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籠】（6-10） book18.org
作者：玫雨♏book18.org
第6章book18.org
到了這個地步，任何不安分的舉動都會成為引發戰爭的挑釁——好巧不巧的是，僅僅在兩天之後，中原來的儀仗隊便進入了帝國皇都的城門。book18.org
大將軍佰玥帶著戍守中原抵禦東帝國的四年勞苦功績，在眾多百姓的簇擁下回到了，毫無徵兆，連提前傳遞消息的信使也沒有出現，就這樣堂而皇之離開了鎮守的邊城，帶著寥寥幾位信任的將軍出現在了皇宮的大殿上。book18.org
百官就像被驅趕的老鼠那樣，一團團擠在巨大的柱子後面為她和她的爪牙們讓出了寬闊的地界，聽著她向高坐庭上妹妹的女兒兀自跪拜。book18.org
皇帝佰芊一問她為何突然不宣二至，得到的答覆也只不過是想念自己的故鄉和血親，這蹩腳毫無遮掩的謊言分明是在藐視帝威——在和睦歡慶的迎接儀式下，隱藏著各自立場的暗流涌動。book18.org
時間過得飛快，好幾個月了。book18.org
將軍佰玥始終沒有要回中原繼續鎮守的意思，朝廷的封賞全數謝絕，卻表現得比以往更加恣意跋扈……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正在逼迫皇帝做出什麼妥協，要麼就是還有什麼索求還未得到滿足。book18.org
最不能忍受的並非這副不受皇命節制的霸道——派去監視的探子彙報她時常在白天暗訪皇宮褻瀆皇后，有時即便皇帝本人收駕歸宮也能聽到樓閣中男人的淫亂哀求。book18.org
似乎果真到了那樣的地步……佰芊不得不考慮最壞的結果，於是今天，將金牌虎符送出去的她早早地結束了公文批閱，躲開了一切不重要的事務，窩在自己的寢宮中思量著迫在眉睫的猜疑危機。book18.org
晚些時侯，陽光還未完全從石欄上褪去，總是孤僻一人躲著她的皇后終於在幾名侍女的陪護下走小門進到了寢宮之中——比起「陪護」，「監管」才是更加貼切的描述，她們奉皇帝的命令與他形影不離，直到防風結束，他回到自己的精美牢籠後，才關上那道門扉，仔細檢查門鎖的牢固後才謹慎地離開。book18.org
他無精打采地在台階下走了幾步，一開始甚至沒能注意到坐在茶桌旁的女人，皇帝歪著頭看他這副沉溺在安靜中的自然模樣，眉間舒展忘記了剛才的麻木和煩雜思緒。book18.org
皇后的衣裝簡樸，除了繡有凰印的領口幾乎就完全是尋常人夫的穿搭，沒有戴那些玉石和珠寶，她親手摘制的香囊也不見蹤影——是麼，原來是自作多情，每天晚上都只不過為了不被責罵才戴在身上啊。book18.org
佰芊的水晶般閃爍的睫毛輕輕梳動著，目光移到了他的腰間，從東帝國嫁過來時隨攜的長佩依舊分毫不變，但一定是多次洗滌的緣故……靛青的顏色變得比那時灰暗許多了。book18.org
倘若沒有指節敲擊實木桌面的鈍響，也許他到睡前也發現不了有一雙琉璃色的媚眼窺伺著自己，聽到動靜的那一剎那，他還不可置信地僵住，久久之後才轉身看向皇帝，雙手作揖低頭叩拜。book18.org
【陛…下…佰芊大人——】book18.org
對方的聲音如此陌生，她驚異得下意識昂起了頭，回過神來兩人已經四年多沒有過任何交流了。book18.org
【嗯…不錯麼…有好好記住朕的教誨】book18.org
佰芊向前挪了半寸，抬起一條腿搭在膝蓋上，需要挺起背擺出更加放縱的姿態才能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睥睨他的卑微。book18.org
他很自覺地雙膝跪地面對而坐，執起玉瓶為她斟滿瓊漿，接著就是靜待吩咐；分明是同床共枕的夫妻，這時候卻沒有了一丁點兒融洽和諧的氣氛，連刻意的觸碰也被他靈巧避開，止步於賓客般施禮的動作和視線接觸。book18.org
【今天是在哪裡過的？】book18.org
佰芊捏起酒杯，仰眸看著他陰翳的面孔。book18.org
【和平常一樣，宮外的園林……謝陛下的關心】book18.org
他每說幾個字就頓挫地向下低頭，後腦的馬尾時而躍起。book18.org
【這幾天都是這樣麼，朕聽說侍女們講君夫明明更喜歡自己一個人待在寢宮裡讀書】book18.org
【偶有舒心雅興而已——】book18.org
【這樣麼，難道不是為了在朕回來之前躲開佰玥大將軍的騷擾？假意偽裝成受操守的樣子來哄騙朕？】book18.org
男子無血色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和辛酸，眨了幾下眼後堅定搖頭：book18.org
【陛下誤會了，將軍她只不過是——】book18.org
【只不過什麼……❤你們孤男寡女在樓閣中會面，總不能是在賞風月人間、論詩書雅致吧？】book18.org
【陛下……微臣沒有……】book18.org
【什麼都不用說了——柏舟——連朕唯一囑咐交代的事也忘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佰芊說著一拂袖將桌上的瓷瓶酒具一掃而空，站起身拉住他的腰封向床榻拖拽，【身為朕的唯一丈夫，不知廉恥和朕的姨母整日整日地獨處在一起……還想扯謊說什麼也沒發生嗎？！】book18.org
【不…不是的……】book18.org
正要辯解什麼的柏舟痛得抿緊了嘴，卻沒有為了掙脫去觸碰她的機會。book18.org
【像如此無力任人宰割的樣子，肯定不止我一個人見過，你說呢，君夫？】book18.org
將他扔到兩人共眠的鑾床上後，佰芊抬起手臂，被扯下來的那舊跡沉澱的樸素長佩在眼前晃動著。book18.org
皇后半趴在床上向這東帝國帶來的最後留念伸出手來，到了此番地步也還想不肯放棄，帝佰芊更加氣得七竅生煙，當著他急切而後木訥的注視把它撕成了碎布，胡亂塞進了一旁隱燃的香爐中，升起一陣刺鼻的黑煙。book18.org
【不知覺間已經都過去四年了啊……公子柏舟，你好歹是在東帝國生長，朕多少也能明白，雖然在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就被出賣，但果然對故鄉的執念很深吶】book18.org
從帝王冷酷的嘴中傳出了相當善解人意的話，聽上去卻只像是鬼魅的誘惑。book18.org
【實話告訴朕吧——有哪怕一點想要回去故鄉看看的念頭麼，這樣說不定——】book18.org
宵暗的台階前女人的身影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白的霧氣，她撫著自己的胸脯，第一次將身後金碧輝煌的紗簾合上，以蔑視草芥般的神態居高臨下走到了他的身前。book18.org
【您要聽些什麼呢】book18.org
他放鬆了身體，完全貼到了床面上，與自己君王的腳尖平視，【什麼都可以，從被俘獲的祭品口中……為所欲為就是陛下的權力】book18.org
【啊，就算是你這樣的美人奉承揶揄，那樣的話我已經覺得厭煩了，奴隸？僕人？丈夫？都不是朕需要的，承起自己的尊貴，以帝王之血和將帥之殖的身份說出來，你——想要離開這兒麼？】book18.org
堵在唯一希望前的女帝紋絲不動，靜靜等待著，甚至連平時那總是不經意間壓制他的深邃眼眸也緊閉，篤定決心要面對什麼一般微微仰面。book18.org
不知是在仲夏夜的熱風中磨蹭了多久，佰芊雙腿發麻已經站不穩，也沒有等到什麼答覆，但即使是這樣也依舊比最殘酷的結果要好上不少——也許沒有必要再裝下去了，法統和血統都是前所未有的倍受認可，唯一的阻礙就是身處聯姻中心的二人，如今連這份被仇恨和歷史纏繞的芥蒂也終於有機會得以抹平了。book18.org
【是麼……這就是君夫的回答啊】book18.org
她再沒有接著逼問下去，蹲下身子慢慢接近了一味保持著謙卑姿態的男人，雙臂環住其前胸和肩頭，【那麼剩下的就只有這個了——】book18.org
水靈白皙的手指撩開銀白的秀髮，隨後順著他身軀的中軸向下，如同滑溜的蛇爬進了腰帶與小腹之間，舌頭貼近耳廓輕舔，釋放出旖旎的熱情：book18.org
【我們之間眾望所歸的結合，為了讓生活在這諾大繁榮國度中的黎民百姓看得見未來和期許——一個足以繼承帝位的嗣種，何況那不也是東帝國最想要的嗎？和親之後誕下的牢固紐帶、和平的女兒能否誕生，就看你了】book18.org
佰芊順勢剝開了他單薄的素衣，鼻尖埋入男人寬闊的胸襟之中，沉醉安心的樣子比起不可接近的雷霆之勢更加奪人心神，更何況只是為了一個男人如此柔情傾泄。book18.org
……book18.org
【我想回去……】book18.org
在衣物擾動脫落的悉悉索索中，這點微弱的話音幾乎是聽不到的，可傳到她的耳朵里勝似驚雷，即便這樣她也不能相信：醞釀了許久的完美一夜居然會崩塌於最後一刻。book18.org
【君夫剛才說什麼……】book18.org
皇帝的表情還沒能從寬慰中扭轉過來，連詢問時的聲音也還壓抑著，但在那從臆想憧憬中猛然睜開眼睛裡確實有什麼東西即將碎裂了。book18.org
【我……】book18.org
他這一次更加沒有勇氣把話說完了，手掌攥得很緊，身體也僵硬得與熾熱的溫度判若兩極。book18.org
【哼哼哼哼哼哼……】book18.org
佰芊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驚悚笑聲，從男人的懷中抬起了上半身，【朕應該是沒有聽錯吧，君夫不合時宜地說出了「後悔」嗎——❤】book18.org
她的嗓音重新跌至冰點，單手握住了他的下巴，檢查瑕疵似地左右掰弄，輕輕拍打男人煞白的面頰：book18.org
【你瘋了麼，還是說終於長大——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為東帝國和你那個如今也已經發瘋的青梅凜然獻身於朕了？】book18.org
【你說…殿下她…她怎麼了】book18.org
柏舟恍然間抬起頭望向她，眼角流露出急切和渴求。book18.org
舊曆人心的皇帝頓時怔住，終於看清了現實：他並非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而是發自本能地依舊想回到那個女人身邊——少女懸起的戀心和愛憐被切斷了尊嚴的吊索，從最高處摔得粉碎。book18.org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啊——】book18.org
她被氣得伸手蒙住了自己的臉，從指間的縫隙探出惡毒無情的視線，【大膽的賤人——！！你以為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現在是朕在跟你說話——！】book18.org
從心境到軀體都在崩塌般地劇烈顫動，只要看到那張臉就會想起自己每個深夜都和一個心有別系的人抱在一起，無數個曾令她不禁面紅耳赤浮想聯翩的夢中環境現如今都變成了恥辱，耀眼火焰和母親悽厲貫耳的慘叫仿佛又一次回閃……book18.org
呆滯地觸摸到他臉上五指清晰的紅印時，佰芊才回過神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明明是肇事者卻總是不受控制地想要安撫他。book18.org
不過這次沒有一絲愧疚了，反而覺得完全不足解氣，索性伸出手掐住了男人的脖子。book18.org
【算了，反正本皇也已經受夠了——為什麼身為一國之君的我要為了你這麼一個臭蟲一樣無關緊要的人質優柔寡斷呢，我真傻……四年前就該讓大軍滅了你們的帝國，把所有的城池抹平，王公貴族——包括帝璃曇和她所有的姐妹，一概押到朕的面前，讓你看看她們受刑時痛苦求死的樣子！倒也不至於現在也不會整天因為東方的麻煩愁得坐立不安，送去的黃金聘禮還被置辦成了敵軍的札甲……真可恥！】book18.org
被掐住氣管的柏舟除了自己的心跳幾乎什麼都聽不到，目所能及皆是她猙獰扭曲的憤怒。book18.org
【不過算了……現在動手又有什麼遲的呢？朕可不會順遂你的心愿～】book18.org
佰芊冷笑著鬆開了將要掐死男人的手，轉而扯開了他的衣帶和腰封，【朕馬上下詔徵召精兵良將除掉叛徒，隨即征討東帝國，最後把帝璃曇活捉到皇都來叫她領略一番鞭笞和車裂】book18.org
【不行…求求你——】book18.org
【朕不會再被你所束縛——在那之前需要痛快痛快啊～❤】book18.org
佰芊壓住少年掙扎的四肢，騎到他已經無遮攔的大腿間，俯身貼近耳朵低語道：book18.org
【先把你全身上下都「享用」一遍，再帶著你的籽種親自出征踏平你的故鄉，啊？～來吧，儘管試著抵抗——讓朕看看你還能發出怎樣悅耳的聲音！！！！❤】book18.org
第7章book18.org
守候在殿門外的侍衛們剛換了崗，手執長戈安靜佇立著，享受著迎面而來涼爽山風的她們已經昏昏欲睡，從頭頂的高閣內卻傳來了陣陣奇怪的叫喊。book18.org
起初就像是謾罵和爭吵，宛如是熬夜出現了幻覺，可緊接著就是明顯的混亂話語。book18.org
呼嘯的晚風中要側耳細聽才能從中分辨出女人的歡喜呻吟，禁衛軍甲士們面面相覷，轉眼間面頰滾燙通紅，她們明白正在發生什麼——腦海中想像著那位英俊皇后在床上的誘惑身姿，惋惜著自己看守了四年每晚都用作意淫對象的高嶺之花終於被摘走、被碾成粉末……隨著那場床戰愈發激烈，心神不寧的人無奈之下就只好蒙住自己的耳朵以免回營後輾轉難眠。book18.org
自從那股鑽心的疼痛和撕裂感漸漸的消散，女皇佰芊才體驗到了一直以來所想像的那種快樂，被熾熱堅硬之物撐滿充斥的滿足，和征服桀驁不馴者的爽快。book18.org
飄飄欲仙的她低頭捏起裙邊，看見自己鮮紅色肉唇和他嚴絲合縫的一瞬，便不顧艱難的摩擦立刻重新抬起水蛇般靈活的柳腰，一邊搖晃一邊生硬地再次吞入。book18.org
穴內的肉壁此時反而成為了主人的阻礙，拚命地柱身收縮滑動，幾乎嵌入了溝壑之中，一度將她期待已久的初夜卡死在半路。book18.org
佰芊握住他的手掌，按倒初經人事後漲紅隆起的肚子下方，因被刺激到敏感處後俯下身的同時把沉甸甸的乳肉全都壓在喘息不已的少年臉上，整個上半身都堪比滿弓般向後彎曲，恨不得將臀部擠成不可言狀的麵餅。book18.org
原本無暇美玉般的平坦皮膚勾勒出男根的分明細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東西在身體深處的存在，每一處扭曲的血管，每一條獨具特色的紋路，每一次跳動顫抖都激起更猛烈的反彈和汲取——稍微運動了一番就已經快要力竭，皇帝的杏黃眼仁也不經意間向上滾動，編織精美的發綰紛紛散落，滑溜粘膩的小舌也順勢滑出，攔不住的透亮涎液如同銀絲的漁線直直垂落在自己峰巒溝壑之間，與同樣香郁的汗滴混合匯聚成一條溪水全都流淌進他極力張開渴求呼吸的嘴中。book18.org
【最後還是被朕吃掉了啊～❤君夫莫非以為能躲得了一輩子麼——沒有人能把你從朕的宮殿帶出去——帝璃曇不行，朕的姨母更不行！】book18.org
她宛如在戰場騎乘烈馬一般有節奏地晃動身軀，將象徵西帝國皇權的雙翎凰尾簪拔出放到了窗台上：book18.org
【都是你自己選的啊！膽敢令本皇蒙羞，這份懲罰已經算仁慈了不是麼——現在的你感覺如何啊？～嗯❤被女人坐在下面承歡的樣子被帝璃曇知道的話，還有臉再去見她麼？】book18.org
【現在腦子裡是不是正想著她呢？！啊～❤可憐的女皇～在她忙著整合軍隊的時候我已經把她的愛人吃干抹盡了～❤】book18.org
佰芊威脅性地故意收緊雙腿，看著他被下體衝擊而抽搐不已的脆弱模樣倍感愉悅，【真是遺憾，她說不定還相信著你能為約定之人保留下貞潔呢——結果這具輕易就會投降的淫亂身體沒有被她得到，是被我佰芊大人給徹底俘獲了啊】book18.org
【嗯…❤為什麼要露出這麼不情願的表情呢，真是可惜了朕的皇后這副絕美的容顏——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做夢也想把你這專用來「服務」皇族的身體收入囊中嗎】book18.org
她張開五指從他的胸前刷過，拍了拍少年失神的臉，鬼使神差地在泌出細汗的鎖骨上掐出血紅的月牙印記，【但這尊貴軀殼是屬於我的，永遠也別想逃出牢籠——藏在裡面的你更是如此！！！】book18.org
【看吶看吶～❤不願意臣服於朕的話就是這個下場……自作多情的蠢貨，只不過是一個被她和東帝國送過來乞求朕憐憫和寬恕的工具……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裝作深情似海】book18.org
她伸出舌頭將少年的上半身舔了個遍，就和第一個夜晚那樣又一次染上抹不去的氣味，湊到了他脖子邊，【啊～❤，不然就太平淡無趣了對吧？讓本皇再多看看你堅持的樣子，不許再裝作臣服和軟弱——放棄抵抗叫朕滿意還能有錦衣玉食的生活和帝王家眷的尊貴身份……否則——】book18.org
皇帝抬起頭扯斷了兩邊深黑色的髮帶，一頭銀亮如月面的絲絨長發一縷縷相繼墜在他的臉上，鼻尖貼近著鼻尖，兩雙同樣沒有光彩的眼睛像深不見底的湖泊，互相都有著各自的朝霧和波瀾，清澈的一滴穿過絲睫，跌落進正下方的平鏡，她自己或許也沒有意識到【——朕就把你的後位廢了，送到最野蠻的邊疆軍營去，讓你一天被好幾百個饑渴粗暴的將士分食，你知道麼，她們經常因為從邊疆村落里綁架良家男子，共享幾天幾夜後再割斷對方的喉嚨拋屍荒野，每年都要上千人因觸犯軍法被處死……到那時候，朕大概會為你的遭遇憂傷惋惜幾天罷，畢竟是陪伴了四年的君夫呢；然後再迎娶個新的美男傳宗接代，至於你被羞辱折磨後留存的屍骨，除了禿鷹和野狗以外就沒有誰會惦記了……】book18.org
揮汗如雨的交合一直持續到了月沉西山，東方漸白；女皇沉迷其中的遊戲也接近末尾，她頻繁地扭腰，累得只要稍微一閉眼似乎就會沉沉睡去。book18.org
不僅是少年的素衣，連她自己那身金錦的貼身絲織也被撕得不成樣子，揪住了少年胸前的軟肋，接觸無瑕的肌膚之間搓動出氣味濃烈的汁水，在他的胯間浸濕了一片床褥。book18.org
母獸的慾望固然無窮無盡，但身體的操勞終究還是到了極限。book18.org
【嗯～❤啊——差不多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不能讓晉謁的人等太久——】book18.org
佰芊最後一次吻住滿是自己體液的嘴唇，無論多少次品嘗都仍不滿足，【當然～❤除了「入宮」沒有別的選擇唷——❤】book18.org
本以為昏死過去的少年居然驚怵地又開始抵抗，不知多少次小幅度地蠕動想要擺脫她的壓制失敗之後只剩下了求饒：book18.org
【不行的……只有這個——不可以——】book18.org
【啊——❤真不錯，這樣才對嘛，看著你這樣的倔強性奴一步步淫墮才更有意義啊】book18.org
佰芊揉了揉胸前漲得難受的肉蟠桃，故作煩惱地打趣道：book18.org
【可以哦……只要你含住這個，十個數之內能讓本大人絕頂，那麼就不越過那道線——這是你唯一的機會】book18.org
【欺人太甚……】book18.org
少年緊咬著嘴唇，面對她湊上前來的粉櫻桃尖，羞憤難堪地把頭扭向一邊，眼眶還未乾涸的淚珠沿面頰滑落。book18.org
【十……】book18.org
【過分…！】book18.org
【九】book18.org
【殺了我吧——這種事情不可能——】book18.org
【八…沒關係麼，十六歲就做父親的話，此等逸聞恐怕會不到幾天就傳到東帝國去了吧～❤】book18.org
【唔——畜牲……！】book18.org
【啊～❤這種話朕今晚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啊……七——】book18.org
信心滿滿的女人再次搖動起下腰，將滲出白露的櫻桃送到了他嘴邊。book18.org
這對於男人來說是最無情的羞辱，看他如此劇烈的反應，佰芊更加期待他得知每晚都發生的侵犯後會展露怎樣的美味絕望。book18.org
【看來你是真的有自信能扛過我的壓榨……❤五——】book18.org
【可惡！！】book18.org
【欸…❤一聲不吭就——】book18.org
毫無預兆地被他含住，佰芊頓覺渾身都被忽冷忽熱的激流沖刷著，【三……】book18.org
齒舌愛撫和超出了她的預期，與深夜的睡奸完全不可同論，使得本就濕得一塌糊塗白沫橫飛的穴肉之間泉涌而出，滾燙的淫水噴到他的大腿上，又引來哼唧的動靜。book18.org
【啊……❤這不是能很好地做到麼？——早就如此何必到了這個地步呢嗯啊啊啊～～❤】book18.org
她一聲輕呼，緊緊摟住少年的腦袋按在胸前，感受著失守一瞬的絕妙體驗——少年眼中瞳孔一顫，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兩腮便被洶湧的乳白潮水灌滿，輕鬆突破喉頭直順著食管擠進來胃中。book18.org
【嗯啊～❤不可以吐出來……全－都－喝－下－去？】book18.org
兩眼迷離的她絲絲箍住那顆頭，依靠力量優勢讓本能反嘔的他徒勞地用鼻子發出哼哧的滑稽聲響，【真不錯啊……取悅女人時的天賦無與倫比？很有做男奴的潛質～❤果然朕沒有看錯你～啊——❤】book18.org
許久之後，佰芊終於放開被嗆得滿臉都是腥氣和晶瑩乳液的少年，將再無力量的他重重地推到砸在枕頭上，接著調整好了姿態。book18.org
【不過——朕早就說過你沒有別的選擇，所以很對不起君夫，那個——也要做到最後～❤】book18.org
女皇意味深長地捏了捏他的臉蛋，微眯著眼魅艷一笑，在他驚愕的瞪視中再次抬臀……book18.org
她夾緊大腿，取了一件寬大的絲袍隨意披在身上推開了殿門，被一片片刀光劍影晃得睜不開眼，門外已經是人山人海，到處是禁軍們頭頂飄揚的帽纓和染血的銳利兵器。book18.org
校尉們戴著親兵簇擁在幾名主將身邊，城牆和各個大殿也都塞滿了忠誠的部下，將整個宮城圍得水泄不通，見到憔悴困頓的皇帝立刻齊刷刷地單膝跪地。book18.org
【陛下——！】book18.org
佰芊揉了揉酸脹不堪滿是血絲的雙眼，從人群齊聚而來的目光中一晃而過，步伐穩健地走到了此刻最想見到的人——那名深受信賴的內侍跟前，她也換上了戰甲，大腿邊斜挎著鑲嵌珠寶的金邊短刀。book18.org
【陛下……請賜臣死罪！！】book18.org
內侍猛地撲倒在地，頭重重地磕到砂石上。book18.org
【怎麼回事，抬起頭來說話——】book18.org
【陛下……臣等無能，攝政王她逃走了】book18.org
【啊……你不是說她昨晚都還在與親信們宴飲縱樂麼】book18.org
佰芊的語氣沒有一點驚訝，重新將青金石色的凰尾簪插回被僕從們盤好的發綰，【朕還指望著一大早能見到姨母跪在面前呢～】book18.org
【臣等也不知為何，率禁軍包圍攝政王的「玥宮」時明明沒有放走一人，可搜遍了整個王府……除了她手下十幾號酣醉不醒的將軍再無任何蹤跡】book18.org
【哦？她自己一個人先料到朕會動手所以拋下部下奪路而逃了？】book18.org
【恐怕是這樣了……剛才皇城南門的鎮守官派人送來了通報——拂曉時分有快馬單騎疾馳出城…因為您囑託過要嚴加保密，城防官她並不知曉禁軍清剿叛逆的行動，所以——】book18.org
內侍愧疚得聲音發顫，將額頭磨出了絲絲血痕。book18.org
【罷了罷了，你先起來吧——姨母她帶回來的那些衛兵總該是解決了吧】book18.org
【是，按陛下的吩咐，違抗者皆斬立決，投誠者全都押進了監牢……大約有三百餘人被殺】book18.org
【她的親兵還真是忠勇無比啊——不過起碼現在帝國終於完全歸於朕的執掌】book18.org
佰芊輕蔑地一笑，叫人牽來了自己許久未見的戰馬，兩步蹬起跨上馬背，抽出寶劍抬起了內侍的下巴，【你給朕立了大功，無需自責，現在就先派出人手阻截攝政王，】book18.org
【臣已經派出了幾隊輕騎千萬皇城東面分散搜尋……】book18.org
【那就再派幾隊，想方設法要在其抵達中原四洲前攔住她】book18.org
佰芊策馬揚起前蹄，將寶劍飛速插進劍鞘，【朕暫且要先去給中原的守將寫幾封手書，再親率大軍沿大路進發，她損折了幾員大將，如今已不成威脅，但還是要避免無謂的抵抗……死掉的人都是西帝國的同袍，送信的事也由你來辦——至少它們一定要比佰玥先進城門！】book18.org
【臣等惶恐——謹遵陛下旨意！】book18.org
第8章book18.org
深夜的樹叢中時不時傳來夏蟲的嘈雜，蚊群結成了一團團站在宮城的城牆上看下去就宛如一片翻騰著黑雲的大湖。book18.org
她又從床榻上偷跑到了這裡，看見已成人夫的少年和陌生的女人在床上翻滾，主動渴求著被疼愛的羞恥場面，那樣的夢魘一天比一天清晰，仿佛早晚要成為現實。book18.org
東帝國女皇璃曇，就這樣坐在士兵用來瞭望的石台上用雙手撐著臉，無言望著西方的雲邊一直挨到了天將泛白，熾霞的橙色光輝遮住了她整張臉，石化般已經看不見什麼表情。book18.org
【你果然還是在這兒啊……該不會又是一晚上沒睡吧】book18.org
璃曇身後傳來成熟女人的溫柔細語，一點點接近著，這些年來最叫人寧心的安撫和鼓勵總是從她的嘴裡傳來。book18.org
【姐姐……不用特地來找我的……】book18.org
【說什麼笑呢，璃曇可是皇帝——怎麼能任由你獨自一人孤零零地在這裡沉悶？】book18.org
俔鳶站定在身後，為她披上羽織的暖裘，一同受著清晨的寒冷，【又做噩夢了麼……為什麼不和姐姐傾訴，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幫助你的】book18.org
璃曇眼角一酸，忍著淚水保住了已經比自己還要矮一些的親人，把臉埋進她棉紗包裹的柔軟中，才終於肯哭哭啼啼地說了出來：book18.org
【四年前我就是在這座城牆上束手無策看著小柏被人帶走……這麼久了都還沒有去救他…甚至都還沒有起步——】book18.org
【沒事的，沒事的……】book18.org
斜發女子寬容地任她把眼淚抹到自己胸前，低頭輕拍著她的背，【你不是已經做了很多嗎，把帝國從分裂和腐朽中拉了回來，還消滅了禍害百年的北蠻】book18.org
【不夠…還不夠——我什麼都不能做了】book18.org
璃曇咬著牙重重搖頭，握拳砸在磕磣的石牆上，【和西帝國打仗至少要七萬軍力，但是司庫大臣和副相都回信說我們拿不出那麼多錢了……】book18.org
【姐姐會幫你——】book18.org
俔鳶晃了晃她輕盈稚嫩的身軀，幫她擦去小孩子一樣哭花的淡妝，【你馬上就能見到他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陛下，西帝國發生內亂了】book18.org
【誒？】book18.org
璃曇恍如落水一般激昂地抬起頭，眉眼間滿是不可置信，【西帝國……❤內戰？！】book18.org
【千真萬確——探子昨晚剛送來的急報，昨天帝佰芊親率四萬大軍出征中原】book18.org
俔鳶也高興得姍姍落淚，湖面一般的眼睛裡閃爍著希望的光亮，【她跟自己的姨母鬧翻了，如今後者已經成了叛徒，獨自帶著兩萬精兵占據中原對抗朝廷】book18.org
【可是…昨天的消息…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人來告訴我——】book18.org
【那是當然的……因為你太年輕焦躁又毫無戒心，處死了許多許多地方官員和豪族大戶後又不善後，被拔除的逆賊餘黨可是會不遺餘力施加報復——所以我才在接管皇宮侍衛後封鎖了宮城並嚴加把控，所有的事務都由姐姐親自來覲見彙報就好了，你不必見到那些讓人心煩的臣屬們了】book18.org
【啊…是這樣——】book18.org
璃曇恍然大悟，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後不由得淚染眼眶，【那我們現在能……可以…主動出擊了嗎】book18.org
【當然了，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時候，而且璃曇…你一定要親自率領大軍打敗帝佰芊！】book18.org
【我來做主將親征麼……雖然讀過一些兵書，但是還從來沒有——】book18.org
【現在正是該打破紛亂成長為真正君王的時候，他還在等著你不是嗎，等著你像神一樣帶領神兵斬斷他和無數西帝國子民的枷鎖】book18.org
【姐姐說得對】book18.org
璃曇眼中的猶豫和陰鬱一掃而空，拋掉了自我懷疑挺起胸，【不親臨戰場的話，就不能第一個見到小柏了，他還被帝佰芊囚困折磨著……】book18.org
【去做吧……姐姐已經幫你籌措好了軍機和輜重軍餉，讓玢湫和鷺嫣做你的副將，她們忠誠善戰，都是信得過的人，一定能輔佐你奪回中原，進而擊敗西帝國一雪前恥！不僅天下一統，更能靠這一偉業功績徹底震懾那些對你不滿的朋黨逆流】book18.org
【那姐姐呢，不去麼……❤】book18.org
【臣慚愧，不敢多言領軍布陣，去了大帳也只會讓兩位將軍心生芥蒂，身為宰相幫你穩住國內的局面，供給糧草、補充兵丁以備不時之需】book18.org
俔鳶摸了摸冰涼的鼻尖，呼出白色的嘆息，【你們要是能再團聚就好了，我能做的只有這些聊勝於無的雜務，如果那時候能挑起大梁幫助母親和你對抗敵兵，或許也不至於是今天這個樣子……況且朝中許多奸臣和地方豪族正等著這一刻呢，姐姐擔心…帝國大戰在外，居心叵測之人會趁機行不軌之事，重演四年前的內外交困，為此留守一人在境內幫妹妹坐鎮社稷才是不可或缺的】book18.org
【俔鳶姐姐……】book18.org
女皇再次撲進她的懷中，兩位幾乎同齡少女所主導的——絕戰之戰，就是如此席捲向著中原而來。book18.org
西帝國攝政王佰玥最後一次登上城樓時，臉上並沒有特別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情，與其它自知將死之人比起來她既不慌亂也不驚恐，只是望著遠處平原上敵軍灶火的煙塵和戰馬的褐色流影。book18.org
她身邊最後的一員大將兼城主的部下剛剛率奇兵突襲城外陣營未穩的東帝國軍隊，卻陷入了重重包圍，眼睜睜看著廝殺起伏的人群中最後一面玄色旗幟被砍斷，中原四州就只剩下了眼下這座［少梁］城還在她的掌控中。book18.org
即便是最忠心的追隨者，也意識到沒有任何機會了——迫於形勢的潰逃和叛變從兩天前就已經失去了控制，她們或是投降了前方的東帝國女皇，或是更加明智地歸順了身後的西帝國女皇。book18.org
雖然佰玥從心底一直不太瞧得起姐姐的這個女兒，如今也不得不承認她的手段高明……一定是意識到了還有一場大戰，帝佰芊為了保存實力甚至從來都沒有發起過進攻，只是占據所有的官道切斷了糧草和退路，逼著她不得不正面抵擋另一位女帝麾下軍隊那粗糙但生生不息的衝鋒。book18.org
【將軍…今天東邊的營房又有幾百人竄逃投降了西邊的敵軍，還有…多挖了幾個埋葬屍體的坑，但是城內也已經有百姓染上了瘟疫，我們現在該怎麼辦——】book18.org
【真慘啊……本王都想跟她求饒了，也許陛下會念在我是她姨母的份上放我去養老呢？】book18.org
佰玥挑嘴戲謔地調侃著，把身邊的副將看得心神不寧，【算上布防在城牆上的，我們現在還剩多少人？】book18.org
【統共還剩4000多，但有不少是重新拿起武器的傷兵，她們忠於你……將軍】book18.org
她身後的女將目光躲閃，看了看遠處飄揚的東帝國大軍旗幟，【糧食最多只能夠再撐個半月，如果再不能得到給養的話我們就……】book18.org
【那就傳我的將令，由你手下最能幹的督尉領800步軍今晚從南門殺出，爭取能逼退帝佰芊的圍困】book18.org
佰玥神色從容地用手指敲打著磚牆的石塊，目光死死鎖在敵軍中央的戰車上。book18.org
東帝國的兩隻主力軍分別由大將鷺嫣和玢湫率領，平原上日漸聚集起更多的兵馬，原本只憑藉以逸待勞便可以輕鬆取勝，然而真正牢牢把握足足三萬精銳指揮大權的皇帝璃曇本人則是相當冒進，在過去的半個月里發起了不下十次的猛攻，她貌似並不懂得伺機而動攻敵不備的戰法，毫不掩飾對速勝的渴望，完全不在乎損失……佰玥正是對此感到擔心，倘若最佳的傀儡沒能掌握天下，剩下的事可就難辦了。book18.org
為此她必須做點什麼——不顧副將驚恐詫異的眼神，下達了無異於是愚蠢自殺的命令。book18.org
【怎麼了，為什麼還不去辦我交給你的事】book18.org
【將軍…又要突圍嗎…而且只是800人，她們怎麼可能頂得住幾千人的反擊，一定會全軍覆沒的】book18.org
她憋了許久，終於察覺到這個人已經完全瘋了——從獨自一人苟且逃回中原後，這位驍勇善戰的大將就一直在不停地犯下愚蠢的錯誤，不厭其煩地下達毫無意義的作戰指令，害死了許多本能活到「叛亂」結束再參與到對抗帝國入侵中的將士們。book18.org
仿佛一夜間，腦子裡便沒有了冷靜的思考和天才軍略的判斷能力，簡直恍若兩人……叫人感到憎恨和厭棄。book18.org
【本王知道……你只消得令服從即可】book18.org
她扭過頭來以遠超平常的兇惡眼神逼近著，【還是說…你要違抗我的命令麼，嗯？帝佰芊安插在這兒的眼線】book18.org
【您！❤……都知道了？什麼時候……】book18.org
副將感覺到性命危險，手往正要往佩劍探去。book18.org
手腕在腰間被牢牢握住，即便離防身武器只有分毫，但是卻動彈不得。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害怕，以為我會殺了你麼？】book18.org
佰玥一把奪過她的劍，拿在手中仔細欣賞著上面斑駁陳舊的花紋，【本王早就察覺到身邊有通風報信的叛徒，只不過一直沒能有機會把那人揪出來罷了】book18.org
【為什麼……會懷疑我…我從17歲那年就跟著你，經歷過許多生死絕境】book18.org
副將咬著牙，眼見自己的唯一防身武器被扔出城牆，還在試圖辯解，【笨蛋…既然跟在本王身邊這麼多年，為什麼竟敢瞧不起我的頭腦？】book18.org
佰玥鬆開了手，將她推開後繼續轉身趴在城牆上，神色落寞，【部下三十幾員姐妹，除去被扣押和已經戰死的幾個，其餘的雖然表面死心塌地跟著我頑抗到底，結果這幾天也全都帶著手下的私兵歸順了佰芊，想必是擔心失敗後會被皇帝清算罷】book18.org
她繼續回憶著每一個宛如姐妹的夥伴們的臉，苦笑著拔出了自己的劍，指向摔在地上的副將；book18.org
【只有你，一直沒有離開，敢於跟著本王直面佰芊的殺意——只有一種可能，您根本沒在害怕，因為心知肚明等到一切結束後自己絕不會被當作負隅頑抗的叛亂者處置…而是效力多年的忠臣——對麼？】book18.org
非常合理的懷疑……女人心服口服，放棄了站起身逃命的企圖，自嘲般抬起濕潤的眼睛：book18.org
【不愧是您，佰玥大人……許多年前，陛下還只是個孩子的時候就秘密召見了我，要我臥底監控您這位英明神武但又過於顯赫的姨母，佰芊陛下害怕的就是今天這種局面，老實說我也一直都沒想像過這一天會到來：同族相殘、百姓的女兒和百姓的女兒互相殺戮，帝國將在內戰中元氣大傷……在我眼裡將軍您雖然總是冷漠自負，但也無疑是一位懂得體恤下士張弛有度從不打破原則的，我真高興，您還是一點沒變，聰明機敏又果斷冷靜——所以，求求您，不要再抵抗了——！】book18.org
這宛如哭訴的乞求，很難相信是從一個身經百戰的助手口中說出來，但佰玥不能在這種時候後悔，她毫不理會這位部下的哭喊，即便被抱住了腿也要堅決守下去。book18.org
【將軍——！殺了我吧，殺了我，再向陛下歸順投降，就告訴她是因為我的暴露所以才要叛逆皇權，作為聖明之君和您的親人…陛下一定會原諒您的，求求您，結束這場紛爭吧，否則沒有了您統率防禦拯救它的話，帝國一定會被眼前的東帝國大軍毀滅！！就像十七年前一樣……】book18.org
【什麼都不必再說了，本王可沒有那種心思把劍插進你的胸口，那只會讓叛徒的污血弄髒亮堂堂的銀鐵】book18.org
佰玥甩了甩美麗柔潤的長髮，只是瞥了一眼了她沮喪的臉，張開了有些乾澀的嘴唇：book18.org
【本王絕不會離開這裡，除非她或者帝璃曇的人攻進來殺了我】book18.org
【將軍……為何要執迷不悟…您曾經是那樣愛著自己姐姐的女兒，一心一意輔佐著陛下和她的帝國，從來都是鞠躬盡瘁，難道就因為一個卑賤的人質反目成仇——❤！】book18.org
【住嘴！】book18.org
佰玥突然呵斥住了她，揮手將長劍甩飛，砸在牆面上碰撞出星星火花，【本王已經說過了，立刻從西邊的城門離開……再不滾，難道要我把你從這兒扔下去麼？】book18.org
【佰玥大人……】book18.org
【走吧，你忠於她，就去找她】book18.org
副將深知此人鐵石心腸的性情，比任何人都明白她不會聽勸，於是扶著凸起的石塊站起身，擦去了臉上的淚痕，最後凝視一眼她從未後悔與之共事的孤單背影，仿佛看見了風中蠟黃的死屍在搖晃。book18.org
【各自保重……將軍！】book18.org
第9章book18.org
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東帝國大將鷺嫣站在四馬牽引的戰車上望著城牆下緩緩顯露的上百道黑影，她也不太清楚那個女人在弄些什麼陰謀詭計，只得下令部下全軍後退十幾步的同時為弓箭手讓開了空間。book18.org
待到對方終於接近可以辨識輪廓後，略微有些恐慌的前線軍士們才鬆了一口氣——又是騎兵和步兵的混合突圍，這樣的徒勞攻擊在此次圍城中她們已經見識過好幾次了，敵軍勢猛，但也砍殺不過幾個來回後便也力竭被隨即合圍上去的長矛和短刀肢解得血染一地。book18.org
比起先前大規模的衝鋒，這次沒有虛張聲勢的喊叫，也沒有明晃晃的火光，甚至策馬慢行宛如遊街受閱；鷺嫣緊皺眉頭，踮起腳尖想要去尋找錦繡華麗的軍旗，這是慣用的手段，用來分辨這次對方這次又派來了哪位將領。book18.org
可很快，她的心便石化般險些停止跳動，反覆揉了揉幾天沒有合上的雙眼，再三確認後鞋跟一歪差點栽倒在戰車裡。book18.org
【鷺嫣將軍……那個人是！❤】book18.org
匆忙扶住她的參軍副將也一同瞪著緊隨在敵軍隊伍後方不過十尺的女人。book18.org
【啊，沒錯了……我不會認錯的】book18.org
昂首挺胸騎在鐵蹄戰馬背上的女人，長發和馬尾一道起伏飄揚的她依舊穿著那身另許多敵人膽寒的玄色鎧甲，牽扯馬鞍和馬鐙和銀環鎖鏈被踏起的沙石碰得叮噹作響。book18.org
晨曦中的佰玥策騎高頭大馬的樣子在鷺嫣看來宛如回憶映入了現實，沒有身處陌路絕境的窘態，那雙尖銳鋒利的眼眉反而是傲氣十足，和十年前率軍進入東帝國皇都時相比一點沒變。book18.org
【將軍…我們怎麼辦，她…她是來談判的嗎？】book18.org
【現在管不了這麼多】book18.org
鷺嫣接過絹巾擦拭額頭的汗膩，望向己方中軍所在的方向，【陛下現在一定正看著我們，如果她發起突襲，不能有一絲猶豫，但是把我的命令傳給弓兵，儘量不要朝她本人射箭……俔鳶大人和陛下都囑託過希望活捉這個女人！】book18.org
在排排大軍面前顯得微不足道渺小的隊列停了下來，佰玥和她身邊的求死之人在東帝國的軍陣前不會引發衝突的距離恰到好處地停了下來；死敵們、乃至是曾經同屬一營的故交們，就這樣眼瞪著眼，能看清對方臉上的刀疤和手指上大塊的凍瘡。book18.org
接著就只有沉默…和逐漸加重的呼吸，鷺嫣緊閉著嘴唇，握住橫杆的手不自覺地顫動，從不被在意的人群中注視著最可怕、如今也最唾手可得的敵將，只要她一聲令下，就能折斷這個女人的高傲和尊嚴，成為繼自己的恩師——大將軍辛曦之後最負盛名的英雄。book18.org
但是……她卻另有所想，不願意走到那種地步——book18.org
【鷺嫣大人，您這是……❤】book18.org
【讓士兵們把路讓開】book18.org
鷺嫣低頭整理了下裙甲，推開了戰車的側板，【我親自去和佰玥談談】book18.org
【談？那可是我們東帝國最痛恨的——】book18.org
【你知道些什麼！❤】book18.org
她低聲但極為嚴厲地呵斥道，【如果她願意，那時候完全有能力把我們的都城變為一片鬼哭狼嚎的地獄，我得去勸服她……有她作人質，接下來與西帝國的戰爭或許能避免最殘酷的結局】book18.org
鷺嫣回過頭去，正要抬腿爬下戰車，眼角的餘光卻只看見那女人抽出了長劍，在旭日下折射出鬼魅似的光輝……book18.org
【衝鋒——！！！】book18.org
皇帝的居所樓閣之外比一個月前空蕩了許多，原本把宮殿里三層外三層圍得嚴嚴實實的禁衛軍如今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還在維持著巡視，她們全都被調去了更加緊急的地方。book18.org
在更遠處的地方時而會傳來深厚的號聲和鼓聲，看守們那透露著焦慮與絕望的交談，種種徵兆愈發頻繁；雖然用以軟禁皇后柏舟的臥室連窗戶都被下令封死，他卻也感到了有什麼大事將要發生，整月沒有見過陽光，幾乎快要對時間失去了概念。book18.org
柏舟和往常一樣端坐在皇帝床榻前的毯子上，手捧一杯已經涼掉的苦味茶水，微微低垂著目光，看那些飽滿的茶葉在一片熱霧中從杯底浮上來，又在失溫的波紋中沉下去。book18.org
他整天要做的事情就只有這個，其次就是等待送來傍晚餐食的皇帝僕從——等待隨之而來的夜晚，裹著踮腳的毯子睡在冰涼地板上，與金貴蓬鬆的軟床緊鄰著。book18.org
但是此刻少年的耳廓微微一動，身後傳來木板被踩壓變形時發出的茲拉聲，酷似蟲子的吱吱作響，但也絕非普通人能察覺到的……除非是像他這樣習慣了長期失聰般的寂靜。book18.org
那些前來視察「囚犯」的衛兵和僕從可不會特意這樣掩蓋自己的到來，對於此人的身份少年心裡有了大抵的猜想，等到那人不斷接近最後停在自己身後，俏麗高挑但手持致命武器的倒影終於給桌面的紅漆蒙上了陰翳，他確定答案，認命似地閉上了眼。book18.org
短暫的相安無事後，遲遲沒有等來執行的柏舟嘆氣一聲，抬手拉住頸口附近的領子，露出血管勃動也清晰可見的稚嫩皮膚。book18.org
【陛下，要殺我的話……為什麼還不動手呢】book18.org
【嘁——你這麼想死麼，死掉的話還怎麼見到你心心念念的璃曇？】book18.org
【我沒有資格再出現在殿下身邊，陛下已經奪走了它……這樣骯髒的我只會讓殿下厭嫌噁心】book18.org
【騙子，其實還是期待著能和她重逢吧？你以為我不知道麼——就算只能在不起眼的地方看著她也很容易滿足，朕全都知道的……】book18.org
神情苦澀的佰芊將手中寶劍丟到一旁，賭氣似地抱著膝蓋在他對面蹲坐了下來。book18.org
她赤著腳，沒有像平時一樣穿得周整華麗，連羽冠甚至也弄丟了，眼角垂落失魂落魄的模樣與那總是透射人心的寒光相搭配顯得虛假彆扭。book18.org
也許她有設想過要以更加體面的方式告訴他現實的真相，可從城外再次傳來的震天殺聲和喧鬧一下子打亂了組織語言的思緒，剛微微張開的嘴像是被沙塵嗆住了一般，沙啞又哽咽，接著便低下頭顧不上淚珠打落在腳踝。book18.org
【我輸了……】book18.org
女皇的聲音儘管還是很平靜，卻怎麼也掩飾不住恥辱和會很帶來的情緒波動。book18.org
早在半個月前連戰連勝的東帝國大軍就已經在中原戰場上正面擊敗了她和她缺乏經驗的新兵，沒有了大將軍佰玥和那些功勳將領們手下的精銳部隊作為中流砥柱，即便被寄予厚望也完全沒能阻擋住對方那些征戰沙場數年的勇士——邊關再次易幟，敵將鷺嫣的先鋒部隊只花了十一天便突破到了都城，更遑論還有帝璃曇親率的主力正在從包圍的城池彙集而來。book18.org
恐怖的景象又一次壓倒了這座繁華都城頭上，現在只剩下一群殘兵敗將和惶恐不安無處可逃的帝國子民和她站在一起，無論如何，她至少不相信眼前這名少年會希望自己能堅守擊退敵軍。book18.org
【你現在高興了吧，那個女人找上門來了——抵達這一天的路上殺掉許多人，東帝國的，西帝國的，全都是為了能把你從渴望逃離的牢籠救走……】book18.org
她冷眼看向沉默的皇后，好似在等著某些預料之中的反應。book18.org
【殿下她……失去理智了】book18.org
柏舟俯視著淡綠茶水倒影中自己的臉，自言自語，【為了我這種人發起戰爭，根本就不值得……】book18.org
【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以為朕為心生惻隱饒過你嗎】book18.org
【陛下打算怎麼辦，求和的話……】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佰芊揮手將桌上的杯具和木盤掃到地上，【朕自繼承母皇的帝國就已經立下了決心，洗刷皇室的屈辱，與東帝國的畜生們勢不兩立】book18.org
【那些都是空話……】book18.org
他罕見地沒有在對方發怒時選擇避其鋒芒，而是繼續淡淡地吟詩一般說著，【您是成百上千萬黎民的皇帝，保護這些無力抵抗的人才是您的首要責任不是嗎】book18.org
【你的意思朕應該給帝璃曇發去降表，再恭敬地把你包裝一番送回她那裡麼】book18.org
皇帝的臉完全埋進陰影之中，再次偷偷地看了看他。book18.org
【您不必再問我的了，陛下身居高位明明比誰都清楚當下最明智的選擇，在活下去的前提下儘可能從兵禍中救下更多的無辜者】book18.org
【什麼都別說了——】book18.org
她重新撿起掉落的配件，像是下定決心再次站立，【我就算是死，也不要再像母皇那樣……！】book18.org
【陛下……請等等——】book18.org
柏舟也連帶著按住桌子想要起身勸阻，卻被幾人推門闖入的混亂所打斷。book18.org
【陛下——又一輪進攻就要開始了】book18.org
身披紫袍的督軍帶來了糟糕的消息，她身後跟隨著包括內侍和守城將士在內的忠臣，【城樓上的哨兵說看見了敵軍的攻城火炮……還有一面白鳳的帝旗】book18.org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看不見一絲希望，衣襟沾滿灰塵和污血，在城頭領導迎戰數場後幾乎全都受了傷，纏著粗糙的布帶。book18.org
【是她來了啊……】book18.org
佰芊眼神憔悴地喃喃自語，手握劍柄猶豫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少年，【朕已經無處可去，唯有拒敵死戰，死猶足矣】book18.org
【陛下——】book18.org
由身中箭傷的內侍帶頭下，一眾疲憊不堪的將領們齊聲跪地懇求，【請陛下快逃吧——趁著敵軍還未完成合圍，我們護送您和皇后撤退到更西邊的城池】book18.org
【如果連這裡都守不住，逃去任何地方又有什麼區別呢】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朕絕不能在逃亡的途中像個囚徒一樣被捕獲】book18.org
她轉身走近了少年，將無比鋒利的劍刃頂在其脊背上，【朕的皇后也一樣，絕不能在朕死後又投身另一個女人的懷抱，既然是正婚入祠的帝後，那就只好先行一步面見前朝先祖……】book18.org
面對這無情的處決宣告，柏舟只當作沒聽見一般，雙手搭在大腿上，全然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book18.org
【你不恨我嗎，公子柏舟】book18.org
她一邊輕佻地說著一邊咬緊牙關使勁，發顫的劍鋒刺穿了幾層精織絲綢，像針尖一樣扎進了皮膚，【帝璃曇現在就在城外，為了你不顧犧牲地發起猛攻，明明馬上你們就要再次相見，未來還有好幾十年能夠溫存，眼看著就能卻又被朕拆開，天人永隔，連屍骨都不會讓她得到】book18.org
【陛下，為什麼還要說這些呢……您不是還要去城牆上統御戰鬥嗎，為了不足輕重的柏舟耗費時間是愚鈍且優柔寡斷的】book18.org
他好似無動於衷一般輕聲細語，儘管背後的傷口已經滲出鮮紅的血線，順著劍身爬向她的手腕。book18.org
【大膽！你是在譏諷我嗎！❤】book18.org
佰芊聞言眼角眼角因盛怒劇烈跳動一下，手臂發顫幾乎本能地又向前刺深了幾分。book18.org
這一次有了效果，少年的面孔明顯抽搐著，皮肉之下鑽心的疼痛讓額頭也出現了微弱的皺紋。book18.org
【陛下何不痛快一些，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念頭了】book18.org
【你撒謊！】book18.org
她瞪大了眼睛猛地收手，將劍上的赤珠甩得一乾二淨，【從來就沒對我說過實話，以前騙我說情願做人質成為帝國的皇后，現在又一心求死，其實還是很不甘心、很痛恨我吧，接受姨母的勸言派兵攻打了你們的家園，把母輩們的血仇強加在璃曇身上，毀掉了你們二人的安穩依存——如果不是我的話，你現在一定是東帝國的皇后，說不定跟她連孩子都孕育上了吧，擄虐、監禁、欺侮、姦污……對你做了這麼多壞事的我現在又要因為害怕宗祠受辱這種荒唐理由把只有十六歲的你殺掉——任誰都會覺得不公平吧？！難道不想活下去…哪怕就是躲在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獨自終老，不也比黃泉之下好多了嗎！❤】book18.org
【陛下……】book18.org
內侍和將軍們互相偏著頭，值此生死一線之際，沒有人敢再去面對皇帝的絕望。book18.org
朝廷上縱橫捭闔執掌大權的女人，哪怕在戰場上面對血腥慘象也能保持英姿倜儻的女帝，此時此刻似乎已經別無選擇，以往矜持深韻的高傲和冷漠不復存在，只是那樣無能地攥緊手掌任由熱淚從面龐淌下。book18.org
【那麼就當我求你了吧，佰芊，以君夫的名義請求你——完成四年前那個晚上沒能完成的復仇夙願，殺掉我吧】book18.org
他閉眼低下頭，四年來從未以皇后身後提出過任何要求的嘴不再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帝佰芊看著他決絕的樣子無奈一嘆，自始至終也明白這個人不會為自己考慮，只得又舉起了劍，重重地揮動下去————book18.org
【陛下，您這是……】book18.org
看著被鑲金劍柄砸中後腦昏倒過去的少年，群臣將領們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見到髮絲凌亂喘息不已仿佛真的做了「那件事」一般恍惚的女帝朝她們之中的某人招了招手。book18.org
【陛下…有何吩咐？】book18.org
內侍見到那熟悉的動作，吃痛忍著被箭射傷的大腿一瘸一拐站上前去。book18.org
【你……把他帶去偏殿，換上不起眼的衣服，然後從南門出去】book18.org
她將劍收回鞘中，摘下羽冠，【那裡還沒有被戰火波及，一定要混過敵將的封鎖】book18.org
【陛下，臣請與陛下一同死戰，共存亡】book18.org
【你要違抗朕的命令嗎——現在你的餘生只有一個目的：把皇后藏起來，絕不要讓任何人找到他……也不許他去見任何人，直到你們之中一人衰老病死為止】book18.org
【遵命……可是屬下無能，沒有能躲開路上的敵軍盤查——該怎麼辦？】book18.org
【那時候放下一切就隨他去吧，成全那個女人……反正朕一死，帝室便已絕後，宗祠什麼的也就不重要了】book18.org
【不必多言】book18.org
她重新綁好了自己的頭髮，抬手拒絕了其它人的勸阻，【剩下的，都跟著朕去往東門的城牆，將要有一場大戰，生死由天，不復怨矣】book18.org
第10章book18.org
女帝佰芊這一支血脈自「王土三分」後便一直牢牢掌握著西部帝國的君主寶座，迄今已有兩百年有餘，歷代女皇，雖昏庸賢明各有差別，國政方向也都個性分明，唯獨只有一件事再堅持著：那就是將皇都的外城城牆再壘高一層，再加厚幾寸。book18.org
如此一來到了她這一代，這固若金湯的城池不僅僅是最適合力挽狂瀾的要塞，更是象徵其久遠家族的正統權柄；可這樣被寄予厚望的城牆，依舊還是在決心皇帝抵抗後的當天便被攻陷了，儘管東帝國的一批批先登者屢次爬上雲梯都被擊退，她們在北漠俘虜的奴隸勞工卻靠著挖掘地道和成車成車的火藥炸毀了巨石和夯土構成的地基，磚石垮塌的一瞬後，遮天的煙塵下出現了無數渴望報復的士兵。book18.org
從缺口湧入的戰士們沒有功夫理會尚且屹立的牆段上那些驚恐的守軍，而是直奔城中心和皇宮，為了高到令所有人都垂涎的賞金她們連肅清殘兵軍令都顧不上了，哄搶和擄掠隨即席捲開來，混亂和貪婪如同疫病一般擴散開來。book18.org
西帝國的皇都，十六年後又一次被攻占，記憶猶新的噩夢再次出現在百姓們面前，她們正在想盡辦法，或是拋棄富裕的財產帶著家眷拚命從西城門逃竄，或是將家中的幼子和男人連同金銀藏起來。book18.org
然而即使這樣也無法阻止敵兵的大肆搜刮，被慘烈傷亡徹底激怒的她們瘋了一樣挨家挨戶砸門，人人都知道這座四通八達的商業中心絕對比它看上去的還要富饒許多倍——名貴的錦緞織綢、大戶人家的珠寶玉器、遍布國土的田產票據、以及最為稀缺的……用來釋放壓抑慾望的俊美肉體……book18.org
而她們的軍官和將軍則是有著更加「高效低調」的斂財手段，綁架人質索取巨額的贖金，抑或是乾脆直接成群地集中起來偷偷倒賣到東帝國去。book18.org
可笑的是除去皇城附近最頂層需要特殊對待的那一批，曾經天壤之別的達官貴人和平民布衣此時此刻最為平等：在敵人眼裡不過都只是活生生的錢袋子罷了。book18.org
西帝國已經實際滅亡——戰爭結束了，沒有必要對這些將來還要同作帝璃曇子民的失敗者如此殘酷，她們當然都知道。book18.org
只是剛從朝不保夕戰火中突然解脫的為了得到軍餉和功勳遠遠不足以補償的痛苦記憶，什麼都做得出來，更別提本應制止這一切的最高位者完全忘記了要壓制這場災難的責任，手下的將軍們自然也不會不識趣地阻止士兵們「自尋安撫」。book18.org
城中的運河如今沒有漂流著荷燈，積累的屍體堵塞水道，樓閣闕宇一掃而空，街上到處是摟著男人醉酒滋事的散兵，幾天見不著將軍和校尉，仿佛都融進了這座繁華旖旎的大都市中成為無家無國的盜匪——唯獨皇帝璃曇派出的搜尋者還在艱苦工作，皇宮被裡外翻了三遍，死活就是找不到那一位被刻意隱匿於世人的皇后。book18.org
在這一番絕境里，一駕車輪都已經朽蝕的簡樸馬車駛過血跡未乾的小街，它由一匹叫著爛草的老馬拉扯，跛腳的年輕女人坐在車台上時不時有氣無力地揮鞭，向前緩緩拖行著，面對一路上慘絕人寰的屠殺和肆虐始終緊閉帘子，最後以幾乎快要散架的樣子停在了狹窄的偏門前。book18.org
年輕的女人艱難地翻身下車，杵著木棒向小城門前看守的寥寥幾名軍人鞠躬，立刻便被圍了起來。book18.org
【來做什麼的……❤】book18.org
為首的小吏肩扛長刀走到她跟前，嘴裡叼著穀草不屑地詢問：book18.org
【已經封城了不知道麼，在皇帝大人的詔令接觸之前誰都不能從這裡出去】book18.org
【大人啊，小的豈敢不知至尊的皇令】book18.org
女人立刻跪下摟住軍吏的大腿，眼淚一抹一抹地哭求著，【只是小女的丈夫身染怪疾，城中還沒逃難的醫師望之皆言無能為力，不得已需要出城前往東方求生吶】book18.org
【去你爹的，那跟老娘有什麼事？！】book18.org
軍吏聽也沒聽完就一把踹開了，好似擺脫骯髒的老鼠，【你男人的死活有我們姐妹幾個的腦袋重要麼？】book18.org
【大人…大人息怒啊，小的知道大人為難，只是我家君夫從小就稚嫩體虛，年紀尚不過，小女實在不願見到他痛苦慘死，還求您網開一面啊——啊對了，這些還請您幾位大人收下，微薄小禮不足聊表謝意，大人們只當作行善好德啊嗚嗚嗚嗚嗚——】book18.org
說罷，她從腰間取下乾癟的布袋，顫巍巍地用雙手捧起繼續跪地哀求。book18.org
軍吏和手下們相自看了一眼，白著眼一把搶過，打開來便被其間金光閃閃驚得口吃——整整拳頭大小的袋子裡盛著乾淨的碎金沙，顆粒分明散發著直穿雙眼的輝彩，這些比她三天內從城裡搶來的總和價值還多了幾十倍。book18.org
【啊…這…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她立刻變了副面相，連忙收斂痴態單手扶起哭泣的女人，【原來如此，既然是如此可憐的一對夫妻，我也確實不好為難，免得傳出去百姓們謠傳陛下的天兵不近人情——那麼讓我們粗略檢查一下吧然後放行吧！】book18.org
【欸——萬萬不可啊！】book18.org
女人臉上閃過一絲慌張，攔住了正要掀開帘子的幾人。book18.org
【怎麼了——你該不會是賄賂我們，實際在偷運什麼賊人流寇吧？！】book18.org
對方再次警覺起來，將手中的長戈舉了起來齊齊對向她。book18.org
【哎哎哎您誤會了啊大人，只是呃…只是小女的君夫病情嚴重，肌膚潰爛滲出膿血，又不知究竟是何疫病是否傳染，只恐給幾位大人帶來無妄之災啊！】book18.org
【＊你爹的，害了瘟疫不早說，老娘差點丟了小命——】book18.org
軍吏嫌棄地捂住鼻子向後退了一步，瞪眼看向站得最近的手下，【你上去看看，裡面是否果真只有她丈夫一人】book18.org
【啊？我——】book18.org
無辜的小卒一臉蒼白，可礙於長官的淫威不得不彎腰用衣襟沾上泥水擋在口鼻上，【是，大人】book18.org
幾人就這樣和神色緊繃的女子一道站在外面，看著倒霉的小兵極不情願地閉著眼鑽進了馬車中……book18.org
【怎麼樣？你爹的倒是說句話啊！】book18.org
【裡面確實只有一個人哇——】book18.org
從車裡傳出有些恍惚的聲音，士兵探出頭來，眼神有些奇怪。book18.org
【那你還不滾出來！❤】book18.org
【您要不還是上來看看？】book18.org
【看什麼，老娘可不想染上要命的瘟疫】book18.org
嘴上雖然說著拒絕的話，軍吏還是扯下了髒兮兮的帘子，隨即愣住了。book18.org
裡面只有半張潮濕的草蓆，橫臥著一名似乎才剛成年的男子，身穿黃麻縫製的粗布短衣和長褲，裸露的皮膚上塗抹了厚厚一層煤灰，緊閉雙眼枕在臂彎中。book18.org
【這是你家丈夫？】book18.org
她扭頭質問趕車的女子，【為什麼要給他蓋上一層黑泥？】book18.org
【呃呃…回大人，是小女子的君夫沒錯，只是聽人說抹煤灰能抑制皮膚病所以就……】book18.org
看著她不自然的神情，軍吏狐疑的心思占據了頭腦，她盯了一會兒，最後不顧勸阻親自爬上了車。book18.org
【這是還活著嗎】book18.org
她鼓起膽子用手指戳了戳彈性十足的臉蛋。book18.org
【不是的……只是因為太難受所以服用了些安神湯，足夠熬到我們出城就好——】book18.org
軍吏看著自己指尖的煤灰，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污穢下這位少年的皮膚光潔，細膩透光如同白玉般的質感，怎麼看都不可能是患有重疾的程度；更重要的是，這位少年難道不是美得有些出離了嗎，即便渾身都被蒙上了可悲的襤褸，卻仍然不能遮擋住如此寒酸的一個瘸子卻帶著這樣一個連春館花魁都遜色甚遠的佳麗。book18.org
【這簡直……從未見過這樣的——就算是昨天玩過的王府男眷根本也沒法比啊……】book18.org
借著車內逐漸充盈的光線，一旁的手下也神色迷戀地感嘆起來，這更加提醒了她：book18.org
確實並非因為太久沒有接觸男性所帶來的壓抑變態而看走了眼，而是眼前的玉人委實冠絕以往所見所聞的美男。book18.org
一時間另外三名士兵也湊熱鬧擠了進去，接著便目瞪口呆，竟連自己的守門職責也拋到了腦後。book18.org
【你說你能娶得這樣的丈夫——莫不是在愚弄我吧？】book18.org
軍吏看得痴迷，不自覺又伸出了手，像賞玩精工瓷器一般撫摸那張稚氣未脫的面龐，腹中邪火燒紅了臉，只覺得兩腿之間熱流滑膩，悶熱得解開了自己的胸襟。book18.org
【是…是小人的丈夫沒錯】book18.org
趕車的女人目光躲閃地低下頭，兩手藏在袖子裡頓時不知所為，【大人……既然已經檢查過了，不知能否開恩讓我們快快離開呢，我家君夫的病……】book18.org
軍吏全然沒聽進去她的話，和幾個部下幻想間便已經用手把少年臉上的黑泥擦得乾乾淨淨，越是看清此人的面貌便越是愛不釋手——更別說還出現了意外：book18.org
用手擦過他嘴唇的一剎那，少年竟然在睡夢中溫柔含住了女人的手指，接著便是陣陣吮吸舔舐……book18.org
【他這是在——❤！】book18.org
眾女一下子都面紅耳赤，被如此挑逗的軍吏更是花枝一顫，咬唇捂住了自己的裙甲，呼吸逐漸粗重起來——book18.org
她更加確信了，這絕不可能是平常人家的男子，再一聯想外面那人剛才那不自然的舉止，清晰的真相……浮現了！book18.org
啊啊啊啊——哪是什麼為夫求醫，分明是想保護自家主子的男寵不被東帝國的軍人發現吧？！book18.org
這麼一來什麼都說得通了，畢竟此等純美誘人的少年要是被那些整日在城中四處姦淫的老兵們發現，那還不得輪番享受幾天幾夜用到精盡人亡啊，見識過一些活生生的案例後會想要帶著他偷偷逃走確實也是很明智的想法呢，想必也是怕引起注意才弄成這副黑漆漆的模樣試圖偽裝起來矇混過關吧！！！book18.org
既然如此……天賜良機不可不把握，趁著周邊沒有別的母獸發現這隻獵物……book18.org
【啊～你不必擔心，不就是治病的事麼】book18.org
軍吏豪爽地走下車，怕了拍趕車人的肩膀，【你家君夫的病本大人已經細細查看過，唉…恐怕熬不到東邊的中原就要一命嗚呼啊】book18.org
【誒——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所以說，還是交給我們姐妹幾個吧，剛好我等駐紮的軍營中也有頗受好評的醫官，一定能幫你的丈夫恢復如初，嘿嘿～不用擔心，我們保證照顧好他，幾日之後就把健康的少年送回來，而你不也就省得舟車勞頓了麼？】book18.org
【可是大人——我家丈夫的怪病，可不是什麼尋常醫師能——】book18.org
【大膽，你是什麼意思，質疑我們那備受尊敬的醫官救不好？還是說質疑璃曇大人這位聖君麾下的軍人會霸占了你的丈夫？！】book18.org
【不…不，小的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趕車的女人不停磕頭乞求著，兩手藏在袖子摸索到那冰涼的刀鋒——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即便受腿傷拖累，也不得不為了完成君主的寄託拚命保下車中的少年。book18.org
【那就站到一邊去，不要耽擱他的生機】book18.org
她抬起手臂將女人推開，說著便要令幾人將車上的尤物抱走。book18.org
瞄見軍吏那得逞後的奸笑後，內侍終於找准了角度繃緊肌腱——多年練就的武藝足夠讓她用手中這把短刀在不及反應的一瞬連續隔斷四個人的喉管……堆笑的懦弱面孔霎時殺氣畢現，這幾名還沉醉在春宵幻想中的士兵還全然不知。book18.org
幾乎就要亮出刀鋒的一剎那，城門外的驛道上竟然響起了沉重的馬蹄聲，她連忙收起預備攻擊的姿態，神色凝重的看向策馬徐徐前進的幾人，尤其一眼便注意到了為首那位氣宇不凡的女武士，銀亮的發冠和閃耀的肩甲，這樣華麗的配飾和身邊全副武裝的十餘名護衛都表明來者絕非小角色。book18.org
帝佰芊的內侍心感不妙，可臉上卻還是只能和那幾名守門者一同朝踏馬而來的女子下跪逢迎。book18.org
【玢湫…將軍……怎麼回這種時候出現在這兒】book18.org
軍吏一邊行禮一邊小聲的嘀咕著，暗自咒罵對方一定會搶走自己看上的美味。book18.org
【你等在此地聚眾作甚，沒有收到上面的軍令麼！】book18.org
冷漠的將軍一言不發，而是由其隨行副官大聲斥問，【城禁期間必須嚴加審查，任何試圖離開這座城池的人都要經過嚴密的核查與搜身——】book18.org
【大人——小的不知將軍駕到有失禮節，還請贖罪】book18.org
剛才還頗為自得的幾個東帝國士兵頓時跪地謝罪，一鬆手便使得被她們拖拽著的少年滾落到地上。book18.org
【怎麼回事，你們幾個莫非是在強搶民男麼】book18.org
副官看了看被解開衣裳不省人事的少年，有瞟了一眼幾人旁邊面色蒼白的女人，很快覺察到了不對勁，【兩位大將軍都明令禁止殘害無辜，違者軍法不饒，你們應該也是知道的吧！】book18.org
【慢著，先聽聽說法】book18.org
眼看軍吏的腦袋就要被斬落，馬上的大將軍卻冷聲抬手阻止了副官，微眯起的雙眼有意無意看向泥漿中少年污濁的臉蛋，【那邊不是還有證人在麼——或許只是誤解了什麼】book18.org
【將軍大人明察啊……小的們只是在給這可憐的姐妹搭把手】book18.org
剛剛逃過一劫的幾人立刻順勢迎合，強咧著嘴角鉤住瘸腿女人的背，【幫她把病危的丈夫搬上馬車去啊……不信的話兩位將軍也可以問問她啊！】book18.org
【啊啊啊……是啊……大人的部下是正在幫小民把家夫抬到馬車上去，好帶往貴國的軍營照料呢～】book18.org
剛才還沉默不語的女人也突然憨笑起來，配合著欺騙眼前的大人物。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只能先把她們支走，否則僅憑一己之力，放到幾個精神渙散的士兵還好說，但是絕不可能闖得過敵方大將身邊這些精兵的陣型，一定會死在城門下……book18.org
【原來如此，你家丈夫啊】book18.org
大將軍玢湫嫣然一笑，好似換了個人一般捻指揉搓著自己的發縷，【是生了什麼病，有沒有去城裡的醫館看過】book18.org
【回稟將軍大人，是從未見聞過的瘟疫——看了好幾家都無從下手】book18.org
軍吏搶先回答出來，把原本還有些支支吾吾的女人擠到了身後。book18.org
【瘟疫？那也難怪……恐怕就是軍營之中也救不了啊】book18.org
將軍露出驚詫的神情，對著瘸腿的女人使了個眼神。book18.org
【將軍大人……您有何吩咐——❤】book18.org
她一瘸一拐走了過去，全程低著頭，即便滿面塵土也生怕自己會被這在戰場上有過幾面之緣的女人認了出來。book18.org
到了跟前正要五體投地下跪行禮，對方卻將鍍金的雕有六尾白鳳的圓牌扔到了她的懷中。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本將軍的腰牌，是陛下親自賜予的……你帶著它出城去，凡遇關卡阻攔皆亮詞牌，軍士們如見大軍統帥必然放行，一直到中原，進了城再把金牌送還給守城官員，我自會取走】book18.org
玢湫一邊說一邊拉扯韁繩，英武無敵的模樣映入眼帘，【您家丈夫的病實所未見，或許只有中原那幾位老藥師能拿得出急救辦法……剩下的就看你們夫妻二人自己的命了】book18.org
【將軍大人……謝您的大恩——】book18.org
徹底放鬆下來兩眼幾乎昏厥的女人顫抖著正要跪下，只聽見戰馬嘶鳴抬起前蹄，那位將軍已經帶著人馬從她身邊掠過——朝著熊熊燃燒的宮城全速進發。book18.org
除了死裡逃生的喜悅，當然還有一人的疑惑不解……軍吏望著遠去的金色身影，聯想起在東帝國首都服役時聽見的那些有關這位前宮廷侍衛長惡劣品行的傳聞，便愈發覺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放走這樣的美人而不據為己有——連她也對大將軍玢湫的偽善感到十足的愚蠢，不過這樣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更多的還是錯失佳肴之後那幾乎要咬碎牙槽的不甘，非得要回到軍營抓幾個上好的男奴發泄一番不可……book18.org
行至夜幕漸深的馬車停在了大道旁空曠的草地上，她將老馬的韁繩拴在一根枯死的櫸樹上，隨即又花了些時間拾綴乾柴，升起醒目的火堆，頓時照亮周圍的樹叢和自己的臉，宛如深黑平原上一顆瑩瑩閃爍的星芒。book18.org
從馬車裡取出的乾糧鹹得難以下咽，卻不得不堅持就著積水坑的臭水吃了下去，因為盤算著那位少年體內的迷藥也差不多快失效了，等他醒來一定會非常口渴，為此必須留下牛皮袋裡的乾淨水。book18.org
內侍撕開自己的衣袖，將受傷的大腿緊緊纏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再也感覺不到那鑽心的疼痛，她才終於在暖心的營火邊坐了下來……摩挲著那塊金牌。book18.org
只是愣了一會兒便不由得苦笑起來：book18.org
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情形，得來全不費工夫，便可以大搖大擺地穿過城外道路上無數條封鎖線，甚至也不用吃苦取走那些崎嶇偏僻的小路了，既省下時間，又能不再讓他受顛簸之苦——雖然皇帝陛下總是調侃她沒什麼腦子，做事也很魯莽，但至少現在可以拍著胸脯吹噓運氣確實還不賴了。book18.org
【陛下……您看見了嗎，臣幫您把皇后殿下帶出來了……】book18.org
她想起了先前宮殿方向沖天的大火，心中對恐怖畫面的猜想引起一陣絞痛；身為皇帝的內侍，沒有戰死在帝佰芊的身邊陪君王走到最後一刻，將來卻要帶著美艷絕倫的皇后苟且偷生……book18.org
【至少完成了您的夙願——臣會一直記得您——】book18.org
等到在中原的據點安穩待一段時間後，她就要和殘餘的西帝國同伴們一起護送皇后前往北漠，那裡雖然也已經是帝璃曇的掌中江山，卻十分便於躲避可能的搜尋，北蠻的遺民也或許會收留她們，就在那裡……守候著這位少年過完孤獨的一生，僅此而已，就是皇帝的遺願。book18.org
直到被瑣碎的似乎是野兔引起的樹叢響動驚醒，她才悵然抹了抹通紅的眼眶，用一根朽木削成的手杖支撐著站了起來。book18.org
【差不多也該把殿下叫醒了……得讓他也吃點東西，不然撐不到抵達中原的……】book18.org
她累得耳昏目潰，剛剛勉強站直身子要走向馬車，脖子處便傳來一陣冰一般的涼意——book18.org
僅剩的力氣也隨著傷口噴出的鮮血耗盡了，細雨般的赤色灑在火堆上，引發了絢麗的爆燃，接著便使其熄滅黯淡下去……book18.org
東帝國的士兵們紛紛從樹叢和土堆後鑽了出來，鬼魅一樣地聚集，將倒在地上的內侍和馬車圍了起來，幾個人在將軍的授意下爬了進去，把還在熟睡的少年抱到她面前。book18.org
【將軍大人——人沒事，只是似乎被下了迷藥】book18.org
【嗯……還活著就好】book18.org
玢湫走過行將熄滅的篝火，撿走掉落在地面上的腰牌，隨後低頭凝視著被箭矢洞穿脖頸的屍體，幫極慘的女人合上了雙眼：book18.org
【本將軍親自把公子帶回去，然後你們再燒了這裡，連同馬車也要燒成灰，絕對不能留下任何人來過這裡的痕跡——不論是我們的，還是她們的】book18.org
沒有人應答，她從部下手裡親自接過那具略顯瘦小的身軀，在其和護衛們的身影走遠後，士兵們才又從外面拉出幾具身穿東帝國甲衣的女屍，一同搭在火堆旁——那就是再也無法說出秘密的、幾個貪婪小人物的最後身姿。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