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雪災book18.org
從劉家次子當街縱馬踏斷唐家小公子唐旭的命根子後, 百姓們茶餘飯後談論的都是這件事,說什麼的都有。book18.org
而朝堂上,唐希成連續幾日對天子哭訴,請天子為他兒子主持公道, 讓劉家給他兒子一個說法。book18.org
下了朝, 天子的書案上也儘是彈劾禮部侍郎劉慶方的摺子, 從前乾乾淨淨一個人,不過幾日間就壞事做盡,不誅九族都不足以謝罪。book18.org
天子都不得不下令徹查劉家平日行事, 看著就是要秋後算帳了。 「兒子,你是沒看到劉慶方那哭得仿佛死了娘的樣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太難看了。」book18.org
三司同審,劉家的事便查的格外快, 證據也跟那些彈劾的摺子一樣紛紛擺在了天子面前, 於是這臘月尚未過半, 劉家的罪名就定了。book18.org
蘇父今日是專門跑到淮王府來給大兒子分享好消息的。book18.org
「劉慶方說自己沒罪,是無辜的,皇上就把證據甩了他臉上, 唐家也做的絕,直接帶了證人上金殿,把罪名扣得死死的, 劉慶方是一點翻身的餘地都沒有。」book18.org
蘇景清道:「當然不可能有餘地, 不然蕭雲逸沒辦法給唐家交待。」book18.org
事情是蕭雲逸讓唐家辦的, 替他辦事, 最後傷的卻是唐家人, 蕭雲逸總得做點什麼。book18.org
如果沒有劉慶方的前主子鍾家幫忙, 怎麼短短時間找收集到那麼多罪證。咬死劉家,就是蕭雲逸給唐家的交待,他可不敢現在就跟唐家離了心。book18.org
蘇父還罵,「劉慶方那不要臉的老東西,還敢跟我攀親戚關係,想讓我給他求情,想得美。」book18.org
「我沒跟他算當初的帳,都是我大度,」蘇父拍了拍自己肚皮,證明他是真的大肚。book18.org
蘇景清笑了笑,看來娘沒告訴爹,他的安排了。book18.org
不知道也好。book18.org
「那皇上定的劉家什麼罪?」蘇景清問他爹。book18.org
蘇父道:「劉家男丁斬首,女眷和孩子流放,算給劉家留了個後。」 「應該是留不成的,」蘇景清給他爹添了茶,「這得看唐家的意思。」book18.org
不過事至此,跟他們也沒什麼關係了。book18.org
蘇父也是這個意思,喝完茶就轉了口風,「王爺呢?皇上讓我給你們帶句話,說你們有些日子沒進宮了,太后也想你們了,讓你們進宮請個安。」book18.org
「還有個好消息,大郡主醒了。」book18.org
蘇景清叫蘇父這話給逗笑了,天子還真有意思,拐著彎兒讓他爹來打聽蕭北淮的動向。book18.org
倒叫他們蘇家有了用處。book18.org
「王爺有事,還不知何時能回來,明日我會進宮給皇上和太后請安,再去看看大郡主。」book18.org
蘇父也反應過來了,「我就說,皇上下了朝還特意把我叫去,讓我給帶話,原來是問王爺的去向啊。」book18.org
「既然不知王爺何時回來,那你要不回家住些日子,你在這王府待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別悶著了。」book18.org
「咳咳……」book18.org
蘇景清還沒答應,門外傳來了咳嗽聲,蘇景清和蘇父抬眼看去,見站在門口的竟然是蕭北淮。book18.org
蕭北淮進門,表情有些無奈,「沒成想頭一個想拐本王王妃的竟然是爹你。」book18.org
蘇父也有點尷尬,板著臉,儘量不讓自己的尷尬泄漏出來,而後起身給蕭北淮行禮。book18.org
蕭北淮攔住蘇父,對上蘇景清笑盈盈的雙眼,同他說:「我回來了。」book18.org
蘇景清點頭,給他倒茶。book18.org
雖然兒子一句話沒說,但蘇父總覺得這裡有些容不下自己,反正他話帶到了,就清清嗓子,說自己要走。book18.org
蕭北淮要留蘇父吃飯,蘇父連連擺手,「不了,不了,」也不用人送,自己走的飛快,看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book18.org
蕭北淮無辜攤手,「好像把爹給嚇著了。」book18.org
蘇景清總覺得他爹不是被嚇走的,但他沒說,只問蕭北淮,「吃過飯了嗎?」book18.org
「沒,」蕭北淮搖頭,「回來時碰到你的兩個丫鬟,她們去後廚取了。」book18.org
「那就行,」不過蘇景清還是把自己的綠豆糕貢獻了一塊出來。 那摳摳搜搜的模樣引得蕭北淮發笑,「多謝王妃。」book18.org
蘇景清橫他,要不是某人限制不許他多吃,他堂堂侯爺之子,堂堂淮王妃,會摳摳搜搜算計幾塊點心嗎?book18.org
綠豆糕一分為二,蕭北淮喂了一半到蘇景清嘴邊,「等回頭過年時,本王多給你買些回來。」book18.org
蘇景清這下高興了,小口吃著綠豆糕,露出些許孩子氣。book18.org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說起正事,蕭北淮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消息已經入京了。」 蘇景清回城後,蕭北淮就離了大營去了受災的地方,回想他那時看到的場景——萬籟俱靜,盡覆雪下。book18.org
幾天幾夜的大雪,不論是將人埋了還是將人凍死餓死了,最後能活下來的能有十之三四已是幸事。book18.org
哪怕他一收到消息就帶了人和糧去,但還是晚了。book18.org
天災從不容情。book18.org
也是到了地方,蕭北淮才發現當地官員所剩無幾,真正為朝廷為百姓做事的官員非死即退,留下的全是昏官貪官。book18.org
蕭北淮到時,這些人還在盤算著怎麼瞞天過海不讓上面知道雪災的事,完全沒想過要組織人員救治百姓,上報朝廷請求幫助。book18.org
他們不在乎下面到底死了多少人,只在乎自己頭上的官帽還能不能戴穩。book18.org
「本王安排了人留在那邊救災,京都這邊,本王必須得回來。」 不論是打仗還是賑災又或是別的什麼事,朝中那幫官員從來都是嘴皮子耍過幾輪耍夠了才會有個結果。book18.org
又會為了爭功勞,派去賑災的官員還得翻來覆去吵好幾次,滿心滿眼都只有利益算計。book18.org
朝廷什麼樣,蘇景清是知道的,蘇父從前沒少在家中罵人。 只是朝廷由這樣一幫人把持著,你若壓不住他們,就只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book18.org
而且就算壓過了,還得謹防著小人在背後使絆子,防著天子生疑,因為一個不慎,被滅的就是滿門。book18.org
時間一長,腐爛不堪的朝廷又還剩幾個棟樑。book18.org
蘇景清笑了下,告訴蕭北淮,「王爺,其實事情不必那麼麻煩,你就當自己個兵痞子,一個只會動粗殺人的武將就夠了。」book18.org
「你與其他人不一樣,皇上不會對你下殺手,至少現在不會。」 顯然,他們想一塊兒去了,蕭北淮飲了口茶,「所以這是本王回來的原因。」book18.org
他正要說與王妃心有靈犀,白朮匆匆跑進門,身上還頂著未化完的雪,「王妃,密州大雪,半個州都被埋在了雪下。」book18.org
與此同時,京都大街,有信使策馬跑過長街,嘴裡高喊:「八百里加急,密州發生雪災。」book18.org
馬蹄聲喊聲馳過長街,一路行至皇宮。book18.org
留下聽見信使喊話的百姓扎堆談論。book18.org
各官員府邸,下人們也匆匆向主子稟報。book18.org
好些個剛下朝不久的官員又著急忙慌地出了門,直奔皇宮。 淮王府也收到了消息,蕭北淮起身,「本王該入宮了。」book18.org
飯菜才剛端上桌,一口還沒來得及吃。book18.org
思煙和湘雨看了眼,一個去尋油紙,一個將飯里夾著菜捏成飯糰,裝在油紙中遞給蕭北淮,「王爺拿著路上墊墊肚子。」book18.org
蕭北淮回頭看了蘇景清一眼,蘇景清沖他點頭,「去吧。」 那一桌子菜給了同樣趕路回來還沒吃飯的白朮,知道買到的藥材已經送往密州,蘇景清微微鬆了口氣。book18.org
有些晚,不過剩下的還來得及。book18.org
他們算不到雪災,但能猜到那些人會利用雪災做什麼。book18.org
蘇景清對在吃飯的白朮說,「明日你再帶兩個人一塊去密州,就在密州守著,如果發現意外生疫就來信。」book18.org
不論是誰,若想利用疫病生事,來威脅他和蕭北淮,那就誰都別想好。book18.org
蘇景清不喜歡被威脅,尤其是拿他的親人來威脅他。book18.org
聽到生疫兩個字,白朮便明白了事情有多嚴重。book18.org
雪災只是個開始,真正要人命的還在後面。book18.org
若處置不好,整個密州都會被波及,甚至還可能出了密州將疫病傳到其他地方。book18.org
白朮神色嚴肅起來,幾口扒完飯,「我現在就去。」book18.org
「回來!」蘇景清喚他,「不急,明日與朝廷的隊伍一塊兒走。」 思煙忍不住插嘴,「朝廷的隊伍明日就能動身?」book18.org
思煙表示不信,就拿兩年前北夷攻打涼州,半個涼州都被占了去,朝廷還磨磨蹭蹭小半月時間才把主將定下,糧草備齊呢。book18.org
「能,」蘇景清很肯定地說,「人和銀都是現成的,」而糧,大雪封路,根本不可能從京都運過去,只要帶夠銀錢,沿路買就好。book18.org
而且蕭北淮前頭忙了那麼久,可不只是在打聽雪災的消息。 如今缺的只是朝廷一個去賑災的名義。book18.org
白朮想起自己被吩咐去購買藥材的事,反應過來王爺王妃是提前察覺到了會發生雪災,在為之後救災做準備。book18.org
卻也生出擔憂,「王妃,若過後有人彈劾王爺知情不報,故意拖延救災時間怎麼辦?」book18.org
「密州死了那麼多人,只怕剩下的百姓會怨恨王爺。」book18.org
提到這事,蘇景清眼中泛起涼意,「你以為朝中無人知道會發生雪災嗎?」book18.org
那位據說博古通今無事不知的國師算不到?book18.org
洛靈川說,洛家在將消息傳給他的時候就給朝中一些官員遞了信,可從未有人在朝堂上提及過。book18.org
「他們都知道今年會有大雪,只是未下到自己頭上,便都不重要。」 蘇景清從前就覺得這朝廷滿是腐朽,爛透了,如今依舊這樣覺得。 還爛得更徹底了。book18.org
「那麼多人都知道,百姓知道也會知道的。」book18.org
蘇景清視線落在他身上,白朮很快明白過來,「王妃放心,我會告知密州百姓的。」book18.org
「吃吧,吃好去歇著,明日又要出門了。」book18.org
蘇景清在王府算著千里之外,算著將來可能發生的事,蕭北淮則在皇宮之中點要去賑災官員的名。book18.org
誰反對推諉他就要誰去,還不止要他們,家裡有兒子的,帶著兒子一起去。book18.org
若誰以國庫沒錢當藉口的,那也正好,讓他們家裡捐,都是朝廷官員,父母官,自當為國為民,奉獻家業。book18.org
蕭北淮不怕他們哭窮,反正各家做什麼生意,每月大致賺多少銀子他都知道。book18.org
入宮前,除了油紙包的飯糰,他家王妃還給了他一本冊子,蕭北淮在路上過了一眼,已經夠用了。book18.org
聽著他如同報自家銀兩般將他們家中賺的錢給說了出來,好些大臣當場就變了臉。book18.org
那些數目,一年年地算起來,竟堪比國庫一半的稅銀,連天子也臉黑如墨。book18.org
他的臣子在他眼皮底下就斂了這麼多錢財,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更多。book18.org
顯然,不少人看到天子的臉色,猜到了這點,心中打鼓,怕天子要找他們算帳。book18.org
最後,率先開口的是內閣首輔徐閣老,「如今國庫不豐,密州又急需銀錢賑災,臣這些年也攢了些家底,願拿出兩萬兩用以賑災。」book18.org
那名單上並未有三位閣老的名字,如今徐閣老站出來,又帶頭只捐了兩萬兩,算是將數目定下了,不少人心生感激,紛紛開口捐銀。book18.org
閣老都只捐兩萬兩,他們必是不能比徐閣老多的。book18.org
蕭北淮就淡漠的瞧著,等記數的太監最後統計好,一下便有了幾十萬兩的白銀。book18.org
蕭北淮說:「再算國庫能撥的銀子,如今不缺了吧。」book18.org
「若還不夠,本王這兒還有一份名單,」蕭北淮掏出一本冊子,「諸位猜這是什麼?」book18.org
心裡有鬼的,一下白了臉,大冷天地出了一額頭的汗。book18.org
他們不知那冊子上寫的什麼,但害怕。book18.org
天子視線掃過眾人,對蕭北淮說:「淮王,此次賑災一事便交與你全權負責,你想要誰一塊去?」book18.org
天子希望他適可而止,岔開了話。book18.org
蕭北淮看著天子,淡漠地笑了。book18.org
這麼多年,他這位父皇最愛做的便是適可而止。book18.org
蕭北淮說:「人,兒臣已經定好了,正是方才那幾位大人和他們家中晚輩,父皇放心,他們穿著這身官服必會盡職盡責的賑災,安頓好受災百姓。」book18.org
顯然,蕭北淮的意思也很明顯,做不好,這身官服也就穿到這兒了。 還有一同前去的晚輩們,辦不好事,就一輩子都是晚輩,休想入仕。 一本不知寫了什麼的冊子,一個隨時都能被摘掉的官帽,使得這次商討賑災事宜格外順利。book18.org
當日就什麼章程都定下了,只待次日集結人馬押送銀兩前往密州。 待朝臣散去,天子留蕭北淮說話。book18.org
「做事不要太激進,這些老東西都不好對付,朕說過你多少次了,你怎麼就不聽呢?」天子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book18.org
蕭北淮將冊子扔給他看,上頭寫的正是他報出來那些大臣家中鋪子收益的記載,並沒什麼額外的證據把柄。book18.org
蕭北淮道:「一件事,還不值得我用兩樣把柄來威脅人,只不過是給他們提個醒,不要給出去兩萬兩,轉頭就變本加利的雙倍十倍收回去。」book18.org
天子翻完冊子,還給他,「你心裡有數就好,貪官殺不幹凈的,只要不太過,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去,你總得用人。」book18.org
「不過也不是一個都不動,選最肥的那個動就好,一次就能填半個國庫,夠用了。」book18.org
授完帝王的御下之道,天子又埋怨起蕭北淮來,「你如今是什麼事都不肯跟朕說了,果然是娶了王妃就忘了爹娘。」book18.org
「連雪災這麼大的事你都敢瞞,你明日要去密州,這筆帳朕給你記下了,等你回來再跟你算。」book18.org
「行了,退下吧。」book18.org
蕭北淮想想,還是解釋了句,「沒想瞞你,雪災一事早有人遞了消息來京,只是不知會發生在何處,你可以自己去問問。」book18.org
「兒臣告退。」book18.org
蕭北淮說完出了門,沒出宮,而是去了後宮看太后。book18.org
天子凝視著他遠去的背影,覺得這個兒子與他越發疏遠了。 嘆息一聲,對旁邊的徐才道了聲,「貴妃說得對,淮王太看重他那個王妃了。」book18.org
第38章 請帖book18.org
因為密州雪災, 劉唐兩家的恩怨結束的悄無聲息,就連劉家男丁被處斬都沒多少人去看,雖然是按唐家想法來處置的,如了他們的願, 唐家還是覺得憋悶。book18.org
是那種無處言說的憋悶。book18.org
雪災的事跟唐家無關, 家中誰也沒提及這事, 就是臉色都很難看。book18.org
聽完劉家人的死訊,唐家人對坐,沉著臉誰都沒說話。book18.org
過了好半晌, 唐希成才開口,「行了,事情就到此為止,皇上給了旭兒公道,你們還板著張臉給誰看?」book18.org
「怕傳出去了被人說我們唐家對皇上的處置不滿嗎?」book18.org
「我們不是對皇上的處置有意見, 只是怪這雪災的消息來的太巧。」book18.org
其實, 若沒有雪災, 旁人議論唐旭被馬踏斷了命根子這事,他們聽著也不舒服,等於所有人都知道唐旭是個廢人了, 唐旭整日躺在床上給他們擺臉色,他們心裡同樣難受得緊。book18.org
可一點議論都沒有,又讓人覺得唐旭被馬踏斷命根子這事, 為給唐旭討公道, 他們讓劉家沒了這事顯得毫不重要。book18.org
說白了, 就是沒得到足夠的關注, 沒人誇他們唐家能耐, 搞得不上不下的, 心裡憋悶。book18.org
「來都來了,還能怎麼辦,」唐希成也不滿意這樣的結果,但碰上了,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爹,也許不是碰巧呢?」坐在邊上的唐拓出聲。book18.org
唐希成看向他,「怎麼,逸王殿下同你說了什麼?」book18.org
唐拓搖頭,「沒有,只是想到淮王去了京郊大營後,就再沒回過城,直到雪災的消息傳來。」book18.org
「說不定都是淮王在背後操控,就連小弟的傷也是。」book18.org
唐旭自己不肯說,出事當日在街上的百姓卻不少,給點銀子就能打聽出他們想要的消息。book18.org
唐旭的確是被人推倒在路中央的,雖然沒看清那人的長相,可好些百姓看見他推完人就出了城。book18.org
唐拓說出自己的分析,「京郊大營在城外,小弟也說他這樣是我害的,我猜這應該是洛靈川的手筆。」book18.org
他們給洛靈川下毒險些要了他的命,先前洛靈川要顧及那十萬駐軍一直隱忍,可如今蕭北淮回來了,有人撐腰,洛靈川的反擊便來了。book18.org
聽到這個名字,唐希成表情有些不好看,人沒除掉,反而傷到了自家。book18.org
「可是,怎麼會報復你弟弟?」唐夫人插話道:「你弟弟既沒當官,又對他們沒什麼威脅,怎麼這種事會落到他頭上?」book18.org
在她看來,那洛靈川要報復也該選她家老爺或大兒子。book18.org
雖然這想法聽著讓人不高興,但仔細一想又很有道理,別說唐旭廢了,就算唐旭死了,對唐家也沒多大影響。book18.org
可若換唐希成和唐拓這樣的頂樑柱,死傷任何一人,唐家都會傷筋動骨。book18.org
唐拓眼神閃了閃,有一個很荒唐的猜測,「也許是因為小弟曾與淮王妃結過仇。」book18.org
準確的說,是唐旭帶著一群人單方面招惹蘇景清,企圖折辱他。 還是在書院時發生的事,蘇景清不喜與人打交道,性子木訥畏縮,讀書也不好,先生不喜,除了宋家的宋澤成,其他同窗也沒有與其交好的。book18.org
唐旭等人不喜蘇景清這樣的不同,就生了折騰他的心思,起初是讓人往蘇景清座位上放些死老鼠、蛇之類的,蘇景清沒被嚇著,知道老鼠是誰放的後,直接就把老鼠扔唐旭身上了。book18.org
唐旭哪能忍這口氣,指使人把蘇景清的課業扔進了水裡,還試圖把蘇景清踹到池塘里讓他自個兒去撈。book18.org
蘇景清以牙還牙,沒讓他們得逞。book18.org
之後唐旭又不知從哪兒弄了些女子的肚兜夾在蘇景清的書本中,讓蘇景清被本就不喜他的夫子狠狠斥責了一頓,還說要將蘇景清趕出書院。book18.org
蘇景清被激怒,當著夫子的面打了唐旭一頓,把肚兜塞唐旭嘴裡了。 從那以後,蘇景清再沒去過書院,而蘇起安腆著老臉跑到宮裡告狀,事情查清楚後,斥責蘇景清的夫子被趕出書院,丟了官職。book18.org
唐旭也被唐希成狠狠罰了一頓。book18.org
唐旭自此就記恨上了蘇景清和蘇家,隔三差五地想跑去找蘇景清麻煩。book18.org
但蘇景清不愛出門,沒讓他找到機會,他又不敢去招惹蘇起安這個侯爺,就盯上了蘇家次子蘇明硯。book18.org
蘇明硯長相討喜,嘴巴也甜,看起來軟綿綿的格外好欺負,唐旭甚至想好了要讓蘇明硯跪著給他磕頭管叫爺爺的事,讓蘇明硯代蘇景清認錯。book18.org
結果雙方鬧起來的時候撞上了逸王,唐旭沒能教訓成人,倒叫蘇明硯入了逸王的眼,蘇明硯看著不太聰明,卻偏偏借著逸王的手收拾過唐旭好幾回。book18.org
在欺負蘇家兄弟這件事上,頭是唐旭開的,虧也全是唐旭吃的。 唐旭唯一做成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在逸王面前貶低蘇景清,成功讓逸王厭惡蘇景清。book18.org
當然,有些事唐拓也不知道,比如堂堂一個王爺,為何會想到給蘇景清下□□,把人送到花樓里讓人糟踐,使這樣下流的手段。book18.org
但事做過了就會有痕跡,總會被人查到的。book18.org
洛靈川是淮王的軍師,聽命於淮王,淮王要為自己王妃出曾經的惡氣,又或者是蘇景清吹了枕邊風,成功讓淮王把注意力放在了唐旭身上,最後借洛靈川的手來謀害唐旭,唐拓覺得都有可能。book18.org
「不會吧?」唐夫人充滿懷疑,「淮王可不是會意氣用事的人。」 唐希成也不信,「淮王妃是男子,淮王沒糊塗到這個份兒上。」 見爹娘都不信,唐拓也不繼續糾結這個說法。book18.org
他道:「我也只是猜測,但算計小弟的事一定是洛靈川做的,爹,此人不能留。」book18.org
是為了誰針對他們唐家不重要,重要的是,淮王想動他們唐家。 唐希成頷首,「我知,我會給洛家人去封信,讓他們將洛靈川帶回家。」book18.org
如今洛靈川縮在京郊大營里,他們碰不到摸不著,得把人引出來才行。book18.org
「趁著淮王離京,先除掉洛靈川,再將駐軍收歸過來。」book18.org
唐希成心中盤算著,讓唐夫人去照看小兒子,留下大兒子關起門來商量怎麼對付京郊大營那些聽命於淮王的武將。book18.org
是人都有軟肋,對著軟肋動手,效果才好。book18.org
唐夫人去看唐旭,唐旭滿臉陰沉的躺著在床上,伺候的下人全在床邊跪著自己掌嘴,也不知打了多久,臉全腫了。book18.org
見小兒子這樣,唐夫人心裡也不好受,沒問出了什麼事,只讓在掌嘴的下人退下,她自己坐到床邊同唐旭說話,「旭兒,還疼嗎?」book18.org
唐旭沒理她。book18.org
唐夫人用帕子捂眼,又想哭了。book18.org
宮裡的太醫,宮外有名的大夫全來看過了,都說治不了,她好好的兒子真沒用了。book18.org
「哭哭哭,你除了會哭還會做什麼?」book18.org
唐夫人眼淚還沒出來,唐旭就說話了,看過來的雙眼中全是厭惡。 唐夫人微微吸了下鼻子,「娘不哭,娘是來跟你說正事的,你大哥方才猜測,害你的人興許是蘇景清,他還記著你當初欺負他的仇呢。」book18.org
唐夫人雖說不信淮王會為了蘇景清出頭針對小兒子,但恨蘇景清能讓兒子有事做,振作起來的話,那這事就算是假的也要成真。book18.org
看到兒子臉上的表情變成憤怒,眼神里是呼之欲出的恨意,唐夫人覺得有效,遂繼續勸,「他如今身份不一般,不像從前那樣能讓你隨便欺負了,你得養好身子,才能找機會報仇。」book18.org
唐旭眼中的恨意更加明顯,半響後,他咬牙道:「你說得對,我得養好身子,才能弄死那個賤人!」book18.org
每個字幾乎都是從牙縫中漏出來的,唐夫人一點沒覺得這樣不對,反而很欣慰,趕緊招呼人端藥上吃食,旁的都不重要,只要兒子肯養身子就成。book18.org
唐旭願意配合,讓唐夫人先前那些憋悶消失殆盡,只剩高興。 與大兒子商量完正事的唐希成聽到小兒子肯喝藥吃飯了,臉上也久違地露出了笑臉。book18.org
唯有唐拓,聽到自家娘是如何勸小弟的後,皺起了眉。book18.org
蘇景清手裡捏著他的把柄,他自然希望蘇景清出事,但這人不好對付。book18.org
唐拓只盼著密州的雪災再麻煩些,拖著淮王晚些回來。book18.org
好讓京都的事儘早成定局,不論是京郊大營的兵權,還是他弟弟想要對付的淮王妃。book18.org
……book18.org
淮王府book18.org
蕭北淮回府,凳子沒坐熱就入了宮。book18.org
等從宮裡出來,又要去點兵,去太醫院點隨行太醫,到城內召集願前往密州的大夫,安排其他事情,等再回府時已是花燈初上,只來得及陪蘇景清吃頓晚飯。book18.org
然後被蘇景清催早早睡下,第二日就要啟程了。book18.org
回來匆匆,走也匆匆,這個年蘇景清註定得自己過。book18.org
次日,送完賑災的隊伍出城,蘇景清又回了趟蘇家,把他爹給他備下的十八羅漢借走去各地做採辦了。book18.org
但凡有災,便有發國難財的,雪災太大,不論糧食布匹還是藥材都不可能再從密州買,只能從別地兒買了送往密州,他得為蕭北淮留一條路,不至於讓他真被朝廷那些人逼到寸步難行的地步。book18.org
回府後,又召集忠伯常榮等人,吩咐他們盯著京中動向,清點了王府錢財,以防萬一。book18.org
接下來,蘇景清又叫人往京郊大營送了信,洛靈川讓送信的人給他帶回兩隻鴿子,保證城內外消息及時傳遞。book18.org
他們都清楚,只要蕭北淮不在京都,就有人想要奪兵權,不得不防。 等蘇景清忙了兩日,又從紫蘇手裡接了張從宮中發來的帖子。 一張群芳宴的請帖。book18.org
紫蘇看著蘇景清道:「王妃,這是皇上給您的,王爺不在,皇上便讓王妃您去赴宴。」book18.org
紫蘇的神情得意中又夾雜著幾絲難過,煩悶,瞧著還挺複雜。 得意大概是天子讓她遞請帖,證明了她這個天子安排來伺候蕭北淮的丫鬟地位。book18.org
至於難過煩悶,蘇景清猜則跟天子讓他去赴宴的目的有關。 請帖沒寫,紫蘇看著也沒要與他說的意思,蘇景清便隨手將帖子放到一邊,淡淡道:「知道了。」book18.org
紫蘇沒走,定定的看著蘇景清。book18.org
蘇景清便多問了句,「還有事?」book18.org
紫蘇開口,「王妃難道不想知道皇上為何讓王妃去群芳宴?」 蘇景清勾唇,「總不能是給我選個妻子,為我蘇家延續香火。」 「所以,去做什麼,重要嗎?」book18.org
紫蘇被噎了下,臉色變得難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也沒說出來,只頗為氣憤地給蘇景清留了句話,「等到群芳宴那日,望王妃還能笑得出來才好。」book18.org
「那就借紫蘇姑娘吉言了,」蘇景清已經端起了茶。book18.org
紫蘇哼了聲,出門離開,被思煙埋怨出去不知道關門,不會當丫鬟。 而等關上門,思煙就開始操心蘇景清了,「王妃,這群芳宴是給逸王選王妃的,皇上讓你去,總不能讓你幫逸王掌眼吧,雖說長嫂如母,但鍾貴妃還活著,怎麼也輪不到你啊。」book18.org
「不是給蕭雲逸掌眼,而是給……」book18.org
蘇景清猜到了這張請帖背後的含義。book18.org
沒覺得意外,或許不管天子做出多荒唐的事他都不會覺得意外。 那畢竟是天子,不管他是想當痴情種還是要做慈父,只要他樂意,做什麼都行。book18.org
蘇景清看著那張靜靜躺在桌上的帖子,笑了起來,笑得十分諷刺。 「你們看,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只要刀沒落到這京都城,這裡不會有絲毫變化,」皇子該選的妃一個也不會少。book18.org
就連天子也為他前去賑災的大兒子操心的很。book18.org
蘇景清想,等蕭北淮回來,他要問問蕭北淮累不累。book18.org
這滿朝文武的官員,這偌大的大雍朝,好像只寥寥幾人真正的在意。 第39章 安排好了book18.org
群芳宴定在了臘月二十四, 天子封印的前一天,鍾貴妃是想前一日把逸王妃人選定下來,次日就讓天子下旨賜婚,謹防生變。book18.org
只是現在鍾貴妃後悔了, 因為唐旭出事, 他們得安撫唐家。 之前那些搜集劉家罪證, 處死劉家男丁的事顯然不夠。book18.org
鍾貴妃喝了口茶,看著正在看畫像的兒子嘆氣,「你若是太子, 本宮就不用發愁了。」book18.org
「留出太子妃之位,剩下的兩個側妃位,一個給唐家長女,一個給你表妹,剛剛好。」book18.org
皇子王爺都只有一個妃位, 餘下的便是妾, 貴妾也只是妾, 而鍾唐兩家都不可能讓自己女兒給蕭雲逸當妾。book18.org
蕭雲逸與薛貴妃想的不一樣,他若成了太子,有兩個側妃之位, 他定會留一個給阿硯的。book18.org
但現在都只是想想,蕭雲逸將兩張畫像放到鍾貴妃跟前,「就在唐家長女和徐閣老的孫女中選一個吧, 母妃可以先招他們家裡人進宮問問意思, 若不願再另選。」book18.org
蕭雲逸視線落在另兩張畫像上, 那是顧大將軍的嫡女和張閣老的孫女, 原本他的王妃人選是沒有唐家長女的, 只需從這三人中選就好。book18.org
鍾貴妃看誰都覺得不舍, 恨不得全給她兒子。book18.org
「也怪那唐希成,竟連個庶女都沒有,」給庶女一個貴妾之位,也算給了唐家交待,又不算辱沒唐家。book18.org
「母妃不必急,她們嫁給兒臣,不過是遲早的事。」book18.org
蕭雲逸手指張開,然後慢慢攥成拳,露出勢在必得的意味。 鍾貴妃喜歡聽這話,「我兒說的對,那正好,群芳宴那日母妃都幫你問問。」book18.org
蕭雲逸點頭,「那就辛苦母妃了。」book18.org
「母妃,給蕭北淮的人安排好了嗎?」book18.org
蕭雲逸也沒想到他母妃竟然說動父皇給蕭北淮身邊添人,意外又驚喜。book18.org
這樣一來,不僅能把他們的人安插到淮王府,還能讓蘇景清和蕭北淮生嫌隙,內宅不和,蕭北淮在外行事也難以安心。book18.org
倘若再拖拖他後腿,戲就更好看了。book18.org
蕭雲逸雖然依舊厭惡蘇景清,但如今對他也多了幾分了解,知道他不是善茬兒,如果能讓蘇景清和蕭北淮反目,自己再給蘇景清一些支持,就算在京都,他們也一樣能除掉蕭北淮。book18.org
「放心,都安排好了,」提到這事,鍾貴妃同樣高興,甚至還有些許得意,畢竟這離間之法是她想出來的。book18.org
趁蕭北淮不在京都給他添枕邊人這事,會生嫌隙的可不止蕭北淮和蘇景清,還有天子,離間這父子二人才是最主要的。book18.org
「本宮仁善,雖說只是給淮王選貴妾,但本宮給他定的可都是出身不低的嫡女。」book18.org
鍾貴妃招手,讓人取了畫像來給蕭雲逸看,「瞧瞧,這個可還跟他現在王妃一樣,都是侯府出身。」book18.org
只是滿府就一群女人和一個幾歲的稚子,爵位能不能守住都是問題。 為了不讓爵位被收回或落入旁支之手,即使只能做淮王的貴妾她們也願意,更何況鍾貴妃還許諾過,只要聽她的安排,爵位一定替她們保住。book18.org
還有另一個,這家嫡女一直愛慕蕭北淮,對其痴心一片,鍾貴妃如今給她個進門的機會,自然會感恩戴德地報答鍾貴妃。book18.org
鍾貴妃低頭瞧著自己艷紅的指甲,「皇上交給本宮的事,本宮一定會替他辦好的。」book18.org
蕭雲逸看完畫像,跟著笑了起來,這回,他倒要看看蕭北淮回來後會怎麼做。book18.org
父皇是寵愛蕭北淮,可也並非事事都能忍他。book18.org
而且,捨不得動兒子,不還有個男兒媳嘛,蘇景清死了廢了,蕭雲逸一樣高興。book18.org
蕭雲逸留在宮裡陪鍾貴妃用了頓飯,然後心滿意足的出了宮。 ……book18.org
另一邊,淮王府book18.org
蘇景清正在看信,是蕭北淮從密州讓人送來的信,寫了密州的大致情況,還有報平安。book18.org
信中沒什麼甜言蜜語,只讓蘇景清照顧好自己,小心些。book18.org
蘇景清手指撫過信,不看還好,看了就有些想蕭北淮了。book18.org
從成親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在一塊兒待了一個月,得虧有蕭北淮的色在前頭吊著自己,不然他說不定真要打道回府了。book18.org
「思煙,拿筆墨來,我給王爺回信。」book18.org
蘇景清覺得自己一定要在信里寫上天子和鍾貴妃是怎麼欺負他的,告狀嘛,他深得他爹真傳,可會了。book18.org
思煙和湘雨送筆墨進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封信,思煙道:「王妃,是葉小姐讓人送來的。」book18.org
葉小姐,葉瀾芝,倒有些日子沒聽到消息了。book18.org
蘇景清伸手,思煙將信拆開,先仔細摸了遍,又等了片刻才遞給他。 葉瀾芝在信上說她也會去赴群芳宴,還說收到消息,皇上和鍾貴妃有意給蕭北淮安排兩個貴妾,讓蘇景清到時小心應對。book18.org
蘇景清看完後將信放到一邊,心想,連葉家都知道天子和鍾貴妃想做什麼了,那其他人呢?book18.org
群芳宴那日一定會很熱鬧。book18.org
「王妃,葉小姐寫了什麼?」見蘇景清陷入沉思,思煙出聲問他。 蘇景清示意她自己看。book18.org
思煙表情疑惑,拿起信看了起來,看完整個人就氣炸了,「皇上他怎麼會?」book18.org
「啊!他們是不是有病,當爹的給自己兒子房裡塞人,誰乾得出來啊!」book18.org
思煙抱頭大喊,瞪著眼睛滿臉憤怒,如果不是礙於天子身份,她可能都要問候人祖宗八代了。book18.org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蘇景清把信抽回來,遞給另一邊的湘雨,「看完就燒了吧。」book18.org
湘雨反應沒思煙激烈,但同樣氣憤,「既然嫌王妃是男子不能生養,那當初還賜什麼婚,如今又折騰這樣的事,也不怕惹人笑話。」book18.org
「就是,」思煙瘋狂點頭附和,「搞得誰稀罕嫁他兒子似的,咱們公子還委屈呢。」book18.org
思煙連王妃都不叫了。book18.org
蘇景清順著想了想,如果沒有賜婚這茬兒,他就不會被蕭雲逸算計,也不會在紅袖招遇到蕭北淮,兩人春風一度,之後他也不會做蕭北淮的王妃。book18.org
他大概會繼續當著他沒什麼出息的侯府長子,在蕭北淮打完勝仗回來後悄悄與他勾搭上,然後在家裡等著蕭北淮來與自己夜會。book18.org
嗯,他主動些也行,但要先同淮王府的侍衛們打聲招呼,不然他夜裡爬牆,可能蕭北淮人影都沒見著就被戳成篩子了。book18.org
白日補覺,夜裡笙歌,讓蕭北淮伺候他,想想就覺得比現在好。 如今當了個淮王妃,男人是沒睡幾次,事卻不少,既要擔心蕭北淮的安危,還要替他守好後方,偏偏他還有個不靠譜的爹,要給自己找事兒。book18.org
累得慌。book18.org
蘇景清說:「嗯,所以到時候我不打算委屈自己。」book18.org
頂多也就是這王妃不當了。book18.org
他又不欠誰的,為什麼要委屈自己。book18.org
天子總不能因為自己不想給蕭北淮納妾,就要殺了他,滅了蘇家? 蘇景清吩咐湘雨,「去回了葉家吧,就說我知道了。」book18.org
信燒成灰燼,湘雨出了門。book18.org
思煙巴巴的看著他,覺得自家公子委屈大發了,「公子,我回家一趟。」book18.org
思煙說著就要走。book18.org
她說的回家是回蘇家,一看就是要回家告狀。book18.org
蘇景清招手,「回來,爹準備的十八羅漢都讓我安排出去辦事了,忍一忍,等他們回來了咱們再回去告狀。」book18.org
思煙噘嘴,「公子你明知道那十八羅漢沒什麼用,他們連我都打不過。」book18.org
「那不能這麼說,」蘇景清不贊同,「這可是爹花了大價錢養出來的,怎麼會沒用呢。」book18.org
「放心吧,你家公子我不是會吃虧的人。」book18.org
思煙滿臉不高興,沒走,但也不說話了。book18.org
蘇景清就看著她,兩人大眼瞪小眼,眼看著快把人逗笑了,湘雨回來了,後頭還跟著個人。book18.org
「清兒不好了,出事了!」book18.org
蘇景清:「……」book18.org
他張口就反駁,「少胡說八道,你才出事了。」book18.org
宋澤成躥進屋,「我沒跟你開玩笑,我收到消息,說皇上要給淮王屋裡塞人!」book18.org
蘇景清無言,這可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也不知天子自己算到這點沒。book18.org
「嗯,我也收到了,」蘇景清拿眼神示意宋澤成看那張被放在桌上供起來的帖子。book18.org
是真供起來的,擺在一個木頭製成的底座上,前頭擺了果子,中間插了三根香,香正燃著。book18.org
宋澤成一眼看去,驚呆了。book18.org
「清兒,你這是被氣瘋了?」book18.org
「你別啊,」宋澤成推下了蘇景清肩膀下,「不至於,這男人不行咱們換就是了,你何必折騰自己。」book18.org
「反正他們嫌你不能生,你就給淮王找個能生的,生他七八個給他傳香火,你回蘇家,叔父還能養不起你。」book18.org
話雖然混不吝,但蘇景清喜歡聽。book18.org
這大概就是他會跟宋澤成成為好友的原因。book18.org
「沒病,只是這帖子是皇上送來的,得供著,顯得我心誠,待那日定給王爺選兩個好妾室。」book18.org
見他越說越不靠譜,宋澤成轉頭叫自己的小廝,「多福,快去請個大夫來。」book18.org
蘇景清:「站住,不許去!」book18.org
蘇景清橫宋澤成一眼,「我真沒病,這樣做,自有我的用意。」 宋澤成還是不信,但也沒鬧著要給他請大夫了。book18.org
只看著蘇景清嘆氣,「做人不能太好色,如今吃到苦頭了吧。」 蘇景清:「……」不得不說,很有道理。book18.org
蕭北淮有這麼個拖後腿的爹,是真不招自己身邊人待見。book18.org
他就希望蕭北淮是個能想明白的,不然……book18.org
蘇景清笑了下,事情可能不太好收場。book18.org
蘇景清在屋內同宋澤成聊天,思煙偶爾插一句,但他們每說一句,藏在房頂上的暗一等人心跳就快一點,嚇的。book18.org
皇上事辦的不地道,王妃這邊的人全把帳算王爺頭上了。book18.org
暗一推推旁邊的影十,給他打眼色,「快去給王爺寫信,把事情告訴他,要是解決不了,他就沒王妃了。」book18.org
這可是王爺拜過堂,明媒正娶回來的王妃,很重要的!book18.org
影十鄭重點頭,他懂。book18.org
蘇景清還不知自己想告的狀會先一步被蕭北淮知道,把過來送消息順便安慰他的宋澤成趕走後,蘇景清才開始提筆寫信。book18.org
京都的雪已經停了,也化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密州卻還不知到底如何,蘇景清看向窗外,角落裡正好種著一株紅梅,梅花開得正好正艷。book18.org
就盼著密州那些遭遇了雪災的百姓也如這紅梅一般,在冬日裡依舊傲然,能頑強的活下來。book18.org
落筆收尾,等墨吹乾後,蘇景清將信裝入信封遞給思煙,「叫人送去密州吧。」book18.org
下一封回信,要在群芳宴過後了。book18.org
很快,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到臘月二十四了。book18.org
蘇景清帶著思煙和湘雨,入宮赴宴。book18.org
今日,一定會很熱鬧。book18.org
第40章 不守婦道book18.org
群芳宴並未在宮裡辦, 而是在京都城內選了一個園子,叫慶芳園,距離淮王府有些遠,馬車都要走一個時辰。book18.org
走到半路就遇見了蘇家和宋家的馬車, 蘇家馬車上只有蘇明硯一人, 看到大哥, 他立馬拋棄自家馬車蹭到了蘇景清車上。book18.org
宋澤成也想來,不過今日與他同去赴宴的還有他妹妹,宋澤成不好拋棄妹妹, 只能遺憾嘆氣。book18.org
宋妹妹芳名雅柔,今年十五了,正是待嫁的年齡。book18.org
宋雅柔見宋澤成這副模樣,搖頭打趣他,「哥哥, 你與王妃這麼親近,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喜歡他呢。」book18.org
「別亂說!」宋澤成瞪了妹妹一眼, 「要是讓人聽到了,那些人又要在背後議論清兒了。」book18.org
「我要是喜歡他,早下手了, 哪能便宜了淮王殿下。」book18.org
宋澤成心道,他和清兒不算青梅竹馬那也是多年的同窗之誼,他近水樓台先得月, 怎麼也比淮王殿下有優勢。book18.org
宋澤成同妹妹解釋, 「我就是覺得他嫁了人不方便, 我都不好經常去找他說話了。」book18.org
宋雅柔才不信, 「哥哥, 你明明是覺得今天帶了我這個累贅, 才不能去跟淮王妃說話的。」book18.org
宋澤成一臉正經地表示,「你怎麼能說自己是累贅呢,要說也該我說啊。」book18.org
宋雅柔:「……」book18.org
想打人。book18.org
她揉了揉手腕,「哥哥,給你個道歉的機會,不然…」宋雅柔微微笑了下。book18.org
宋澤成身子往後面的車廂貼了貼,滿臉警惕,「你別動手啊,你打我我就回去跟娘告狀,娘說了不讓你打我的!」book18.org
宋雅柔笑容變得溫和,「哥哥放心,你不告狀柔兒就不打你。」 聽到妹妹自稱柔兒,宋澤成抖了抖,「你別這樣,我害怕。」 尤記得她上次自稱柔兒,是一腳踢斷了一個想調戲她的惡霸的腿。 宋家怕傳出去對她名聲有損,還讓宋雅柔身邊的丫鬟背了鍋。 宋家人也不懂,他們宋家也不是軍戶出身,怎麼到宋雅柔這兒,就處處都讓人意外呢。book18.org
宋雅柔以前還不叫這名字,叫宋潁,現在這個名字是後改的。 宋雅柔從小就活潑好動,是個學武的好苗子,一開始宋家想著姑娘家學點功夫身子骨好,還能保護自己,宋家就專門請了女師父教她,可哪想到,學著學著她都能上房揭瓦了,動不動就偷偷跑出門跟人打架,打得那段時間京都地痞都少了很多。book18.org
宋家察覺到不對,就開始約束她,宋母覺得可能是前頭名字不好,穎同硬,名字太硬了,才讓女兒變成了這樣,於是強行給她改了名字,叫雅柔。book18.org
人被拘在家讀書學規矩,是比以前柔了不少,就是手癢的時候老是打哥哥。book18.org
宋澤成在家慘遭毒手,為了妹妹的名聲,他還不敢隨意跟人抱怨,可慘可心酸了。book18.org
全家也就宋母能治住宋雅柔,畢竟宋雅柔不喜歡哪樣宋母就罰哪樣,多折騰幾回,她就學乖了。book18.org
宋澤成舉手發誓,「我保證,絕不告狀,咱們說好了的,你一會兒遠遠地跟著清兒保護他,回頭我給你買你看中的那把刀。」book18.org
宋雅柔越看越覺得她哥哥可能對淮王妃有意思,可惜,被淮王搶了先,她哥哥真可憐。book18.org
宋雅柔同情地拍拍宋澤成肩膀,「放心,答應你的,說到做到。」 看在寶刀的面子上。book18.org
快到慶芳園的時候,路就開始堵了,前後全是馬車,他們不得不提前下了走過去。book18.org
但也有自恃身份不肯提前下車的,非要讓前頭馬車讓了,坐到門口才下。book18.org
這一開口就引起了很多人注意,紛紛看向這邊。book18.org
宋澤成下馬車後帶著妹妹走到蘇景清身邊,「瞧瞧,比你派頭還足。」book18.org
蘇景清看向前方的馬車,「那是顧家人。」book18.org
當朝唯一的一品大將軍之女。book18.org
「那就解釋得通了,先來個飛揚跋扈,才好不入某些人的眼。」 顧大將軍的嫡女,必然是在選妃名冊中的,若顧家說個願意,鍾貴妃鐵定立馬就應下了。book18.org
而現在這樣,明顯是顧家人不願意啊。book18.org
蘇明硯看著蘇景清,「大哥,要不我去叫顧姐姐下來?」book18.org
蘇景清還沒開口,宋澤成先笑了,「阿硯,你這交友廣闊啊,都管人叫姐姐了。」book18.org
蘇明硯眨眨眼,「顧姐姐讓我這麼叫的。」book18.org
他還跟蘇景清咬耳朵,「顧姐姐知道了逸王要我給他當妾的事,還說要找機會替我捶爆逸王的狗頭。」book18.org
蘇明硯肉眼可見的開心。book18.org
是個有意思的人,蘇景清想。book18.org
他道:「那就去問問,她願不願意下來。」book18.org
畢竟也不好壞了人家的計劃。book18.org
也不知覺得差不多了,還是真給蘇明硯面子,沒一會兒,蘇明硯就把人帶過來了。book18.org
顧家小姐名喚顧欣若,年歲與蘇景清差不多,可能是武將世家出身,顧明若一身束身勁裝就來了,手中還拿著根鞭子,不知道的,怕還要誤會成是哪家小姐請的女護衛。book18.org
不止她,就連她帶來的丫鬟都是這幅打扮,顯然沒想當什麼逸王妃。 顧欣若過來朝蘇景清拱手行禮,「見過淮王妃。」book18.org
「不必多禮,」蘇景清抬手,又道:「多謝顧小姐對阿硯的照顧。」 顧欣若反應過來,是蘇明硯將她說的話告訴了蘇景清,想到這位淮王妃跟蕭雲逸的恩怨,顧欣若倒沒懷疑蘇景清是在說反話。book18.org
這邊真心實意地感謝,顧欣若便覺得這兩兄弟是能處的,便隨意一擺手,「甭客氣,再說事情還沒辦成呢,等成了王妃再謝也不遲。」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也的確不客氣。book18.org
蘇景清笑了笑,挺喜歡這樣的直接。book18.org
不僅他欣賞,旁邊的宋家兄妹,還有蘇明硯,都眼巴巴瞧著。 這位顧小姐自小在邊關長大,是前兩年才回的京都,因為年歲到了要議親,邊關沒有合適的男子,只能到京都來找。book18.org
不過她名聲並不好,大概是從小習武,接觸的又是些沒什麼心眼兒直來直去的武將,她說話也直,沒少噎人。book18.org
衝著顧家權勢上門提親的人不少,但沒一個成,日子一長,便有許多顧明若的閒話傳出來。book18.org
於是到如今快十八歲了,親事還沒著落。book18.org
即使再沒著落,顧家也不會讓她嫁給逸王,逸王和鍾貴妃,母子二人意圖太明顯,顧家顯然不想摻和其中。book18.org
顧明若更是對逸王極其厭惡,想著自己反正名聲差了,再差點也無所謂,所以連衣服都只隨便穿了身平常練功穿的衣裳,還在慶芳園門口耍了會兒嬌小姐脾氣。book18.org
而現在跟著蘇景清他們,也沒絲毫文雅,背著手,邁著大步,更像蘇景清的護衛了。book18.org
蘇景清瞧著自己這一路人,也覺得好笑,姑娘們一個比一個能打,而他們這些男子一個勝一個的柔弱。book18.org
蘇明硯沒感覺,反正都比他大,開口全是姐姐。book18.org
唯獨宋澤成摸著下巴在琢磨著什麼,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入了園就有人高唱:「淮王妃到~」book18.org
一聲接一聲往後傳,所過之處,所有人的視線都追隨著他們。 蕭雲逸和鍾貴妃還沒到,這裡蘇景清便是身份最尊貴的人,如今蕭北淮回來了,再沒什麼人敢來蘇景清跟前嚼舌根,討好巴結的便多了起來。book18.org
既是群芳宴,人又多,男女賓客就沒分開,只要不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格之事都沒人會說什麼。book18.org
蘇景清身邊圍了一圈人,蘇明硯他們都被擠一邊站著去了。 思煙和湘雨有些緊張,生怕這中間混了刺客,想對蘇景清下手,眼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環繞蘇景清的各家小姐們。book18.org
好在,這樣的情況沒持續多久,後面賓客齊了,外面有人高唱:「貴妃娘娘到,逸王殿下到,六公主到……」book18.org
除開蕭雲逸,鍾貴妃出宮時還帶了三位公主和幾位婦人。book18.org
那兩位適齡的公主都在,還添了個據說被天子厭惡的六公主。 眾人齊齊轉身同鍾貴妃等人行禮,只有蘇景清沒動,見到人來,也只微微沖鍾貴妃點了下頭。book18.org
他這不起身不行禮的做法,顯然對鍾貴妃有點刺激,可蘇景清身份擺在那兒,鍾貴妃只是個貴妃又不是皇后,挑不出蘇景清的錯了,只能憋屈的忍了。book18.org
「見過皇嫂。」book18.org
而蕭雲逸,在看到蘇景清那一瞬,嘴上問安,眼中卻充滿恨意,還記恨著上回蕭北淮為讓他給自己行禮,打他的事呢。book18.org
見他恨成這樣還要向自己低頭,蘇景清就高興了。book18.org
「二弟和幾位妹妹不必多禮,坐下說吧。」book18.org
像他成了今日這場宴的主人。book18.org
幾位公主聽到他的話坐了,鍾貴妃和蕭雲逸已然開始不悅。 「既然淮王妃開口了,那就都坐下吧,今兒是個好日子,這慶芳園裡花兒開的正好,咱們說完話,大家就去園裡賞花,或是看戲也成,都安排好了。」book18.org
鍾貴妃身邊的宮女出來幫鍾貴妃做了補充,說賞花不白賞,作詩作畫都有賞。book18.org
戲也好看,還是鍾貴妃特意請的有名望的戲班子排的新戲。 再有什麼投壺、射覆、握槊都有。book18.org
還有什麼彈琴,跳舞也有彩頭。book18.org
說白了,就是想通過這些詩書才學來考驗這群逸王妃候選人。 男子那邊,則是為了給三位公主挑駙馬,出身高的沒人願做駙馬,但家世不顯,或家中兄弟太多難以出頭的,便能趁此搏一搏,也是機會。book18.org
鍾貴妃把話語權攬了回去,想做逸王妃自然熱情的捧場,蘇景清就成了被冷落的那個。book18.org
宋澤成替蘇景清不滿,「這些人,見風使舵也太快了。」book18.org
蘇景清淡淡道:「人之常情,沒什麼好奇怪的。」book18.org
「也是淮王殿下不在,不然哪有他們母子的事。」book18.org
「瞧,淮王妃與宋公子不愧是閨中好友,這若無旁人的樣子,真是親密。」book18.org
才剛開始,就有人迫不及待挑刺找蘇景清麻煩了。book18.org
蘇景清看去,見說話的是一位被鍾貴妃帶來的婦人,他不認識,但鍾貴妃帶這些人,顯然就是衝著自己來的。book18.org
畢竟這些小姐們不好對自己不敬,鍾貴妃帶來的婦人卻敢。因為他們家中都是逸王黨,在這慶芳園還有鍾貴妃撐腰。book18.org
蘇景清開口,「你是?」book18.org
兩個字,成功把對方噎住了,臉色一下就變得難看起來。book18.org
周圍有人想開口介紹婦人身份,但蘇景清不想聽,繼續問:「因為本王妃沒跟你說話,所以你嫉妒了?」book18.org
「鄭夫人是想提醒淮王妃不該與外男親近,」有人想把話題轉回來。 蘇景清笑了,「我家王爺都沒說什麼,你們倒管得寬,難不成是把自己當成了我家王爺的長輩?」book18.org
沒直接問她們是蕭北淮的爹還是娘,蘇景清覺得嘴上留情了。 淮王的長輩,這誰敢認。book18.org
第二個開口的婦人也縮了回去,再沒其他人開口了。book18.org
沒用的蠢貨,鍾貴妃暗罵一聲,看向身旁的嬤嬤。book18.org
嬤嬤剛張嘴,「淮王妃,您如今是皇家的兒媳,該注意……」 「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奴才開口的份兒,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教訓我家王妃?」思煙就連珠炮似的頂了回去。book18.org
並且瞪著那邊,看還有哪個不長眼的要繼續說。book18.org
鍾貴妃身旁的嬤嬤也瞪著思煙,但沒敢再張口。book18.org
就都是不中用的,鍾貴妃有些惱,不得不自己下場,「鄭夫人也是好心提醒,淮王妃何必生氣,本來沒什麼,你這一動怒,倒叫人說你心虛了。」book18.org
蘇景清:「誰說我心虛,不如站出來說一個給我聽聽?」book18.org
視線環顧四周,沒幾個敢與蘇景清對視。book18.org
蘇景清勾唇,看向鍾貴妃,「除了貴妃你,沒人說。」book18.org
鍾貴妃道:「但大家有眼睛,會看。淮王妃既已嫁了人,那該守的婦道就得守好了,未免丟淮王殿下和皇室的臉。」book18.org
倒叫他不好回了。book18.org
蘇景清手指動了動,「敢問貴妃是以什麼身份來給本王妃忠告的?你代表了誰?」book18.org
你又能代表誰?book18.org
蘇景清與她對視,眼神鋒利,要一個回答。book18.org
鍾貴妃面色冷下來,蘇景清這話就是往她心口上戳。book18.org
葉鳳薇死之前她是貴妃,死了這麼多年,她還是貴妃。book18.org
她能代表誰,哪怕是貴妃,她也只是個妾,一個妾能代表誰? 鍾貴妃吸了口氣,不想讓自己情緒外露,含笑道:「算不上忠告,只是提個醒而已,淮王妃若真成了不守婦道的人,那便是誰都能說一句的。」book18.org
「貴妃娘娘,好奇怪啊,我大哥一個男人,為什麼要守婦道?因為他嫁給了王爺就不能同男子說話了嗎?可要是這樣算的話,那貴妃娘娘成了親,是不是也不能與女子說話了?」book18.org
蘇明硯一臉懵懂的歪歪頭,「這樣也叫不守婦道?」book18.org
蘇景清和鍾貴妃的口水仗剛打起來了,他的傻弟弟就冒頭往裡摻和了。book18.org
蘇景清回頭看傻弟弟,「噓,有些話心裡知道就好,別說出來。」 「貴妃也只是與身邊的宮女嬤嬤說幾句話而已,算不上不守婦道。」 「哦,」蘇明硯乖巧點頭,轉臉就給鍾貴妃道歉,「貴妃娘娘對不住,我不該這樣說您的,您大人有大量,不會怪我吧?」book18.org
鍾貴妃抓緊帕子,磨了磨牙。book18.org
「當然不會,母妃怎麼會因這麼點小事同你計較,而且本王知道,阿硯不是有意這樣說的,只是真的不明白而已。」book18.org
跳出來替蘇明硯說話的還是自己兒子,鍾貴妃牙齒險些咬碎,狠狠瞪了那被賤人迷惑得不成器的兒子,氣死了。book18.org
嘴上還要說:「你是蘇家次子吧,瞧著就是個伶俐可喜的,逸王說的對,本宮怎麼會怪你。」book18.org
蘇明硯立馬甜甜一笑,「謝謝貴妃娘娘,貴妃娘娘人真好。」 道謝道得真心實意,然後鍾貴妃更憋屈了,看著蘇明硯那張白凈的臉,恨不得直接上爪子給他撓花。book18.org
而經過這麼一打岔,鍾貴妃頭一次給蘇景清扣帽子找麻煩的行為被迫結束。book18.org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讓去園裡賞花看戲。book18.org
眾人跟著鍾貴妃起身離開。book18.org
蘇景清沒著急走,他們一行人留到了最後,他看著笑容燦爛的弟弟,也跟著笑了,「阿硯真聰明,」簡直就是這母子兩的剋星。book18.org
沒別的,就覺得心情舒暢。book18.org
第41章 你試試看book18.org
大雍朝歷代皇子, 若非天子直接賜婚的,要辦群芳宴選妃者幾乎都是在慶芳園辦的。book18.org
這慶芳園極大,裡面分了春夏秋冬四個主園,根據舉辦各種宴席的時節決定在哪個園子招待赴宴的賓客。其他時節的園子便封閉起來, 不讓進入。book18.org
這園子就算一年來四五次都不會讓人覺得乏味, 有的是景看。 且慶芳園背後的主子身份尊貴, 這園子還不是什麼人想借來辦宴席就能借到的,便是今日來赴宴的這些人,大多數這輩子也就能進這一回。book18.org
但也足夠他們當做談資了。book18.org
難得出趟門, 這園子必定是要好好觀賞一番的。book18.org
於是蘇景清也不著急,帶著弟弟跟宋澤成等人一塊兒慢吞吞在園裡溜達了起來。book18.org
顧欣若也沒走,甚至還多了個葉瀾芝,幾位姑娘大概是拳頭都夠硬,所以聊的十分盡興, 頗有當場結拜的架勢。book18.org
看得蘇明硯和宋澤成十分羨慕, 也想參與其中。book18.org
蘇明硯眼巴巴地看著自家大哥, 想法完全擺在了臉上,蘇景清覺得好笑,「那你去問問, 你的姐姐們肯帶你結拜不。」book18.org
「好!」蘇明硯高興的應下,繞後兩步,甜甜的喊姐姐去了。 宋澤成:「……」book18.org
恨自己年長!book18.org
蘇景清道:「只要你夠不要臉, 你也可以。」book18.org
宋澤成搖頭, 「那算了, 」他還是想要臉的。book18.org
宋澤成果斷用看景色來轉移注意力, 並用自己貧瘠的學識來稱讚這些花花草草, 「啊, 花兒真好看!」book18.org
「啊,草真綠!」book18.org
「嘖,」兩聲稱讚後,前頭傳來一聲不屑的嗤笑聲。book18.org
蘇景清等人看去,就見前方湖心中間的亭子裡或坐或站著不少人,亭子中間的石桌上有人對坐,正在下棋。book18.org
宋澤成撇撇嘴,動作還挺快,棋盤都擺上了,大冬天地在湖中間下棋,也不怕凍死。book18.org
坐著下棋的乃是蕭雲逸和一個年輕公子,宋澤成認識,是徐閣老的嫡次孫,今日與他妹妹一塊兒來的。book18.org
至於笑宋澤成的,也是個老熟人了,鍾楚然。book18.org
宋澤成問蘇景清,「理他不?」book18.org
他聲音不小,那邊能聽到。book18.org
蘇景清道:「狗咬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去?」book18.org
宋澤成連忙搖頭,「那肯定不會。」book18.org
於是再沒多給那邊一個眼神,繼續往前走夸花兒好看。book18.org
他們這一不搭理,就把鍾楚然罵成狗了,鍾楚然本就是沉不住氣的人,憤怒立馬躍然臉上,「草包就是草包,讀了那麼多的書狗都會吟詩了,草包還只能夸花兒草兒好看,呵。」book18.org
宋澤成給逗樂了,張口反問,「怎麼地,你家狗會吟詩啊,不如你吟一個來給本公子聽聽看?」book18.org
鍾楚然讀書是比他好點,不過也沒好哪兒去,來嘲自己讀書不行,宋澤成都不知他哪兒來的自信。book18.org
在後面與姐姐們聊得開心的蘇明硯聽話聽了半截,抬頭四處張望,「哪裡有會吟詩的狗,我想看看。」book18.org
一雙眼睜得大大的,眼中滿是好奇。book18.org
宋澤成指向對面,「嗯,那裡。」book18.org
蘇明硯立馬看過去,「鍾家有狗會吟詩,鍾公子,是真的嗎?」 沒等鍾楚然回答,他又提出要求,「鍾公子,我能看看你家的狗嗎?」book18.org
宋澤成低頭忍笑,替鍾楚然回答,「你看,隨便看,就在那兒站著呢。」book18.org
除了沒找到狗的蘇明硯茫然外,其他人誰聽不出來宋澤成這是在罵鍾楚然就是那條會吟詩的狗,就幾句話,第二次罵了。book18.org
鍾楚然心裡的火蹭蹭蹭往外冒,氣得想吃人,怒道:「姓宋的,你找死!」book18.org
宋澤成才不怕他,「你自己要罵自個兒是狗,生什麼氣,你們鍾家人都這麼沒肚量的嗎?」book18.org
宋澤成同鍾楚然耍嘴皮子,蘇明硯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悄悄來同蘇景清說,「大哥,原來鍾公子就是那條會吟詩的狗啊。」book18.org
蘇景清同情地看了對面,然後伸手摸摸弟弟腦袋,「乖,心裡知道就好,別說出來。」book18.org
蘇明硯點頭,「我知道的,除了大哥我誰都不說。」book18.org
他還抱怨,「這些人真奇怪,一會兒說男人不守婦道,一會兒罵自己是狗,他們出門都不帶腦子的嗎?」book18.org
蘇景清面無表情,但肩膀卻在抽動,為不被人發現,他忍得也挺辛苦。book18.org
緩了好一會兒才回應弟弟的話,「你說的對,他們的確沒帶腦子。」 蠢到連他弟弟都看不下去了。book18.org
「所以你要離這些人遠點,免得他們傳染你。」book18.org
蘇明硯頓時抱緊了頭,「好!」book18.org
他已經夠不聰明的了,但腦子還算清醒,絕對絕對不能被傳染。 「我就跟著在大哥你身邊,跟顧姐姐她們說話。」book18.org
提起顧欣若幾人,蘇明硯就雙眼發亮,「大哥,顧姐姐她們約好了找時間切磋功夫,還邀請我去看,你想去嗎?」book18.org
別的不提,他弟弟在交朋友這塊沒人比得過。book18.org
而且個個待蘇明硯真心實意,傻人有傻福,說的就是他。book18.org
「定的什麼時候,在何處比?」蘇景清問,他對此還挺有興趣的。 瞧著是幾位姑娘,但真動起手來不會比男子差,最主要的是,與她們接觸沒那麼顯眼,不至於讓人說誰誰誰又站到淮王這邊了,被蕭雲逸當成眼中釘。book18.org
蘇明硯搖頭,「還沒定好,那等顧姐姐給我說了信兒,我再去王府跟大哥你說。」book18.org
「好,」蘇景清應下。book18.org
兄弟兩自顧自地說著話,就沒管宋澤成那邊的戰況,等再一抬頭,就發現顧家那位大小姐一手叉腰一手揮鞭子跟對面幾個作酸詩的公子哥罵了起來。book18.org
「這會兒作詩,你們是想當鍾楚然的狗嗎,這得多蠢才能幹的出來。」book18.org
那些酸詩也不好聽,既有罵宋澤成是廢物草包的,也有說蘇景清是孌寵命,天生就會雌伏於男人身下;還有連顧欣若一塊兒罵進去的,說她臉比磨盤大,粗俗魯莽,嫁不出去沒男人要。book18.org
可能是仗著有蕭雲逸撐腰,說的並不隱晦。book18.org
況且他們這邊還有個飽讀詩書的葉瀾芝,聽的出來。book18.org
蕭雲逸坐在石凳上悠然下著棋,全然沒管這些人的意思。book18.org
這個虧蘇景清今兒不想吃也得吃,蕭北淮不在,沒人給他撐腰。 而蘇景清也不能找跟上次在平嘉公主府一樣的理由進宮告訴天子,因為他們篤定蘇景清不會乖乖給蕭北淮納妾。book18.org
不納妾,就是抗旨,就會惹天子不滿,他自身難保,怎麼敢去告狀? 所以這群人大膽得很,有逸王和鍾貴妃在,蘇景清也不可能拿他們怎麼樣。book18.org
蘇景清視線掃過對面的人,猜到了蕭雲逸在打什麼主意,笑了。 「長嘴了,不過本王妃覺得這些嘴太臭,還是不要的好。」 「思煙,去一趟,問他們是選擇跳湖洗乾淨還是讓打爛他們的臭嘴。」book18.org
蘇景清說完,顧欣若立馬道:「我也去,一群王八玩意兒,敢罵我,看我怎麼教訓他們。」book18.org
顧欣若說著就要跟思煙一塊兒走,宋雅柔在旁邊蠢蠢欲動,「哥哥,我去給你報仇?」book18.org
宋澤成猶豫片刻後道:「別了吧,回去你要挨揍的。」book18.org
雖然他很想看那群王八犢子挨揍,但妹妹很能打這件事不能暴露,宋澤成還是拒絕了。book18.org
蘇景清也開口,「現在還用不著兩位小姐親自動手,一群嘴臭的東西,他們不配。」book18.org
顧欣若明白了蘇景清的意思,立馬把自己丫鬟推出來,「那元宵你去,千萬別心軟。」book18.org
顧欣若雖然心大,可一個女子被人這麼罵,肯定還是不高興的。 丫鬟從小跟她一塊兒長大,兩人親如姐妹,元宵比顧欣若還生氣。 聽到讓她揍人,直接開始活動手腕,並當場劈了個腿,看向對面的眼神里還帶著殺氣。book18.org
顧欣若身邊還有另一個丫鬟,是顧家安排在顧欣若身邊給她提醒,在她衝動時勸阻她的。不過這會兒聽到顧欣若的話,她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她們家小姐,哪怕生在邊關長在邊關,可也是被顧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還輪不到這樣的東西詆毀。book18.org
甚至還上前叮囑元宵,「找痛的地方下手,儘量別留痕跡。」 學過武的人都知道,打哪兒最痛。book18.org
兩個丫鬟氣勢洶洶沖了過去,那邊覺得剛吵贏了的鐘楚然,又嘲諷出了聲,「只能派兩個低賤的奴婢過來,莫不是男人不中用?」book18.org
「文不成武不就,還要女人給你們出頭,宋澤成,你這麼窩囊,你們宋家祖宗知道了得從墳里跳出來罵你廢物吧。」book18.org
「你說你也是,宋大人好歹也是個三品官,你除了躲在女人和一個孌寵背後還有什麼用,要不你買塊豆腐撞死算了,免得把你們宋家僅存的臉丟光了,將來宋大人下去都不好跟你們宋家祖宗交待。」book18.org
鍾楚然說完,那邊頓時哄堂大笑。book18.org
礙於蘇景清的身份,鍾楚然不好指名道姓罵他,便只能攻擊宋澤成,偶爾夾點譏諷他的話。book18.org
被人罵祖宗,還咒他爹,宋澤成也不能忍了,氣得跳腳,想拉著妹妹就過去揍人。book18.org
蘇景清看了他一眼,「冷靜。」book18.org
然後低聲與他說了幾句,宋澤成一下氣就消了,張嘴問鍾楚然,「我們宋家是你祖宗嗎,你這麼操心。」book18.org
「不過你這種只會吟詩的狗孫子,我們宋家也看不上,還是老實在鍾家待著吧,別出來亂吠。」book18.org
鍾楚然剛想反擊,思煙和顧欣若的丫鬟元宵進了亭子。book18.org
思煙道:「王妃寬宏大度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自己跳湖裡洗乾淨你們的臭嘴,要麼……」book18.org
思煙舉起了巴掌,「就等著被打爛你們這些不說人話的臭狗嘴!」 「我數三個數,一,二…三!」book18.org
「沒人動,看來你們已經做好選擇了,上!」book18.org
思煙語速飛快,壓根不想給他們兩個選擇,等說完就招呼元宵,兩人直接沖了上去,這些人完全沒意識到危險,還有人調笑,「兩個小娘們兒…啪!」book18.org
調笑的話沒說完,這人就直接挨了思煙一巴掌,整個人一下被掀翻在地。book18.org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思煙不再廢話,只動手。book18.org
方才蘇景清低頭和蘇明硯說話,沒留意那些酸詩是誰作的,但思煙在背後看的清楚,逮著人就走,管他是誰,什麼身份。book18.org
元宵動作也不慢,她在邊關遇到的事多,保護顧欣若不被刺殺,做過斥候,追過敵兵,甚至還上過戰場,揍起人來更狠,而且帶著極明顯的殺意。book18.org
就兩個丫鬟,撂倒了半亭子的人,剩下那一半沒動,只是因為他們沒嘴欠而已。book18.org
等鍾楚然被摁著打時,蕭雲逸終於坐不住了,起身呵斥,「放肆!你們知道自己打的是誰嗎,好大的膽子!」book18.org
思煙回他,「打的是狗,逸王殿下連奴婢打狗都要攔著嗎?」 蕭雲逸黑了臉,「當著本王的面打人,是連本王都不放在眼裡了?」 思煙想想,還是起了身,不過在起身之前給元宵使了個眼色,元宵點頭表示收到,然後踢了鍾楚然一腳。book18.org
思煙回蕭雲逸的話,「奴婢的主子是淮王殿下和王妃,奴婢不敢將逸王殿下放在眼裡,請殿下見諒。」book18.org
等於擺明了說沒背叛自家主子的意思,不想認蕭雲逸為新主子。 蕭雲逸眼神發沉,「倒是個忠心耿耿的奴婢,那本王就看看你主子是不是也在乎你。」book18.org
「來人,將她給本王扔進湖裡喂魚!」book18.org
方才思煙和元宵動手的時候,蕭雲逸的人都只在一旁看著,並沒出手幫忙的意思。而現在得了主子吩咐,自然立馬上前。book18.org
尤其是蕭雲逸身邊還帶了兩個高手,思煙還真不好應付。book18.org
當然,蕭雲逸的話束縛了思煙的手腳,他說:「你是蘇家教出來的人吧,本王要給皇兄面子,是不好動他的人,但蘇家的,本王想殺就殺。」book18.org
「你膽敢還手,那就是蘇家人指使你謀害皇子,這可是殺頭抄家的大罪。」book18.org
思煙捏著拳頭猶豫了,她一遲疑,蕭雲逸的人便找到機會直接拽住她的手臂,要把人往湖裡推。book18.org
元宵站出來幫思煙說話,「逸王殿下,思煙是淮王妃的陪嫁丫鬟,她如今是淮王府的人。」book18.org
「不識抬舉,」見顧家倒向蘇景清,蕭雲逸眼中閃過陰霾,吩咐人,「一塊兒扔下去吧。」book18.org
「本王相信,顧大將軍不會為了一個丫鬟得罪本王的。」book18.org
元宵和思煙一樣有顧忌,所以不敢動手,輕而易舉被押住了。 兩人被推到亭子邊緣,蕭雲逸正要開口說放,腿上傳來一陣劇痛,是有人從背後踢了他一腳。book18.org
「大膽,是哪個狗東西敢對本王……」book18.org
蕭雲逸邊罵邊回頭,然後就對上了蘇景清冷冰冰的眼神。book18.org
蘇景清直接上手推他,蕭雲逸猝不及防左腳絆右腳險些摔倒,正要罵,蘇景清又推了他一下,直到把人推到亭子邊與思煙他們同樣的位置才停下。book18.org
蘇景清道:「她們下去,你也就跟著一塊兒下去,不信你試試?」 第42章 被推入湖book18.org
「你敢?!」蕭雲逸厲呵, 瞪圓了眼。book18.org
蘇景清輕笑一聲,抓著蕭雲逸的衣服就把人往前一推,蕭雲逸半個身子懸在了湖面上,只要他一鬆手, 這人必然落湖。book18.org
「你看我敢不敢。」蘇景清著, 然後抓著他又猛晃兩下, 嚇得蕭雲逸頓時一張臉煞白。book18.org
就連蘇景清將他拽回來,人都沒回過神。book18.org
「這湖裡是活水,水應該不怎麼涼, 不如你下去感受下?」 「不要!」蕭雲逸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拒絕,然後一把揮開蘇景清的手,雙眼死死地盯著他,「蘇景清,你好大的膽子!」book18.org
「本王今兒若是少了一根汗毛, 父皇和母妃絕不會放過你的, 你賤命一條, 本王有的是法子弄死你。」book18.org
蕭雲逸放著狠話,心跳的速度卻還沒降下來,他當真是被嚇著了。 「你當然有法子弄死我, 不過我為什麼要只動你幾根汗毛,明知你過後不會放過我,我要動你, 必然是要你的命。」book18.org
「你命尊貴, 那給我陪葬不是更好。」book18.org
蘇景清面上帶笑, 看著沒有絲毫慌亂, 說出來的話卻叫蕭雲逸生寒。book18.org
因為有他這個人質在手, 蕭雲逸的護衛們也不敢靠近, 更何況那邊還有個顧欣若呢,她舞著鞭子,大有誰敢上前她就抽誰的意思,這些護衛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book18.org
蕭雲逸深吸一口氣,不想被蘇景清牽著鼻子走,把蘇家人牽扯進來,「你若傷了本王,你們蘇家一個都別想活。」book18.org
「呵,」蘇景清用手指按了按自己掌心,「無妨,反正有你陪葬。」 「而且你母妃你也不必擔心,若我和蘇家出了事,等我家王爺回來了,他自會找人算帳。」book18.org
蘇景清說:「你是知道皇上有多在乎我家王爺的,死一個妾就能平息他的憤怒,你說皇上捨得阻攔嗎?」book18.org
鍾貴妃堂堂貴妃,如今天子後宮最尊貴的女人,便是皇后在世,她也只矮皇后一頭,到蘇景清嘴裡就成了一個妾,如此侮辱,叫蕭雲逸心頭的火頭怒火中燒。book18.org
氣上心頭,便也沒了理智,反手一個用力就將蘇景清推到了湖裡。 隨著「撲通」一聲響,所有人都呆住了。book18.org
沒想到逸王真將淮王妃推下了水。book18.org
其中蘇明硯反應最快,「大哥!」book18.org
蘇明硯邊喊,人邊往亭子邊上跑,整個人當即哭了出來,「救人,你們快救人啊,我大哥不會水。」book18.org
蘇景清在水裡撲騰了兩下,都沒來得及呼救,人就開始往下沉。 那邊被抓住的思煙見狀,一個用力把抓住自己的兩個逸王護衛給扔到了湖裡,自己縱身跳下去救人。book18.org
蘇明硯也想跟著跳,但宋澤成攔住了,宋澤成道:「你也不會水,下去沒用,我去。」book18.org
宋澤成說完,一頭就扎進了湖裡。book18.org
亭子中,顧欣若上前看向蕭雲逸,「逸王殿下,淮王妃不過是以兄嫂之名說了你幾句,你就要殺人,心腸未免太過歹毒了吧。」book18.org
「今日殺兄嫂,逸王殿下是不是明日就能做出殘手足的事了?還是說你其實已經做過了?」葉瀾芝緊隨其後。book18.org
宋雅柔沒注意這邊,隻眼一眨不眨的盯著湖中的情況,畢竟她哥哥也下去了。book18.org
人沉了水還不會自己用力的話,就不好救了,宋澤成死死咬著牙才把人拉起來一點。book18.org
蕭雲逸這突如其來的一出,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把人推下去後他自己都懵了。book18.org
他是嘴上沒把蘇景清當回事,罵他賤人,覺得蘇家落魄戶上不得台面,心裡更是恨不得直接弄死蘇景清,可這些都是要暗中進行,不能被人抓住把柄的。book18.org
尤其是不能像今日這樣,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將不會水的蘇景清推進湖,大冬天,將一個不會水的人推進湖與殺人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蕭雲逸怔怔的,甚至覺得蘇景清那番話就是為了激怒自己,讓自己動手推他,從而達到陷害他的目的。book18.org
他半響沒反應,連叫人下去救都沒有,還是唐拓替他做主,指揮護衛趕緊下去救人。book18.org
鍾楚然還想攔著唐拓,在邊上說風涼話,「救什麼救,讓他淹死了豈不更好。」book18.org
唐拓看他一眼,從前沒在意,今日才知道鍾楚然到底有多沒腦子。 唐拓冷笑,「淮王妃若今兒死在湖裡,我們這些人,誰也別想活。」 淮王能為他弟當年欺辱淮王妃的舊事算計唐旭將其變成一個廢人,如若今日王妃沒了,便是親自提刀踏平他們這些人的家也不是不可能。book18.org
「我就不信,皇上還能為了蘇景清治我們這麼多人的罪,貴妃娘娘也絕不會答應的,更何況,還是蘇景清自己先威脅殿下要將他推下去的,殿下不過是自我防範而已。」鍾楚然依舊不屑,覺得有鍾貴妃在,誰敢動他們鍾家。book18.org
唐拓沉默片刻,也懶得再解釋了,只道:「隨你怎麼想吧。」 他走到亭子邊上看情況,蘇明硯一直在哭著大哥,下去好一會兒了,人卻還沒被救上來,唐拓心裡擔憂更甚。book18.org
「來人,快去取竹竿拿繩子來,快!」book18.org
有人落水,另一邊在賞花的各家小姐們也聽見了動靜,開始往這邊走過來想看看什麼情況。book18.org
也有人跑去稟告了鍾貴妃,鍾貴妃此時正在與徐閣老的孫女說話,上回她派人讓徐家老夫人入宮問過,徐家沒一口答應,但也沒拒絕,只說看有沒有這個緣分。book18.org
這既是留了餘地,也是機會,鍾貴妃明白徐家的意思,所以今兒最先單獨見的就是徐家小姐。book18.org
等人來說淮王妃被逸王推入湖中了,若不是礙於有人在,鍾貴妃當場就想叫個好。book18.org
只是她不能給徐家小姐留下惡毒的印象,便著急的站了起來,要帶著人去瞧,心裡實則恨不得蘇景清淹死在湖裡算了。book18.org
只是鍾貴妃沒想到,她到之前天子竟然到了。book18.org
鍾貴妃愣了下,回身用眼神詢問身後的嬤嬤。book18.org
嬤嬤點頭,湯昨晚就送了過去,今日一早也收到了消息,說天子早上確有不適,連早朝都罷了。book18.org
無論如何都不該出現在這慶芳園啊。book18.org
嬤嬤忙遣人去打聽,「問清楚皇上什麼時候來的,跟何人一起來的?」book18.org
亭子這邊,誰也都沒想到天子會來,尤其是在蘇景清正在湖中被往上拉的時候出現。book18.org
人還是跟蘇父一起來的。book18.org
小兒子在哭,大兒子落了湖,蘇父一看就上了頭,將邊上圍著的人扒拉開去喊兒子。book18.org
蘇景清被從湖中拉起來,一張臉被凍的煞白,閉著雙眼,就像沒了氣一般,蘇父被刺激狠了,赤紅著雙眼問是怎麼回事,「是誰?是誰把我兒子推進湖裡的?是誰要殺我兒子?!」book18.org
蘇明硯一邊跑過來跪在蘇景清旁邊喊大哥,一邊打著哭嗝跟他爹說,「是逸王殿下,是他把大哥推進湖裡的嗚……」book18.org
「大哥,你醒醒,你快睜眼啊,」蘇明硯叫著人,想推又不敢推,哭的更傷心了。book18.org
蘇父也蹲下拍打蘇景清,「兒子,兒子醒醒,把水吐出來。」 那邊天子也趕緊讓人去請大夫來,顯然沒想到今日會出這樣的意外,想到長子對這個男王妃的在意,天子心裡多少有些緊張,怕人真就這麼沒了。book18.org
蘇父經常往寺里跑,跟著方丈學了幾招救人的法子,壓了幾下兒子的胸膛,把人給弄醒了。book18.org
蘇景清嗆著吐了幾口水,虛弱的睜開眼,然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正前方的天子。book18.org
蘇景清笑了起來,對天子說:「草民現在明白了皇上那張請帖的用處了咳咳……」book18.org
蘇景清一邊笑一邊咳嗽,怎麼看都有些悽然,「君要民死,民哪敢不死,皇上既不想草民占了王爺的王妃之位,直接下旨賜死草民便是,何須如此麻煩,讓逸王殿下來動手殺草民,還讓他背了個謀殺兄嫂的罪名。」book18.org
天子因為蘇景清的話,臉色變得陰沉,不論是他自稱草民,還是說天子借蕭雲逸的手殺他。book18.org
天子正欲開口,又被蘇景清搶了先,他對蘇父說:「爹,帶兒子回家吧,兒子想最後的日子是在自己家中過的。」book18.org
蘇景清說完,人就直接暈了過去。book18.org
蘇父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蘇明硯更是嚎啕大哭地喊大哥。 這場面,有人難過,也有人渾身發涼。book18.org
若淮王妃真出事了,那後果,他們簡直不敢想。book18.org
蘇父抹了把淚,「好,爹你帶回家,回咱們自己家。」book18.org
蘇父叫了個力氣大的把人背走,臨走前回頭深深看了蕭雲逸一眼,連禮都沒給天子行,就直接帶著小兒子和家中下人走了。book18.org
思煙下水濕了身,宋雅柔把自己披著的大氅脫下來給她披在了身上,湘雨牽著她跟在蘇明硯後面。book18.org
宋澤成也渾身濕透了,連著打了個好幾個噴嚏,上前同天子行禮,說他們也要告退。book18.org
不過臨走之前,對蕭雲逸說了句話,「逸王殿下今日,殺人滅口,見死不救的計策實在高明,讓人心生敬佩,受教了。」book18.org
然後帶著妹妹和下人,大步走了。book18.org
顧欣若和葉瀾芝也要走,顧欣若沒罵蕭雲逸,而是盯著那群作酸詩的人說:「姑奶奶我是臉大如盤,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可也比某些畜生不如的玩意兒好!」book18.org
「元宵,走了。」元宵還在那邊被蕭雲逸的護衛押著,沒命令,他們沒放人,元宵在邊關長大,是個旱鴨子不會說,所以也沒下湖去添亂。book18.org
顧欣若這一喊,正好讓天子瞧見了她被押著的一幕。book18.org
天子眼神越發深沉,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麼。book18.org
葉瀾芝走在最後,她俯身道:「皇上,臣女告退。」book18.org
她沒說什麼,只是葉家人的身份,總會讓天子多想,尤其是在事關蕭北淮的時候。book18.org
天子的憤怒在葉瀾芝告退後達到了頂峰,他對蕭雲逸招了招手,「你過來。」book18.org
蕭雲逸推人時有多想讓蘇景清就這麼淹死,現在就有多後悔。 尤其他沒想到蘇景清竟把要害死他的事推到天子頭上,說是天子授意的。book18.org
天子絕不可能背一個讓兒子謀害兒媳的罪名。book18.org
蕭雲逸慢吞吞的往前挪著,天子直接吩咐侍衛,「把他給朕押過來。」book18.org
侍衛上前,蕭雲逸被強行帶了過來,他不敢直視天子,低著頭喚了聲父皇。book18.org
天子說:「抬起頭來。」book18.org
蕭雲逸抬了頭,天子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蕭雲逸臉上,聲音之響亮,連還未走過木橋入亭的鐘貴妃等人都聽到了。book18.org
看到兒子被打,鍾貴妃心頭髮顫,想要立馬上前阻止,又意識到這次事情怕不能善了。book18.org
「混帳東西,如今翅膀硬了,想殺誰就殺誰了是不是?」book18.org
「今兒能把你兄長的王妃推入湖中,明兒是不是就要殺朕了?」 天子的厲聲質問,讓蕭雲逸一下軟了腿,慌忙跪下,「兒臣不敢。」 鍾貴妃也快步進亭子,幫兒子求情,「皇上,這其中興許是有什麼誤會,逸兒的品性您是知道的,他絕不會……」book18.org
鍾貴妃話還沒說完,天子就瞪了過來,「他什麼品性?當眾推淮王不會水的王妃入湖的品性嗎?」book18.org
「還敢打著朕的名義殺人,這就是你兒子的好品性,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book18.org
一聲比一聲高的質問,讓鍾貴妃渾身發涼,跟著跪下了,「皇上息怒,臣妾……」book18.org
天子並不想聽他什麼辯解,一腳將蕭雲逸踹倒在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都敢殺人,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啊?」book18.org
蕭雲逸額頭觸地,一句話也不敢說,天子正在氣頭,不管他說什麼,天子都會覺得他在狡辯。book18.org
「皇上息怒,是臣妾的錯,等群芳宴結束,臣妾就親自去淮王府給淮王妃賠罪。」book18.org
鍾貴妃想把罪往自己身上攬,卻不想天子聽完她的話,冷笑了聲,「淮王府?」book18.org
鍾貴妃不知蘇景清回了蘇家,天子不欲與他解釋。book18.org
他看向在場的其他人,沒立即責問的意思,而是吩咐身邊的太監徐才,「查清楚,這些人今日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book18.org
人群中,有人嚇得一哆嗦,個個臉色慘白,卻還不敢為自己辯解。 然後他又看向腳跟前的蕭雲逸母子,「至於你們,鍾貴妃既然說不會教孩子,那就在你的寢宮裡好好學學怎麼教孩子吧,後宮的事你也不必操心了,交由四妃共同管理,你什麼時候學好了,什麼時候出來。」book18.org
「你好品性的兒子,他皇嫂遭了什麼罪,他就挨個受著,朕不處置他,一切等淮王回來再說。」book18.org
鍾貴妃和蕭雲逸都沒想到天子會這樣處置他們,滿臉不可置信,鍾貴妃跪著的身子甚至在發抖。book18.org
然而天子的話還沒說完,他繼續道:「朕看這群芳宴也不必辦了,免得糟踐好人家的姑娘。」book18.org
鍾貴妃徹底跪不穩,摔在了天子腳上。book18.org
然後天子退開幾步,絲毫沒有憐憫。book18.org
蕭雲逸臉上的驚詫轉變為濃濃的恨意,蘇景清算什麼,不過是諷刺他幾句而已,他這位父皇才是真狠,就因為他推了蘇景清一下,就狠到想要自己的命。book18.org
他眼裡始終只有蕭北淮一個兒子,他早該明白的。book18.org
只是他還是不甘。book18.org
蕭雲逸叩首,「兒臣知錯,淮王妃是兄嫂,兒臣的確不該在他侮辱母妃時氣惱的將他推下湖,兒臣這就去領罰。」book18.org
上完眼藥,蕭雲逸起身,想自己去跳湖,天子叫住他,「他如何侮辱你母妃了?」book18.org
蕭雲逸沉吟半響,道:「他說兒臣母妃不過是個妾,死了父皇也不會在乎。」book18.org
天子愣了下,知道這其中肯定還有話。book18.org
他道:「你母妃死了朕會在乎,不過他沒說錯,貴妃的確只是個妾。」book18.org
「朕的妻,只有皇后一人。」book18.org
第43章 最後悔的事book18.org
已至年關, 京都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到處都布置的一片喜慶,等著過年。book18.org
滿街都是出來置辦年貨瞧熱鬧的百姓,不管是擺在路邊的攤子還是兩側的鋪子又或是酒樓茶館, 全都擠滿了人。book18.org
這人聚在一塊兒了, 就總得找些閒話聊, 正巧前兩日給逸王辦的群芳宴出了樁大事,正新鮮著。book18.org
甚至還有書生為此事展開了辯論。book18.org
如此刻京都最大的酒樓,金滿樓的大堂里。book18.org
兩書生正各抒己見激烈爭辯著逸王把淮王妃推進湖裡這事孰對孰錯。 一人道:「要我說, 這完全就是淮王妃自找的,他罵鍾貴妃是小妾,說人死了也沒人在乎,生母被人如此侮辱,誰能忍得住, 逸王只是把人推下水, 沒動手打淮王妃已是客氣。」book18.org
另一人立馬反駁:「若非逸王縱容他的人辱罵淮王妃, 淮王妃怎會反擊?況且,那哪裡是什麼群芳宴,明明就是鴻門宴, 就是為了把淮王妃引過去,想要殺他的。」book18.org
「不過是淮王妃說幾句胡言亂語你就信了?皇上若真想殺淮王妃,怎麼可能在過後禁足鍾貴妃, 斥責逸王。明明是淮王妃想讓逸王背罪, 故意誣陷他。如今淮王妃還跑回蘇家住著, 完全就是藐視皇上, 像這種人, 就該如他的願, 廢除他王妃的頭銜,任他在蘇家自生自滅。」book18.org
反駁的人也不甘落後,「呵,淮王妃說的可不是胡言亂語,那是群芳宴,是給未婚的皇子選妃,給公主們選駙馬的,赴宴之人皆是未成婚未定親的各家公子小姐,若非有人授意,淮王妃一個嫁了人的王妃無緣無故去這群芳宴做什麼?你說說,普天之下又有幾人能命令得了淮王妃?」book18.org
「所以說,這群芳宴一定是皇上讓淮王妃去的,去後淮王妃就被逸王推下了湖,大冬天把一個不會水的人推下湖,說不是想害死淮王妃,誰信?淮王妃的指責哪裡有錯?」book18.org
兩書生爭辯的聲音並不小,滿大堂的人都聽得見,還有人加入其中發表自己的看法。book18.org
有人覺得淮王妃不敬逸王生母,逸王如何做都不過分,那是孝,是他身為兒子該做的。book18.org
也有人覺得逸王太狠心,幾句口角爭執就要殺人,手段太毒,心腸太冷。book18.org
聽起來各有各的理,誰都不肯退一步。book18.org
兩方吵得正熱鬧,有一坐在角落的書生說了句讓所有人都沉默了的話。book18.org
「淮王在密州賑災,皇上和逸王卻在京都算計他的王妃,不論對錯,只這做法,就足夠令人寒心了。」book18.org
爭辯的眾人相互看了眼,無人反駁。book18.org
那書生接著道:「據說,皇上讓淮王妃去赴群芳宴是為了給淮王選貴妾,因為淮王妃不能生。」book18.org
「嘖嘖嘖,既要折辱人,又想要人命……」book18.org
書生端起酒杯飲了完了杯中酒,語氣說不出的諷刺。book18.org
人群更沉默了,倒是書生吃菜喝酒,愜意的很。book18.org
好半響才有人開口,「你怎麼知道皇上要讓淮王妃給淮王選貴妾?」 書生笑了下,回道:「這京都的官員都知道,你們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打聽。」book18.org
有人接話,「不管納妾是否是真的,但趁著淮王在別處賑災,背後對其王妃下毒手都不是君子所為。」book18.org
這話得到了很多人贊同,若這事叫淮王知道了,該得多寒心啊。 淮王就只比逸王長一歲,先是在涼州征戰兩年擊退北夷,被刺殺好不容易逃生回來,又跑去賑災了,不說屢立功勞,只是跟什麼都沒做過的逸王想比,淮王可太好了。book18.org
而蘇景清身為他的王妃,也實在不該被人隨意指責議論。book18.org
想到這點,先前那些說淮王妃各種不堪的,也默默坐回了自己的原位,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維護淮王和淮王妃的,也只哼了幾聲,並未多說什麼。book18.org
酒樓重歸平靜,角落裡的書生吃飽喝足悄然離去,深藏功與名。 ……book18.org
金滿樓的書生在討論這件事雙方的對錯,也有人看著蘇家停在各家醫館前的馬車,討論著蘇景清能不能活下去。book18.org
據說,淮王妃從慶芳園回家就高燒不退,三天時間,把滿京都的大夫都快請了個遍。book18.org
三天過去,人還沒好呢。book18.org
「不是說皇上派了太醫上門嗎,也沒用?」book18.org
「派是派了,可蘇家壓根沒讓太醫進門啊,這蘇家的膽子可真大。」 「要我說,哪裡是膽子大,就純粹是光腳不怕穿鞋的。這淮王妃能活下來還好,活不下來,皇上和逸王就欠了蘇家一條人命,難道皇上還能趁機發難,把蘇家給全部斬了?」book18.org
這話倒沒說錯,蘇家這邊也的確是這麼想的。book18.org
蘇父覺得,他大兒子若是出點什麼事,他豁出去命也得討一個公道回來。book18.org
更何況現在本就是他們占理,若還不硬氣點拿出態度來,只怕旁人還真以為他們蘇家是軟柿子,好捏。book18.org
只是拒了太醫,兒子燒得反反覆復,也還是讓人揪心。book18.org
蘇父和蘇明硯日夜輪流守著人,急的自己都上火了。book18.org
燒退下去,蘇景清就能清醒會兒,燒起來後人就又昏睡了。 蘇父還把他常去拜佛的那個寺廟的方丈也給請來了,方丈把過脈說,沒什麼性命之憂,燒退下去就能好。book18.org
跟大夫說得差不多,就是三天了燒也沒退,心裡那根弦就一直繃著不敢松。book18.org
蘇父坐在床邊嘆氣,「兒子,方丈算過了,你與逸王命里相剋,碰見他就沒好事,等回頭你醒來爹帶你去寺里求個轉運符,往後你再見了逸王,把僅有的好運吸過來,你身上的霉運全轉給他。」book18.org
「爹問過方丈了,方丈說要是順利的話,逸王喝口水都能被噎死。」 「所以你快點好起來,咱們趕著正月初一去求符,好早日給你報仇,據說初一求的符也更靈驗。」book18.org
蘇景清聽著他爹的話慢慢轉醒,就挺好奇,他爹到底捐了多少香油錢,連這種大逆不道會被砍頭的話方丈都願意跟他爹說。book18.org
見到蘇景清睜眼,蘇父頓時樂了起來,「兒子你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還難受不?餓不餓,想吃什麼,跟爹說,爹讓人後廚給你準備。」book18.org
蘇景清手撐著床要坐起來,蘇父趕緊把枕頭往他背後墊。book18.org
蘇景清搖頭,「爹,我沒事,是有點餓了,你讓人送點我能吃的吃食來就行。」book18.org
都不用蘇父開口,守在旁邊的思煙轉身就出門了。book18.org
蘇景清見所有人都一副很擔心的樣子,笑了下,「爹,我不是說了我沒事嗎?」book18.org
被推下水在蘇景清的意料之外,但落水了,他得受凍受罪,若不做點什麼,那這個虧就吃的太大了。book18.org
於是蘇景清在水裡都沒掙扎,畢竟會水和不會水,結果是完全不一樣的。book18.org
等被拉上來後,看到天子的那一瞬間,蘇景清就知道,他這個虧絕不會白吃。book18.org
他對天子算不上多了解,但做皇上的,哪有不愛名的,尤其天子還那麼喜歡在蕭北淮面前玩父子情深那一套,所以天子不會容忍自己給他扣帽子的。book18.org
為洗乾淨自己,蕭雲逸和鍾貴妃,甚至那些個作酸詩的,誰都不可能好。book18.org
半睡半醒的這三日,蘇景清知道了天子對蕭雲逸等人的處罰,蕭雲逸和鍾貴妃且不提,就是那群作酸詩的,天子讓人打聽完他們說的話,之後就一人賞了五十大板,並終身不許入仕,他們家中在朝為官的長輩也都被天子遷怒罰了俸祿。book18.org
對這些官員來說,罰俸是小,丟臉才是大,還徹底廢了個小輩,就更讓人憋悶了。book18.org
除了作酸詩的,鍾楚然這個率先挑事的也沒好哪兒去,被結結實實打了個五十大板,又被禁了足,天子還說了,若淮王和淮王妃不同意放他出門,那就一輩子在屋裡被關著吧。book18.org
天子是徹底生氣了,誰求情都沒用。book18.org
臘月二十五後封印,天子還誰都不見,便連鍾家都束手無策。 好些人家都在哭天喊地的,哭的那叫一個悽慘,但也沒博到什麼同情就是了。book18.org
也因為這事,這些官員家中還流出來一個說法,那就是跟著淮王淮王妃的,就是一個丫鬟奴才他們都會站出來維護。跟著逸王的,快被打死了,都沒見他出來說一句話。book18.org
他們真是識人不清,瞎了眼。book18.org
不知具體是從誰家傳出來的,傳著傳著,就人盡皆知了。book18.org
逸王府那邊傳來消息,說蕭雲逸氣得把房間都砸了,恨不得找人拚命。book18.org
背後推波助瀾的人不少,叫事情越發熱鬧。book18.org
而蘇景清為了不讓這件事被壓下去,所以就得病著,反反覆復的發燒。book18.org
不僅他沒好,跳下湖去救他的宋澤成同樣病著。book18.org
蘇景清知道天子不會再給他交待了,但他兒子造的孽,宋澤成仗義救人,總得拿點好處。book18.org
他的仇,蕭北淮回來了自會給他報,宋澤成這邊,就看今年的除夕宴了。book18.org
大雍歷來的規矩,除夕是天子宴群臣,上元節是皇家家宴。 蘇景清對他爹說:「爹,今年的除夕宴,咱們家就不去了。」 蘇父心裡還憋著氣呢,立馬點頭答應,「不去就不去,誰耐煩看那些人的嘴臉。」book18.org
「哦對了,兒子,太后讓人送了好多藥材來,還有顆百年老參,品相極好。」book18.org
整個皇宮,大概也就太后一個實心的人了吧。book18.org
蘇景清道:「那等王爺回來了,我們一塊兒入宮去給太后道謝。」 在蕭北淮回來之前,他是不會入宮了,就連回淮王府都得看情況,考慮考慮。book18.org
「誒,爹回頭去寺里求一卷方丈手寫的佛經,你帶進宮送給太后,是在佛前供奉過的,好東西,一般人還拿不到。」book18.org
「好,」蘇景清應下,「多謝爹。」book18.org
父子兩說著話,思煙端了吃食進來,一碗雞湯煨的粥並兩個清淡小菜。book18.org
思煙告訴蘇景清,「大公子,顧家和葉家都送了東西來,讓你醒了給回句話,兩家都很擔心你。」book18.org
蘇景清喝著粥,眉頭舒展,「這粥好吃。」book18.org
「那就讓人帶些回禮,謝他們關心,告訴他們我已經醒了。」 燒了幾日,他也該好了。book18.org
蘇景清眸中深沉,一次落水換來的太多,不好再得寸進尺。 蕭雲逸的王妃沒了,他想娶的人經過此事後未必會想繼續嫁,最後他娶到的人,身份絕不會令他們母子滿意。book18.org
而蕭雲逸想納弟弟為妾的事他也沒說出來,避免了讓他弟弟被人議論嘲笑。book18.org
還有就是,給蕭北淮納妾的事吹了,天子往後也不會輕易提及,不然他怕是經不住折騰。book18.org
更別說什麼鍾貴妃被禁足,蕭雲逸被斥責,鍾楚然和那群作酸詩的人被罰這些事。book18.org
這樣的結果是蘇景清都沒預料到的。book18.org
現在就剩下兩件事了,一是防著有人趁機對京郊大營的駐軍下手,二是密州,未結束的雪災和可能發生的疫病。book18.org
……book18.org
此刻,正被蘇景清擔心的密州,蕭北淮正在看信。book18.org
從京都到密州的第一封信,是由影十寫的,上面詳細表述了天子要給他納妾的事,以及王妃身邊所有親近之人的反應。book18.org
與之一起的,還有蘇景清的回信,蘇景清在信上找他告狀。 兩封信看完,蕭北淮眼中已然泛起了寒光,「又想把曾經他被人勸著納妾的一套用在本王身上了。」book18.org
天子還是王爺時,是鍾情葉鳳薇,也只有她一個王妃。可大婚沒多久,他就被立為太子,多出了兩個側妃之位。book18.org
追隨他的大臣和幕僚都說獨寵一人不好,容易失了分寸,況且太子是其他皇子的眼中釘,若背後沒足夠多的勢力支持,被人拉下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如此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護不住心愛之人。book18.org
天子被勸服,覺得有道理,也堅信,就算他有了其他女人,心裡愛的依舊只有他的太子妃,只要他不變心就行。book18.org
天子與蕭北淮說起這事時還帶著得意,說他當年的決定很對,他靠著鍾家等人的支持,最後成功登基坐穩了皇位。book18.org
而他依舊只愛著蕭北淮的母后,一直沒變過。book18.org
蕭北淮當時聽了只是冷笑,卻沒想到,天子現在把這招用到了自己身上。book18.org
天子在意的從來不是蘇景清能不能生孩子,他在意的是自己對蘇景清太過看重,所以想在中間插一些人,想讓那些女人分走他的心,同時,背後支持他的勢力也會增加。book18.org
「可真是用心良苦。」book18.org
蕭北淮將信紙撕了個粉碎,全部揚進火盆中,「可本王偏不如你的願。」book18.org
紙筆就擺在面前,蕭北淮提筆給蘇景清寫回信,除了蘇景清,其他人他是一個都不會要的,若真被送到府上了,要麼遣回家,要麼就關起來等他回去處置。book18.org
當然,也沒忘寫一些哄人的話,王妃都來告狀了,肯定很生氣。 都是他那不爭氣的爹,處處拖他後腿。蕭北淮想,等他回了京,一定要告訴天子,母后最後悔的事就是愛上他,以及嫁給他!book18.org
第44章 除夕book18.org
除夕夜宴, 蘇家沒去。book18.org
起初好些人笑著蘇家大膽,只是兒子落個水就敢拂天子的面子,連著群臣宴都敢不來。book18.org
那些被罰的官員更是笑蘇家和蘇景清把自己當回事了,就等著天子發怒責罰蘇家。book18.org
雖說他們兒子孫子被罰有逸王不肯出來維護的原因在, 可說到底天子是為了給蘇景清一個交待才罰的他們, 這筆帳自然要算到蘇家和蘇景清身上的。book18.org
只是結果跟他們想的截然不同, 天子不僅沒動怒,還當場賞了蘇家,流水似的賞賜從宮裡出去, 再進到蘇家,甚至都沒去淮王府。book18.org
天子這一出可讓他們不岔的很,只能暗道,蘇家生了個好兒子,高攀上了淮王, 靠著伺候男人得了這諸多好處。book18.org
當然, 這些話是不敢說出來的, 他們沒那麼蠢,知曉傳到天子耳朵里會是什麼後果。book18.org
因為前頭出了事,天子心情不佳, 這群臣宴也沒滋沒味地,很快便草草結束了。book18.org
有不少人走在一起感嘆天子對淮王的寵愛,寵到連淮王的一個男王妃都那麼重視了。book18.org
也有人後悔, 怎麼叫蘇家把這好事占了去, 若當初他們去求個恩賜, 把自家兒子或者女兒嫁給淮王, 那今天這恩寵是不是就是他們家的了。book18.org
而且他們絕對比蘇家識趣, 事事以淮王為先, 只聽天子的話。 「說來,那群芳宴上,皇上本是要給淮王選兩個貴妾的,現在是貴妾,待來日淮王殿下被冊封,那可就……」book18.org
話沒說完,但都明白。book18.org
今日是貴妾,淮王被立為太子後,貴妾就能變成側妃,將來登基,最少也是個妃位。book18.org
有人遺憾拍手,「可惜了,沒成,而且經此一事,皇上怕是不會再提給淮王納妾的事了。」book18.org
「皇上不提,那就問淮王殿下啊,這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這話一出,好多人點頭捋鬍鬚稱是。book18.org
也有路過的清醒之人不屑嗤笑,皇上都只敢趁淮王不在等時候逼淮王妃替淮王納妾,若淮王在,這納妾之事怕都沒人敢說出口。book18.org
一群只想著靠女兒往上爬的蠢蟲。book18.org
這些議論,蘇家人和蘇景清聽不到,蘇家整熱熱鬧鬧的吃團圓飯呢。 蘇景清自從燒退了後就一日日的好轉,忌了幾日的口,今兒終於能正兒八經的吃頓飯了。book18.org
就是葷腥不能多食,但陪著飯和素菜可以吃飽,於是他埋頭乾飯,吃得那叫一個香。book18.org
蘇父端著酒拉著孫氏陪他喝,滿足的咂咂嘴,「本以為今年老大不能在家過年了,沒想到還因禍得福留家裡了,好!」book18.org
他端起酒杯指揮蘇景清,「來,兒子,用你的湯跟爹走一個。」 蘇景清端起自己的湯杯,跟他爹碰第三下。book18.org
車軲轆的話已經反覆說幾次了,孫氏都跟他喝煩了。book18.org
跟蘇景清喝完,就輪到了蘇明硯,蘇父高興他不用去給蕭雲逸做妾,甚至蕭雲逸和鍾貴妃都沒來得及將納他為妾的話當眾說出口,蘇父覺得高興,該喝一個。book18.org
蘇明硯跟著傻樂,很是配合。book18.org
「爹,明年我就成親,一點機會都不給逸王!」book18.org
他舉高杯子,「高興!」book18.org
蘇景清喝的是湯,他喝的是茶,除了蘇父和孫氏,三兄妹都沒沾酒,結果蘇明硯這喝上頭,一副喝茶都快喝醉了的樣子。book18.org
小妹不想陪她爹玩這麼無聊的碰杯遊戲,孫氏也不許他拉著女兒喝,所以小妹得了清靜,專心乾飯。book18.org
等蘇父再轉回去跟孫氏說話時,被孫氏橫了一眼,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吃你的,不許喝了。」book18.org
蘇父笑呵呵的跟孫氏討價還價,「再喝三杯,就三杯,喝完今兒就不喝了。」book18.org
「菜,」孫氏提醒,倒沒拒絕蘇父的要求。book18.org
蘇父趕緊將菜吃了,也不再跟夫人兒子碰杯,自己慢慢小酌,臨了還感嘆,「可惜了,王爺不在,若王爺在,咱們一家才是真的團年,我還能跟王爺喝個不醉不歸。」book18.org
「等明年吧,等明年過年時我把埋在院子裡的那壇酒給挖出來,陪王爺喝。」book18.org
蘇父是不喜歡蕭雲逸那些人,也對天子有些不滿,卻沒遷怒蕭北淮,淮王跟蕭家其他人格格不入,瞧著就不像一家人。book18.org
蘇父還挺惋惜,淮王怎地就生在了皇家,若他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跟清兒肯定要比現在順遂。book18.org
蘇景清並不常想起蕭北淮,大概是從黑袍人出現的時候他就明白了,在那些人沒解決之前,他不可能跟蕭北淮經常膩在一塊兒。book18.org
但每當有人提起蕭北淮時,他就會想他。book18.org
情緒不算濃烈,可就是想見到那個人,看一眼或者說句話都行。 孫氏胳膊肘拐了蘇父一下,「吃你的。」book18.org
蘇父瞧著蘇景清明顯有些失神的反應,小聲跟孫氏咬耳朵,「看來咱們老大是真在乎淮王,這都念上了。」book18.org
孫氏翻了個白眼,「你才知道啊。」book18.org
要不是在乎,哪會願意嫁過去,又心甘情願的替淮王處理那些麻煩事。book18.org
「兒大不中留啊,」蘇父憂愁的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開始吃飯。 吃著吃著就開始夸菜好吃,蘇明硯十分捧場,跟他爹爭辯起了什麼菜最好吃,一家人這頓飯吃的格外熱鬧。book18.org
當然,最令蘇父遺憾的是,「十八羅漢叫老大給安排出去做事了,不然還能叫他們來表演一個助興。」book18.org
蘇景清喝完湯正在擦嘴,心想他爹是一點不吃虧,勢要把十八羅漢的用處發揮到極致。book18.org
不過沒十八羅漢可看,但有煙火看,從除夕到元宵,每晚都有大戶人家放煙火,京都衙門也會放,朝廷會專門撥一筆錢用來買煙火,為了讓百姓瞧個熱鬧。book18.org
蘇家也沒了不少,不過一般不在除夕擠熱鬧,會晚幾日。book18.org
往年都是蘇景清帶著弟弟妹妹跑河邊去放的,在地上擺一排又一排,點著了就捂著耳朵在邊上看,邊上全是領著小孩兒來湊熱鬧的百姓,看著都可高興了。book18.org
今年,蘇景清也打算這麼做。book18.org
嗯,明年還可以加個蕭北淮。book18.org
正想著,湘雨冒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公子,王府那邊送過來的信,說是王爺給你的,公子現在要看嗎?」book18.org
從回了蘇家,思煙和湘雨對他的稱呼又變了回了公子,蘇景清也沒糾正,反正他還在氣頭上呢。book18.org
「看吧,」蘇景清點頭。book18.org
湘雨便將信展開給他,蘇景清接過看到上面的第一句話是:「清兒,新年好。」book18.org
下一句是:「本王想你了。」book18.org
蘇景清嘖了聲,第二封信就忍不住開始甜言蜜語了。book18.org
再下面是蕭北淮想說的話,信紙好幾張,第一張全是蕭北淮哄他的話,說得挺好聽,蘇景清瞧著嘴角不自覺往上翹。book18.org
還同湘雨說:「在一塊兒時像個據嘴葫蘆,換成寫的倒挺會湊字數。」book18.org
湘雨只點頭,並不說話,心裡還在想,王爺在家時其實也挺能說的,尤其是喜歡跟王妃咬耳朵,兩人那親密樣,看的人牙酸。book18.org
等正事說完,蕭北淮就他那個皇上爹要給納妾的事義正言辭的表示了拒絕,還給出了處理小妾的方法。book18.org
蘇景清改為冷笑,「那不能如他願了,現在沒什麼小妾。」 蘇景清其實挺期待蕭北淮收到自己被蕭雲逸推下湖後的消息後是個什麼反應。book18.org
這件事他沒寫信,但他知道蕭北淮一定會知道,等蕭北淮回來後他可以問問。book18.org
蘇景清看完信,沒多大反應。book18.org
湘雨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便問:「公子,可要寫回信?」book18.org
蘇景清搖頭,「不了,我在生氣。」book18.org
就這個平淡的語氣,湘雨絲毫沒察覺出什麼生氣的意思來,於是有些茫然。book18.org
思煙扭腰懟了下湘雨一下,「這還沒看出來,公子這是在跟王爺鬧脾氣呢,要王爺哄哄才能好。」book18.org
湘雨:「……」book18.org
別的不說,思煙現在很懂啊。book18.org
湘雨問,「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思煙道:「王爺的那個叫墨言的護衛說的,男人,最喜歡口是心非了。」book18.org
湘雨:「……很有道理。」book18.org
「當然有道理,」思煙仰著下巴,可得意了。book18.org
然後還開始勸蘇景清,「公子,你這氣留著等王爺回來後再生唄,現在他不在,你生氣沒人看的。」book18.org
蘇景清一眼瞪過去,「思煙,你是不是皮癢想挨打了?」book18.org
思煙連忙後退兩步,沖蘇景清做鬼臉,高興的直樂。book18.org
蘇景清哼她,覺得這丫頭是想翻天了,於是生氣對象轉成了思煙,並叫來弟弟妹妹,「給我抓住思煙,我要揍她!」book18.org
蘇明硯向來對蘇景清唯命是從,一聽立馬伸著爪子朝思煙撲去。小妹頓了片刻,覺得自己現在這個年齡是應該活潑點,於是也去了。book18.org
思煙哪會乖乖讓他們抓,於是開始跑,還隨手抓住蘇家的下人擋在她面前,很快,滿院子吱哇亂叫。book18.org
蘇景清坐在原地烤火,火盆里還放了個地瓜,手裡抓了把瓜子磕,十分愜意,「這樣才對,過年就該熱鬧點。」book18.org
湘雨瞧著院子裡,二公子和小姐,加上府上一半的下人都在追思煙,思煙四處亂竄,就差沒往房頂上跑了。book18.org
最後實在堅持不住,氣喘吁吁的被抓著押到了蘇景清面前,蘇景清也沒真揍她,只衝思煙微微一笑,思煙自己就認了錯。book18.org
公子可真夠黑的,湘雨默默地想,幸好膽大包天的人不是她。 但這一通鬧騰,蘇家這過年的氛圍也不一樣了,蘇明硯乾脆帶人在院裡玩起了抓人,好在是除夕,沒人會嫌他們吵。book18.org
休息一會兒後,閒不下來的思煙再次加入,笑鬧聲更大了。 嗯,蘇父和孫氏在那邊兩個人膩膩歪歪的不知道說什麼呢。 蘇景清左右瞧瞧,見沒人注意他,開始偷吃烤地瓜。book18.org
與蘇家的熱鬧相比,別處可就沒這麼歡快了,有人想讓這夜換個顏色,變得紅一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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