚咽，每一個字都浸滿了苦澀的委屈和絕望。book18.org
「連媽媽給你做過的，你最喜歡的那個小兔子饅頭……你都不記得了……小夏你，什麼都不記得了……為什麼，你甚至都不認得那個味道了……那個，你最喜歡的……」book18.org
她看著身下這張寫滿驚愕和茫然的臉，只覺得心如刀絞。book18.org
明明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明明身體還是那個身體。book18.org
可那些獨屬於他們母子的珍貴回憶，卻仿佛被徹底抹去。book18.org
無法與他共享。book18.org
她的愛意，她的思念，她的痛苦，都無法傳遞過去。book18.org
橫亘在他們之間的，只剩下夏生的恐懼牴觸和一片令人絕望的荒蕪空白。book18.org
「我……」book18.org
看著上方淚如雨下，情緒突然崩潰的夏菀。book18.org
夏生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坐起身來。book18.org
眼前的夏菀，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令人恐懼的政府高官。book18.org
只是一個因為無法與「兒子」連通記憶而悲痛欲絕的普通母親。book18.org
這份巨大的悲傷，如此真實，如此具有衝擊力。book18.org
他不由地回想起與這個世界的夏菀第一次相遇的情景。book18.org
事實上，在那次以她試圖強行將自己帶走而告終的酒店衝突之前。book18.org
在最開始短暫的相處里，她給自己的印象，確實只是一位……book18.org
有些過度緊張，但確實細膩而敏感的母親。book18.org
她會擔心自己吃不好，會仔細詢問自己是否休息得安逸，會因為自己的一個皺眉而忐忑不安，甚至為自己的些許粗暴叛逆而傷心落淚……book18.org
只是後來那偏執的占有欲和強行擄走的行為，徹底覆蓋了最初那點模糊的印象。book18.org
讓自己將她完全歸類為「危險人物」，到最後儘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book18.org
自己還是將其完全與自己原本的母親一刀兩斷。book18.org
此刻，看著這張被淚水浸濕、與記憶中母親有著幾分驚人神似的面容。book18.org
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和哀求，夏生心裡某根緊繃的弦，忽然鬆動了一下。book18.org
一直活在謊言和偽裝里，對我，對她，何嘗不是一種折磨？book18.org
或許……趁這個機會。book18.org
把話說開，才是對的？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放緩了些，嘗試著開口。book18.org
「媽……不，夏阿姨……」book18.org
夏生小心翼翼地選擇著稱謂，試圖拉開一點距離，讓接下來的話不那麼殘忍。book18.org
「其實，你也感覺到了吧，我……我不是……」book18.org
「不……！」book18.org
「咕……！？」book18.org
幾乎就在他吐出「不是」兩個字的瞬間。book18.org
夏菀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刺中，爆發出一種近乎驚恐的尖叫。book18.org
她猛地撲了過來，力量大得驚人，一下子將剛剛坐起的夏生重新壓倒在沙發靠背上。book18.org
一隻冰冷顫抖的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即將說出口的那個會徹底摧毀她所有幻想的真相。book18.org
「你是……你就是啊！」book18.org
夏菀整個人幾乎壓在夏生身上，淚水更加洶湧地滾落。book18.org
滴在他的額頭、臉頰、脖頸。book18.org
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哀求和瘋狂的自欺欺人。book18.org
「我是你的媽媽……而你是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你是小夏！你是啊！」book18.org
夏菀的身體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顫抖著，雙臂緊緊地環抱住他。book18.org
仿佛要將他揉碎進自己的骨血里，這樣他就再也無法否認，無法逃離。book18.org
「不要……不要再說了……小夏，求求你……不要再說出那種可怕的話……」book18.org
她把臉深深埋進夏生的頸窩，嗚咽聲破碎不堪，充滿了瀕臨崩潰的脆弱。book18.org
「不要再否定媽媽了……求求你……」book18.org
那冰冷的淚水，那絕望的顫抖，那近乎哀嚎的祈求……book18.org
這一切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夏生一陣發懵。book18.org
他僵在原地，原本準備好的所有坦白，全都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他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痛哭失聲，脆弱得如同玻璃般的夏菀。book18.org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她華麗強勢外表下，那顆早已千瘡百孔，僅靠著一個執念勉強維繫的不堪內核。book18.org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只剩下夏菀壓抑不住的哭泣聲。book18.org
許久，許久。book18.org
夏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一直緊繃抵抗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極其緩慢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口氣里，充滿了無奈與妥協。book18.org
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憐憫。book18.org
最終，他抬起那隻沒有被壓住的手。book18.org
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帶著點笨拙地一下下拍在了夏菀不住顫抖的後背上。book18.org
這個動作沒有任何語言的承諾，卻像是一個無聲的休戰符。book18.org
至少在這一刻，他選擇了停止撕扯她那早已搖搖欲墜的幻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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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菀的哭泣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化為斷斷續續的抽噎。book18.org
她依舊緊緊抱著夏生，仿佛一鬆手他就會化作幻影消失。book18.org
夏生僵硬地由她抱著，那隻輕拍她後背的手也停了下來，懸在半空，不知該放下還是繼續。book18.org
「……」book18.org
夏生沒有說話，沒有做出任何承諾，也沒有回抱她。book18.org
只是沉默地承受著這份過於沉重和扭曲的依戀。book18.org
然而，即便是這被迫的安靜陪伴，對於此時的夏菀來說，也似乎是一種莫大的慰藉。book18.org
她慢慢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夏生緊繃的臉頰。book18.org
然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激，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微涼的輕吻。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那天晚上，夏菀反常地沒有讓夏生準備晚餐，而是自己繫上了圍裙，走進了廚房。book18.org
夏生和晴晴坐在客廳里，聽著廚房傳來異常認真的切菜聲和炒菜聲，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陌生卻莫名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氣。book18.org
晚餐時，桌上的幾道菜看起來略顯樸素，甚至有一兩道菜的賣相併不算好。book18.org
但味道……book18.org
夏生吃著吃著，動作慢了下來。book18.org
那是一種無比熟悉的味道。book18.org
紅燒醬油鹽的比例，清炒蔬菜的火候，甚至那碗簡單的蛋花湯里飄著的幾絲紫菜和蔥花的味道……book18.org
都與他記憶深處，另一個世界母親的手藝，別無二致。book18.org
他默默吃著飯，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恍惚。book18.org
席間，夏菀忽然抬起頭，目光轉向一直低著頭默默扒飯的晴晴。book18.org
「晴晴，最近在學校……學習還順利嗎？」book18.org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放緩的溫和，像一位真正關心晚輩的長輩。book18.org
「唔……！？」book18.org
晴晴猛地抬起頭，嘴裡還含著一口飯。book18.org
那黑色眸子瞪得圓圓的，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嚇到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看向夏生，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求助。book18.org
夏生也愣了一下，正想開口替她圓個場。book18.org
「不，不太好……」book18.org
晴晴卻已經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老實巴交地給出了答案，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book18.org
夏生心裡一緊，以為夏菀又要借題發揮。book18.org
然而，夏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並沒有絲毫要發難的意思，反而語氣更加溫和地安慰起來。book18.org
「沒關係，剛開始都這樣的，不用著急，慢慢來就好，有什麼不懂的……以後也可以問問……阿姨。」book18.org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應，讓夏生和晴晴再次愣住，兩人交換了一個困惑的眼神。book18.org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一種讓人不敢置信的平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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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夏生獨自坐在床頭，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book18.org
他回想著這一天發生的種種，只覺得像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book18.org
夏菀的轉變太過突然，太過劇烈。book18.org
明明上午還在用那種陰險的小手段讓晴晴退學，下午在他面前崩潰大哭之後，卻好像徹底變了一個人。book18.org
尤其是晚餐時她那溫和的神態，關切的話語，還有那熟悉的味道……book18.org
夏生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book18.org
雖然理智在瘋狂叫囂著不要相信，警告他這很可能只是她另一種更難以捉摸的控制手段。book18.org
或者只是一時情緒波動下的異常表現……book18.org
但那一刻，她看著晴晴的眼神，她說話的語氣，尤其是那份烙印在味蕾上，獨屬於「母親」的熟悉感……book18.org
確實……像極了他回憶里真正的母親。book18.org
「哎，我在想什麼呢……」book18.org
夏生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多愁善感。book18.org
他告誡自己，這傢伙這段時間喜怒無常，翻臉比翻書還快，上午地獄下午天堂的事她絕對乾得出來。book18.org
自己不過是恰好撞上了她「喜」的時候罷了，現在還不能放鬆警惕。book18.org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book18.org
「小夏，睡了嗎？」book18.org
是夏菀的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book18.org
「還沒，請進吧。」book18.org
夏生心裡一緊。book18.org
門被推開，夏菀走了進來。book18.org
令夏生安心的是，她今晚沒有穿了過去在酒店時那件過於暴露的薄紗睡衣。book18.org
而是換上了一套保守而端莊的淺色毛絨睡衣，長長的袖子遮住了手臂，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不少。book18.org
也……book18.org
正常了不少。book18.org
她走到床邊，似乎察覺到夏生眼神里殘留的警惕和不安，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歉然的微笑。book18.org
「晚上……吃飯的時候，嚇到你們了吧？」book18.org
夏菀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自我反省。book18.org
「媽媽這段時間……是不是很過分？像個亂發脾氣的小孩子一樣，因為一點小事，就跟自己最愛的兒子置氣……」book18.org
伸出手，她輕輕摸了摸夏生的頭髮，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溫柔，帶著一種小心翼翼。book18.org
「對不起，小夏。」book18.org
「……」book18.org
夏生身體微僵，沒有躲開，但也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看著她。book18.org
夏菀似乎也並不期待他的回應，而是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的光芒。book18.org
「嗯……媽媽已經想好了，沒有過去的回憶……就沒有吧。」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堅定。book18.org
「既然想不起來，那我們就……創造新的回憶，好不好？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新的回憶。」book18.org
她頓了頓，瞥見夏生眼中的怪異，目光微微偏向門口的方向。book18.org
夏菀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個帶著幾分彆扭的笑容。book18.org
「啊，當然……還有那個小傢伙。」book18.org
「……？」book18.org
夏生的眼睛猛地睜大，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這是夏菀第一次在提及關於「未來」的暢想時，主動帶上了晴晴的名字。book18.org
雖然語氣依舊算不上多麼親熱，但至少……book18.org
不再是那種將她徹底排除在外，甚至視為無物的態度了。book18.org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夏菀，仿佛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奇蹟。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夏菀被他直愣愣的目光看得有些失笑，伸手輕輕颳了一下他的鼻子。book18.org
「別想那麼多，今天你也累了吧？好好休息。」book18.org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笑了笑。book18.org
「啊……還有，不要因為媽媽今天哭得那麼丟人的樣子……就討厭媽媽哦？」book18.org
她的手搭上門把，正要擰開。book18.org
「那……那個。」book18.org
夏生突然開口，叫住了她。book18.org
夏菀動作一頓，疑惑地回頭。book18.org
夏生看著她的眼睛，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book18.org
就當是，再試探一下……book18.org
「明天……要不要一起，捏兔子饅頭？」book18.org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更低了，仿佛只是隨口一提。book18.org
「其實我……更喜歡紅糖味的來著。」book18.org
「紅糖……？」book18.org
夏菀整個人愣在了原地，腦海深處閃過一道細微的電流。book18.org
恍惚間，耳邊似乎響起一個清脆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少年聲音，跨越了漫長的時光，清晰地迴蕩起來。book18.org
『媽，媽媽……這個紅紅的兔子，好棒呢……好甜啊，紅紅的也好可愛……』book18.org
那個她以為早已被徹底遺忘，只有她一個人珍藏著的細小瞬間。book18.org
少年那個微不足道，關於口味的偏好……book18.org
巨大的酸楚和洶湧的暖意毫無預兆地同時衝上鼻尖，視線瞬間模糊。book18.org
她轉過身，幾步沖回床邊，俯身緊緊地將還坐在床上的夏生擁入懷中。book18.org
「咕……！」book18.org
夏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擁抱撞得悶哼一聲，險些向後倒去。book18.org
「嗯，嗯……！」book18.org
夏菀把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鼻音。book18.org
重複了一遍，更像是一聲哽咽的承諾。book18.org
「明天……我們一起做……做紅糖的……」book18.org
「夏，夏阿，媽，媽……」book18.org
這個擁抱來得猝不及防，夏生僵硬地被她抱著，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雅檀香氣味。book18.org
無論在哪一邊……book18.org
夏菀這個人身上，似乎都是這個味道。book18.org
幾分酸楚，幾分茫然，幾分連夏生自己都無法釐清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book18.org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那雙一直垂在身側的手。book18.org
極其緩慢，帶著些許試探地，輕輕抬起，攬住了夏菀的腰。book18.org
感受到這細微的回應，夏菀的身體似乎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將他抱得更緊。book18.org
夏生閉上眼睛，將下巴輕輕擱在夏菀的肩頭，任由那份熟悉的檀香和溫暖的體溫包裹住自己。book18.org
腦海中，兩個世界，兩位母親的身影交錯重疊。book18.org
那些被刻意壓抑的那些關於「家」和「母親」的溫暖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book18.org
被迫來到這個世界，一路摸爬滾打的回憶化作淡淡的委屈。book18.org
夏生靠著她的頭。book18.org
在這個短暫而安靜的擁抱里，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