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重生記book18.org
作者：十夜燈book18.org
（一）恩客book18.org
「幼金，幼金，齊家來人嘍，你快去看看，單那銀鍍金的釧、鐲就擺了好幾對，娘瞧過了，還有兩匹綢緞呢，哎喲，那上好的緞子，敢情齊家先前沒露了底，比咱家還寬裕些！」book18.org
陶幼金是十里街鋪子上陶公的小女兒，自幼顏色便生得極好，祖居台州永安縣，家中做得一手好涼傘。book18.org
這會兒陶幼金壓根就沒有睡著，等陶母掰過她的身子，這才發現她這女兒竟滿臉淚痕，眼下青印明顯，倒像是生了場大病的模樣。book18.org
「哎喲，我的兒這是怎麼了？」陶母雖咋咋呼呼，畢竟還是心疼女兒，只一把摟住她。book18.org
陶幼金紅著眼不吭聲。book18.org
陶母便催促著她起床：「快快梳洗打扮，齊圭已在外頭有一會兒了。」book18.org
陶幼金低垂著眸子一動不動，半晌才抿唇對陶母道：「娘，你和爹商議著把這門親事給退了吧，我不嫁他！」book18.org
「這如何使得！莫不是發燒糊塗了！」陶母聽得這話大驚，忙去摸她的額。book18.org
「齊圭如今可是秀才老爺，求都求不來的好婚事，你爹當初對媒人許諾會在嫁妝上多添五十兩，齊家這才選了你，不然你以為就憑著你這張臉？」book18.org
陶母自覺說話重了些，又道：「當然我兒生得嬌艷，這十里街多得掌柜想替兒求娶，不過你細想想，要是這齊圭以後中了舉，得個一官半職，你可就是官太太了！」book18.org
陶幼金暗自嗤笑，齊圭生性浪蕩，齊父生前管束著還能勉強瞞著她，等齊父撒手人寰，他成天往那街巷裡頭鑽，貪花戀酒。book18.org
別說考上舉人，自己命都給作沒了。book18.org
這倒不算，還連累她死得不明不白，生生讓人沉了塘，卻連個賊人的臉都沒瞧見。book18.org
「呸，誰愛嫁誰嫁去！」陶幼金啐了口。book18.org
「幼金！」陶母喝道，「就不論別的，我們無故退親，要讓齊家告到府衙裡頭去，你可是要挨板子的。」book18.org
六十大板，依著她這細胳膊細腿兒，不死也去了半條命。book18.org
陶幼金這才沉默了。book18.org
陶母只當她剛才說的胡話，又好聲好氣哄著她起床：「我和你爹難道還能害你不成，就是你哥哥那時娶你嫂子都沒這樣上心過，齊圭今日帶了位先生來，你爹瞧著是位人物，不知是哪裡的大客商，正與他們在正間說話。」book18.org
幼金一怔，卻不記得上輩子發生過這樣的事，不過許是年代久遠了，她忘記也正常，畢竟她死時都快三十了。book18.org
她想著總歸要跟齊圭說清楚，便道：「娘你先下樓吧，我馬上就好。」book18.org
「哎哎。」陶母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book18.org
陶幼金愣怔好會兒，方梳洗穿戴，手扶著灰牆慢慢走下樓來。book18.org
「爹，我聽說家裡來客了？」簾外響起少女清脆的音，幼金掀開布簾往屋內看去。book18.org
小娘子年十六，模樣標緻俏麗，穿著身窄袖衫襦往那兒一站，就是齊圭這樣見慣風月的色鬼都難免心神蕩漾，失口道了聲：「幼娘！」book18.org
小兒女私下幽會時會喚這樣親昵的稱呼，不過這裡長輩在場，終究不妥，陶父慣來看重這個未來女婿，也難免皺了皺眉。book18.org
幼金並不看齊圭。book18.org
她整個人略踉蹌，拽著門框才勉強撐住身子，眸光卻是落在陶父座旁的那人身上。book18.org
那人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極不打眼的麻布青灰色襴衫，他如今雖才二十多歲，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不覺讓人腿軟。book18.org
幼金慌張地低下頭去，卻不知那男人卻也同時打量了她幾眼，只是看不出臉上的神色。book18.org
陳元卿？book18.org
他怎麼會出現在小小的永安縣。book18.org
娘說他不知是哪裡來的客商，還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這人四十未到時便位列九卿，她雖然也鬧不清，但據說官職極大。book18.org
幼金兀自心驚，說來這人是齊圭八竿子打不著的表舅姥爺，她與齊圭夫妻兩個，不也是託了這層關係才寄居到京城。book18.org
後來齊圭死後，這人還曾是自己的恩客，不過自己籠統也就見過他兩次，一次是夫妻倆進陳國公府磕頭謝恩，一次便是那皮肉交易。book18.org
他臨走時扔了袋銀裸子給她，可惜她命苦，沒等得及花命就沒了。book18.org
（二）夜會情郎book18.org
陶幼金不敢再呆，退了出去。book18.org
陶家的鋪子正對著門前的雙清橋，慣來都是幼金兄長陶良寶在鋪子裡守著。book18.org
這青涼傘的手藝傳子不傳婿，傳媳不傳女，就是陶父陶母再疼幼金，也沒壞了這條規矩，不然她要會一門子手藝，何苦為了點銀子淪落成暗娼。book18.org
今兒日頭火辣，她嫂子周氏正在天井裡曬傘面，將修好的皮棉紙黏在竹子架上曝曬。book18.org
見幼金出來，周氏停了手上動作陰陽怪氣地說道：「還是當小姑子好，我這都乾了一兩個鐘頭活兒，小姑方起身呢。」book18.org
依著平日裡陶幼金的性子早跟她掐起架來，陶母也是怕兩人又要鬧，今兒家裡還有客人壞了事，她忙小跑過來。book18.org
沒想到陶幼金只是淡淡應：「嫂子辛苦。」book18.org
並不多欲爭吵。book18.org
陶母心道：「我這小兒總算是明白了事理，齊圭還在家中，見到姑嫂不和也不是多體面的事。」book18.org
於是瞪了眼兒媳，與幼金道：「筍辣麵給你溫在灶台上，我得出門去素香齋定些素食，你爹要留齊圭他們吃飯呢。」book18.org
幼金聞言拽了拽她，小聲道：「娘，這事未定，留他們在家裡也不怕人說閒話。」book18.org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傻話！婚書交換了，如今聘禮也送來，你可算一腳進了齊家門。」陶母拍了拍她的手，轉身便走了。book18.org
幼金聽得這話臉色慘白，渾身哆嗦著，連在一旁看熱鬧的周氏都看不過去，湊過來問了句：「你沒事吧。」book18.org
憑良心說，她這小姑並不難相處，就是性子驕縱，公婆和她丈夫寵得厲害，命又好，家裡不知道使了多少銀子讓她嫁個讀書人，不免叫人看不過去眼。book18.org
幼金隔了片刻方搖頭。book18.org
周氏哼聲繼續去拾掇她的東西-book18.org
因得家裡頭有事，午後陶良寶就早早地關了鋪面家來，陶氏父子倆在正廳里宴客，家中地方不大，隱隱聽得觥籌交錯的音傳來。book18.org
幼金尋個藉口告訴陶母說想回房歇會兒，自己偷偷則溜出去。book18.org
天漸漸暗下，門前街上鋪子都關了，見不到半個行人，臨近寒露，青石板橋開始掛了露水，走上去濕滑得很，幼金慢吞吞走過雙清橋。book18.org
「幼娘。」book18.org
幼金扭頭看去，嘴角扯了扯，他倒是來得快。book18.org
齊圭急哄哄往她這兒走，不妨腳下一滑，身子往前撲摔了個狗吃屎。book18.org
幼金見狀掩唇低笑。book18.org
女郎生得風姿綽約，就連嘲笑人的樣子瞧著也別有番滋味，齊圭先前不知偷親摸了多少回小手。book18.org
也顧不得一身的狼狽就去拉幼金：「好心肝，著急約我出來可是思念得緊，也不枉我這麼心愛你。」book18.org
說罷，竟色從膽中來要去親她的嘴兒。book18.org
幼金心裡噁心作嘔，偏過頭卻還是讓他在臉頰上得逞了回，她勉強避著開口道：「齊圭，不急於一時，後天就是八月十八，到時我們同出城看潮如何？你快些回罷，免得我爹生疑。」book18.org
齊圭拉著她的手磨蹭許久才鬆開，猶似不舍：「心肝兒，你說得對，你不知今日與我同來那人……」book18.org
他剛說了句又想起那人的囑咐，不欲外人知道他的身份，遂走前道：「你便等著吧，你圭哥的機遇來了。」book18.org
幼金自然知道他說的是陳元卿。book18.org
她面上不顯，心中卻咯噔一下，今日那些聘禮，難不成是陳家贈與的。book18.org
既然已入了陳家的眼，又依著齊圭如今的色心，要他同意退了親事恐怕根本不可行，那府衙的棍子可不是鬧著玩。book18.org
陶幼金只覺悲從中來，她最怕疼了，臨死前那滅頂的感覺似乎還有記憶，河水淹沒了她，灌入她的耳道、鼻孔里，她的意識逐漸模糊。book18.org
她不想死，可似乎連削了發當姑子的機會都不給她。book18.org
「這世間婦人這麼多，怎我偏生是我嫁了個賊人，這樣不論，還是個短命的。」book18.org
幼金迎風蹲在橋墩附近，環膝而坐，暗自啜泣出聲。book18.org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哭累了，撐著石墩子站起身，不期然卻撞到身後人懷抱里去。book18.org
這人身上有股子沉重的墨香，胸膛處硬邦邦的似石塊，幼金一下撞暈了，回過神從男人懷裡鑽出來，仰頭才看清面前人的模樣。book18.org
見到這人，幼金愈覺得慌張與悲憤，也不知道剛才那番話入了他的耳沒？book18.org
「對不住，冒犯了！」她顧得多想，低頭訥訥道，匆匆繞著他欲過橋。book18.org
陳元卿懷裡驀地一空，他斂下眸光，冰冷的指腹划過她的衣帶，男人啞聲道：「無妨。」book18.org
小女兒已遠遠跑開去。book18.org
（三）投懷送抱book18.org
八月十八錢塘江潮來，永安縣幾乎大半的青年男女都出門看潮去，齊圭不知道打哪兒租來了牛車。book18.org
等兩人到江畔附近的時候，看潮的路早已被眾人圍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幼娘，不若我們去那兒。」齊圭指著遠處稍低洼些的地方對幼金道，那處人煙稀少根本不見幾個人。book18.org
幼金面露難色，然而這齊圭手勁兒極大，不待她回應就拉著她往偏僻處走。book18.org
「幼娘，今日可是你爹娘允了的。」齊圭嘴角噙笑，拉著她的手就要抱作一團。book18.org
兩人右後方數丈遠的地方，牛車的帷幔不知何時被人掀開了，秋末微刺眼的日光探入車廂內，男人眯眼盯著遠處摟在一處的小兒女。book18.org
幼金閃躲著：「齊圭，我有話要與你說，我們那個婚事還是作罷。」book18.org
「你說的什麼……」齊圭未料到她會突然冒出這些言辭。book18.org
只話還沒說完，身後原本風平浪靜的江面卻忽地掀起五六米巨浪，滔天濁浪排空而來，二人根本躲閃不及，瞬間被浪撲得暈頭轉向。book18.org
這時齊圭哪裡還顧得上幼金，三步並著兩步，忙往遠處跑。book18.org
初浪來勢看著兇猛，力道其實不算大，要知道這錢塘江每年都捲走過人，幼金卻跟嚇傻了般，站在原地好會兒才跑起來。book18.org
永安人每年看潮都抱著獵奇心思，這第一波浪潮湧來，圍觀者漸至千人，堤岸邊喧呼聲不斷，哪裡還能看得見齊圭的影子。book18.org
那原本停駐在原地的犢車不疾不徐已不疾不徐往她的方向走。book18.org
「上車。」book18.org
幼金雙手環抱望過去，男人正坐在犢車中居高臨下地瞥著她，她下意識就要屈膝，卻倏然想起，依著她如今是決不該他身份的。book18.org
「先生今日也來看潮麼？」她遂又低著頭，佯裝沉靜道，「不勞煩先生，我自己好回去的。」book18.org
幼金渾身都濕了整個人很是狼狽，好在穿得多，縱然濕透也未露出什麼來，只若真這樣走回去，她的名聲壞了不說，恐怕家中父母兄嫂也要遭人詬病。book18.org
「鄭或。」陳元卿喚他那車夫。book18.org
車夫聞言下車俯低身子，讓陶幼金將他充作杌凳，借著他的背上了車。book18.org
犢車帘布遮光極好，幼金剛踏入車廂內，尚未來得及看清，身後車門已經叫人闔起。book18.org
陳元卿倚在廂壁間，微微眯起了眸，摸著手虎口位置沉默片刻對她道：「坐吧，我這處沒有合適的衣衫給你換，先送你回去。」book18.org
說罷，也不再看她，閉眼倚靠著。book18.org
犢車裡頓時靜悄悄的，幼金弓起腰拘謹地坐著，忍不住偷望了眼那人。book18.org
那人眸雖闔著，眉峰卻微隆起，堅毅的薄唇抿著，猶似透著幾分不耐，幼金兩輩子從未見過比他更大的人物，沒想到他才二十多歲就已是這般不假辭色。book18.org
陶幼金上輩子雖說當了暗娼，陳元卿卻是她第一個恩客，那時她住在京師的下瓦坊中，這處大都住的都是暗娼。book18.org
幼金沒想到在那裡見到了陳元卿，而她只是拉了他的袖子，喊了聲：「大人。」book18.org
「先生。」book18.org
陳元卿睜開眼，低頭看去，自己衣袖卻讓人扯住。book18.org
明媚嬌艷的女郎此時鬢絲凌亂，濕衣貼服在身上，她拽著他的袖口不松，仰頭望著他又喚了遍。book18.org
「先生。」book18.org
陳元卿眸光逐漸黯淡，幼金卻不管不顧向他撲去，手堪堪環住他的腰，陳元卿面露慍色，然而身僵硬著卻沒推開她。book18.org
陶幼金惡向膽邊生，她也是剛才方意識到，這人既然流於煙花柳巷，定不像他表現出的這般正經。book18.org
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book18.org
齊家忌憚還指望著他，定不敢得罪他，若她與這人有了首尾，婚事自然作罷，且齊圭斷然不會宣揚出去。book18.org
於她而言，本就打算著不嫁人的，也沒有多大損失，說不定還能白得了陳元卿一大筆銀子，畢竟像他那樣的人家，莫說他如今已經娶妻了，就是納妾她也夠不著。book18.org
（四）自己打開腿book18.org
陶幼金不介意再賣一次。book18.org
男人巋然不動，就那樣冷冷地端看著她，在這樣的眸光下，幾乎所有的心思都無所遁形，幼金生出了絲怯意。book18.org
她向來都是怕他的，那會兒第一次去陳國公府，齊圭就告誡過她，不要亂摸亂碰東西，否則將她賣了都賠不起。book18.org
後來再看，那府里就是洒掃的丫鬟也比她那身布料好得多。book18.org
可她已這樣，哪還有回頭路。book18.org
幼金闔上眼，仰頭湊過去親了親這人下巴，小女郎再看他時，眸里猶似噙了一汪水波：「先生，幼娘還從未見過像先生這般的人物。」book18.org
她這樣直白，連手段都說不上。book18.org
陳元卿忽扯唇笑了：「鄭或，去童家巷。」book18.org
鄭或是陳元卿的貼身侍衛，耳力極好，聞言犢車轉了個方向便往童家巷去。book18.org
陳元卿這次來永安縣就居在童家巷的一處宅子裡。book18.org
「坐著罷。」陳元卿瞄了眼幼金，又對她說道。book18.org
陶幼金搞不懂她這是成事了沒，只得狼狽地爬起身來，坐在一旁沉默地絞著手。book18.org
陳元卿帶她去了一處宅院，院落不大，臨街靠水，裡面只見到兩三個丫鬟婆子在走動。book18.org
「你先去梳洗。」話卻是對那婆子說的。book18.org
那婆子忙停下手裡的活計帶著幼金下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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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伺候幼金將身上濕透的衣衫脫下，打了熱水來後就不知去向，幼金泡完澡從桶里出來，拎著自己原先的衣物甩了幾下，連裡頭的裹肚都能擠出水來。book18.org
幼金早打定了主意，想著屏風後面的那張大床，索性咬牙光裸身子就往外面跑去。book18.org
卻不曾想那兒早站了個人，也不知他何時進屋的。book18.org
陶幼金終究存留了絲羞恥心，她僵愣在那兒，伸手擋住了自己的胸。book18.org
「先生。」book18.org
她身上沒有任何秘密，腰肢纖細，身子白嫩透著淡淡的粉，這婦人以前似乎要豐腴些。book18.org
男人面無表情打量著她，太冷靜了，冷靜得讓她想扭身逃走，他的眸光落在她腿心，嬌羞的穴包微微隆起裹住裡頭的春色，緊闔著的蚌肉周圍幾乎見不到幾根雜毛。book18.org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幼金冷得直打哆嗦，陳元卿這才收回目光，逕自走向床，坐在床沿向她招了招手：「過來。」book18.org
幼金走近讓陳元卿摟在懷裡，男人掌裹著她嬌俏的乳房，指尖輕捻著剛冒出些尖的乳頭：「多大了？」book18.org
陶幼金有點疼輕扭了扭，她這身子畢竟還沒經過人事。book18.org
「十六了。」book18.org
竟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小些，京師女郎出嫁得都晚，陳元卿這樣想著，手下的動作卻沒停。book18.org
男人只揉搓了會兒，幼金胸前兩顆乳頭就變得硬邦邦，他一頓，將她抱躺到床上。book18.org
陳元卿就坐在她身邊不慌不忙地褪著自己的衣物。book18.org
要較真說來，她其實沒多久前剛跟這人干過這檔子事。book18.org
不過那會兒他連衣服都沒怎麼脫，扯下她的衫子，劈開腿兒，就把胯下粗長的孽物往她腿心捅了進去。book18.org
別說齊圭已膩了她，好幾年沒與她同房過，就是剛成親那會兒也經不住陳元卿這樣的折騰，只知道橫衝直撞，她除了疼根本感覺不到其他。book18.org
幼金想起他腰間那根龐大，戳得她死去活來的棍子，乾脆橫了心，自個兒將腿分開至極限。book18.org
（五）納你為妾可好book18.org
陳元卿大概也是未料到她會這麼乖覺。book18.org
男人修長的指尖在她身上慢慢游移著，因常年握筆的緣故指腹留了層老繭，磨得幼金髮癢，尤其她大腿內側最是敏感，稍碰碰都不行。book18.org
幼金拽緊了身旁的被褥，陳元卿這樣心不在焉，她凍得難受，忍不住又細細換了他聲：「大……先生。」book18.org
她幾乎不敢看他，明明男人清秀書生的模樣，不知為什麼，他比那時威嚴更甚。book18.org
陳元卿終於開口，淡淡問她：「你與齊圭成過事了？」book18.org
「沒。」幼金搖頭。book18.org
要是尋常婦人，聽到這無異於恥辱的話早就羞得不能見人，但陶幼金這會兒已麻木了。book18.org
陳元卿覆到幼金身上，男人腰間物什不偏不倚正戳在她腿心。book18.org
幼金畏縮了下，卻忍不住往他胸膛蹭了蹭，他身上可真暖和。book18.org
陳元卿摸了摸她的鬢角，他微頓，又問了一句：「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book18.org
陶幼金剛要張嘴，卻讓男人掩了下唇。book18.org
「想好再說。」book18.org
這樣高高在上，如恩賜般的淡漠語氣，要不是她清楚陳元卿的身份，只怕要覺得他裝神弄鬼。book18.org
幼金生生將原先欲脫口而出的話吞回去，看著他的眼想了想道：「先生與齊圭是什麼關係，您能讓他主動解了婚約麼？」book18.org
男人微怔，似是未想到她會這樣說。book18.org
「只這樣？」他蹙起眉，像是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實性。book18.org
陶幼金點了下頭，若他能再給自己些銀子便再好不過了，反正陳國公府那麼富貴，他隨便賜點東西都夠自己過一輩子。book18.org
兩人維持著這樣的姿勢，陳元卿幽深的眸光勾留在她面上，他會出現在永安，其實原本是來親手殺她的。book18.org
他生於養於高門綺戶，一生平步青雲，除髮妻早喪外，幾乎從未有什麼憾事，誰知道臨了卻因為她這個鄉野村婦而落了不得善終的下場。book18.org
陳元卿鉗制著她的腰肢，弓起身，大掌在她腿縫間揉搓了兩下，碩物忽抵著花口猛衝了進去。book18.org
龜頭似碰到層阻礙，他幾乎沒有逗停，陽具毫不留情捅破了薄膜，直直往她甬道深處戳。book18.org
「啊，疼！」小女郎悽厲的慘叫傳至院中。book18.org
幼金咬著唇，淚珠子忍不住從眸眶里滾落，她疼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口。book18.org
她未想到竟會這樣疼，身子像被人從中間劈開，用榔頭釘死還不算，又讓騾車碾了回。book18.org
她默默掉著淚，陳元卿停了動作，他嗅覺一向靈敏，男人低身看向兩人交媾處，肉棒上黏著異樣的猩紅。book18.org
縈繞在鼻尖隱隱的少女清香，似乎什麼都不用做就足以動搖他的心智。book18.org
他不是個多重欲的人，上輩子髮妻李氏過世後，數年也沒碰過婦人，這輩子尤是，若是沒有這般詭異的經歷，他年初就該娶妻了。book18.org
可偏偏遇到她，連白日宣淫這事都能做出來。book18.org
幼金冰涼的身子漸熱起來，嬌嫩的甬道卷纏著他的陰莖，裡頭層層媚肉推搡吮吸著他，陳元卿試著抽動了下。book18.org
「別，求你，別動。」她掐著他的胳膊哀求，下面除了疼再也感覺不到其他。book18.org
陳元卿果真沒繼續了，竟低身親了下她的唇角，指撫了撫她的眉輕聲道：「你既不想嫁齊圭，那我納你可好？」book18.org
她那日在橋上的話都讓他聽了去，她如果也是同他一般，自然知道他的身份，哪有不應的道理。book18.org
（六）趴在她身上嗦奶book18.org
可惜幼金太疼了，壓根沒聽清他的話。book18.org
她低低泣著臉蛋早哭花了，她學不會那些貴家女的隱忍，覺得疼了只一遍又一遍哼唧著：「您先拔出去好不好，我好疼。」book18.org
陳元卿哪裡應得了她。book18.org
捅進她身體的堅硬碩物愣是又膨脹了幾分，撐至極限的花道被迫向外撕扯著，幼金微張著唇，這下連話都說不出口。book18.org
陶幼金身子不由地弓起，露出蔥白的脖頸和生嫩的乳房，上面奶尖兒悄然立著，男人稍低些身就能吃到。book18.org
陳元卿眸光微閃，只覺腦中那根弦驟然斷了，他循著本能將她左側乳吞咽了下去，幼金呻吟聲，緊閉的眼頓時睜開，不期然見到埋在她胸前的黑色頭顱，小女郎如受驚般又很快闔上。book18.org
陳大人出生世家，又握有實權，看著自持禁慾，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誰能想到他在床笫間是這般，趴在個比他小了近十歲的鄉野婦人身上嗦奶。book18.org
小女郎才剛剛及笄，就是以前那個成過親的幼娘都難吃下他，更別說她這剛長成的身子。book18.org
幼金腿掰開圈著他的腰身，花肉咬著比它龐大數倍的陽物，顫巍巍大張著口。book18.org
他相貌昳麗，褪去衣物，腰胯間那根東西卻看著醜陋而猙獰，整個肉身自結實的腰腹下冒出。book18.org
小女郎那點子啼哭反而適得其反，勾得他莫名心癢。book18.org
陳元卿再不勉強自己，放任自己在她身上衝撞起來。book18.org
炙熱滾燙的硬物就這樣兇狠地戳擠進她深處，肉棒拔出些又再次搗入，無數次直接頂入子宮頸，探進本不該容納他的地方。book18.org
陳元卿為人迂腐固執，哪裡懂得什麼叫閨房情趣，就是上輩子與李氏也是例行公事，為了子嗣同房的多。book18.org
而她太小了又太過緊張，男人連點前戲都未做，甬道里的濕潤大半都是她的血，陳元卿抽插得艱難。book18.org
小穴裡頭層層迭迭的壁肉推搡抗拒著入侵者，然而男人力道比她大得多，他索性托起她的臀，腰間盡數往她腿心撞去。book18.org
幼金逾矩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頸，指尖掐入他背後，她上半身完全從床間抬起，面幾乎貼著他的。book18.org
這永安縣，最不缺的便是船隻了，她便就像是躺在那船上，外頭狂風暴雨，她只能隨波逐流，任由男人戳擠肏弄。book18.org
陳元卿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鬼使神差地湊過去咬住她的唇，不像剛才那樣敷衍，男人將她唇都卷吞下去，這樣還不夠，他伸出舌撬開她的貝齒鑽進去。book18.org
身下的動作卻沒停過，肉棒在嫩穴里不停地來回抽插，花肉緊箍著硬物，幼金還沒享受到魚水之歡的快感，就被迫在男人不間斷的刺激下泄了身。book18.org
她渾身哆嗦著，死死攀住陳元卿的肩膀，絞著陽物的穴肉痙攣幾下，花心深處涌了股愛液出來，全淋在男人的肉棒上。book18.org
陳元卿悶哼聲，忽身下動作變得越發肆意和狂暴，他一把攬住幼金的腰身，接連衝刺數十下，再也抑制不住地傾瀉而出。book18.org
幼金感到自己身體里讓人給灌滿了，她壯著膽子推了推陳元卿：「脹，您退出去啊……」book18.org
陳元卿深深看了她眼，從她身體里抽離。book18.org
剛才自己許是過火了些，原本細膩白嫩的肌膚上此刻隨處可見指印，尤其她腿心，仍不斷往外吐著混著血絲的濁白。book18.org
陳元卿已裹了件袍子下床，他蹙起眉，站在那兒睥睨著床間怏怏的小女郎，似在權衡什麼。book18.org
隔了許久他方開口道：「一會兒我讓婆子來伺候你穿衣，齊圭那兒你不用擔心，還有避子藥我讓人備著。」book18.org
他盯著幼金蒼白幾乎沒有血色的臉，似又覺得自己話太過不近人情，遂又如施捨般出聲道：「子嗣你以後總會有的，只庶子先出生終歸不好。」book18.org
（七）銀貨兩訖book18.org
這話陶幼金聽見了，卻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莫不成還要屈尊納自己為妾？book18.org
他下手這般沒輕重，她身子疼得厲害，只見這人不遠不近地站在那兒，生怕她污了自己的地兒似的。book18.org
幼金暗啐一聲。book18.org
她雖命苦，可真沒想過要當他勞什子妾室。book18.org
幼金隔壁家的香姐兒就給人做妾了，聽說日子過得悽慘，連府里的丫頭片子都不如，整日要受主母蹉跎。book18.org
入人家當了妾，其實就是個供人取樂的玩意兒，隨意送人狎玩並不新鮮。book18.org
而且這人貪圖女色，與齊圭又有多大區別。book18.org
陳元卿也不待幼金回話，便逕自去外間換了衣裳，又叫了個婆子來伺候她梳洗。book18.org
這婆子是陳元卿自京師帶來，見識多了，見到亂糟糟的床鋪還有什麼不清楚，將幼金原先穿的衣物烘烤乾，又自作主張給她梳了個婦人髮髻。book18.org
幼金兀自惱怒，重新給拆了又梳回她原先樣式。book18.org
「嬤嬤這樣難不成不怕別人知道你家主子白日宣淫麼？」陶幼金譏諷道。book18.org
婆子心想這女娘子牙尖嘴利上不得台面，然而命好碰到了個好運道，不然在這巴掌大的永安縣怎會叫主子入了眼，遂拘謹著，不卑不亢道：「這是娘子的造化呢，主子不會虧待了娘子。」book18.org
主子至今都未娶妻，連個通房都沒有，卻先納了妾室，可不是天大的造化。book18.org
幼金根本不理會她的好意，一瘸一拐出了門。book18.org
陳元卿負手站在院中，見幼金走出來男人扭身看她，眸光自她鬢髮間掠過，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book18.org
但他終究沒開口。book18.org
「你先家去。」陳元卿又吩咐，「鄭或，送娘子。」book18.org
幼金卻有話說，她倒是毫不知羞，張口問道：「先生，您有銀子麼？我不會亂說話的，不若銀貨兩訖了如何？」book18.org
哪還會像上輩子一般蠢，到處跟左右院子的娘子們炫耀自己睡了陳國公。book18.org
陳元卿低頭看她，權當她故意拿喬，面帶了絲慍色道：「銀子我讓鄭或一會兒給你，先回去吧。」book18.org
幼金下犢車前鄭或塞了個包袱來，裡面裝著兩錠銀子還有小包藥。book18.org
「娘子回去煎服下。」鄭或道。book18.org
果真是陳元卿的奴才，連說話的語氣都如出一轍。book18.org
幼金嗯聲：「回你家大人，我不會忘了的。」-book18.org
陶家卻正鬧得雞飛狗跳。book18.org
周氏在院子裡摔東西，又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糊好的傘面被撕得到處都是，那些竹傘架也讓人給折斷。book18.org
幼金把東西藏在袖中，忙去問陶母：「娘，這是怎了？」book18.org
陶母顧左右而言其他，把幼金往樓上攆：「姑娘家別管這些事，你去你自己屋子呆著，等你爹回來再說。」book18.org
「娘！你自己也有女兒，怎就不怕生了舌瘡，報應在小姑身上！」周氏聞言將手裡的陶罐一扔，「怎四處與人道我不會下蛋！」book18.org
周氏話盡說出口，又放聲哭了場。book18.org
陶良寶與周氏成婚一年多，至今還沒有消息，陶母抱孫心切，在外面說了些胡話，不想讓周氏聽了去。book18.org
幼金記得自己出嫁那年周氏就有身子了，後來聽說了倆哥兒。book18.org
她走過去饞扶起周氏：「娘這人嫂嫂你也清楚，心眼不壞，就是嘴厲害的，嫂子別掛在心上，我還等著抱侄子呢。」book18.org
陶家這三個女人性子其實都蠻像的。book18.org
周氏向來與幼金有些不對付，這會兒見她竟站在自己這邊，一時愣住。book18.org
（八）青衣轎book18.org
陶幼金也是重活了回才覺得她嫂子周氏人心腸不壞。book18.org
她跟齊圭成親好些年都沒生個孩子，齊家不悅，還是周氏拎著根竹棍子就上門去給她做主。book18.org
「娘，嫂子，我上樓歇會兒。」book18.org
陶母當她跟齊圭去看潮累了，「哎」聲便讓她去。book18.org
幼金身子疼得厲害，也不敢到處聲張，這衣服下面全都是青紫淤痕，走會兒路腿根就跟撕裂般。book18.org
陶幼金雖上輩子也活了近三十年，但人終究沒什麼見識。book18.org
大概上輩子被磋磨怕，只想趁早擺脫齊家，她這會兒子才有些後悔今日的莽撞，可再怎麼後悔也來不及，細想好歹她還得了那人二十兩銀子。book18.org
幼金趁著燒水的功夫，偷偷將藥給煎服了喝下。book18.org
其實幼金以前懷過崽子的，只是那會兒年紀小也不知道節制，任由著齊圭胡來。幼金掉了三胎，後來就再沒揣上過。book18.org
幼金沒想到齊圭竟還會再來家裡，陶家雖小門小戶，也稍微講究點規矩，這次沒讓幼金見他，只讓她去街尾買只燒鵝回來。book18.org
齊圭根本未提昨日看潮發生的事。book18.org
倒是陶母跟陶父說了會子話後，一臉喜滋滋地告訴幼金：「聽他說家裡與京中某位貴人有些淵源，幼金，這可不就是咱家的福氣了。」book18.org
幼金低著頭冷靜道：「娘，這沒影子的事亂說出去可沒得讓人笑話。」book18.org
陳元卿不是說會解決齊圭的事麼，難不成誆她的？book18.org
小娘子數著日子，等爹娘來講與齊圭的事解決了。book18.org
沒想到消息沒等來，卻等到了頂青衣轎。book18.org
兩個轎夫並著一個夥計和婆子，四人直往十里街而來，十里街上住的都是幾輩子的街坊，好些人都跑出來瞧熱鬧。book18.org
「誰家納妾了這是？」book18.org
「瞎了你的眼，沒看到那夥計手上的漆盤麼，咱這街上誰又學孫四家賣女兒了。」book18.org
「莫不是我瞧錯，怎麼往陶公家去？」book18.org
「那哪能呢，他家娘子不是訂了家秀才公……」book18.org
陶家包括幼金在內，看著這陣勢都驚了，幼金以為那日已跟陳元卿說得明白，他竟聽岔不成。book18.org
陶母和周氏兩個堵著門不讓進。book18.org
二人不知內里，劈頭蓋臉一頓痛罵：「哪個爛板烏龜漢子，把主意打到我家娘子身上來了，這光天白日，還要搶人不成。」book18.org
這些街坊聽陶家這樣講，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罵得四人無處下腳。book18.org
那婆子正是當日伺候過幼金的，能叫陳元卿帶在身邊見識也不是一般村婦可比，此刻讓人罵得臉掛不住，往那兒一站就厲聲道：「你家娘子呢，我與她說兩句便走，否則你們莫要後悔。」book18.org
人群里有布店的掌柜、也有首飾鋪的，這些人細看了才發現，這婆子身上穿的戴的，竟比普通人家的小娘子都要好上許多。book18.org
一時間沒人發話，幼金拉開些門，露了小半邊臉出來。book18.org
婆子一見幼金，語氣倒緩和許多，微微欠身：「娘子，主子那還等著。」book18.org
「轎子抬回去。」幼金並不欲生事，道了句話便將門關上。book18.org
（九）噩夢book18.org
婆子吃了個閉門羹，回去一五一十將事情告知陳元卿。book18.org
陳元卿不日就要離開永安縣，聽完婆子的話，想起屋子裡那一床嶄新的鴛鴦紅被，臉有點冷。book18.org
納妾自是比不上娶妻，沒有三媒六聘，沒有洞房花燭，今日童家巷這宅子裡掛了兩個大紅燈籠，於陳元卿來說已是逾矩，不過念著在她那兒還算受用，遂才命人備著。book18.org
男人猜不透幼金的想法，她那日故意來勾自己，不就是妄圖攀附上他麼，以她的身份，他答應納她就已是破了例。book18.org
沒道她卻完全不識抬舉。book18.org
陳元卿面無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活了兩輩子，還未有人敢這般戲耍忤逆他過，這婦人果真是自己的孽。book18.org
上輩子害他丟了命，他如今特意來了趟永安縣，早該直接解決了她的。book18.org
陳元卿可從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book18.org
「大人，齊圭那兒？」鄭或見他隱有發怒的徵兆，不得不硬著上前。book18.org
陳元卿一甩袖子：「你管他們作甚，去準備下，明日回京。」book18.org
鄭或不敢再言，應了聲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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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這麼一出，陶家雖開始一頭霧水，後來哪裡能不生疑，她父兄不好出面，晚間時候陶母私下拉了小女兒說話。book18.org
「幼金，今兒來家的那都是些什麼人？」陶母鮮有這樣嚴肅的時候。book18.org
幼金擺弄著衣擺處她親手繡的梅花，淡淡道：「娘，那天去看潮時與齊圭走散，遇到了個潑皮無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book18.org
「若還鬧上門來可如何是好？我家幼娘生得這般姿色，難免招來賊人，你近日便不要出去，等半年後你與齊圭成婚便好。」陶母一臉憂愁，想了想安慰她道。book18.org
幼金根本不願聽得齊圭的名字，擺手道：「娘，你去歇著罷。」book18.org
這她倒是不擔心，她心想陳元卿既連轎子都抬了來，定然已解決了齊圭。book18.org
她可不要再嫁人了，陶父陶母還有兄長那樣疼她，細心哄著，學些做傘的技藝不難，以後便是嫂子侄子容不下，憑著爹娘分的三成家產①，養活自己不成問題，總歸不會再填補齊家窟窿。book18.org
至於陳元卿，要不要再問他要些銀子，這念頭她也只敢想想而已。book18.org
要陳元卿那真是個富貴保命的地兒，她指不定就跟他走了，可這人不是啊。book18.org
幼金不知道怎的，就是怵他。book18.org
幼金破天荒睡著，然而半夜又給嚇醒。book18.org
明明天早涼了下來，幼金卻出了一身的冷汗，貼身的衫子全濕透，她擁著被子打了個激靈。book18.org
她說她怎比前世還怕陳元卿，還有陳元卿的那個車夫，他的那雙眼，她怎就忘了，那是她上輩子見到的最後景象。book18.org
陶幼金骨頭軟著呢，她要真是個硬骨頭，早在齊圭死後，她搬到下瓦坊的當日就該一頭碰死，可她沒，她寧可把身子賣了都要賴活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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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代女子擁有繼承權,大約是家中兄弟的二分之一，不過朝代架空，稱呼之類的小可愛們就不要考究啦book18.org
男主真心不是什麼善類，家族裡又固執又權威的大家長book18.org
（十）惱羞成怒book18.org
幼金思來想去，大概是她與人說的那些話傳到了陳元卿耳里去，惹得他不快了，這才叫自己的隨從來殺她。book18.org
她輾轉反側，後半夜幾乎沒怎麼睡，天剛微微亮時她便起身下樓。book18.org
陶家其他人比她還早。book18.org
周氏已經在掃院子了，幼金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活兒：「嫂子你歇會兒，這地我來掃。」book18.org
自上次幼金在陶母面前幫周氏說了回話，姑嫂兩個的關係比以前好了許多，起碼彼此說話不再夾槍帶棒的。book18.org
周氏也算想明白，這小姑子遲早要嫁出去，家裡公婆、丈夫寵著，她何苦跟她過不去，她在公婆面前說一兩句話可比自己管用多。book18.org
何況幼金那個未婚夫婿，已經是秀才了，以後自己說不定還能沾到些光，還有她娘家弟弟，年十四了，爹娘還想送他去認點字。book18.org
「不用你，今日家裡沒什麼活計，娘剛走，去光全寺上香了，那些都得等干透了才能上色，可惜我與你哥總繪不好，如今還得指望著爹搭把手。」周氏看了眼懸掛在那兒，已經上好面的傘架道。book18.org
幼金看著那光禿禿的傘面點頭，沒再與周氏爭，轉身進了灶房。book18.org
她前腳剛走，緊接著後院的門卻突然讓人敲響了。book18.org
門外站了個男人，周氏前些日子見過的，這會兒天色尚昏暗一時竟沒想起他是誰，對方穿了身深色的長襦，看著像讀書人，可又少了那麼點書卷氣。book18.org
來人連正眼都未瞧向她，只嗓音低沉道：「叫你家娘子出來。」book18.org
「你是誰？」周氏語氣並不好。book18.org
男人似乎更不願屈尊紆貴同她講話：「讓她出來便是。」book18.org
陶家婆媳兩個，在這十里街厲害是出了名的，聽這話周氏直接將手裡的掃帚沖對方招呼過去，也顧著名聲不敢大聲：「滾，什麼人都敢來我家撒野了。」book18.org
陳元卿何曾見過這樣的婦人，一時躲閃不及，只勉強用手擋了下。book18.org
那掃帚是用制傘骨剩下的竹枝紮成，到處是尖刺，手背上瞬間被劃出數道口子，往外滲出血。book18.org
「放肆！」陳元卿這是真的動怒了。book18.org
可惜周氏哪裡見過官老爺，她長這麼大，連衙門口都沒去瞧過，她卻要再趕人。book18.org
陶幼金正聽到動靜從灶房裡出來，見到這場景驟然嚇得心驚肉跳，想著這人前世做下的事，恨不得當下昏死過去，顧不得其他一把就拉開周氏。book18.org
低頭又察覺陳元卿手上正淌著血，她硬著頭皮喚了男人聲：「先生，你隨我來，我幫你包紮下罷。」book18.org
萬幸不是傷的這人臉，否則周氏怕要命斃於此，可就是這樣，她也不知道陳元卿會如何發落。book18.org
這些個達官貴人學孔孟，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其實比他們平頭百姓還要計較蠅頭小利。book18.org
陳元卿未說話，不過他已抬腿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周氏不肯，讓陳元卿瞥了眼。book18.org
她被嚇得後退步，一扔掃帚拍著大腿道：「哎喲，這都叫什麼事兒，幼娘你讓鬼迷住了不成？」book18.org
「嫂子你先把門掩起吧，莫要聲張，待我事後跟你說。」幼金臉上半點血色都沒。book18.org
周氏分得出輕重，哪裡會大聲嚷嚷，忙將門從內栓上，看著幼金兩個上了樓。book18.org
陳元卿默不作聲跟在幼金後面進了她的屋子。book18.org
屋裡其實並不大，在陳元卿看來顯得異常寒酸，除了床、案，便僅僅擺著了兩個木頭柜子，坐墩兒太矮，幼金只得把男人引到床邊，自己則急急去取清水。book18.org
幼金繡工不錯，最愛描花鳥魚蟲的樣式兒自己繡出來，屋裡擱了不少，床頭的布帘子就是她繡的，不過這右下角的字有些眼熟。book18.org
陳元卿不至於連自己的字都認不出，雖不全像，也肖似幾分。book18.org
他想了會兒，自己二十八九的時候似流出了本字帖。book18.org
「先生。」幼金取了東西過來，雙膝跪在腳踏上，身子躬著：「我嫂子不是故意的，您莫怪，我給您上些藥罷。」book18.org
棒瘡藥還是她從家裡偷拿的，之前她從童家巷回來身子疼得厲害，藏了本來打算自己用，可還是沒敢往那地方胡亂用藥。book18.org
陳元卿任由著她在自己手上搗騰了會。book18.org
「你識字？」男人忽地開口。book18.org
幼金手一抖，將帕子打了個死結，陶家幾代人都目不識丁，她怎麼會懂。book18.org
「不會。」幼金搖頭撒了謊。book18.org
陳元卿也沒再追問的意思。book18.org
他看著包紮得略顯滑稽的左手，敲了敲床沿：「我今日離開永安。」book18.org
鄭或他們還在十里街附近等著，他鬼使神差又親自來了這，心想著再給她最後次機會。book18.org
幼金一愣，忙表誠意道：「您放心，我定會守口如瓶，不會將我們的事亂說出去。」book18.org
別的卻是半句未提。book18.org
陳元卿冷笑一聲，今日他這趟來得荒謬，他手輕抬起她的下巴，眼底絲毫不見笑意：「那你好自為之。」book18.org
男人扔了幾張銀票在腳踏上，就往外面去。book18.org
一拉門，周氏卻趴在門後，連滾帶爬地避開。book18.org
（十一）食言book18.org
幼金在周氏進來之前將銀票給藏進被窩裡。book18.org
周氏剛在門外，總算想起這人是誰了，可不就是之前同齊圭來家裡的那位先生，姑子怎麼偷漢子偷到他頭上去了。book18.org
「短命喲！我的幼娘哎，你且說說你跟這人是怎麼回事，你兄長要知道我放了漢子進屋，非要打死我不可。」周氏站在門口哭天喊地。book18.org
幼金坐在床邊捻著被角，低聲說道：「嫂嫂你不要嚷，他先前欲納我，讓我給推拒了，今日的事你我最好都爛在肚裡，否則性命難保。」book18.org
明明她坐在那兒，也沒有什麼過激的言辭。book18.org
周氏沒由來地讓她這話給唬住，心中雖還有疑問只得先按捺下。book18.org
永安地小民富，距臨安也不遠，光全寺中的晨鼓剛鳴，各家商販已將鋪子開了，街頭喧鬧得很，還有老婦拎著竹筐叫賣，筐內裝的都是剛打撈出來的魚蝦。book18.org
馬車停在街口已有會兒，將原不怎麼寬闊的街道擠得更為狹促，但陳元卿自回來後一言不發，鄭或不敢擅作主張。book18.org
鄭或跟著陳元卿多年，比誰都清楚他這位主子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然而自從來永安後，他動怒的次數似乎多了些。book18.org
十有八九都與那小娘子有關，只鄭或覺得奇怪，這永安齊家祖上雖與陳國公府沾親帶故，但這門遠親連老夫人都不記得了，大人怎會親自來這麼一趟。book18.org
卻像是特意為這小娘子而來。book18.org
鄭或心想，這婦人畢竟鄉野出身，不識抬舉，哪知道自己錯失天大的造化，大人可非京中那些靠祖宗庇蔭的世家子可比。book18.org
他至今未婚，還是同一回說要主動納個婦人，偏這婦人不知趣。book18.org
直過了許久，車廂里方傳來男人低低的囑咐：「走罷。」book18.org
「是。」鄭或應了聲，馬車在青石板路上噠噠走遠。book18.org
陳元卿背倚靠在廂內，常年持筆的指無意識在左手帕子上摩搓著，帕子料子極差，他往日連碰都不會碰一下。book18.org
他原本有些鬧不明白這民婦的心思。book18.org
這會兒卻是想清楚。book18.org
他怎就忘記，她既同他一般，怕前世早從哪裡聽過他的死訊，當他是個短命的。想他陳元卿半生大權獨攬，善舞權術，臨了倒讓個庶民給耍弄、嫌棄。book18.org
她倒是能耐。book18.org
陳元卿離開十來日後，陶幼金方發覺自己讓他騙了。book18.org
齊圭毫不知情，且九月初九送來了節禮，她與齊圭的婚事定在明年二月。book18.org
齊圭已決定明年臨安府參加秋闈，但說到時新婚燕爾，若幼金不舍，也好一同跟了去。book18.org
陶家上下都很高興，唯有周氏騰空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小姑，論來她這小姑果真生得好，縱然荊釵布裙也叫人挪不開眼，難怪齊圭巴巴地要求娶了去。book18.org
幼金但覺得自己蠢笨，陳元卿從來未應承過她什麼，她怎就那麼斷定他會幫自己。book18.org
況他走時留了五百兩銀票。book18.org
她們一家就是數載也賺不到這些，夠在這十里街買上好幾個鋪子。book18.org
假若她還有命的話。book18.org
（十二）京師book18.org
陶幼金兩輩子都活得稀里糊塗，上輩子所託非人在齊家做牛做馬，這輩子慌不擇路又匆匆攀上陳元卿。book18.org
她根本尋思不到別的出路。book18.org
律法明令對女子苛刻得很，男子若毀約只無權收回聘禮，而訂下婚約後女方不能反悔更許他人。book18.org
假若她現在不願嫁齊圭，似乎除了杖刑沒有別的路可走。book18.org
陶母從街上家來時拎了好些個紙包。book18.org
幼金見她手上的那些東西，聞到濃濃的藥味兒，焦急上前問道：「娘，這是怎麼，家裡誰身子不適麼？」book18.org
陶母想著小女兒幾個月後就要出嫁，遲早清楚這些，遂也沒有瞞她。book18.org
「你嫂子不是一直未有孕麼，我這去買了幾副藥回來給你嫂子先服用，乖兒，這子嗣才是女人頭等大事，等你去了齊家，也得先生下孩子才立得穩。」book18.org
幼金皺著眉：「娘，你怎又弄這些，嫂嫂身體好得很，你不要亂折騰。」book18.org
「你與她交好娘自然高興，可哪有你這樣胳膊肘不拐向自己娘和兄長的，這事兒你就別管。」陶母趕她，「趕明兒個你也跟我去醫館裡把個脈。」book18.org
陶母知道自己女兒的脾氣，斷不會答應，說完話便往屋子裡去了。book18.org
幼金沒應她，走到天井邊汲水，低身用手捧著喝了口才沖屋裡喊道：「行啊，娘，那我們什麼時候去。」book18.org
卻把陶母驚了回：「那敢情好，恁得我兒想通，你在家裡父母兄弟能護著，以後嫁人了不就要指著齊圭的。」book18.org
幼金明白跟她沒法說，心裡有了計較，也不與她爭執-book18.org
九月中旬，陳元卿回到京師。book18.org
南方便比不上京師熱鬧，夜裡三更方閉市，白天這會兒各家商鋪鱗次櫛比，人群還有不少從波斯來的商賈。book18.org
「先去茶湯巷。」陳元卿囑咐鄭或。book18.org
鄭或知道府內老夫人最喜食宋五嫂家的魚羹，路是走慣的，大人向來孝順。book18.org
陳國公府在東華門附近的北堂巷，陳元卿自馬車上下來時，恰有頂小轎從左側門抬了進去。book18.org
「那是何人？」陳元卿蹙眉看了眼。book18.org
門房鞠身恭敬道：「回大人，那是大夫人的娘家親戚，說來府中寄居幾日。」book18.org
陳元卿面無表情「嗯」聲。book18.org
他這兩月未在府中，回來自然要先去給老夫人請安，陳元卿讓人伺候著沐浴完，便往林氏院子裡去。book18.org
林氏這兒卻有客人，如今正拉著個小娘子說話，陳元卿過來，忙叫身邊的老嬤嬤迎過去，笑著道：「可不是巧了，今早小丫鬟在院子裡聽見好幾聲鵲叫，這便應了，二郎回來怎也不提前報個信。」book18.org
「二弟總算回來，母親可盼著的。」說話的是陳元卿庶兄的夫人王氏，如今府中沒有女主人，便由她代掌著中饋。book18.org
「大嫂。」陳元卿淡淡回道。book18.org
林氏招呼他過去說話：「二郎似乎瘦了些，也是趕巧，你大嫂這遠房妹子來府里小住幾日，也是今天剛到。」book18.org
陳元卿坐在林氏身邊，逕自將魚羹遞給她身後的丫鬟：「剛經過茶湯巷買的，讓人給您在爐上溫了。」book18.org
那女郎不過十七八歲模樣，穿一身粉色絹衣，聞言站起身作揖禮道：「國公爺。」book18.org
陳元卿點頭，又與林氏說了會兒子話。book18.org
（十三）變故book18.org
王氏知她家這二爺回來，老夫人肯定要與他說些體己話，遂尋了個藉口帶著妹子退下。book18.org
「二郎你好好地說要去什麼臨安府，一去還兩個多月，便難不成還因為去年李家娘子的事跟娘置氣？」待人都走了，老夫人方道。book18.org
林氏本是續弦，嫁給老國公後就生了陳元卿一個，如何能不掛心。book18.org
陳元卿如今二十四了，身邊竟連個可心的人都沒有，先前給他說了李氏，兩家就差交換名帖，他不知怎的又不應了。book18.org
陳元卿不愛多言，但對著林氏慣來孝順，搖頭道：「您別多想，並非如此，我這次去那是有要緊事。」book18.org
「既如此你給我透個底，究竟喜歡哪樣的，我好照著替你相看相看。」林氏想了想又道，「還有你那兩丫鬟，以後收進房也好，畢竟伺候你多年情分出來了。」book18.org
陳元卿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而後道：「這事母親您看著做主，至於雁青、雁秋，以後配出去賞點嫁妝。」book18.org
林氏清楚她這兒子慣來冷漠的性子：「你要不願就算了，我原打量著那兩小丫鬟老子娘都在府里，知根知底的，人又本分。不過妻子可不能馬虎，你先前說李氏身子單薄，莫不是喜歡稍豐腴些的？」book18.org
陳元卿愣了片刻，不知想起什麼，摸著手上已不怎麼能瞧出的疤痕，神色微異道：「母親，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回了。」book18.org
林氏明知道他不想再聊，也沒有留他，風塵僕僕趕回來該累乏。book18.org
「回去歇息吧，我有東西給你。」林氏道。book18.org
她身邊的吳嬤嬤捧了個彩色雕花漆奩出來，裡面擺著兩支翠葉石榴金花。book18.org
「前些日子特意給你新打的，你戴著看如何？」book18.org
陳元卿權當不懂石榴多子多福的含義，取了一支插在冠上，頷首道：「多謝母親。」book18.org
到了傍晚時分，箬山院裡的大丫鬟雁青和雁秋幫陳元卿收拾箱奩，裡面竟掉了條帕子出來。book18.org
這一看著便是婦人之物，上面還繡著芍藥花，只是這帕子太過粗糙，麻棉布料，連她們平日裡用的巾絹都不如，怎會出現在國公爺的箱奩之中。book18.org
兩人對看一眼，眼底皆是驚詫。book18.org
「雁青姐姐，你看這不知道什麼時候夾帶進去，鄭或也真是，連這樣的東西都敢往國公爺箱裡裝了。」雁秋道。book18.org
「迭起來放爺案桌上去吧，看爺怎麼處理，要扔了或收起來到時再說。」雁青想了想。book18.org
然而翌日帕子便不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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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縣裡兩三家醫館，陶母常去的就那麼一家。book18.org
幼金揣著陳元卿給的銀票尋了過去，待回來問陶母：「娘，你說醫館準備什麼時候去，正巧我最近兩日身上總覺不大爽利。」book18.org
陶母求之不得，趕忙笑道：「明兒個我們便去，我兒果真大了懂事多。」book18.org
幼金想著白天花的那百兩銀子，也笑了：「娘說得對，對我們來說還是這身子最要緊呢。」book18.org
次日兩人同去醫館。book18.org
醫館裡坐堂的林大夫為人和善，平素里最愛施藥，一直也未積攢下什麼銀子，聽說前些日子家中孫子連束脩都要交不出。book18.org
幼金心知肚明，與林大夫對看眼，將手腕遞過去，只等著對方按著約定開口。book18.org
誰知林大夫照例把了把脈，卻遲遲未說話，反一臉難色地看向幼金。book18.org
（十四）有孕book18.org
「夫人，小娘子身子骨不錯，這藥便不用吃。」大夫想了想對陶母道。book18.org
陶母聞言鬆了口氣。book18.org
幼金卻聽得目瞪口呆，林大夫分明收了她的銀子，只消對陶母講上句：「你家女兒身子不好，恐於子嗣有礙。」book18.org
這樣除了家中父母兄長，皆大歡喜。上輩子累得爹娘不知道為她落了多少淚，如此也是實屬無奈，好在如今不同，她有銀錢傍身。book18.org
陶幼金生生按捺下疑慮，待陶母去置辦下月初一祭祀需要的香燭、紙錢，她又返回醫館裡。book18.org
那林大夫卻早支開鋪內夥計在等著她。book18.org
且未待幼金開口，他已先將之前她送出去的銀票遞迴來。book18.org
「林大夫，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麼？您怎又臨時變卦，這事不用您做別的，只要說句話便好。」book18.org
林大夫手自桌上收回來，嘆了口氣：「老身雖不知道小娘子這樣輕賤名聲為何，卻因為自己貪財答應了你。」book18.org
「那您為何？」幼金不解。book18.org
「小娘子，你有孕了。」book18.org
「……」book18.org
九月末，永安這天開始漸生出些涼意。book18.org
幼金不懂自己明明當日吃下了避子藥，又怎會懷胎。book18.org
她以前倒是想要個崽子，想著或許這樣便能圈住齊圭的心，可惜自己身體不爭氣。然而後來被磋磨成那樣，倒有幾分慶幸，崽子若生來有這樣的爹娘，豈不是一輩子抬不起頭。book18.org
幼金自己心思淡了，就是這輩子也沒想過。book18.org
這孩子不能要，幼金清楚得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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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元卿身邊說是有伺候的丫鬟，他房中的事還有多半讓婆子做了，可這兩日，國公爺也不知怎麼回事，床榻被褥連婆子也不叫碰。book18.org
清早洒掃院落的小丫鬟瞧見他，膽子都嚇破，忙跌跌撞撞跪下：「國公爺，這如何使得，讓奴婢來吧。」book18.org
「退下罷。」陳元卿只淡淡說了句。book18.org
事兒傳了出去，都說國公爺不知道哪裡來的興致，竟親自洗起衣物來，事說得有鼻子有眼，愈傳愈離譜。book18.org
大夫人王氏不得不敲打了番府中下人。book18.org
卻還是連老夫人都驚動，特意喚了雁青過去問話。這丫鬟的爹原是老夫人陪嫁鋪子掌柜，林氏也願意抬舉她。book18.org
「你們國公爺近來可有什麼異常？」林氏讓人攙扶著坐下。book18.org
雁青想了想搖頭。book18.org
「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你照直說了便是，國公爺定不會怪罪於你。」林氏又溫言道，「我也是為了你們主子好。」book18.org
雁青磕了個頭道：「老夫人，奴婢不敢瞞您，奴婢確實不知，況且國公爺從不要奴婢們守夜的。」book18.org
林氏見問不出什麼來，囑咐幾句便讓她回去。book18.org
陳元卿宣德九年殿試一甲第三名，進士及第，後入館閣，任翰林院館閣校勘，近來又充任知諫院，可謂春風得意。book18.org
「大人，三更天了。」鄭或站在一旁伺候，斟酌了半天方對陳元卿道。book18.org
國公爺平素慎獨，便是喜愛制香，也未沉迷到不眠不休三更還不睡的地步。然而他這兩日卻有些放縱自己。book18.org
陳元卿將自製的桂花香丸置在銀片上，點頭：「大老爺那兒可讓人盯緊？」book18.org
屋裡很快縈繞著股桂花的清香，鄭或心說也算是大老爺倒霉，國公爺自永安回來心情便一直不虞，他這又不知道有什麼小辮子讓國公爺知曉。book18.org
「已經派人盯著了，您放心。」鄭或回道，「奴才喚人來伺候。」book18.org
「不用，你下去罷。」陳元卿揉了揉眉心，竟徑直往屏風後面去。book18.org
（十五）禍福難料book18.org
陳元卿躺在偌大的拔步床間，眼瞼雖闔著，人卻沒有睡著。book18.org
這已是近來第三回了。book18.org
也不知道那鄉下婦人給自己下了什麼蠱。book18.org
陳元卿方才夢到了茶湯巷，她與齊圭就住在那處，街上有家鋪子是陳家的產業，看在祖上情分，讓齊圭做了鋪中掌柜。book18.org
偶爾一兩次馬車打鋪前過，他掀開布簾就能瞧見那婦人在鋪中幫襯。book18.org
婦人二十有餘，然風姿綽約，絲毫不遜於年輕貌美的小娘子，且大概是歷經人事的緣故，走動間，眉角亦帶著番風韻。book18.org
那時京師人人都道陳國公侍母至孝，常出入茶湯巷為老夫人買羹食。book18.org
陳元卿沉了臉，轉而下榻。book18.org
翌日鄭或隨陳元卿自宗陽門出來，忽聽得車內人漫不經心問：「永安可有信傳來？」book18.org
鄭或驀地一怔，回道：「還沒有。」book18.org
車內只「嗯」聲便沒了動靜。book18.org
鄭或暗罵自己不會做事，國公爺斷然不會隨口說這話，當初惱怒發了狠不管那小娘子，童家巷的宅子卻沒空，這不就是在等著呢。book18.org
京師傾慕國公爺的女郎不知凡幾，爺何時對個婦人這樣上心過。那女郎恐連爺的身份都不知道。book18.org
十月初剛過完寒衣節，永安快馬加鞭送來了封信件。book18.org
陳元卿看完便擱置在旁，鄭或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陳元卿獨自在書房呆了兩個多時辰，出來後與鄭或道：「尋個大夫去永安，通婦科的。」book18.org
永安地方畢竟小良醫有限，或許瞧走眼也未可知，又或者醫術不精耽擱病。book18.org
難怪她與齊圭成婚多年都未有子嗣，不曾想卻是她身子問題。book18.org
終究跟過自己一場，若確實治不好，他卻不妨收了她，入了國公府，妾室便是生不出子嗣也無礙。book18.org
鄭或愕然，陳元卿沒有理他，將信拿給他瞧。book18.org
陳元卿略沉吟，又囑咐了句：「你跟著去。」book18.org
鄭或要如今還不知道陳元卿的心思，也白在他身邊呆了多年，國公爺這是在吩咐自己，無論病瞧不瞧得好，將人帶回來方要緊-book18.org
永安縣，十里街發生了件了不得的大事。book18.org
這古人說福禍難料果真半點不假，不多久前旁人還在羨慕陶家好運道，誰曉得不過幾日，傳出陶家娘子身子有礙的流言，連齊家的親事都給丟了。book18.org
齊圭心疼還沒吃到嘴的肉，可這子嗣畢竟大事，最後還是主動上門要求退親。book18.org
因為是陶家過錯在先，不用鬧到衙門裡頭，陶家已主動將聘禮都還了回來。book18.org
陶家二老聞此噩耗，每日長吁短嘆，陶母眼睛真的都要哭瞎，一心想替女兒重新找個大夫去看看。book18.org
偏家中事情不斷，陶父昨日去販竹時又拉傷了手腕，動不了筆，那青涼傘面的桃花紙讓柿子漆浸泡過，若不及時上色，這些傘可要作廢。book18.org
一家子可就指著涼傘過活，陶父在院中大罵陶良寶不中用，學了十多年，連繪製都沒摸到皮毛，要出去找畫師，白花大筆銀錢不說，還未必能畫好。book18.org
幼金自樓上下來，她近來精神不大好，家裡都道她是憂慮過度，比往日更用心哄著她。book18.org
「爹，你別罵哥了，不若讓我來試試。」幼金道。book18.org
陶父疼愛幼金不假，但祖宗家訓擺在那裡，剛要開口反對，看到女兒那張臉愣是開不了口。book18.org
「妹妹花樣子比外面賣的那些畫的還好，就讓她試試吧。」陶良寶比幼金大三歲，打小把這妹妹當眼珠子看著，自向著她。book18.org
陶父心裡本就鬆動，見兒子也這樣講，便順勢鬆了口：「你畫一把試試，不用多顧慮，畫壞了也無妨。」book18.org
幼金應是，畫一夜便好。book18.org
陶父見了幼金畫的傘面，待乾了便叫陶良寶封上桐油，私下對陶母道：「可惜傳不得女兒，我看幼金比她哥適合得多，若以後真留成了姑子……」book18.org
陶父想女兒有這門技藝，縱然因為不能生子嫁不出去，也不會讓嫂子侄子低看。book18.org
卻讓陶母啐了口：「你別無事咒我兒，那林大夫年紀大了頭腦不清，否則前兒剛說好端端，後面又成子嗣有礙。」book18.org
但旁人哪等你來解釋，話僅僅半日就傳了出去-book18.org
幼金看家中父母兄長為她憂愁，心中原本想著只將齊圭婚事退了便好，可現在她腹里有了崽子。book18.org
那日她配了藥最後卻沒服下。book18.org
不是陶幼金想留下這崽子給自己養老，只她兩輩子雖生在小地方，卻連雞都未殺過，更不用說殺人了。book18.org
這一拖便拖了十幾日，幼金當知再拖不得，林大夫特意囑咐過，藥吃得愈早對身子傷害愈小。book18.org
（十六）允諾book18.org
誰道當日家中卻迎來了幾人。book18.org
幼金還不知曉，當是兄長有事歸家，擱下手中的傘面走過去開門，卻豁然見著陳元卿身邊的鄭或站在門外。book18.org
幼金只看了一眼便愣怔住，頓時被嚇得心驚膽戰。book18.org
鄭或，是鄭或。book18.org
他不是該跟了他主子回京師麼，如今怎會提前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那人果然心狠，只不如意便要了她的性命。怪只怪她自己，千萬條路不走，偏後知後覺方認出鄭或，撞到刀口上來。book18.org
一切都結束了。book18.org
幼金手扶著門框，臉色一片慘白，牙齒忍不住打顫起來。book18.org
她終究還是逃不過麼？book18.org
對了，她腹中還有崽子，是他主子的種，那人為了這或許還能留她一命，不，她想岔了，怕正是因為這崽子方招來殺身之禍。book18.org
大戶人家陰私最多，那人不是說過不要庶子麼，她沒有想留下崽子的。book18.org
幼金意識開始模糊，她似乎聽到了娘和嫂子的尖叫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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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金是讓人給哭醒的，身邊陶母眼睛哭得通紅，見她醒來，悲切地喊著：「我的兒，你這是遭的什麼罪啊，怎爹娘兄長一概不知，你已有孕了，可是齊圭的？」book18.org
她有些恍惚，仰頭望著屋頂橫樑，久久未言語。book18.org
陶母見幼金這呆滯模樣，不免慌亂幾分，又怕驚了她：「我兒莫怕，我們去找齊圭，你如今腹中既有子，哪還有退婚的道理。」book18.org
「不是他的，娘你莫要說了。」幼金語氣淡淡的，辨不出什麼情緒。book18.org
「我的乖兒！你可是糊塗！」陶母訥訥，「我讓你嫂子去喚你父兄家來，那三人還在樓下院中，其中有位大夫替你摸了脈，幼娘，你又如何認得他們？」book18.org
幼金沉默片刻道：「他們可有說什麼？」book18.org
陶母搖頭，幼金要下床。book18.org
院中鄭或正與宋大夫私語：「您看這婦人若當時已服了藥，可還會有孕？」book18.org
「藥沒有萬無一失的道理，不過依著老夫看這娘子身子雖弱，腹中胎兒卻很康健，不像用過虎狼之藥，要麼藥弄錯了，要麼便是小娘子並未服用。」book18.org
鄭或心說大夫摸過脈，按著時日該是他家國公爺的，然而藥是他去藥鋪買來，應當不會有錯，那便是這小娘子私留下子嗣。book18.org
不過事關重大，他可做不了主，只能等到去京師讓國公爺親自定奪。book18.org
鄭或哪裡清楚，他跟著陳元卿，何時買過這種東西，那日他去藥鋪中，對柜上學徒道：「……婦人房事後服用的。」book18.org
這永安人家，求的是多子多福，鮮有人特意來買避子藥，學徒當他要助孕，遂給他抓錯了包。book18.org
幼金見著鄭或就忍不住發抖。book18.org
她知道這人武功極高，陳元卿幾乎離不開他，就是去下瓦坊時也跟著。book18.org
鄭或不懂他如何遭了這小娘子的厭，她方才見他竟生生嚇暈了過去，這會兒也是，顯然懼怕極了，偏還強忍著跟他道：「您來作甚？」book18.org
明明膽子極大，敢把國公爺打傷的一人。book18.org
「隨我回京，主子爺吩咐的。」鄭或道。book18.org
幼金扭頭看向身後遠遠站著，欲上前來護犢子，卻讓個婆子擋住的陶母：「如果我跟您走，您會放過我家人麼，他們什麼都不知情。」book18.org
鄭或一頭霧水，他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強盜，怎說出這些話。book18.org
不過小娘子既然已應了，也省得他多費口舌，遂面無表情點了點頭。book18.org
（十七）您會殺了我麼book18.org
自永安縣到京師快則七八日，慢則需得十數日。book18.org
因幼金腹中懷胎，他們這一路走得極慢，陳元卿早在幾天前收到鄭或的信，得知永安發生的荒唐事。book18.org
於陳元卿而言豈不是荒謬，他果真是高估了那婦人，原當她計較生死，憂心自己早早成了寡婦才不願跟了自己，卻不想她做著這樣的打算，難怪那日主動上了他的榻。book18.org
這婦人當真出身市井，蠢得無藥可救。book18.org
然他尚未迎娶正妻，他的長子怎能生在這麼個婦人肚裡。book18.org
幼金到京城時已經入了十一月，京師嚴寒，跟著她的婆子取了件大氅給她披上，狐狸皮的，毛又滑又順，幼金手在上面蹭了好會兒。book18.org
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身邊婆子禁不住提醒了她句：「娘子，我們該下馬車了。」book18.org
陳元卿人並沒有來，只吩咐鄭或把她送到通宣巷的一處宅院內。book18.org
便是不打算將幼金接入府了。book18.org
幼金並不大在意，到如今她倒是有些鬧不懂，若要殺她，何必大老遠地把她帶到京師來。book18.org
最有可能的，還是為了她肚子裡這塊肉。book18.org
幼金並不想要這崽子，為人婦做牛做馬十多年，再沒有比在家中更舒心的時候，可鄭或臨走前說過：「等主子爺來了做主。」book18.org
她來京師半個月，連陳元卿的影子都沒有瞧見。book18.org
也不知家中爹娘如何對別人說起她的去向，陳元卿出手可真闊綽，算上先前給的，他竟出了一千一百二十兩。book18.org
說句難聽的話，陳元卿給的這些銀兩，夠買幾十個十里街上的陶幼金。book18.org
幼金心想，她這次可真是賣了個好加錢。book18.org
當初齊圭送來二十兩聘禮，陶家父母已然覺得不少，普通人家誰見過這麼多的銀子。book18.org
爹娘嚇得只以為鄭或要拉幼金去干那見不得人的勾當，還是幼金哄著才鬆口，銀子也不肯拿，幼金走前偷塞了給陶母五百兩。book18.org
通宣巷這裡的院子不大，三間屋子，幼金和個姓王的婆子住在這兒。book18.org
王婆子還是鄭或臨時自人牙子那裡買來，並不知道這家主人的來歷，猜著小娘子許是哪裡客商養在這的外室。book18.org
而幼金也根本不守規矩，懷了身子還作姑娘打扮，好在肚子未顯懷。book18.org
院裡長了株黃梅樹，靠在牆邊，一半枝條露在牆外，幼金最喜歡這些花草，以前剛跟齊成婚，尚在蜜裡調油的時候，她常四處摘了給齊圭戴。book18.org
昨日夜裡京師下了場雪，雪掛在枝頭，蓋著黃色花瓣，看得人甚是手癢。book18.org
幼金裹成團站在樹下看了半天，喚王婆子取個梯子來。book18.org
王婆子依她話做，卻覺得不妥，手緊張地扶著木梯道：「娘子下來罷，這要是摔了可如何是好。」book18.org
幼金已在拽扯著樹枝：「沒事，你放心吧。」book18.org
她伸手去折，卻陡然聽到一句厲聲：「胡鬧，下來。」book18.org
幼金愣了愣，低頭看去，見牆外站了一人，那人負手而立，臉上攜著隱隱慍怒，不正是多日未見的陳元卿。book18.org
幼金一直都怕他，被他這麼一呵斥，嚇得忙鬆開手，原本虛覆在枝頭的雪因她這動作，瞬時「嘩嘩」往下墜，全落到了男人身上。book18.org
幼金不敢再看男人的臉色，忙從梯子上下來，又喚王婆子去開門。book18.org
王婆知這是主家來了，給陳元卿作揖磕頭方退下。book18.org
屋裡燒著炭火很暖和，幼金領了陳元卿進屋，幫他褪了大氅，順勢也將自己的掛好。book18.org
陳元卿過來後，她便穿著身小襖站在旁，男人幞頭上的一小撮雪很快融化，滴了幾顆水珠子，略滑稽。book18.org
幼金瞧見了有些想笑，生生憋著轉而小聲問：「先生，您要喝水麼？」book18.org
陳元卿坐在那兒沒說話，幼金扭身給他倒去。book18.org
她這兒連茶葉都沒，就只是溫在炭火上的開水，陳元卿竟也沒嫌棄，如喝茶般慢斯條理小抿了口。book18.org
幼金跟個丫鬟似的站著，陳元卿也不提讓她坐下。book18.org
「那時我問過你，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陳元卿指落在桌沿敲了兩下，「你有了身孕，你知我不是個普通的商戶。」book18.org
幼金自然知道，可這不是她該清楚的事，她心中忐忑，嘴裡道：「幼金見先生第一面便覺得您人中龍鳳，幼金只是傾慕先生而已。」book18.org
陳元卿確實長了副好皮囊，就是不論他的家世，也能勾得不少芳心，幼金自覺說得滴水不漏。book18.org
陳元卿卻冷冷看了她眼。book18.org
幼金嚇得撲通聲跪下，她真的是怕了這樣的日子，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她，小娘子眸子裡含淚仰頭望他：「先生，您會殺了我麼？」book18.org
「為何這樣問？」陳元卿動作一頓。book18.org
幼金總不能說自己上輩子就是被他給殺死的，小娘子抽噎兩聲方道：「我也不知，剛才突然冒出這個念頭。」book18.org
這話陳元卿信了，他去永安真正的目的，連鄭或都不知曉。book18.org
她跪在地上蜷縮著，身子哭得一顫一顫，小腹那處尚平坦，完全看不出已經懷胎，倒像個仍待字閨中的女郎。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良久後，幼金終於聽到這人開口。book18.org
幼金渾身一軟，癱倒在地。book18.org
（十八）我派人來接你進府book18.org
陳元卿晚間竟沒走。book18.org
王婆悄拉著幼金說話：「娘子，別怪老身多嘴，我見得人多了，這官人瞧著非富即貴。你如今顏色好自然可以籠絡了他來，待他日恩情兩斷，豈不是沒了著落。不若多吹些枕頭風，也好讓他回去叫主母鬆口接你進府。」book18.org
王婆也是好意，幼金得了陳元卿許諾不會殺自己，卻巴不得這人能放自己回永安。book18.org
便是爹娘兄嫂覺得丟臉，她身上有銀兩，回去不得，在京師置辦個宅子充個寡婦的名頭也能過活。book18.org
何苦趟那嚇人的宅子，幼金記得自己當時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雖繁花錦簇，但她高攀不起。book18.org
鄭或將陳元卿盥洗的衣物都拿了來，男人許是不大習慣這樣逼仄的地方，在院內呆了許久才進屋。book18.org
王婆將水端了來，幼金自顧自洗了臉，才發現陳元卿仍坐在那裡未動。book18.org
陳元卿被人伺候慣了，只消個眼神身邊丫鬟小廝早將東西備好。他以前的妻子李氏更是個賢惠的，噓寒問暖，處處親力親為。book18.org
幼金可沒那個眼力勁兒，尋常人家夫妻，婦人操持家務又侍奉公婆，整日忙得不停歇，難不成還要管著丈夫穿衣吃飯，又不是手腳不便。book18.org
「先生，幼娘乏了。」她也不管他，逕自往屏風後頭去。book18.org
陳元卿愣住，被晾了許久後，好會兒才意識到這婦人是來真的，陳國公待要喊鄭或，可轉念一想這是內室，終究不妥。book18.org
幼金躺在床上都快要睡著的時候，身邊才窸窸窣窣有人過來。book18.org
她主動往裡側滾了滾，陳元卿默不作聲上了床。book18.org
被褥也不知道是什麼香，饒是陳元卿這樣的制香行家半天也沒有聞出來。book18.org
屋子內燭火滅了，兩人蓋著同個被褥。book18.org
幼金印象里，上回這樣親密地躺著竟也是同他。book18.org
這個上回，自然不是永安的那次。book18.org
黑暗中她忽伸手摸向他胸膛，隔著層薄薄的裡衣，幼金側身對著陳元卿，呼吸便落在他耳畔，她手還再要往下時，讓男人給攥住了手腕。book18.org
陳元卿壓抑著嗓音克制道：「放手。」book18.org
他今日本沒有打算動她。book18.org
「先生。」book18.org
幼金輕聲道。book18.org
如同夢裡一般，只這會她就躺在他身側。book18.org
陳元卿鬆開桎梏，胯下那處慢慢抬起頭，他聽見小娘子低低的笑聲，她的手探進他褻褲里。book18.org
單這樣握著，他似乎便控制不住。book18.org
男人悶哼聲，無論如何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他翻身將她壓在床間，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將自己給脫光了。book18.org
陳元卿沒有開口，卻輕揉了揉幼金肚子。book18.org
李氏以前身子不好，給他生了個哥兒自小體弱多病，沒養到一歲上頭就沒了，若真正說來，這該是他的第二個孩子，可惜來得不是時候，現今它占了長的位置，無論如何都不該出生。book18.org
大夫告訴他，若拖到三月上頭，只怕對母體損傷極大。book18.org
陳元卿早拿定了主意的。book18.org
「過幾日我派人來接你進府。」陳元卿低聲道，吻落在幼金鬢角。book18.org
陳元卿沒想到他也有讓女色所惑的一日，縱然她蠢笨不堪做出這樣忤逆他的事，他左思右想，唯想著收拾爛攤子，卻沒有真打算拿她怎麼樣。book18.org
男人衣物沒全褪去，胯下囂張跋扈的陽具插在她腿心，緊貼著軟嫩的穴肉。book18.org
幼金委實不大願意同陳元卿干這檔子事，說句不好聽的，還不如跟著齊圭的時候舒服，上次她疼了好久。book18.org
不過陳元卿這回倒沒有剛上來就辦事。book18.org
陳元卿手在幼金身上游移了會兒，似乎很是喜歡她胸前一對乳兒，大掌握在手心揉捏，擠壓成各種形狀，弄得她覺著疼了才鬆開。book18.org
幼金忍不住推搡了他下。book18.org
兩顆嬌小的乳珠在他逗弄下越來越硬，在他掌下顫著。book18.org
男人的掌一路向下，在她依舊纖細的腰肢停了瞬，也不過剎那而已。book18.org
（十九）糊弄book18.org
幼金笑了。book18.org
「真好，我那日便說過，先生人中龍鳳，果真沒有看錯。」她輕聲道。book18.org
陳元卿完全笑不出來，他「嗯」了聲，道：「我讓人開了幾服藥幫你調理身子，你莫多想，若想通了便去找我，我會安排好。」book18.org
「好。」幼金應他。book18.org
她一直低著頭，根本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陳元卿抬手去摸她的鬢髮，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幼金恰歪頭避開了他的碰觸。book18.org
陳元卿手尷尬地懸在半空，只瞧見她頸後那一抹痕跡，夜裡他太衝動了留下的。book18.org
他死時三十有六，說是權傾朝野也不為過，手上如何還能幹凈得了，論說是勁敵，就是陳家族人犯到他手裡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book18.org
這事終究於她不好，他會另補償她的。book18.org
陳元卿看她半晌，走了出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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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或，回頭你記得去法雲寺供奉個牌位。」車內傳來男人低低的囑咐聲，「把房契和那婆子的賣身契送來。」book18.org
鄭或不解，國公爺怎不提接這位回府的話，仍應道：「是。」book18.org
幼金可真高興。book18.org
她半點沒了睡意，反而取過自己之前完成了一半的帕子繡起來。book18.org
王婆子從外頭進來，見她坐在床上動針線，忙道：「娘子，這如何使得，你這就跟婦人生產差不離，動了針線以後眼睛可要傷的，快躺下吧，外面天冷你受不得風，聽老身一句勸啊。」book18.org
王婆子真的是心疼她了。book18.org
才多大點的娘子，當她女兒年紀都嫌小，就遇到這樣的事，說起來都覺得要下地獄的。book18.org
幼金心想身子哪裡那麼嬌貴，可還是拗不過王婆，在屋裡呆了五日才出門。book18.org
兩天後，鄭或一早將東西拿過來。book18.org
幼金越發懶惰了，人沒有起身，他就站在屏風後面回話。book18.org
「娘子，國公爺在門房那兒囑咐過了，您到時派王婆去北堂巷的陳國公府說聲就行。」鄭或道。book18.org
幼金沒說話，只讓王婆把紙契接來。book18.org
鄭或人卻沒走，他看了眼架子上的巾絹。book18.org
「國公爺身邊至今都沒個伺候的人，聽說娘子繡工不錯，若得空不如給爺繡點東西，不忌什麼都行。」book18.org
幼金暗自撇嘴，那人不是應該娶了妻室麼，半天方道：「好。」book18.org
王婆也是此刻剛知道那天來的老爺何來歷，手直打著顫，見到鄭或都不免矮了幾分，親將他送到院外。book18.org
「你可要勸勸你家主子。」鄭或想著這幾日國公爺的臉色道，「爺那兒還等著呢。」book18.org
雁秋私問他說，好端端的，國公爺怎抄起佛經來了。book18.org
「您放心。」王婆躬身回。book18.org
王婆回屋子卻沒開口，這小娘子看著軟糯，小事不與人計較，其實心裡主意可大著呢，不聲不吭或許就把事兒辦了。book18.org
昨兒個她還去馬市上逛了圈。book18.org
果然不多久，王婆子聽得幼金道：「跟你直說了吧，國公府我不會去的，你們都認為是個好去處，但我不覺得。」book18.org
「娘子，您如今是我的主子，自然您去哪兒我去哪兒。」book18.org
（二十）相看book18.org
「以後再說罷。」幼金還沒想好，她覺著自己終究要回永安的，家裡往上數十代都沒用過婆子丫鬟，她這帶回不去不把人給嚇著。book18.org
她慣會糊弄人的，不願意應的也不一口回絕了。book18.org
王婆卻撲通給她跪了下去：「娘子，我已這個年紀，遇到娘子心善是我的造化，若您將我賣了，還不定碰上什麼樣的人家，您便讓我跟著罷。」book18.org
幼金可受不了人給她這樣，忙把王婆攙扶起來：「你先起身，我自己這兒還沒著落呢，不過我終不會撇了你的，你放心。」book18.org
王婆得了她的允諾，這才順勢站起身。book18.org
只她仍不解，娘子身子既已允了那樣的人物，對方也願意接她進府，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娘子，婦人這輩子不就是要倚靠個妥帖的郎君，這國公爺規矩大些，可畢竟還是應了你……」book18.org
「他規矩是大，那樣的府邸，怕哪天我被磋磨死了他都不會落滴淚，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如今在外頭不快活麼？」幼金覺得可笑。book18.org
王婆子看她的神情不再言。book18.org
幼金讓她把自己髮髻換了，開始作婦人打扮。book18.org
鄭或回去府邸。book18.org
陳元卿人正在書房裡，鄭或默默站在他身後，不敢上前打擾他。book18.org
陳元卿終於停筆，盯著桌案看了會兒，忽讓鄭或收起，到時送去惜字亭。陳國公府內惜字亭建了一座焚字塔，讓他送去那兒，便是不滿意了。book18.org
作為國公爺貼身的小廝，鄭或自然也是識字。book18.org
國公爺自幼習得北派書法，其多沿襲漢代遺風，講究筆鋒端勁有力，重磅礴之氣，非十數年腕力不能行。book18.org
如今看著只覺國公爺這字與以前微有些不同，似多了幾分飄逸之姿，不過在鄭或瞧來都是極好的。book18.org
「如何了？」陳元卿問。book18.org
鄭或知道還是那小娘子的事，將字捲起來回道：「已把房契給陶娘子送過去。」book18.org
陳元卿瞥了他眼，沒說話。book18.org
「國公爺，娘子說要給您繡個東西呢。」鄭或想想又說。book18.org
陳元卿「嗯」聲，也聽不出是喜是怒，人往外走去。book18.org
雁青端了青瓷蓮紋洗進來伺候他凈手，低聲稟道：「老夫人那兒剛派人來說，讓爺您一會兒過去用膳。」book18.org
林氏年紀大就喜歡熱鬧，可惜府里小輩不算多，除去大老爺陳元衛的兩女一子，原養在她膝下的庶子也到了入太學的時候。book18.org
不過林氏知陳元卿素來忙，若沒有事斷不會無故喚他過去。book18.org
陳元卿人剛到長柏苑，遠遠聽到了聲：「二哥。」book18.org
「過來。」陳元卿看見站在階下的少年，點頭。book18.org
陳元印比他小了十多歲，向來最是崇拜他這二哥，卻也怕他，遲疑了會兒才慢慢走來。book18.org
「散學了？」陳元卿問。book18.org
陳元印說是，隔了片刻，少年又抬頭期期艾艾對陳元卿道：「二哥，我前日聽母親與大嫂提及你的婚事……」book18.org
陳元卿皺眉道：「這也是你該管的？最近字習得如何，明日散學去箬山院尋我。」book18.org
陳元印暗惱，乖乖應了聲：「是。」-book18.org
林氏果真有事。book18.org
待用完膳便讓屋子裡丫鬟婆子，連帶著三少爺陳元印都出去，只留了吳嬤嬤一人去了書房。book18.org
吳嬤嬤聽林氏的吩咐抱了幾個捲軸出來，笑著道：「國公爺，您可別因為奴婢在屋裡不好意思，有話與老夫人直說便是，說句僭越的話，不止老婦人盼著，奴婢也想著給小世子換尿布呢。」book18.org
她將捲軸一一攤在桌案上，打開給林氏與陳元卿瞧：「老夫人可是幫您把全京師的娘子都篩遍了。」book18.org
「二郎，你看這如何，翰林學士夏大人的嫡長女，在外素有才名，與你也是相配，聽說如今已經幫母親管著中饋，以後接了你大嫂的事兒也不至於手忙腳亂。」book18.org
林氏最滿意這位，才會先拿了給他看，陳元卿卻看著案上的仕女圖沒吭聲。book18.org
「那懷化大將軍的嫡長女，你上次說喜歡豐腴些的，我瞧著她也挺合適。」book18.org
「……」book18.org
林氏相看的這些，大多都是家中嫡長女，因陳元卿的妻子以後方是國公府真正的女主人，需得管著府中中饋，軟弱嬌慣了自然不行。book18.org
「還有這，長平郡主的女兒清紀縣主。」book18.org
陳元卿終於開口：「此女荒誕比其母更甚，不堪為中婦。」book18.org
誰不知長平郡主在郡馬過世後公然養著面首，皇帝是她的親叔叔，比她不過年長几歲，礙著皇家面子敲打幾番便不再論。book18.org
瞧來看去竟像是一個也沒相中。book18.org
「二郎？」林氏開口勸道，「過年後你便二十五，也該有子嗣了，你總不會要便宜了旁人。你大嫂把她那遠房妹子弄進府里，你當真不知為什麼？」book18.org
陳元卿近來就聽不得「子嗣」二字，眸色微黯道：「只怕大嫂自己後悔，那就夏娘子。」book18.org
這娘子陳元卿半點印象都沒，也不知前世嫁去哪家。book18.org
林氏聽了忙笑道：「好，我去與媒人相談。」book18.org
「過些時日罷。」陳元卿道，「近日我要接個人進府。」book18.org
若在議親期間納妾，倒是對女方極不尊重了。book18.org
林氏聞言不免有些吃驚，之前從不曾聽二郎說過的：「哪家娘子？」book18.org
「她家中並無官職。」陳元卿道。book18.org
就是七品官的女兒給陳元卿做妾林氏也未必能瞧得上，不過妾室而已，兒子既喜歡，納進府里便是。book18.org
林氏道：「也好，能叫二郎喜歡那娘子定是不錯，府中久無喜事，到時也擺上一兩桌熱鬧熱鬧。」book18.org
（二十一）姚姓書生book18.org
陳元卿道好。book18.org
與林氏再說了會子話便告退。book18.org
林氏對吳嬤嬤道：「你瞧二郎不聲不響的，我還憂他醉心公事要耽擱了，誰道他自己卻有了中意的。本還想抬舉了雁青、雁秋那兩丫頭當通房，看來是他瞧不上眼。也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女兒？」book18.org
「國公爺打小沒要您怎麼操心，您就等著吧，待國公爺成婚有了子嗣，咱這府里以後可就真的好了。」吳嬤嬤跟著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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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幼金與王婆賃了輛車去馬市，馬市其實囊括周邊好幾條街，不單販馬，旁的商販也不少，她自那兒扯了幾匹布回來。book18.org
一看便是男子才會用的布料。book18.org
王婆搞不懂了，也不知道娘子何意，莫不還是把那日來人的話放在心上。book18.org
但是這料子是不是太差了些。book18.org
這便是天大的誤會，幼金當日只想把鄭或打發走，哪裡還記得應下什麼，她左右閒著無事，想著給家中父親做件衣裳，兄長那兒自有嫂嫂操心。book18.org
已快行至通宣巷附近時，車夫卻突然停了車。book18.org
「娘子，我們需得等會兒，前頭正在鬧事堵著路呢。」車夫勒住韁繩道。book18.org
王婆坐在車夫邊探頭去看，「咦」了聲，又將車簾掀開一角，對幼金道：「哎喲娘子，也不知道怎了，前面被打這人我們認識。」book18.org
「誰啊？」幼金問，她與王婆才搬來這兒多久，總不至於是陳元卿主僕。book18.org
「就前兒走我們院子外面非說樹枝砸到他，白白訛走我們半枝頭黃梅的那人。」王婆義憤填膺道，「被打也是活該，隔壁怎麼請了這種潑皮無賴當教書先生。」book18.org
幼金想起這人了，似每日教隔壁孩童千字文的，她點頭附和：「讀書人心眼子最多，還是離遠些的好。」book18.org
車等了會兒才走，王婆子只當看不見被揍得鼻青眼紫的書生，待讓車夫加快速度繞過街角，卻聽見後面連聲喊：「婆婆，婆婆。」book18.org
王婆子隔著帘子問幼金：「娘子，是那書生。」book18.org
幼金想了片刻才讓馬夫停車，那書生一瘸一拐趕上來，對著王婆子鞠躬：「婆婆原來真是您，我還當我眼花了，您能順帶我些路麼，其實我家也在通宣巷，不過在巷尾那。」book18.org
王婆子這輩子何曾讓人這樣稱呼過，又看這書生明明一張還長得過去的臉讓人揍成這樣，王婆瞬時瞧著有些心軟，將之前齟齬拋去大半，為難道：「娘子。」book18.org
「王婆你進來與我一起坐，上車吧。」幼金開口。book18.org
幼金下了馬車。book18.org
她住的宅子離巷尾還有段距離，車夫的價錢是一早便談好的，幼金瞥了眼那書生，又給車夫多遞了三文過去：「煩您幫忙把他送到巷尾罷。」book18.org
書生千恩萬謝：「娘子和善，姚修銘記在心。」book18.org
「只你以後別再打我黃梅的主意便好。」幼金指了指牆外已光禿禿，斷了枝頭的黃梅樹道。book18.org
（二十二）正好book18.org
姚修尷尬地仰頭看那殘枝斷根，道：「此事是姚修的不對，改日定當登門道歉。」book18.org
幼金卻已隨王婆進去院內。book18.org
京師開放程度豈是永安可比，幼金在這兒住了段時日，左右鄰居竟沒半個打探她的來歷，只偶爾在巷子裡見到互相頷首。book18.org
轉眼就入了臘月。book18.org
幼金在院內支起兩根竹竿，同王婆子栓上根長繩，將臘豝掛在上頭，這種肉腌制過，能吃到來年季冬。book18.org
「就不買魚腌了，京師這魚貴，我們永安那裡一尾三四斤的鯇魚才三文呢，想吃了去門前河裡撈就是，魚價賤，值不了幾個錢。我娘的醋魚可是十里街上最拿手的。」book18.org
幼金扭身對著王婆笑道。book18.org
「那到時老婆子便腆著臉嘗嘗夫人的手藝。」王婆道，又嘆了口氣，「娘子這是想家了？」book18.org
幼金點頭：「哪裡能不想，想了許久。」book18.org
十多年了都。book18.org
她十七歲嫁給齊圭，齊圭死後，她就想回家，可不說別的，爹娘分給她的家產早敗光，她連回去的銀子都沒有，落到最後孤身一人，哪裡有臉回永安。book18.org
爹娘年紀也大了，兄長還有子侄要養，她沒得回去再給他們添麻煩。book18.org
王婆子心想：「娘子也才十六呢，京師這邊尋常人家開始說親，也要留個兩三年方出嫁的。想家也是難免。」book18.org
這主僕兩個在院子裡旁若無人地講話，哪知方才抬著竹竿進來時忘了鎖上，讓人自外面推開，來人也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book18.org
還是王婆子先看到人，驚得手裡的豝都掉了，忙行禮：「國公爺。」book18.org
幼金穿著身青色褙子聽見動靜，人僵了瞬，手攥著繩子，這才轉過身去看他，臉上掛著諂笑道：「爺，您來了？」book18.org
看這架勢，儼然將自己當作這人的外宅，或者還不如。book18.org
富商常年在外走動，養外宅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不過這終究是上不得台面，京師里這些真正的貴胄是不稀罕得自甘下賤的。book18.org
陳元卿抬頭看見院子裡的東西，微不可察地退了半步，味兒著實有點腥。book18.org
他未想到婦人性會這般大，此等欲擒故縱的手段他十來歲就瞧不上眼，不過看她頭上已作婦人打扮的髮髻，男人神色緩了緩。book18.org
「去凈個手隨我來。」陳元卿往屋內走去，竟半點兒也不見外，幼金在他後頭暗自瞥嘴。book18.org
陳元卿逕自進了幼金屋子，屋內案几上的青瓷胡亂插著幾枝黃梅，陳元卿記得那日她似乎就爬高處摘這花來著。book18.org
其餘幾沒什麼變化，陳元卿負手站在那兒，又看了幾眼架子上尚未縫製好的襦袍，在案前坐下。book18.org
幼金今日整天都在外面，手臉凍得通紅，乍到溫暖的地方，她擔心生了凍瘡，便也沒再往裡面走，站在門邊搓手，又搓臉。book18.org
陳元卿坐在那兒，看她的舉止覺得奇怪：「你作甚？」book18.org
國公爺怕連凍瘡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的。book18.org
「屋裡太熱，我先搓暖和些，免得乍寒乍暖的生了瘡。」幼金人並不看他，對著外面道。book18.org
陳元卿讓幼金到他身側：「過來。」book18.org
幼金不解，剛走過去，臉倒讓男人裹住，陳元卿掌覆在她頰邊輕揉搓，幼金尷尬地垂著眸子，卻沒能避開。book18.org
陳元卿喟嘆了口氣，他甚至能瞧見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小娘子生得嬌麗，耍起手段來雖叫他心生不悅，卻沒那麼厭惡。book18.org
但也不能一直拖下去。book18.org
「你有些怨我是不是？」陳元卿手還在她臉上沒鬆開，他沒哄過人，斟酌半天又開口，「孩子終歸還會有的，老夫人給我相看了門親事，年前我得與對方見一面，聽說她性子溫和，該是不難相處。」book18.org
士族裡的女郎，大都端得賢惠，還在閨中時就跟著母親學習如何持家，如何御下，多有容人之心。book18.org
當然也有例外，陳元卿不知是想起哪個，不由蹙起眉。book18.org
孩子落了，陳元卿比想像得還要傷懷些，許是他心已經很老了，雖頂著副仍年輕的身子，做出這些反應的卻是已三十六的陳元卿。book18.org
他偶爾會想那孩子若生下來是何模樣，或許像自己，亦或是像她，總歸不會生得太差。book18.org
幼金卻睜開眼：「我不怨您。」book18.org
是真的不怨，要不是他，她幾輩子也得不到如今這些，至於孩子，她更是沒打算要過，他既歇了殺她的心思，她就一心盼著他能撇了自己，好讓自己回永安。book18.org
反正當初也是因為那孩子才會把她弄到京師來，如今沒了正好。book18.org
（二十三）穿著開襠褲讓他讓他操book18.org
陳元卿久未說話，手慢慢從她臉上挪開，男人聲音溫和對幼金道：「你坐過來些。」book18.org
這麼長的一張條凳，她幾乎要坐到地上。book18.org
幼金聞言往他身邊挪了點，她下顎很快讓人勾起，陳元卿低身親了親她的唇角：「這麼拘謹，我記得你膽子不小。」book18.org
扯他衣裳兩次了都，頭回進府還曾偷過他一朵牡丹，不過於陳元卿而言卻是有些受用。book18.org
幼金絞著手，被迫仰頭看陳元卿，許是屋子裡燒著炭火太乾澀，她忍不住眨了下眼，小娘子生得雙杏眼清澈而明亮，在男人瞧來便有幾分蠱惑的意味。book18.org
陳元卿自詡讀得四書五經，白日宣淫這事在國公府內是做不出來，然而這處只有懷裡溫柔小意的婦人，鼻翼的味兒比他秘而不傳的柏子香還要好聞許多。book18.org
陳元卿忽地抬手摟住幼金：「你那婆子該是個知趣的罷。」book18.org
幼金不解。book18.org
男人卻已抱著她往屏風後面去。book18.org
她人站在床前，褙子、褶襉裙落在地上，陳元卿何曾這樣幫婦人脫過衣物，他的指落在她身上，不慌不忙，如揮墨一般，陶幼金手扶住了身後的髹漆雕畫屏風。book18.org
幼金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身上只剩了件稍短些的抹胸，還有勉強遮著一雙腿兒的開襠褲，腿並沒完全併攏，露出道峽谷細縫。book18.org
穴肉像饅頭樣緊闔著，還是粉嫩的色，也不知道是幼金這身子年紀尚小還是天生如此，她下面恥毛稀疏，什麼都擋不住。book18.org
陳元卿隔著抹胸去摸她的乳房，幼金胸前沒多少肉，這段日子還瘦了幾斤，以前做的衣穿在身上都有些大。book18.org
男人將她抹胸也去了，也不知道有什麼癖好，偏喜歡啃這地方。book18.org
幼金低頭瞧著躬身在自己身前的人，她早不是什麼羞赧，不知人事何物的閨中小娘子，齊圭久經風月，花樣極多，偶爾興致來了，會拉著她把那些都弄上遍。book18.org
但齊圭嫌棄她沒得情味，不知趣兒，讓她嗦個胯下東西還推三阻四的，真是「白瞎了這水樣的身子。」book18.org
男人就沒有不惦著下面那幾寸肉的，就是這位，不還是喜歡逛暗娼門子，回回見了她，不都把她往床上扯。book18.org
幼金心道：「原來是我自己想岔了，要這人主動舍了我也不是多大的難事，只往床上一躺，跟條死魚一樣，保准他下回再不來。」book18.org
她這樣想著，人僵硬地倚著屏風面一動不動。book18.org
大概是幼金走神得太過明顯，往常還能聽得她在床笫間哼，陳元卿自己本就不多愛說話，此刻屋子裡竟一點兒人聲都沒，只聽得他吮吸對乳兒的吞咽聲。book18.org
院子裡的動靜似都傳了進來，依稀聽得有人在外面講話。book18.org
「啊！」幼金忽然失聲尖叫，她忍不住伸手要去捂自己的奶兒，男人嘴裡卻叼著她的奶兒沒松，抬頭淡淡看了她眼。book18.org
幼金淚差點兒蹦出來，陳元卿怕是故意的，奶兒要讓他給咬掉了，小娘子含著淚珠子不甘不願嗚咽。book18.org
「我奶子疼。」book18.org
她口無遮攔。book18.org
陳元卿起身，幼金忙低頭去瞧，白嫩的乳頭上生生留了圈深紅的牙印子。book18.org
他莫不是屬虎的。book18.org
「專心點。」陳元卿面帶慍色道，他豈會察覺不出，這婦人神智方才也不知道晃蕩到哪裡去。book18.org
她渾身脫了就剩條開襠褲，幼金有些後悔，今兒天好，早知道就加條褌在裡面，這樣屁股光溜溜，感覺好怪異。book18.org
陳元卿自己連衣物都沒有脫去，他牽著幼金的手去摸自己，從袍子邊側鑽到襠下，幼金驚得欲收回手，卻被迫摸著那根東西。book18.org
陳元卿提抱起她的身子，將幼金壓在屏風上，幼金雙腿張開圈著他的腰身，闔著的穴口扯大了些。book18.org
他騰出只手掀開袍子，陽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硬了，堂而皇之地露出來。book18.org
陳元卿往前抵，圓潤如蛋般的龜頭貼著嫩肉，只是在外面磨蹭著而已，但她這處不等他動作，穴口就主動收縮起來，咬住了肉棍首端。book18.org
陳元卿緊緊扣著她的身子，胯下猛戳，竟這樣毫無預警地直衝了進去，兩人下面粘著，丁點空隙都瞧不見。book18.org
「疼。」幼金小臉皺起悶哼聲。book18.org
幼金齜牙咧嘴，她不知道怎吃了幾次還難受。book18.org
她裡面乾澀得緊，陳元卿單手圈著她，掌摸了摸她被撐脹開的穴肉，男人低身道：「疼得很？」book18.org
他原沒打算這樣的，沒想到未能控制得住。book18.org
幼金費力點頭，兀自將男人罵得狗血淋頭，心裡頭才勉強覺得舒服點。book18.org
陳元卿「嗯」聲，試圖往後退，但她太緊了，身子又繃得僵硬，陰精剛拔出小半，又讓裡面媚肉卷裹著的不肯鬆口，男人不由往裡擠了點兒。book18.org
陶幼金真的怕了他，不曉得又要折騰出什麼來，乾脆在陳元卿身上挪了挪屁股往前傾，主動套住他的碩物：「大人……」book18.org
大人。book18.org
陳元卿也不知是回到了那家家掛著紅燈籠的巷中，還是仍身處夢中，豐腴的婦人穿了個抹胸，褙子松垮垮搭著，香肩大半露在外頭。book18.org
她倚在那兒，只拽著他衣袖喊了他兩個字，他便隨她進了院子。book18.org
陳元卿覺得自己耳根似抽搐下，他沒再做無用的事。book18.org
他將她按在屏風上，臀部不斷聳動，兇器沿著穴口衝進去，捅開甬道狠狠撞擊著。book18.org
好在屏風夠結實，幼金手死死扒著上面雕出的花紋，半身仰起，腿縫間的瓣肉讓男人猙獰碩物塞入拔出。book18.org
陳元卿低頭看她，嬌嫩的地方被擠開，小娘子鬢髮亂了垂落在腹部。她面色潮紅，睫毛沾著淚，不知是疼的還是刺激的。book18.org
「幼娘。」男人呼吸重了一分，他低聲喚她，粗壯的男根不斷在穴內搗弄，抽插愈發激烈。book18.org
幼金怕疼，身子除了大腿內側的軟肉也沒那麼敏感，然而她還是漸漸濕了，陳元卿逼她還要更早察覺到。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