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願守寡後 (20-27)作者:半月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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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鬥法book18.org

蘇景清反口就問:「有人是誰?」book18.org

她與鍾貴妃的視線對上,那雙眼明明白白地透著——本宮要找你麻煩的意思。book18.org

蘇景清全然不懼,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後接著問:「人在這兒嗎?」book18.org

人自然不可能在這兒,要不然鍾貴說的就不會是有人,而是指名道姓了,畢竟這滿宮,她誰得罪不得。book18.org

蘇景清從進門時聽到良妃往平嘉公主身上扣帽子的話後,便知道今兒可不是什麼主持公道,而是興師問罪。book18.org

請自己來,也不是什麼做見證,而是打算連著自己的麻煩一塊兒找。book18.org

當然,也可能自己才是主要被針對的人,畢竟昨兒他壞了蕭雲逸安排的好事,還拿了鍾楚然的把柄,鍾貴妃怎麼也得替兒子和娘家侄子找回點場子。book18.org

「不如叫出來當面對峙,問清楚本王妃到底是怎麼害的那錢家人。」book18.org

蘇景清視線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鍾貴妃身上,嘴角含笑。book18.org

鍾貴妃透露出些許不悅,這個蘇景清果然不討喜,難怪逸兒鐵了心地要退婚。book18.org

見這事拿捏不了蘇景清,鍾貴妃道:「本宮也不過是聽人說的,既然淮王妃不認,那就當沒這回事吧。」book18.org

「那可不行,」蘇景清一口拒絕,「貴妃娘娘還是把人叫出來說清楚的好,不然出了這個門,只怕有的是人嚼舌根子,說本王妃敢做不敢當,我身為淮王妃可不能給我家王爺抹黑,不然皇上和王爺都要不高興的。」book18.org

蘇景清將天子這面大旗扯了出來,讓鍾貴妃微微變了臉。 她正想說話將這事揭過,卻不想蘇景清又開始了,「能與貴妃娘娘說上話,昨兒又正好去過皇姐府上的,倒也沒幾個。」book18.org

「貴妃娘娘出自鍾家,莫非是鍾二公子同貴妃娘娘說的?」book18.org

「不是!」鍾貴妃矢口否認。book18.org

「那是唐公子?昨日抓姦的時候他正好也在。」 鍾貴妃眸中泛起涼意。book18.org

這時那位坐在圓凳上的良妃插嘴,「王妃怎麼張口閉口就提外男……」book18.org

「原來貴妃娘娘說的是昨兒去赴宴的小姐們啊,那不知是哪位小姐看到的呢?」book18.org

沒給良妃說完的機會,蘇景清直接搶了話,追著要答案。 良妃被蘇景清一噎,眉毛擰的死緊,蘇景清看她那要吃人的表情,覺得心裡肯定沒少罵自己。book18.org

與錢正宣故意請的一堆歪瓜裂棗不同,被平嘉公主邀去赴宴的各家小姐出身都不低,便是皇妃王妃都做得,良妃哪敢提誰人的名字。book18.org

這不是明擺著給自己樹敵嗎。book18.org

而且在場跟鍾貴妃良妃不對付也不止蘇景清一人,四妃之一的德妃也笑吟吟的開了口,「是啊,良妃姐姐不如說來聽聽,到底是哪家小姐在貴妃娘娘面前嚼的舌根子。」book18.org

一句嚼舌根又讓話變了個意思,良妃這會兒要敢說個名字出來,只怕那家小姐的爹娘得想法子從她身上生撕下一塊肉來。book18.org

更有甚者,若是小姐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要削髮出家或自盡,良妃就得背一條人命。book18.org

這滿後宮,除了對鍾貴妃寬容,其他人,天子可不會輕拿輕放。book18.org

良妃徹底黑了臉,最後一聲冷哼,對蘇景清道:「你就當我沒說過話,」言下之意,讓他還是回去問鍾貴妃吧。book18.org

聽麻煩又踢回了自己這邊,鍾貴妃臉僵住了。book18.org

她當了這麼多年貴妃,在後宮從來就是說一不二的主,結果在蘇景清碰了兩次灰,可不就不高興了。book18.org

她微微提高聲量,「好了,是本宮聽岔了,淮王妃也不用一直較著真兒。」book18.org

「噓,」蘇景清沖鍾貴妃比手勢,「一點小事,貴妃娘娘何必發火,吵到皇祖母睡覺了。」book18.org

鍾貴妃說他為小事較真,擺明了就是說他小家子氣。 蘇景清一句發火吵太后睡覺就給撅了回去,反叫鍾貴妃氣得呼吸聲都重了些。book18.org

也讓屋裡其他人覺得這場面十分好看有意思。book18.org

鍾貴妃生氣,蘇景清就笑,笑得溫文爾雅,瞧著就知道不是個好欺負的。book18.org

賢妃又出來打圓場,「今兒不是說大公主的事嘛,怎麼又扯到淮王妃身上了。」book18.org

「錢家那是些什麼腌臢人,值得淮王妃去謀害。」 「皇上吩咐本宮從旁協助太后,問清大公主與兩位郡主在錢家人那裡受的委屈,皇上才好處置那姓錢的,還大公主與兩位郡主一個公道。這鬧鬧騰騰半天,一句要緊話沒問。」book18.org

原來主事的人是賢妃,她若不說,蘇景清還真以為是鍾貴妃呢。book18.org

嬤嬤在身後小聲說與蘇景清聽,「皇上這兩日又病了,政務繁忙,便讓賢妃娘娘替大公主出出氣。」book18.org

這滿屋主子,只有平嘉公主站著,這到底是為她撐腰出氣,還是想氣氣她,把人當犯人審吶。book18.org

蘇景清著實覺得好笑。book18.org

「那又讓我來做什麼見證呢?」蘇景清問嬤嬤。 他對人與人,便連自稱都是不同的。book18.org

嬤嬤道:「起初是問那錢家的是不是當真欺負了大公主,到後頭,就提到錢家老兩口自殺的事,再後來王妃便聽見了。」book18.org

大概就是證實平嘉公主確實受了委屈,良妃便覺得錢富順兩口子不是自盡,而是平嘉公主下的手。book18.org

那頭賢妃溫溫柔柔地問平嘉公主還受了什麼欺負,讓她多說些,這樣才好找由頭休夫。book18.org

蘇景清主動找鍾貴妃搭話,「貴妃娘娘,那個說看見我謀害錢家人的,便沒跟您說說他聽到的其他話,比如錢正宣想納個妾,人沒過門肚裡就有了?也沒跟您說錢正宣是怎麼打皇姐,他娘是怎麼把皇姐推到瓷片上劃得滿手傷的?」book18.org

「更沒跟您說,錢富順像砍豬蹄一樣砍了大郡主的半根手指?!」book18.org

蘇景清越問聲音越厲,連那邊在說話的賢妃都住了嘴。 鍾貴妃抬眼望來,眼中寒芒一片,能刺得人頭骨發涼。 蘇景清平靜地與她對視。book18.org

僵持片刻後,鍾貴妃低頭,轉了轉自己手腕上的禪珠,回答蘇景清的問題,「本宮未曾聽過。」book18.org

蘇景清說:「那現在聽到了。」book18.org

蘇景清又看向平嘉公主,「皇姐這門婚事,是父皇賜的婚嗎?」book18.org

有人吃驚地張大嘴,顯然沒想到蘇景清會問這個。 平嘉公主自己倒反應快,她搖頭,「不是,是貴妃娘娘做主替我賜的婚。」book18.org

如今宮中無後,太后又身子不好,是鍾貴妃掌管六宮。 皇子的婚事她管不住,但公主們,只要問過天子,都是她在做主。book18.org

從平嘉公主開始,她已為三位公主定下了駙馬,而現在宮內還有兩位到了歲數待嫁的公主。book18.org

那兩位生養的公主正適齡的后妃,頓時抓緊了自己手中帕子,整個人下意識緊繃起來。book18.org

兩位待嫁的公主白了一張小臉。book18.org

沒誰是傻子,都清楚這背後代表著什麼。book18.org

鍾貴妃倒一點不生氣,「倒是皇上和本宮當初看走眼了,本以為是個可靠的,沒成想這一家子這麼不是東西。」book18.org

「回頭給舒悅和安樂兩個丫頭相看駙馬時,本宮可得再謹慎些。」book18.org

她不僅不氣,還藉此機會告訴其他人,這些公主們未來嫁給什麼樣的人全憑她說了算。book18.org

是跟著蘇景清還有平嘉公主一塊兒得罪她,還是識趣的站在她這邊討好她,由她們自己選擇。book18.org

只要後宮無新後,只要這後宮只她一人是貴妃,只要逸王還在,就無人能撼動她的地位。book18.org

蘇景清一個守寡的王妃,除了嘴巴逞幾句能,又能做什麼?book18.org

至於平嘉,鍾貴妃看著她笑,這次休了夫無妨,還要二嫁的,也可能還要三嫁?book18.org

好些人看到鍾貴妃的笑容都不禁打了個寒顫,隨後老老實實縮起頭,連看都不敢再往這邊看一眼。book18.org

就連平嘉公主身子都抖了下,她也怕,很怕。book18.org

蘇景清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手指捻了捻衣角,在心裡嘆氣,這日子可真難過。book18.org

外頭動刀動劍要殺人見血,宮裡只靠嘴做軟刀子,同樣能殺人見血,還更痛。book18.org

「是要謹慎,連皇家血脈都敢傷,實在太沒把父皇和貴妃放在眼中了。」book18.org

蘇景清順著鍾貴妃的話說了句,然後把話又帶到平嘉公主身上,「對了,皇姐,父皇可知大郡主被人斷了半根手指的事?」book18.org

平嘉公主還是搖頭,「我還未曾見過父皇,」她並不確定父皇是已經知道了卻不放在心上,還是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她私心裡還是希望是後者的。book18.org

若是前者,自己就當真是徹底被父皇厭棄了,連兩個女兒也一併被牽連。book18.org

「這是大事,皇姐該先向父皇說明的。」book18.org

平嘉咬著唇,顯得很是無措。book18.org

賢妃反應倒是快,立馬吩咐,「來人,去向皇上稟報此事,再將兩位郡主帶去給皇上瞧瞧。」book18.org

接著又對平嘉公主說,「大公主,你安心,錢家如此膽大包天,皇上必會懲治他們的。」book18.org

平嘉公主沒說什麼,蘇景清倒贊同的點了點頭,「賢妃娘娘說的對,必須嚴懲。」book18.org

「要本王妃看來,敢動皇室血脈者,必死!」book18.org

語氣狠戾的話讓在場許多人都心頭一跳。book18.org

而清楚蘇景清意有所指的鐘貴妃看向他的眼神帶了火光。 第21章 人面獸心book18.org

蘇景清和鍾貴妃鬥法,誰都沒吃虧,當然,也沒占著便宜,因為天子在看到大郡主那少了一截的手指後,直接下了令,讓將錢正宣收押到刑部大牢,三日後問斬,可以說是又快又狠。book18.org

沒說讓平嘉公主休夫,直接讓她喪了夫。book18.org

至於錢家死的那老兩口,既然說是畏罪自盡的,那就是自盡,不必再追究他們到底怎麼死的。book18.org

天子身邊的徐公公來傳的話,發現沒能趁機給平嘉公主扣帽子的良妃失望的撇嘴,暗道可惜。book18.org

待傳完天子的旨意,徐公公又來請蘇景清,「淮王妃,皇上召見您。」book18.org

蘇景清應下,見太后是真睡著了,便沒吵醒她,只交待伺候的嬤嬤多注意著些。book18.org

就這麼一出,還被良妃出言擠兌了番,「瞧淮王妃這仔細的樣子,是覺得太后身邊伺候的人不盡心嗎?」book18.org

太后身邊的嬤嬤出言維護蘇景清,「良妃娘娘多慮了,淮王妃這是孝順太后呢。」book18.org

良妃哼了聲,表情不滿,又想說話,蘇景清從旁路過,便問了她一句,「良妃娘娘是姓鍾嗎?」book18.org

良妃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這是什麼意思,立馬否認,「當然不是。」book18.org

蘇景清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不是,看你這麼盡心,本王妃還以為你姓鍾呢。」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蘇景清說完就跟著徐公公出了門,沒理會良妃追著問的話,平嘉公主緊隨其後,天子也要見她。book18.org

他們一走,便有人替你蘇景清解答了良妃的疑惑,德妃笑著說:「能是什麼意思,誤會了姐姐你是誰家被賜了姓的家生子吧。」book18.org

「結果沒成想,連個姓都沒混到,也是…」德妃邊走邊說,路過良妃身邊時才把剩下的話補完,「怪可憐的。」book18.org

接著,德妃對著大門口屈膝行了一禮,「臣妾告退。」 然後便扶著宮女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book18.org

反應過來德妃這是在罵她是鍾家奴婢後,良妃暴跳如雷的去追德妃,「你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誰是家生子?」book18.org

德妃自然是不可能理她的,其他人見笑話看得差不多了,怕繼續看下去會被遷怒,也紛紛同太后和鍾貴妃行禮告退。book18.org

良妃氣得連跺了好幾腳,見人走後,就到鍾貴妃跟前告狀,「貴妃娘娘,德妃那個賤蹄子這麼侮辱臣妾,你可得為臣妾做主啊。」book18.org

見良妃還要大聲嚷嚷,鍾貴妃低呵,「夠了!」 她轉過身,隨意屈了屈膝,等同向太后行過禮,就出了門。book18.org

良妃自然是要跟上,出門後又開始鬧著讓鍾貴妃替她教訓德妃。book18.org

鍾貴妃眼一瞪,「蠢貨!連敵人是誰都記不住,本宮留你何用。」book18.org

「是白與君那個……」良妃張口便還嘴,只不過才說出德妃的名字,就被身後的大宮女打斷了。book18.org

「娘娘,是淮王妃先提及的。」book18.org

良妃這才反應過來,蘇景清說的含蓄她沒聽明白,白與君那個賤蹄子不過是把蘇景清的話解釋了一遍。book18.org

「小賤種,」良妃氣得磨牙,「竟敢這麼侮辱本宮,本宮一定要扒了他的皮!」book18.org

鍾貴妃又罵了聲蠢貨,「連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想扒蘇景清的皮,小心他將你生吞了你還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book18.org

良妃被罵的有些不高興,可見鍾貴妃冷著臉,沒敢還嘴。 最後只吶吶道:「貴妃放心,大公主如今一個寡婦帶兩個女兒,要除掉她還不是簡單的很。」book18.org

事情與蘇景清想的並不完全一樣,鍾貴妃是要對付他不錯,可她也想平嘉公主死。book18.org

順她者昌,逆她者亡。book18.org

「是嗎?那本宮便等著,」鍾貴妃傾身靠近良妃耳邊,「別再讓本宮失望啊,否則……」book18.org

良妃身子一顫,捏緊了帕子,連忙保證,「是,臣妾一定不會讓貴妃失望的。」book18.org

鍾貴妃笑了起來,被宮女扶著上了轎子。book18.org

這滿後宮,除太后外,只有她能坐轎子,是獨一份的尊貴。book18.org

良妃恭送鍾貴妃離開,待人走遠松下來,也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背的汗,也一陣後怕。book18.org

然後連忙吩咐自己身邊的宮女去辦事。book18.org

……book18.org

另一邊,天子書房。book18.org

天子高坐在龍椅上,下頭蘇景清站著,平嘉公主和兩位郡主則跪著。book18.org

天子目光深沉的看著平嘉公主。book18.org

半響後,突然怒斥一聲:「混帳東西!」book18.org

「你如今好大的膽子,竟連老大的王妃都敢算計,是朕太縱著你了嗎?」book18.org

蘇景清和平嘉公主到時,兩位郡主就跪著,蘇景清和平嘉公主跪下行禮,天子只叫了蘇景清一人起身。book18.org

接著有了現在的呵斥。book18.org

「堂堂公主,竟連自己女兒都護不住,丟人現眼的東西。」book18.org

「跟你娘一樣,上不得台面。」book18.org

天子一句接一句地斥責,竟越說越難聽。book18.org

不過蘇景清聽得連眉毛都沒抬一下。book18.org

平嘉公主低眉順眼地認錯,未有絲毫辯解。book18.org

等天子罵得差不多了,才道:「給朕滾出宮去,往後沒朕的允許,不許再入宮。」book18.org

「是,兒臣告退,」平嘉公主磕了頭,帶著兩個女兒退了出去,態度十分順從。book18.org

書房內只剩下蘇景清與天子兩人,天子咳嗽了幾聲,飲過茶後才緩過來。book18.org

然後問蘇景清,「想問朕為何要罵平嘉?」book18.org

蘇景清其實很想搖頭,他並不想知道,反正他從未信過外界所謂的天子寵愛。book18.org

但天子問了,自然是想說的,所以蘇景清只能順從道:「還請父皇解惑。」book18.org

天子沉沉道:「太醫來看過,靜月的手指是陳年舊傷。」 靜月便是大郡主的名。book18.org

這的確是蘇景清沒料到的,他抬頭,望向天子。 「快兩年了,」book18.org

蘇景清並未親自看過大郡主的手,所以不知傷如何,但葉瀾芝又為何要騙他?book18.org

許是看出了蘇景清的疑惑,天子道:「那狠心的玩意兒,又劃破了靜月的手。」book18.org

所以葉瀾芝沒看錯,只是她也被騙了。book18.org

蘇景清不解,「大公主她為何要這樣做?」book18.org

「那混帳東西…」天子開了口,竟說不下去。book18.org

最後天子也沒告訴蘇景清,只轉移了話題,問他:「可有老大的消息?」book18.org

「沒有,」蘇景清回道,平靜的面容看不出絲毫破綻。 天子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回去吧,往後少入宮。」 蘇景清心想,若沒人叫他,這地方他一輩子都不會想來的。book18.org

面上卻恭敬道:「是,兒臣告退。」book18.org

退出書房,蘇景清帶著在外面等他的思煙二人出宮。 這宮內長了無數雙眼睛,耳朵,是以主僕三人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然而出了宮,平嘉公主在門外等他。book18.org

眼眶微紅,像被天子的話傷了心。book18.org

「弟弟,我能跟你說說話嗎?」平嘉公主邀請蘇景清上她的馬車。book18.org

蘇景清就靜靜看著她。book18.org

平嘉公主見他這樣,乾脆用手帕擦了擦眼,說:「父皇都同你說了?」book18.org

蘇景清如實道:「只說了大郡主手指的事。」book18.org

平嘉公主笑了聲,「這的確是我騙了人,可你也不是從未信過我嗎?」book18.org

「信過一些,」至少他以為平嘉公主對兩個女兒是真心的。book18.org

「呵呵,」平嘉公主笑得更厲害了,前俯後仰的,「只有一些啊,我見你處處幫著本公主說話,還以為至少信了一半呢。」book18.org

蘇景清便問:「公主從前如何稱呼王爺?」book18.org

提到蕭北淮,平嘉公主收斂神色,「自然是喚本公主阿姐。」book18.org

蘇景清從中聽出了些別樣的味道,像得意又像炫耀。 蘇景清微微頷首,「這便是了,因為王爺喚公主一聲阿姐,所以我幫你。」book18.org

只是因為蕭北淮,而無關你是誰。book18.org

換條狗也一樣。book18.org

後頭的話蘇景清沒說,但平嘉公主聽出來了。book18.org

這叫她很不悅,但並未表現的太明顯,還趁機用這話來拿捏蘇景清,「所以你也得跟著他喚本公主一聲阿姐,阿姐喚你上車說話,你不打算聽嗎?」book18.org

蘇景清還未說話,平嘉公主又補充了句:「阿淮從小就護著我,他最討厭與我作對的人。」book18.org

「好啊,」蘇景清答應了。book18.org

平嘉公主臉上笑意更深,反而是思煙和湘雨有些著急,尤其是思煙,她沒想到這個平嘉公主竟也是個壞心眼的,跟昨日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王妃!」思煙喚了聲,想擋在蘇景清面前。book18.org

蘇景清搖頭,「無妨,我坐公主的馬車,你們跟著走就行。」book18.org

思煙不甘心的還想再勸勸,看到蘇景清手指動了動,最後不情不願的站到馬車旁去了。book18.org

平嘉公主見狀自己先上了馬車,然後招呼蘇景清,「弟弟,快些。」book18.org

馬車內還坐著兩個孩子,正是兩位郡主,怯生生的,看著很是瘦弱,完全與她們身份不符。book18.org

平嘉公主先選好了位置,蘇景清坐她對面。book18.org

馬車動起來了,跑的很快,平嘉公主問蘇景清:「你知道本公主為何要叫你上馬車嗎?」book18.org

蘇景清如實說,「我不會算命,」算不到,也懶得猜。 平嘉公主燦然一笑,「倒也是,不過沒關係,你很快就會知道的。」book18.org

馬車漸漸行入鬧市,人來人往,出入城的馬車繁多。 「弟弟,告訴我,阿淮在哪兒。」book18.org

蘇景清搖頭,「我不知。」book18.org

「你知道!」平嘉公主這話說的非常肯定,「你知道他還活著,你見過他。」book18.org

「那又如何?」蘇景清問。book18.org

平嘉公主臉上的笑容變了意思,「他不認我這個阿姐了,不過沒關係,現在有你。」book18.org

「讓開,快讓開!」book18.org

外面傳來馬嘶鳴和百姓叫著四散躲避的聲音。book18.org

驚馬了。book18.org

也是這時,平嘉公主眼中突然升起狠戾,人站起身,猛地伸出雙手將蘇景清往馬車外推,「你說這樣,他會不會出現呢?!」book18.org

第22章 愚蠢的瘋子book18.org

蘇景清半身被推出窗外, 耳旁是疾馳而來的馬蹄聲。 馬車中是平嘉公主偏執又有些瘋魔的笑聲,「他不出來你就要死。」book18.org

「我也要死,還有他一向疼愛的兩個外侄女,全部都要死!」book18.org

「所以他一定會出來的。」book18.org

每一句都十分篤定, 像把蕭北淮這個人摸得透透的。 蘇景清只看著她, 然後平靜地告訴她, 「王爺不會出來。」book18.org

馬車向一旁驟然偏移,蘇景清甚至聽到了外面百姓的驚呼聲。book18.org

驚馬正好行至此處,馬背上的人拉著韁繩要強行拉停馬, 驚馬兩隻前蹄騰空,仿佛下一瞬就要踏在蘇景清頭上踏他個頭破血流。book18.org

也是這時,蘇景清抬腳將平嘉公主踹倒,自己則一個借力翻身輕巧跳下了馬車。book18.org

驚馬的雙蹄也未落在蘇景清頭上,在馬蹄快要落下時被思煙重重一拳打過去, 連人帶馬, 轟然倒下, 揚起一片塵。book18.org

周圍百姓也下意識拉扯著身邊人連連往後退出好幾步。 蘇景清和剛揍完馬的思煙站在原處一塊兒活動手腕。 蘇景清視線落在平嘉公主那輛明顯失控了的馬車上,泛著涼意。book18.org

拉馬車的馬被迎面飛奔而來的驚馬嚇到,也跟著亂了, 帶著向路中間傾斜的車廂跑的飛快。book18.org

車廂搖搖晃晃,看著隨時都會摔下來。book18.org

思煙看了眼摔在地上起不來的驚馬,然後請示蘇景清:「王妃, 要去追嗎?」book18.org

「你去接應下兩位郡主, 至於剩下的那個, 不用管。」book18.org

自己找死, 何必阻攔。book18.org

思煙飛快跑著追上去。book18.org

湘雨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告訴蘇景清, 「套車的繩子被利器割斷了,」所以那車廂才會偏。book18.org

再加上這匹正好驚了的馬,都是有備而來。book18.org

蘇景清沒覺得多意外,他已經入了局,只要蕭北淮一天沒出現,自己便難以安寧。book18.org

一個連親女兒的斷指都能拿來再次利用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來。book18.org

「知道了,」蘇景清也只說了這三個字。book18.org

接著,停好馬車的白朮急急忙忙跳下馬車衝到了蘇景清跟前,「王妃,你怎麼樣,沒事吧?」book18.org

白朮一直駕著淮王府的馬車跟在後面,只不過沒公主府的馬車跑得快,方才在後面看到王妃被推出車窗外時,嚇得心跳都停了。book18.org

白朮圍著人打量,想看蘇景清有沒有受傷。book18.org

蘇景清揉著手腕搖頭,「沒事,就是太久沒動,感覺有點抻著了。」book18.org

白朮和湘雨便催著趕緊回府去看大夫。book18.org

蘇景清依舊搖頭,「走不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就聽前面傳來一聲巨響,公主府的馬車像是撞到了什麼,後頭的車廂被甩了下來。book18.org

蘇景清不由想起平嘉公主在馬車內同他說的話,吩咐白朮,「先去請大夫。」book18.org

這一摔,兩個孩子怕是都要受傷。book18.org

蘇景清帶著湘雨與瞧熱鬧的百姓一塊走過去,便沒管那個從驚馬背上摔下來的精瘦男人。book18.org

他想趁著無人注意他時悄悄離開,卻不想剛起身,就被一顆石子打到了腿,一屁股又跌坐了回去。book18.org

精瘦男人頓時警惕起來,轉著眼四處看,卻沒看到是誰下的手。book18.org

待疼痛緩和了點後,精瘦男人又試著起身,結果人剛站到一半,凌空飛來兩顆石子,一顆打在他手臂上,一顆依舊打在他腿上,與先前那顆石子被打的位置一模一樣。book18.org

精神男人意識到自己這是被人盯上了,渾濁的眼珠子轉了幾圈後,用沒受傷的手吹了聲口哨。book18.org

很快,一群人蜂擁而至,灑出一把把的麵粉,精瘦男人也在掩護下,消失無影。book18.org

只剩下那匹馬還在地上躺著,喘著粗氣。book18.org

暗中,有人跟了上去,逃,是逃不掉的。book18.org

……book18.org

另一邊,摔到地上的車廂旁,思煙喚了兩聲郡主,沒收到任何回應。book18.org

有血從車廂里流出來,思煙一個著急,直接拆了車廂,然後看清了裡面三人的模樣。book18.org

兩位郡主縮在角落裡,大郡主腦袋撞到了頭,此刻已經昏過去了,小郡主被她抱在懷裡,倒是沒受傷,只怯生生地在哭,聲音像小貓兒一樣,不仔細聽都聽不見。book18.org

地上的血則是從平嘉公主腿上流出來的,車廂摔落把底板給摔破了,平嘉公主的腿卡在兩塊板子中間,叫木刺劃破了裙子,腿也被劃了很長一條口子,血止不住的往外流。book18.org

她腦袋也磕出了血,倒沒昏過去,反而像個沒事人似的看著思煙笑,「你主子嘴上說著心善,處處為人著想,可到了危險關頭,不還是丟下我們母子自己逃了嗎?」book18.org

「若本公主的女兒出了什麼事,那就全是蘇景清見死不救害的,這筆帳本公主記下了。」book18.org

思煙眉毛皺的死緊,很想抬腳就往平嘉公主那傷處再補上兩腳。book18.org

她很想問問平嘉公主是不是跟逸王一個娘,怎麼都有病! 不過思煙忍住了,當沒聽到她的話,先去把小郡主抱了出去。book18.org

大郡主她不敢碰,得等大夫來。book18.org

「嚯,流了好多血。」book18.org

這邊人剛抱出來,蘇景清他們就到了,跑在前面的百姓指著從平嘉公主腿上流下來的血議論了起來,又討論她那被卡住的腿會不會就廢了。book18.org

思煙直接將小郡主塞給湘雨抱著哄,然後對圍觀看熱鬧的百姓說:「大家站遠些,受傷的是平嘉公主。」book18.org

只需表明身份,其餘的不必再多說什麼,百姓不想給自己惹麻煩,自覺往後退了好些。book18.org

接著思煙指指平嘉公主,請示蘇景清,「王妃,要拉她起來嗎?」book18.org

蘇景清還沒說話呢,平嘉公主自己先冷著臉哼了聲,「用不著你來假好心。」book18.org

她對蘇景清說:「你猜對了,他沒有出現,那看來你在他心裡也沒多重要。」book18.org

「蘇景清,就算你成了他的王妃又如何,你依舊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與你何干?」蘇景清從前方摔暈在地的車夫身上收回視線,神色平靜地反問。book18.org

「說明他不在乎你,」平嘉公主反而不怎麼生氣了,甚至還有幾分高興,「他一點都不在乎,就算你死了他也不會出現。」book18.org

「關你屁事!」思煙說話才沒她家王妃那麼溫和,張口就替他懟了回去。book18.org

然後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問蘇景清,「她這磕到腦子傷著了嗎,好像病的更重了。」book18.org

「不,」蘇景清搖頭否認,「她本就是這樣的人。」 蘇景清從不認為世上有那麼多巧合,他在公主府看到的那一幕幕全是平嘉公主想讓他看到的,蘇景清當時沒信,也沒說什麼。book18.org

因為他以為平嘉公主至少對兩個孩子是真心的,以為只是利用他,想把錢家人做的醜事捅出來,好休夫,讓兩位郡主過上不再被欺凌的日子。book18.org

那些瑟縮驚恐的反應做的如此自然,絲毫不像臨時學的,更像經年習慣,讓人看不出破綻,為騙他,可真是費盡了心思。book18.org

不,其實也不是完全沒破綻,只是他沒往平嘉公主身上想而已。book18.org

有老鼠把自家的糧倉打了個破洞,每日進進出出的搬糧,主人家怎麼可能毫無察覺。book18.org

錢正宣的主子是蕭雲逸和鍾貴妃,黑袍人又說沒跟蕭雲逸勾結,那是誰在替老鼠掩蓋破洞,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book18.org

蘇景清凝視平嘉公主片刻,問她,「與虎謀皮得好處多嗎?」book18.org

「不多,我只要一樣,一樣就夠了。」book18.org

看了眼遠遠圍觀的百姓,確定他們聽不清楚,蘇景清壓低聲音說出她想要的,「蕭北淮。」book18.org

是肯定的陳述。book18.org

平嘉公主聽到這話突然瘋狂地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他說你聰明,我起初還不信,」接著表情一冷,「現在信了。」book18.org

在平嘉公主看來,蘇景清從進了公主府便一直被自己牽著鼻子走,哪裡配得上聰明兩個字。book18.org

可現在,被他猜中自己心思後,平嘉公主突然就願意承認那個人說的話了。book18.org

蘇景清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難怪天子不肯告訴自己原因。book18.org

平嘉公主沖蘇景清招手,「你過來,我告訴你個秘密。」 蘇景清並不想聽,只問,「你想過今日算計我的後果嗎?」book18.org

平嘉公主又笑了,這回帶了幾分妖艷,與在蘇景清面前裝小心害怕時,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book18.org

「你看,父皇明知我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除了不許我進宮,連罰都不曾罰過我,今兒你毫髮無損,誰又能拿我怎麼樣呢?」book18.org

「不僅如此,」平嘉公主指了指自己的腿,「這還是你害的,哦,對,還有本公主這個命苦的女兒,又遭了一回罪,這些帳通通都是要算到你頭上的。」book18.org

聽平嘉公主又把自己女兒拉出來說事,思煙氣得不行,怒道:「大郡主怎麼這麼倒霉,攤上你這麼個不是人的娘。」book18.org

「誰讓她命不好呢,」平嘉公主直起上半身往前傾,為自己大女兒理了頭髮。book18.org

思煙一下上前擋在大郡主面前,像護犢子的老母雞。 平嘉公主淡然的收回手,完全不在意思煙的行為,只道:「放心,她還有用,在她舅舅沒回來之前,本公主不會動她。」book18.org

平嘉公主說:「阿淮最疼靜月了。」book18.org

思煙反駁她,「那是王爺不知道你這個當娘的這麼惡毒,他要是知道了,看都不會再看你一眼。」book18.org

平嘉公主只是笑,看起來有恃無恐。book18.org

蘇景清觀察著她的一言一行,半響,好奇發問,「他們的目的是殺了王爺,你知道的對吧,明知道有人想殺他,你為何還要引他出來?」book18.org

「噓~」平嘉公主噓了聲,讓蘇景清小聲點,然後才回答他的問題,「誰說一定要殺他,他們怕的只是阿淮有威脅,如果他沒有了呢?」book18.org

蘇景清瞬時沉下臉,眉間透出凌厲,「你想做什麼?」 「當然是讓他永遠都屬於我,只屬於我一個人,心裡眼裡都只有我這一個阿姐。」她答的毫不猶豫,甚至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還露出了甜蜜的表情。book18.org

而後抬眼,瞭了蘇景清一眼,「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她同蘇景清招手,讓蘇景清蹲下,「你該不會以為我喜歡他吧?」book18.org

「我怎麼會做出這麼罔顧人倫的事呢,我啊,只是想要他而已。」book18.org

不是喜歡,是占有欲。book18.org

但又有什麼差別。book18.org

一樣的畜生行為。book18.org

「痴心妄想!」蘇景清送了她四個字。book18.org

平嘉公主正要反駁,白朮到了,他領著個大夫著急忙慌地擠開人群,「王妃,大夫來了。」book18.org

思煙立馬把自己身後的大郡主讓出來,「大夫快,快來看看大郡主怎麼樣了。」book18.org

一聽身份是郡主,大夫手便有些抖,一塊跟來的徒弟,甚至轉身就想走。book18.org

怎地在大街上給人看個病,還碰上郡主了呢,好好的郡主,怎麼不去宮裡找太醫。book18.org

徒弟在心裡誹謗著,那邊他師傅被思煙抓著,手已經在給大郡主把脈了。book18.org

人都來了,走是走不成的,只能先救人。book18.org

大夫前腳到,後腳葉宵就領著府衙的衙役們來了。 在葉宵等人同他行禮的時候,蘇景清無奈一笑,「葉護衛,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book18.org

葉宵同樣意外,他看了眼平嘉公主,問道:「大公主這是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葉宵自然是認識大公主的,在京都衙門當差,那些身份尊貴的主子們,他們都得在心裡記著長相身份。book18.org

蘇景清回答說:「公主帶著兩位郡主要出城尋短見,沒成想碰上驚馬,車廂在街上就摔了下來,傷了腿。」book18.org

這個說法,葉宵顯然是不信的,他讓自己帶來的衙役去邊上找百姓問情況,自己則去檢查車廂和馬。book18.org

葉宵眼尖,辦案經驗豐富,很快便發現了馬車不對勁的地方,再加上從百姓口中問到的線索,他大概判斷出了事情的過程。book18.org

又回來問蘇景清,「王妃可要報官?」book18.org

百姓中,有人說看見了大公主推淮王妃下馬車,有人說沒看到,只看到淮王妃先從馬車上掉了下來,但都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淮王妃掉下時險些被驚馬踩破腦袋。book18.org

與蘇景清所說的大公主尋短見,完全不同。book18.org

葉宵有自己的判斷,更何況套車的繩子上有整整齊齊的割痕,若非有意,可做不到這樣。book18.org

「報官啊,」蘇景清低笑一聲,明媚的雙眼中似乎帶了些嘲諷,「不必了,勞葉護衛將公主送回平嘉公主府就行。」book18.org

這京都府衙哪能審得了公主,最後依舊還是要落到天子案頭上。book18.org

而天子會動平嘉公主嗎?尤其是她對自己下手的目的還是為了引蕭北淮出現。book18.org

如果自己出點事就真引得蕭北淮獻身了,蘇景清覺得天子興許頭一個會這麼干。book18.org

他和平嘉公主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蕭北淮。book18.org

葉宵應下了護送平嘉公主回府的事,然後問及兩位郡主,蘇景清道:「現在公主受了傷,不便照顧兩位郡主,本王妃會讓人將兩位小郡主送入宮,由宮人照看。」book18.org

蘇景清又讓白朮回去請忠伯。book18.org

蘇景清自己不打算再跑這一趟,忠伯身為王府管家,送人是最合適的。book18.org

很快,大夫給大郡主看了傷,包紮好了腦袋。book18.org

平嘉公主的腿也從被劈開的板子中伸了出來,不過她的腿大夫卻不敢看,一是傷的位置不便,二是身份尊貴,也不可能當街給她包紮腿。book18.org

只能先回府,到時看她自己的安排。book18.org

畢竟如今的公主府,駙馬一家死的死,關的關,可以由她完全掌控公主府了。book18.org

思煙把包紮好傷的大郡主抱了過來,向蘇景清轉述大夫說的話,「大郡主身子弱,頭磕的重,什麼時候醒來不好說。」book18.org

「王妃……」思煙張張嘴,表情有些難過。book18.org

蘇景清伸手探了探大郡主的呼吸,雖然有進有出很正常,卻比尋常人要弱。book18.org

蘇景清道:「待會兒你和忠伯一起送兩位郡主入宮吧。」 思煙連忙搖頭,「讓湘雨去,我守著王妃。」book18.org

她不放心,大公主都能當街害她家王妃了,指不定暗中就有什麼人蹲著再來個刺殺什麼的。book18.org

蘇景清依她的意思,走去問平嘉公主話,「你是何時知道王爺還活著的?」book18.org

平嘉公主看著蘇景清笑,「阿淮怎麼可能死,幾個蠢貨怎麼殺得了他。」book18.org

是對蕭北淮無比信任。book18.org

所以,信的只有局外人。book18.org

「蘇景清,你不該來搶本公主的人。」在蘇景清沉思的時候,平嘉公主突然在他耳邊說了句。book18.org

待蘇景清回神,正巧看到了她眼中的狠戾,以及臉上的笑容,只笑里藏著刀。book18.org

說完,她便扭身上了衙役們為她準備的馬車,從頭到尾沒看過自己兩個女兒一眼。book18.org

蘇景清在她離去後,抬手看了看自己被掐紅的掌心,比昨日深了許多。book18.org

她身上有黑袍人的氣息,蘇景清很好奇,黑袍人做了什麼,會讓平嘉公主把自己定為能引出蕭北淮的目標。book18.org

「兒子!兒子你沒事吧,」背後有喊聲傳來,蘇景清回頭,看見他爹氣喘吁吁地擠過人群朝自己跑來,旁邊還跟著蘇明硯。book18.org

「大哥!」蘇明硯比蘇父先到蘇景清身邊,一來拉著蘇景清左看右看,「大哥,聽說你從馬車上摔下來了,有沒有摔到哪兒,受傷沒?」book18.org

蘇父也跑過來了,想說話,結果氣喘不及,張口就是齁聲。book18.org

蘇景清忙看老父親和弟弟的心,「我沒事,沒傷著。」 蘇明硯剛好把哥哥看完,腦袋也墊著腳摸了,確認是真沒傷,才鬆口氣。book18.org

「你們怎麼來了?」蘇景清問。book18.org

他一問,蘇明硯就氣鼓鼓的,「大哥你都被人當街欺負,都想要你命了,我們能不來嗎?」book18.org

「那個公主怎麼這麼壞啊,你又沒得罪她,憑什麼對你動手。」book18.org

「她是不是腦子不好,宮裡那麼多太醫還不夠給她看的,有病就該關著,放出來禍害人算什麼。」book18.org

傻弟弟一通抱怨,嘴撅的老高。book18.org

有人看著,蘇景清不好伸手摸他頭,只得口頭安撫,「放心,我沒事,反而是她自己受了傷,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出來禍害人了。」book18.org

那也不行,蘇明硯攪著手指思索要怎麼給大哥報仇。 蘇父的氣終於喘勻了,他問大兒子,「你怎麼招惹上她了?」book18.org

蘇景清解釋:「沒招惹,是她想利用我尋人。」 蘇父左右張望幾眼,小聲問,「尋淮王殿下?」 「嗯,」蘇景清道:「她腦子不好,覺得我出點事,王爺就會出來。」book18.org

「那這也太看得起你了,你跟王爺面兒都沒見過,怎麼可能你出事就把他招出來了。」book18.org

「而且這大白天的,王爺鬼魂也不方便現身啊。」 蘇景清:「……」book18.org

一時也不知是該埋怨他爹埋汰他還是說他爹腦子真不好使。book18.org

但蘇景清還是順著蘇父的話說了,「所以王爺沒現身,平嘉公主偷雞不成蝕把米。」book18.org

「該!」蘇父說的毫不猶豫,「最好腿給她摔斷!」 反正欺負兒子的人,管他是誰,出了事一律罵活該。 蘇景清說,他也這麼覺得。book18.org

父子三人說完話,忠伯和白朮來了,蘇景清過去交待事。 蘇景清對忠伯說:「入宮後先請皇上傳太醫為大郡主診治,大夫說傷得重,怕會醒不過來。」book18.org

忠伯心頭一跳,連忙看向被思煙抱著的大郡主。 蘇景清又再次囑咐,「皇上若問起出了什麼事,便說平嘉公主想帶兩位郡主出城尋短見。」book18.org

蘇景清要把這個帽子扣死在了平嘉公主頭上。book18.org

忠伯長嘆一聲,「好好的,怎麼就想不開呢。」 「老奴知道了,王妃放心,老奴這就送兩位郡主入宮。」 忠伯接過思煙手中的大郡主,與湘雨一塊上了馬車,駕車往皇宮方向去。book18.org

天漸漸暗了下來,沒得熱鬧看,百姓也相繼散去。 蘇景清讓父親和弟弟回家,他也要回王府了,估計還有事等著他。book18.org

蘇父拍拍兒子肩膀,「要實在不行這王妃咱不當了,大不了你爹我豁出去不要這侯府的爵位把你贖回家,離了京都咱們一家人去鄉下種地都成,離這些要命的事兒遠點。」book18.org

「好,」蘇景清展顏,「過不下去了,就聽爹的。」 一出接一出的事是麻煩,但他並非解決不了。book18.org

更何況他還有親人,有退路。book18.org

將二人送走,白朮將馬車駕到蘇景清跟前,「王妃,回吧。」book18.org

鋪子兩邊的燈籠一盞盞亮了起來,像是在為他們著照亮回家的路。book18.org

蘇景清在車廂內閉目養神,外頭思煙氣憤的開始罵平嘉公主,「我昨兒還可憐她呢,覺得她被欺負好可憐,為她吵架吵贏了高興,沒想到她竟是這種人,呸!」book18.org

「還有王妃,你在壽安宮的時候一直幫她說話,同鍾貴妃和良妃吵架,她竟然絲毫不感恩,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book18.org

「甚至連自己的女兒都害,老虎還不吃自己兒子呢,她簡直比畜生還不如。」book18.org

沒有外人,思煙說話便沒了顧忌。book18.org

但蘇景清並未開口責備她,別的不說,平嘉公主拿自己女兒命做賭注和對蕭北淮強烈的占有欲,在蘇景清看來,的確畜生不如。book18.org

至於壽安宮的那出戲,起初是針對平嘉公主的,但從他到了後,明顯重心成了自己。book18.org

鍾貴妃要的不是一個,她是要一網打盡。book18.org

不過也讓蘇景清得到了一些信息,後宮不太平,鍾貴妃和四妃鬥法斗得風生水起。book18.org

他該多尋幾個盟友,至少讓鍾貴妃沒空來找自己麻煩。 德妃就不錯。book18.org

蘇景清記得她就有個適齡未嫁的公主。book18.org

馬車很快回了王府,思煙和白朮去為他準備晚膳,蘇景清則被暗一叫去了王府一處空著的院子。book18.org

其中一間屋子正跪著一個精瘦男人,正是白日騎著驚馬背上的。book18.org

蘇景清坐下,暗一先行解釋道:「王妃去看大公主時,這人就想逃跑,被屬下阻攔後還叫了一群同黨掩護他,後被屬下在一處巷子擒住。」book18.org

蘇景清問:「誰家的?」book18.org

暗一道:「那巷子只住了兩戶人家,刑部郎中王府,和宣威將軍甄府。」book18.org

蘇景清又瞟了眼跪著的精瘦男人,「問出來了嗎?」 暗一:「屬下無能。」book18.org

暗一還是用了手段的,精瘦男人傷的很重,鼻子都被打斷了。book18.org

但這樣都挺著不說,那就是真不想說了,蘇景清便道:「殺了吧,回頭提著人頭去問他那些同夥,上家裡問問也成。」book18.org

蘇景清說完就要走,他餓了。book18.org

這一天天找茬兒的太多,從早到晚才吃一頓飯。 也不知蘇景清哪句話刺激到了精瘦男人,他扭動著身子嘴裡嗚嗚嗚的,顯然有話想說。book18.org

暗一上前拿開堵他嘴的抹布,精瘦男人呸出兩口血水後,立馬道:「我說,你們別找我家裡人。」book18.org

蘇景清想了片刻,答應了,「可以,說實話。」 「我是甄家的人,早上管家吩咐我騎馬出城一趟,到下午再回來,那匹馬我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早上去時還好好的,一進城就跟瘋了似的,當時我也嚇著了……」book18.org

蘇景清不想聽這些沒用的,打斷他,「早上出城去了哪兒?」book18.org

「城外的一座寺廟,叫金蟬寺,去上了柱香。」 「保佑什麼?父母,妻女,未出世的孩子?」book18.org

蘇景清一直注意著他的變化,當他說到未出世的孩子時,精瘦男人眼睛明顯瞪大了些。book18.org

暗一上前直接踢了他一腳,「說實話!」book18.org

「是王家,」蘇景清道,「明日把人送去府衙,再給王家送個信兒讓去領人。」book18.org

蘇景清這回說完真走了,下頭這些明顯是推出來送死的人,問不出更多的。book18.org

精瘦男人一直在後頭喊他是甄家的人,沒說假話。 一個巷子,一文一武被牽扯了進來。book18.org

也不知這京都還有多少這樣的存在,不過有些事開始漸漸浮出水面,蘇景清想,他這獨守房的日子快要結束了。book18.org

……book18.org

平嘉公主府book18.org

蕭心錦剛喝了湯藥,正準備歇下,燭光忽然閃了閃,屋內霎時多了個人。book18.org

一身黑袍,帶著鬼面具,正是蘇景清那日在公主府見過的黑袍人。book18.org

「你輸了,」黑袍人開口,對蕭心錦說。book18.org

蕭心錦,也就是平嘉公主臉上瞬間升起憤怒,「你說蘇景清一定能引出阿淮的!」book18.org

「本座是說過,可也沒想到你會蠢到直接在街上就敢動手。」book18.org

黑袍人眼中閃過冷光,手指一動,一道指風打在蕭心錦腿傷處,痛得蕭心錦驚呼一聲,怒道:「你想做什麼?」book18.org

「本座是在提醒你的愚蠢,蘇景清毫髮無傷,你卻要沒一條腿,你生的那兩個籌碼如今也不在身邊,現在你就是沒用的廢物。」book18.org

蕭心錦皺眉,「你想甩開本公主?」book18.org

「是你沒價值了,整個公主府都沒價值了。」book18.org

「不,我還是公主,你也說了我沒傷到蘇景清,父皇不會對我做什麼的,再過些時日……」book18.org

黑袍人一揮袖,冷哼,「本座等不了那麼久。」 蕭心錦搖頭,「不,不行,你答應過我,要將他送到我手上,他只能是我的,從小就是!」book18.org

她臉上透出幾絲瘋狂,她什麼都不要,只要阿淮屬於她。 阿淮從不嫌棄她的出生,一直當她是親姐姐,在母妃和皇后死後,一直護著她,如果沒有阿淮,她早死在中鍾媚那個賤女人手下了。book18.org

黑袍人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明日便會有聖旨下來,你出不了公主府,不能再利用蘇景清引出蕭北淮。但是……」book18.org

「但是怎麼樣?」蕭心錦迫不及待地開口,「你要親手去殺蘇景清?」book18.org

黑袍人罵她果然是蠢貨,除了蕭北淮,沒有誰值得他親自動手。book18.org

「你不是說,蕭北淮最在乎的人是你嗎,蘇景清引不出他來,但你也許可以。」book18.org

黑袍人的話像施加了魅術,傳到蕭心錦耳邊,充滿誘惑。 「不是也許,本公主一定可以,阿淮從小最在乎的就是我這個阿姐了,」她眼中燃起堅定,不允許自己,也不允許任何人質疑這點。book18.org

黑袍人道:「只要你肯,就還有最後一次引蕭北淮出來的機會。」book18.org

「什麼?」蕭心錦死死地盯著他。book18.org

黑袍人袖子一動,燭台上的蠟燭被他卷了過來,「死。」 「一場熊熊大火,能照亮半個京都,不論蕭北淮藏在哪兒他都能看見,他若在乎你,就一定會來救你的。」book18.org

蕭北淮自己不來,只要他的人來也好,這樣就能揪出他,然後斬草除根。book18.org

蕭心錦心動的同時又忍不住生出一些擔憂,萬一阿淮不來呢?book18.org

黑袍人像是看出她的動搖,告訴她,「沒有萬一,你要相信蕭北淮一定會來救你的!」book18.org

良久,蕭心錦才點下頭,握緊了手,「好,我願意。」 她要賭一把。book18.org

黑袍人藏在面具下的臉笑了,雖然是個瘋女人,但他喜歡。book18.org

再來幾個這樣的瘋子,蕭北淮何愁不死。book18.org

淮王府book18.org

忠伯和湘雨是趕在宮裡落匙前出的宮,又一路快趕著馬車回府,只比宵禁時間早一點。book18.org

一回來,忠伯便來向蘇景清稟報宮裡的事,說天子大發雷霆,狠狠罵了平嘉公主幾句,又讓人請了太醫為兩位郡主診治,最後說會把兩位郡主暫時交給德妃撫養,讓忠伯回來轉告蘇景清,說他費心了。book18.org

全然沒提要如何處置平嘉公主的話,讓知道了事情真相的忠伯為王妃不平。book18.org

更為王爺不平,從前把平嘉公主當親姐姐一樣敬著,竟是比蛇蠍還毒的女人。book18.org

忠伯在心裡想著,等王爺回來了他一定要告狀,讓王爺替王妃去討個公道。book18.org

蘇景清依舊沒覺得意外,只要兩位郡主有人管著就行。 讓忠伯和湘雨他們下去休息,自個兒去沐浴。book18.org

等他沐浴完,正準備睡下,門外傳來急切的敲門聲,「王妃,出事了!」book18.org

蘇景清解帶子的手一抖,都沒重新系回去,套了件外衣就去開門。book18.org

門一開,不用人說,蘇景清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熊熊烈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book18.org

遠處近處都有人在喊走水了救火的聲音。book18.org

來喊蘇景清的不是白朮等人,而是暗一,暗一告訴蘇景清,「王妃,那是平嘉公主府。」book18.org

蘇景清生氣了,「真是個瘋子,沒腦子的瘋子!」 「叫忠伯安排人去幫忙救火,另外,王爺呢,他在哪兒?」book18.org

暗一道:「王爺今日與王妃分開後便出了京都,此刻不在城中。」book18.org

蘇景清想,那就好。book18.org

這場大火如黑袍人所說,半個京都的人都見了,但始作俑者卻沒等來相見的人。book18.org

被烈火焚燒的平嘉公主府,各種救火聲慘叫聲此起彼伏,蕭心錦坐在床上,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房門,她在等阿淮破開房門來救她出去。book18.org

從最開始的小火苗等到大火燒近,屋內越來越熱,到現在大火快要將整個公主府吞噬,依舊沒有等到她想見的人。book18.org

聽到門外有什麼東西被燒塌砸落,蕭心錦終於坐不住了,拖著受傷的腿走到門口拍門,「阿淮,阿姐在屋裡啊,你為什麼還不來救我。」book18.org

「阿淮,你最在乎的人不是阿姐嗎,你怎麼還不來?」 為什麼還不來,她反反覆復就是這幾句話。book18.org

火燒開了窗戶,進了屋,蕭心錦終於怕了,雙眼赤紅,不再喊蕭北淮而是喊黑袍人來救她。book18.org

揮退來稟報蕭北淮並未出現的手下,黑袍人飛到一處房頂,遠遠瞧著這透天的大火,搖頭嘆息,「可惜,真是可惜了,那麼好的一顆棋子,下成了爛棋。」book18.org

無用的爛棋,自然該被毀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第23章 接他回家book18.org

天子是在次日早上才知道昨夜平嘉公主府走水的事。 天子白日精神不濟, 夜裡也要服過藥才能入睡,一睡下便很難叫醒,尤其鍾貴妃還吩咐過,夜裡出任何事都不許打擾天子歇息, 所以天子知道這件事時, 平嘉公主府早已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府中上下所有人無一生還。book18.org

天子自然是勃然大怒,要懲治身邊侍候的人。book18.org

好在鍾貴妃前來解了圍,一邊替天子穿戴衣衫, 一邊說道:「昨夜那火起得太突然,被發現時整個公主府已經被包在火中了,逸兒一早便入宮同臣妾說了這件事,他說看見公主府走水就派了王府的人去幫忙救火,結果都去晚了。」book18.org

「皇宮離平嘉公主府更遠, 便是皇上醒來派人也來不及, 何必吵醒皇上徒惹你擔憂。」book18.org

鍾貴妃這話說的, 仿佛那火燒的只是個宅子而已,裡面沒人,更沒有天子的女兒, 天子看不看都一樣。book18.org

這淡漠的反應使得天子不悅,一把甩開鍾貴妃的手,「人呢?既然入了宮怎麼不來見朕?」book18.org

鍾貴妃絲毫不在意天子的態度, 依舊溫和的笑道:「來了, 這不是在門外候著等皇上您召見嘛, 他那麼守規矩的人, 怎會沒有通稟就隨便闖入皇上您的寢宮。」book18.org

「讓他滾進來!」天子心裡有氣, 說的話也不好聽。 蕭雲逸幾步進來, 「兒臣給父皇,給母妃請安。」 天子哼了聲,「起來,跟朕說說平嘉府上到底是什麼情況,好好的怎麼會走水,平嘉人呢?」book18.org

蕭雲逸跪著沒起,反而磕了個頭,「父皇,兒臣有罪,二臣去晚了一步,沒…沒能救下皇姐,請父皇責罰。」book18.org

天子聽到這話,身子顫了下,「你是說平嘉沒了?」 蕭雲逸低著頭,語氣沉重,「是,皇姐……」book18.org

「不可能!朕不信,」天子重重一揮衣袖,臉帶著怒氣,「昨兒白日還好好的,朕還見過她。」book18.org

「父皇,兒臣也不想,實在是昨晚去救火的巡防營眾人都看見了,說一個都沒出來,他們聽到皇姐的呼救聲衝進去救人,巡防營還燒死了兩個人也沒能將人救出來。」book18.org

天子像再也承受不住,腳連著往後退出好幾步,還是鍾貴妃伸手扶住了他。book18.org

「皇上,坐下再說,事情已經到了這步,得查清楚火是怎麼起的,怎麼會無緣無故起火呢。幸好昨日淮王妃讓人把兩位郡主送進了宮,才讓她們逃過一劫,不然……」book18.org

天子臉上露出脆弱的表情,讓鍾貴妃看的心煩。 她知道這又是在惦記他那短命的皇后,前頭死了親兒子,後頭又死了個養在葉鳳薇膝下的女兒,不知道以後死了下去怎麼跟葉鳳薇交待呢。book18.org

鍾貴妃有些冷漠的給兒子使眼色,讓他說話。book18.org

蕭雲逸領悟,忙道:「還請父皇保重身體,起火的真相還需父皇下令徹查,如此才能還皇姐一個公道,不然怕是她泉下難安。」book18.org

天子緩和片刻後,又振作起來,「你們說的對,是要徹查,朕到要看看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謀害公主!」book18.org

「徐才,去傳刑部……」book18.org

見天子要讓刑部的人接手此事,鍾貴妃立馬開口,「皇上,不如先召淮王妃入宮問問,他白日命人將兩位郡主送入宮,夜裡公主府就走了水,臣妾聽說白日他與平嘉似乎還起了爭執,興許他會知道些什麼。」book18.org

這話就差直說平嘉公主府起火跟蘇景清有關係了。 天子想到昨日淮王府管家說平嘉要帶著兩個女兒尋短見的事,眼中閃過利光,「去,把大郡主叫來。」book18.org

徐才忙上前回話,「皇上,大郡主撞到了頭,現在還沒醒呢。」book18.org

「那就傳淮王妃,」天子改了口。book18.org

鍾貴妃聞言,勾了勾嘴角,蕭心錦死了,死的真好。 下一個就是蘇景清這個攔路鬼了,只要他死了,淮王府才好燒。book18.org

沒了淮王府,蕭北淮就是變成鬼也不可能再回來。 雖然不知道這把火是誰放的,但鍾貴妃格外滿意。 ……book18.org

淮王府book18.org

蘇景清早早換好了衣服,等著宮中來人。book18.org

昨晚他沒去平嘉公主府,只讓白朮帶了人去幫忙救火,但白朮去太晚,那火已經沒得救了。book18.org

白朮回來說在他在附近沒看到什麼可疑之人,但前頭去救火的巡防營並不盡心,水連腳下的地都沒打濕,而且逸王府的人也在。book18.org

蘇景清便猜到,這事還會跟自己扯上關係。book18.org

誰讓自己壞了蕭雲逸鬼魂殺人的計劃,又在為平嘉公主與鍾貴妃嗆聲後跟平嘉公主鬧翻呢。book18.org

他前腳送兩位郡主入宮,說平嘉公主要尋短見,後腳一把火就把人燒死了,鍾貴妃母子怎麼可能錯過這個把自己拉下水的好機會。book18.org

思煙他們都有些擔心,「王妃,皇上不會真覺得那火跟你有關係吧?」book18.org

蘇景清寬慰他們:「放心吧,皇上看在王爺的面上也不會太難為我的。」book18.org

天子真要怪自己,那他一直替蕭心錦隱藏的秘密可就要藏不住了。book18.org

或許在天子眼中蕭心錦不重要,但蕭北淮重要,他不會容許蕭北淮有個殺長姐的王妃,更不允許人知道蕭北淮有個將他視為所有物的長姐。book18.org

總之,為了蕭北淮的名聲,天子不會輕易往自己頭上扣帽子。book18.org

鍾貴妃和蕭雲逸是肯定會扣的,不過得有證據,不然…… 蘇景清看到跟隨忠伯進門的徐公公,起了身,他也不是吃素的。book18.org

徐公公見到蘇景清一副早有準備的模樣,先愣了下,然後才道:「王妃,皇上召您入宮。」book18.org

蘇景清道:「走吧。」book18.org

絲毫沒耽誤,說走就走,連馬車都已經在大門口候著了。 徐才見過這位淮王妃在收到賜婚聖旨時的反應,有心賣個好,便主動提起天子召見他的原因。book18.org

蘇景清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問道:「鍾貴妃可在?」 徐才頓了下才道:「在,逸王殿下也早早入了宮。」 「多謝,」蘇景清道謝,湘雨往徐才手裡塞了錠銀子。 等到了,蘇景清才發現太后也來了,瞧著也是剛知道消息,眼看不見,淚卻一直在流。book18.org

嘴裡念著鳳薇這個名字,大約也是覺得沒法向葉鳳薇交待,引得天子亦是神情難過。book18.org

蘇景清行了禮,天子還沒說什麼,太后就連連沖蘇景清招手,「孩子來,到哀家跟前來,哀家要謝謝你把靜月兩姐妹送入了宮,不然哀家……」book18.org

太后哽咽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天子連忙來勸,讓太后先回去,事情他來處理。book18.org

還給蘇景清使眼色,蘇景清便跟著勸,「皇祖母先回去歇著吧,兩位郡主還等著您費心呢,您可千萬不能倒下。」book18.org

「你說的對,哀家不能倒下,哀家得照看靜月兩姐妹,還得等著北淮回來,哀家這就回去歇著。」book18.org

太后被宮人攙扶著離開,而聽到她提起蕭北淮時,在場眾人反應不一,鍾貴妃母子臉色如出一轍的難看,掩都掩飾不住。book18.org

天子就顯得更悲傷了,看蘇景清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別的意味。book18.org

天子開門見山,「你可知平嘉府上起火是怎麼回事?」 蘇景清:「父皇,兒臣不知。」book18.org

他在天子面前,始終是恭敬,沉默冷靜,不會泄露任何情緒,多餘的話一句也不會說。book18.org

「貴妃說你昨日在街上與平嘉起了爭執又是怎麼回事?」 蘇景清解釋:「昨日出宮後,公主邀兒臣上馬車說幾句話,結果走到一半,公主便將兒臣推下馬車,之後公主府的馬車跑遠,套車的繩子被割斷,車廂摔下馬,公主和大郡主都受了傷。兒臣見大郡主傷的重,這才命人將兩位郡主送入宮中。」book18.org

鍾貴妃開口接了話,「有什麼事直接說不成,非得上馬車,你與平嘉孤男寡女的,影響也不太好啊。」book18.org

「平嘉與你說了什麼?」天子幾乎同時開口詢問。 蘇景清道:「公主說她不喜歡駙馬,在家裡被人欺負,入宮還要被人懷疑是殺人兇手,覺得日子太苦了,所以想尋個地方了斷。」蘇景清說話cutexx的時候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鍾貴妃,暗示的不要太明顯。book18.org

鍾貴妃臉色變了變,不過很快收斂,反問蘇景清,「淮王妃這是在質疑皇上給平嘉指婚有錯嗎?」book18.org

人是她選的,可指婚是天子指的,所以可推不到她頭上。 蘇景清說:「指婚沒錯,只是人錯了。不過錢正宣已被關押等候斬首,事已了結。公主只是委屈,她回宮本該是回家,卻被貴妃娘娘指責她殺了自己公婆,貴妃娘娘,這樣的事放在你身上,你會如何想?」book18.org

蘇景清把良妃說的話直接套在鍾貴妃身上,引得鍾貴妃忍不住出言呵斥,「放肆,淮王妃,說話要過腦子,本宮的公婆可乃是先帝和太后,本宮絕不會做這麼大逆不道的事。」book18.org

「貴妃何須反應這般激烈,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而後他轉移視線,繼續對天子說:「父皇,公主是不忍兒臣與她一起殞命,所以才會在半路將兒臣推下馬車,只是昨日不巧,正好碰上了一匹迎面而來的驚馬,兒臣險些命喪馬蹄之下,想來公主府的馬車在城內就出事,或許也是受了驚馬的影響。」book18.org

「那驚馬是誰家的?」天子凝視著蘇景清,像在探究他話里的真假。book18.org

蘇景清如實道:「縱馬者被抓的那條巷子住著兩戶人家,刑部郎中王大人和宣威將軍甄將軍。」book18.org

「那都是白天的事了,跟昨晚皇姐府上著火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蕭雲逸聽了會兒,忍不住說話了,要把蘇景清往縱火之事上扯。book18.org

蘇景清直接打斷他的話,「那縱火與我又有什麼干係,二弟莫不是懷疑那火是我放的?」book18.org

他一聲二弟,就讓蕭雲逸沉下了臉。book18.org

蘇景清才不管他,直接跪到天子跟前,「父皇,放火之事與兒臣絕無干係,請父皇明察。」book18.org

蕭雲逸搶在天子前面說道:「你說沒幹系就沒幹系?你明知皇姐要尋短見,你卻見死不救,你這等心腸歹毒之人,什麼事做不出來。」book18.org

蘇景清還口,「我既要放火殺人,又為何要將兩位郡主送入宮?」book18.org

「那是你看她們歲數小,還有點良知,所以不想殺她們。」book18.org

「我既心腸歹毒,又何來良知?」蘇景清定定地看著蕭雲逸,就要他給自己一個答覆。book18.org

「夠了!」天子因蘇景清和蕭雲逸的爭執,生氣了。 「朕不是讓你們來互相指責的,朕只想知道,平嘉府上起火到底跟你們有沒有關係,你們又知道多少?!」天子視線在幾人身上掃過,帶著冷厲。book18.org

鍾貴妃忙道:「皇上,臣妾不知。」book18.org

蕭雲逸也跟著說:「父皇,兒臣不知,此事與兒臣無關。」book18.org

天子視線掃過鍾貴妃母子二人,身上威壓釋放,「現在不知了,剛才不還一個個說得挺起勁,說跟老大王妃有關,這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鍾貴妃訕笑,「皇上,臣妾和逸兒哪裡說過這話,臣妾只是想著淮王妃與平嘉關係親近,昨日又在街上說過話,以為他會知道些內情。」book18.org

「既然淮王妃說無關那便是無關吧,這事便當臣妾沒提過,皇上先下旨讓人徹查縱火一事吧。」book18.org

「還有平嘉的身後事,臣妾也要著人去準備了。」 鍾貴妃的好手段,誣陷不成就撤,嘴上幾句話,她和蕭雲逸毫髮無傷。book18.org

若自己是個好拿捏的,天子又不站在自己這邊,結果指不定怎麼樣呢。book18.org

又跟昨日一樣,叫他說無關就無關。book18.org

蘇景清低頭,眼中閃過陰鬱,對天子說:「皇上,貴妃說的對,還是先徹查縱火之事吧。既然貴妃和二弟說火不是他們放的,那火應該就不是他們放的,現在抓住兇手要緊。」book18.org

話誰不會說呢,只要出了這道門,有一點關於自己縱火謀害蕭心錦的傳言,那這兩人誰都別想跑。book18.org

鍾貴妃眼神幽冷,如毒蛇般凝視著蘇景清。book18.org

又一次交鋒,沒有勝負。book18.org

鍾貴妃要去忙著平嘉公主的身後事,蕭雲逸自行出宮。 而蘇景清在出宮之前,被天子留下。book18.org

天子那雙仿佛能透視人心的雙眼一直盯著蘇景清看了良久,才問他,「你就沒什麼話想告訴朕的?」book18.org

蘇景清想了想道:「父皇,兒臣昨晚做夢夢到了王爺。」 天子有些急切,「他說什麼?」book18.org

蘇景清道:「王爺說他想家了,不日便要歸家。」 「只是夜裡鬼魅良多,回家路難行。」book18.org

天子沉默片刻才道:「朕知道了,朕會派人接他回家。」 第24章 打過勝仗的人book18.org

寒風肆意, 院中的枝丫被吹得簌簌作響。book18.org

蘇景清站在檐下舉目遠眺,他在等人。book18.org

忽然,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傳入耳,「清兒, 你猜得沒錯, 那刑部裡頭果然有一座水牢, 就在刑部大牢的下面!」book18.org

宋澤成人未到聲先至,跟以前一樣急吼吼,習慣沒改, 連對蘇景清的稱呼也沒改。book18.org

蘇景清視線落在院中的白朮等人身上,輕聲道:「去吧。」book18.org

宋澤成進門,正好與他們擦身而過,看著一群殺氣騰騰的人,宋澤成滿腦子疑惑, 人往蘇景清跟前湊, 「他們這是幹什麼去?」book18.org

蘇景清邊轉身進屋邊道:「去救人。」book18.org

宋澤成還是鬧不明白, 跟上他,「救什麼人?」 「關門,冷, 」蘇景清催他,然後在桌前坐下,給自個兒倒了杯熱茶喝。book18.org

宋澤成將門關上, 坐到蘇景清對面, 用下巴對著他, 手敲桌子發表自己的不滿, 「我的呢, 蘇清兒, 本少爺頂著那麼大的風來給你送信,就不值得你倒杯熱茶感謝下嗎?」book18.org

蘇景清把自己的茶喝完,給他倒了一杯,推到手邊,「宋狗兒請。」book18.org

宋澤成頭髮一豎,又要開始炸毛,蘇景清一眼橫過來,宋澤成剛蓄的氣瞬間消散,變成了嘀咕,「果然守寡使人寂寞,你這才成親多久,人是越來越冷漠了。」book18.org

蘇景清不理他,去給自己拿綠豆糕吃。book18.org

宋澤成伸手搶了塊,繼續問回先前的話題,「你讓白朮去救什麼人?」book18.org

「唉,這綠豆糕不錯,哪家買的,回頭我也讓人去買些。」book18.org

蘇景清:「我家玉器鋪對面那家賣糕點的,平常賣桂花糕和米糰子,逢七賣綠豆糕。」book18.org

宋澤成迷茫,「你家鋪子對面哪有賣糕點的,不對,你家哪有玉器鋪?」book18.org

蘇景清指了指桌子,又指指自己,「這兒,淮王府,我家,懂了嗎?」book18.org

宋澤成:「……」不知怎地,這綠豆糕就有點噎。 他哼一聲,「嫁了人多個家了不起啊。」book18.org

蘇景清微笑,「當然,反正你沒有。」book18.org

「你可以回頭去打聽下那家糕點鋪的主人是誰,再問問為什麼只逢七賣綠豆糕。」book18.org

宋澤成繼續冷哼,他沒事去打聽這玩意兒做什麼,有病嗎?book18.org

將手裡的綠豆糕一口塞嘴裡,就著茶喝下去,宋澤成果斷換話題催蘇景清告訴他白朮要去救什麼人。book18.org

蘇景清慢吞吞吃著綠豆糕,每次一咬一小口,看起來十分節儉,不節儉也沒辦法,十天才賣一次,今兒才初十,距離下次買還早著呢。book18.org

現在就剩幾塊了。book18.org

還給宋澤成這暴殄天物地糟蹋了一塊。book18.org

「自然是救被藏在刑部水牢里的人。」book18.org

糕點吃完,蘇景清眼神逐漸變得冷厲。book18.org

宋澤成感覺自己像個啥也不知道傻子,「不是,你給我說清楚,那刑部水牢里怎麼會有人,我爹可是說了,那水牢在先祖時就被封了不讓用,以前關在裡頭的人死絕後,門再也沒開過。」book18.org

蘇景清嘴角掛著冷笑,「因為不止一個門,刑部的門沒開過,不代表別的門沒開過。」book18.org

宋澤成聽得一愣愣的,然後就聽蘇景清問他,「你知道平嘉公主府為什麼會起火嗎?」book18.org

「外頭不是說,是她自己尋短見放的火嗎?」大概是公主自盡不好聽,對外都是三緘其口,連他爹都不肯說,宋澤成也就沒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book18.org

蘇景清說:「算不上自盡,只是一個被人利用的蠢貨想用一把火引出來一個人,再順便幫人銷毀一些痕跡,也是給我指引線索。」book18.org

這是蘇景清那日從皇宮出來後才想明白的,為什麼會是一場聲勢浩大的火,又為什麼那麼巧,是在那天晚上。book18.org

因為要棄車保帥。book18.org

蕭北淮出城就意味著離他光明正大回來的日子不遠了,與黑袍人周旋這麼久,蕭北淮突然改變行動,只能說明他掌握了足夠重要的證據或線索,能在回來後給黑袍人的勢力致命一擊。book18.org

那場火對蕭心錦來說是最後一搏,對黑袍人同樣是,蕭北淮不出現,沒辦法提前將他除掉,他就只能等著蕭北淮還擊。book18.org

黑袍人賭不起也不敢賭,所以拋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嘍囉,然後自己成功隱匿,待日後重找機會出來。book18.org

被他拋棄的有——刑部郎中王崇,平嘉公主蕭心錦,以及那個藏在刑部大牢下的水牢。book18.org

「什麼線索啊?」宋澤成迷迷瞪瞪,「清兒,你怎麼來王府還變聰明了呢,是我的錯覺嗎?」book18.org

蘇景清黑臉,「不是,蠢的一直只有你一個。」 「你胡說,」宋澤成才不肯認,「明明還有蘇明硯。」 蘇景清:「……」book18.org

行吧,這個他反駁不了。book18.org

「你別老打岔,問你正事呢,」宋澤成十分不滿自己被說蠢。book18.org

蘇景清心想,也不知老打岔的人是誰。book18.org

不過他還是說回了正題,「線索就是,藏在平嘉公主府里的密道可以通往刑部大牢下面的水牢。」book18.org

所以黑袍人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平嘉公主府,還能帶著劉善仁一起,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book18.org

那個密道就是黑袍人留給他的線索,就看他能否猜到,又在猜到後敢不敢去救人。book18.org

留在水牢中的人,既是黑袍人的示好,也是他的威脅和警告。book18.org

因為誰也不知一場大火過去,加上幾日冷寒飢餓,裡面還有多少活著的人。book18.org

從劉善仁口中得知有暗牢後,蘇景清就一直在猜這暗牢藏在哪兒,直到那個幫蕭心錦的精瘦男人出現在刑部郎中家附近,再結合公主府那場把密道入口燒沒了的大火,蘇景清便猜到密道和水牢和刑部有關係。book18.org

於是他找到宋澤成,讓他請宋父幫忙打聽刑部水牢的事,今兒得了消息,蘇景清才敢讓白朮去救人。book18.org

宋澤成聽得直呼好傢夥。book18.org

然後又好奇,「你們要救什麼人?」book18.org

「我家王爺的涼州衛。」book18.org

宋澤成越發摸不著頭腦了,「不是說涼州衛在保護王爺時全軍覆沒嗎?要不然也不會讓王爺出事啊。」book18.org

蘇景清笑的意味不明,「都說涼州衛全軍覆沒王爺才會身亡,那如果沒有呢?」book18.org

「也就是說王爺還活著?」宋澤成覺得自己腦子更不夠用了。book18.org

蘇景清點頭,「是啊,他還活著,」這句話說出口,蘇景清感覺到了自己心頭湧出的喜悅。book18.org

然後問宋澤成,「你不跟我說點什麼?」book18.org

宋澤成反應了下,拱手祝賀,「恭喜,你不用再守寡了。」book18.org

雖然他沒守過,但這話聽著也讓人高興。book18.org

蘇景清表示:「看在你幫了忙的份兒上,中午留下來吃飯。」book18.org

呵,宋澤成冷笑,是看在自己恭喜了他不用守寡的份兒上吧。book18.org

在不想正事的時候,宋澤成腦子一向轉得很快。 這邊說著吃午飯的事,那邊刑部大牢卻不太平。 王崇乃刑部郎中,主管刑部牢房,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幾年了,沒換過,也沒想過要換,因為在這兒要什麼便能有什麼。book18.org

金銀珠寶,玉器美人,田產地契,只要他想,就有人給。 根本不用付出什麼,只需讓下頭人給幾頓好飯,或幫忙傳個消息,他想要的東西輕而易舉便能到手。book18.org

唯一不好的是,他得到的那些東西,要拿出一半去孝敬上面的人,好讓不挪他的位置。book18.org

兩年前,王崇兒子失手殺了兩個人,被衙門的人抓到,接著被判了斬首。正好他得知自己兄長的兒子去參軍,要隨淮王出征北夷,於是生了心思,來了出偷在逃小香豬梁換柱。book18.org

堂侄在牢中代兒子斬頭,親子遠走涼州。book18.org

王崇想的很好,只要兒子能活著,就算一輩子待在涼州也成,有他在,兒子在涼州也一樣能過得很好。book18.org

沒成想,這一出偷梁換柱成了別人拿捏他的把柄,雖然做的還是傳信,打掩護的事,可王崇心裡清楚,事情一旦敗露,就不是什麼罷官免職,而是誅九族的大罪。book18.org

可那人有他把柄在手,王崇只能乖乖聽話。book18.org

起初一切順利,王崇也以為就像黑袍人說的那樣,只要事情過去,就平安無事了,沒人會再威脅他,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兒子還活著。book18.org

但平嘉公主府起的那場大火,卻讓王崇開始不安,總覺得要出事,於是每日來大牢來的格外勤,就差住在這兒了。book18.org

今日他也跟往常一樣,先假裝在大牢里巡視了一番,接著就去了水牢上空暗門的位置,沉寂了好幾日的水牢今兒又有了聲音,王崇聽著像是在鬆綁救人,鐵鏈子在石壁上拖動,聲音格外響。book18.org

王崇意識到不對,他不知道下頭關的是什麼人,也不清楚來救人的又是什麼人,但他知道,如果下頭的人出去了,他就要死!book18.org

王崇眼中升起殺意,叫來了幾個心腹獄卒,每人準備了好幾管的迷煙,「快,快點吹,全部吹下去,一個都不能放跑了。」book18.org

王崇很急切,催促的同時還來回走動望風,只不過望著望著就不對勁,前頭來了一群人,刑部刑部尚書,刑部侍郎都在,而為首者竟是天子身邊的徐才徐公公。book18.org

徐才一句多的話都沒有,只拂塵一揮,「來呀,全綁了。」book18.org

顯然,天子要接蕭北淮回家,第一件事就得除王崇,救涼州衛。book18.org

接著,徐才拿出天子令牌,「將門打開。」book18.org

隨著沉重的開門聲響起,一股巨大的惡臭襲來,有屎尿味,有屍臭味,還有血腥味混著的各種腐味。book18.org

白朮帶著淮王府的侍衛將人一個個帶出來。book18.org

五十五人,活著的還有二十九個。book18.org

白朮最後走到徐才身邊,「徐公公,王妃勞您幫他帶句話,奸佞不除,英魂難安。」book18.org

這麼多條人命,只死一個王崇是不夠還的。book18.org

話帶給誰,徐才清楚,他躬身道:「奴才一定替王妃將話帶到。」book18.org

當爹的想要兒子回家,自己手下人害了兒子手底下那麼多條人命,不給個交待,兒子怕是不願歸。book18.org

更別提,還有人想攔著蕭北淮不讓他歸。book18.org

……book18.org

被帶走出來的涼州衛,不論生死全被送回了淮王府。 蘇景清正好在攆宋澤成走。book18.org

人未到味兒先至,宋澤成本還想抱怨幾句臭,但在看到一塊塊木板上抬回來的人身上半數蓋了白布,他便將所有話都咽了回去。book18.org

蘇景清對宋澤成說:「回吧,替我向伯父道聲謝。」 「好,那我走了,你小心點,有事就遣人來尋我。」 宋澤成爬上馬車,讓書童趕著馬車快些走,別擋路。 路上,書童問宋澤成,「公子,方才那些是什麼人啊?」 宋澤成想了想說:「是在邊關為大雍打過勝仗的人。」 第25章 淮王歸家book18.org

近來的京都堪稱是多事之秋, 先鬧出了什麼淮王鬼魂殺人,死了好些個人;接著又是平嘉公主府走水,偌大的宅子燒成了灰,府上的人一個都沒活下來。book18.org

再接著, 就是天子下旨抄家殺頭處死了一批官員, 有刑部的郎中, 有守城的武將,官職最高的竟是三品大員,而殺這些人的理由竟是裡通外敵, 謀害淮王。book18.org

百姓罵著這些人膽大包天,死的好。book18.org

當知道那所謂的淮王鬼魂殺人是有人栽贓陷害淮王,又有說書人整日在酒樓茶館中說著淮王殿下率軍大敗北夷的英勇事跡,百姓便對淮王沒了先前的懼怕,更多是敬佩和惋惜。book18.org

多好一個王爺啊, 年紀輕輕的, 就這麼沒了。 還可憐淮王妃, 年紀輕輕的,就得守一輩子寡。 這日,街上又突然出現了好些官兵來驅趕百姓開路, 被攔在兩旁的百姓抬眼看去,就看到幾個騎著馬的年輕人在前面走,後頭跟了好些穿著官服的人, 老的年輕的都有。book18.org

有人問旁邊人, 「這又是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 就聽一聲鑼響, 「鐺!」book18.org

有官兵高喊:「淮王妃和逸王殿下攜文武百官出城迎淮王殿下歸京, 閒人避讓。」book18.org

「淮王妃和逸王殿下……」book18.org

同樣的話喊了三遍, 這頭喊完中間接上,中間喊完最尾巴的再接上,長長的隊伍走過,滿街圍觀的百姓皆將這話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聽完,他們便與左右議論開了,「接淮王殿下回京,不是說淮王殿下早死在班師回朝的路上了嗎?」book18.org

「就是,當時屍身都裝棺材裡抬回來了,怎麼又說要去接人,莫不是淮王殿下詐屍了?」book18.org

「去,少胡說,皇上當時可沒認那具屍體,皇上不認,可不證明淮王殿下沒死。」book18.org

「也對,要真死了,皇上也不會給淮王賜王妃了。」 「既然人沒死,怎麼現在才回來?」book18.org

自然是到了現在才能回來。book18.org

蕭北淮要活著以王爺身份重現人前,不是偷偷摸摸回來,不是自己讓人喊著他回來了,而是要朝廷大張旗鼓的去接他。book18.org

京都能在朝堂列位的文武百官,還有所有有官職在身的皇親國戚,一個都不能少!book18.org

天子答應說要接他回家,說到做到。book18.org

百官不去,便是天子親臨,二選其一,不管是盼蕭北淮回來的,還是就想他死在外面的,都知道怎麼選。book18.org

隊伍由蘇景清這個王妃打頭,連逸王都只能跟皇室宗親一起跟在他身後,是天子的重視,也是天子的警告。book18.org

蕭北淮是嫡長子,他在,能壓所有人一頭。book18.org

他不在,他的王妃亦能居首位。book18.org

蘇景清接到讓他領人去接蕭北淮的聖旨後,也挺意外,不過想到蕭雲逸費盡心思沒能坐實蕭北淮已死的事,還得憋屈地跟在自己身後出城去接人,蘇景清便爽到飯都多吃了一碗。book18.org

浩浩蕩蕩的隊伍出了城,不是在門口就能接到人,還要再走出五里地。book18.org

嗯,原本是十里的,主要怕那些上了年紀的文官走太遠出點什麼事,蘇景清貼心的建議天子改成了五里。book18.org

出了北城門,是一望無際的砂石地,只城牆根下長著些許雜草,冷風呼嘯而來,毫無遮擋。book18.org

路不平,腳下都是石子,走慣了青石板路的官員們半里不到便開始減慢速度喊疼了。book18.org

蘇景清策馬走在最前方,聽著後面傳來的各種抱怨喊疼聲,拽停馬回了頭。book18.org

他坐在馬背上本就高出眾人一大截,轉身時逆著光,便是神情平淡一語未發,也叫眾人看得心頭一跳,抱怨之話盡數吞回肚裡不敢再說,不為別的,只因這樣的蘇景清像極了淮王。book18.org

兩年前,百官送淮王出征,淮王回頭看他們時,也是這般,一言不發,卻不怒自威,叫人生寒。book18.org

他們不知那時是否就已經有人在算計著不讓淮王回來的事,也不知淮王是不是早已看透一切,但他們現在知道了,淮王不死得徹徹底底,他們中便有人要死。book18.org

菜市場的血尚未乾透。book18.org

沒有人蠢到這時跳出來喊命太長。book18.org

而後,除了偶爾一聲的喊疼,再無其他抱怨。book18.org

不過蕭雲逸依舊頑強,勢要用眼神將蘇景清盯出兩個洞來。book18.org

蘇景清是很理解的,畢竟自以為精心策劃了一切,眼看著就要大功告成,半路殺出個自己壞了他的計劃不說,蕭北淮還要光明正大的回來了,沒氣吐血大概也是因為年輕,身體還成。book18.org

而不管怎麼瞪,他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蕭雲逸,畢竟除了瞪眼無能狂怒外,蕭雲逸又還能做什麼呢?book18.org

蘇景清騎著馬,時不時挑眉,心情頗好。book18.org

五里地並不遠,但隊伍也差不多走半個時辰才見到人。 蕭北淮和他的涼州衛一字排開,高頭大馬穿著盔甲的涼州衛一個個挺直背脊,周身滿是肅殺之氣。book18.org

蕭北淮騎著一匹黑馬立在正中,依舊是蘇景清兩年前見到的那身鐵衣金甲,黑色的披風在身後迎風飛揚,他浴血而歸,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威壓叫人不敢直視。book18.org

冷峻的面容看向來人,竟有睥睨天下之勢。book18.org

繡著雍字的黑金色戰旗豎在他身旁,被風吹得噗噗作響,像是在為他助威。book18.org

蘇景清一眼看去,然後將畫面刻入了腦海,他心想,不愧是他看中的男人。book18.org

蘇景清下了馬,一步步行至他跟前,而後雙手奉上聖旨,彎膝跪下,「淮王妃蘇景清奉皇命迎王爺回家!」book18.org

不管地上有多少石頭,是不是坑坑窪窪,蘇景清身後的群臣在他跪下後皆撩衣擺跪了,齊聲道:「臣等恭賀王爺凱旋歸家!」book18.org

蕭雲逸也在其中,哪怕一雙眼裡滿是恨意。book18.org

蕭北淮看去,群臣俯首。book18.org

卻是用人命換來的。book18.org

蕭北淮抬手拔了戰旗,□□黑馬打了個響鼻,蕭北淮冷厲的面容上勾出一絲不達眼底的笑意,他問:「諸位可知本王的涼州衛一共有多少人嗎?」book18.org

無人答話。book18.org

蘇景清開了口:「五百人。」book18.org

蕭北淮再問,「那你們可知現在活著的還有多少人?!」 這回沒用蘇景清說話,蕭北淮自己答了,「五十四人。」 包括蘇景清讓白朮從刑部水牢救出的二十九人。 「所以,那四百四十六條命,我蕭北淮一定會讓殺人者以血肉償還。」book18.org

「諸位大人,這裡面有你們嗎?」book18.org

放低聲音的問話,如同索命之語。book18.org

人群中,有人跪不穩栽了跟頭,帶倒周圍一片。 「呵,」蕭北淮冷呵一聲,說不出的諷刺。book18.org

除了風聲呼嘯,現場再無第二種聲音。book18.org

良久,蕭北淮下了馬,先接過蘇景清手中的聖旨,把自家王妃拉了起來,然後才看向其他人,「諸位大人請起,本王接旨,歸家。」book18.org

馬背上的涼州衛齊聲喝:「歸家!」book18.org

氣勢磅礴,哪怕只剩五十四人。book18.org

上了年紀的幾位老大人相互攙扶著顫顫巍巍起身,無聲拜向蕭北淮。book18.org

武將們心中亦說不出的寂寥,如這寒風般淒涼。 四百四十六人,不是死於敵手,而是死於自己人的算計,聽著可真是諷刺,好笑。book18.org

倒也有人嗤之以鼻,例如蕭雲逸,他覺得蕭北淮這就是在裝模作樣,裝腔作勢,就嘴上喊得好聽,說得跟這些人不是為保護他死的似的。book18.org

既然這麼愛惜手下,怎麼不自己老實點早早死了,可不就不用連累其他人了嗎。book18.org

他低著頭,叫旁人看不到他眼中的陰鶩。book18.org

蕭北淮在這兒給了這些人一出下馬威,待回了京,誰敢跟他作對,不小心就要被扣上個裡通外敵,謀害皇子,誅殺自己人的罪名,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book18.org

蕭北淮輕飄飄地瞥了蕭雲逸一眼,然後看向自家王妃,問他,「還有旨要宣嗎?」book18.org

蘇景清搖頭,「沒了。」book18.org

「那就回家。」book18.org

蘇景清心跳得快了些,他等這句話等了有些時日了。 後頭跟著步行的文武百官,他們騎著馬跟來時一樣慢吞吞的走。book18.org

不過不同的是,來時打頭的只有蘇景清一人,回去時,他身旁多了個人與他並肩。book18.org

走過五里地入城,走過長街,兩旁是百姓各種驚訝意外的聲音,中間也夾雜著恭賀凱旋和恭喜他娶了王妃的聲音。book18.org

不多,但蕭北淮都聽見了。book18.org

蘇景清轉頭看他,笑了下,「你看,你人都沒出現,就多了個王妃。」book18.org

蕭北淮便回他,「嗯,是本王的不是,去晚了些,只趕上了洞房。」book18.org

蘇景清心想,洞完就跑,第二天早上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到現在思煙還以為自己那晚是被鬼魂給糟蹋了。book18.org

聖旨下來讓他去接人的時候思煙依舊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book18.org

鬼魂變成了活人。book18.org

蘇景清預計,蕭北淮回了家大概要喝上一陣子的羊肉湯了。book18.org

蕭北淮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問道:「在想什麼?」 隊伍到了宮門口,蕭北淮要帶人入宮面見天子,其他人可以各回各家。book18.org

蘇景清說:「在想,我們這對名正言順過了明路的鴛鴦,終於不用再偷偷摸摸了。」book18.org

蕭北淮糾正,「不是鴛鴦,是鴛鴛。」book18.org

蘇景清睨他,洞房夜鴛鴦浴的時候怎麼不說是鴛鴛。 呵,男人。book18.org

第26章 回家拜堂book18.org

蘇景清回到淮王府時差點以為自己回錯了家, 還特地退出去看了看上頭的門額,確實是淮王府。book18.org

府里張燈結彩,門上牆上甚至連樹上都掛著喜字,滿目的紅。book18.org

蘇景清找到站在橋上單手叉腰指揮人的思煙, 問她, 「怎麼, 我就大半天不在家,這府里就有人要出嫁娶親了?」book18.org

思煙看見蘇景清立馬一拍手叫了起來,「哎呀, 王妃你可算回來了,快快快,湘雨,快來給王妃梳妝打扮。」book18.org

蘇景清被她推了幾步,那邊湘雨直接過來把他拉進屋, 塞了一套大紅衣服給他, 「王妃, 換衣服了。」book18.org

蘇景清看著這衣服莫名眼熟,像他大婚那日穿的喜服。 他攔住要出門的湘雨,「能告訴本王妃, 這是要做什麼嗎?」book18.org

湘雨道:「拜堂啊,上回拜得不正經,如今王爺回來了, 肯定要重新正經拜一次堂。」book18.org

「王妃你放心, 忠伯看過日子了, 今兒好, 適合拜堂。」book18.org

蘇景清:「……」book18.org

蘇景清沒好氣道:「那你們怎麼不幹脆把我送回蘇家, 再讓王爺正經來接我一次。」book18.org

那邊思煙安排完人, 跑過來解釋,「也不是沒想過,只是王爺和王妃回來的晚,再去接親就趕不上吉時了,王妃你放心,我已經讓白朮去接老爺夫人了,他們待會兒就在王府給你送嫁。」book18.org

準備得還挺周全,蘇景清無話可說。book18.org

然後房門就被關上了,思煙大嗓門在外面催他快換喜服。 等他換完,蘇父他們正好到,孫氏領著喜婆進門給他梳頭,「一回生二回熟,我瞧著梳得比上回還好。」book18.org

蘇景清:「……」頭一次知道這句話還能這麼用。 偏偏喜婆吉祥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把孫氏高興得都想拆了蘇景清頭髮再梳一次,三回肯定能上天。book18.org

好在門外還有個等著跟蘇景清說話的蘇父,沒給孫氏機會。book18.org

蘇父坐到蘇景清對面,跟他面面相覷,半響,蘇景清才聽他道:「難怪大師不肯教我克鬼魂的十八羅漢陣,原來是因為人還活著。」book18.org

蘇景清:「……」book18.org

難道不是十八羅漢陣根本克不了鬼嗎?book18.org

「那啥,人今天爹都給你帶來了,你要是不想嫁,爹豁出去也讓他們把你搶回家,你要是不改主意,爹就把人給你留下使喚,要是被欺負了,他們還能替你擋一下,方便你跑回家找爹來給你撐腰。」book18.org

蘇景清有些感動,但也有個問題,「爹,你把人寺里的絕學這麼使,不覺得屈才了嗎?」book18.org

蘇父義正言辭,「保護兒子算什麼屈才,再說,只是叫這個名兒,又沒學到什麼真本事,不屈,」被打的屁滾尿流都不屈。book18.org

蘇景清想,那一定是香油錢添的足夠多,能買下十八羅漢陣這名兒並且隨便霍霍。book18.org

「爹,我不改主意,當時我願嫁他,現在還願嫁,而且他不會欺負我的,我也沒那麼好欺負,您放心。」book18.org

大兒子向來是個有主意的,蘇父見他眼神堅定,便點點頭,「成,那就聽你的,想嫁就嫁,反正咱們家就在那兒,不會長腳跑。」book18.org

蘇景清點頭,「好,謝謝爹。」book18.org

蘇父繃著個臉,背著手出門了。book18.org

然後蘇景清發現了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蘇明硯。 他招手,「進來吧。」book18.org

蘇明硯進來了,還拉著妹妹茜兒。book18.org

蘇明硯語氣歡快地同蘇景清說:「大哥,思煙讓我和小妹過來給你滾床。」book18.org

蘇景清:???book18.org

他掏了掏耳朵,懷疑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book18.org

茜兒小姑娘面無表情的指向快跟蘇景清一樣高的蘇明硯,「童男。」book18.org

又指指自己,「童女。」book18.org

「滾床。」book18.org

好傢夥,蘇景清此刻只想說宋澤成常說的那句話,好傢夥!book18.org

且不說上回按正經儀式走的大婚都沒滾床這回事,就是他們蘇家,「真找不出其他合適的男娃女娃了嗎?」book18.org

蘇明硯頓時一臉委屈,「大哥,你是不是嫌棄我?」 茜兒看了她二哥一眼,對他把被嫌棄對象縮小為自己一個人的行為表示十分滿意。book18.org

蘇景清也覺得他頗有自知之明,但到底是弟弟,蘇景清沒殘忍地直接說是,只改口道:「不用滾了,反正我跟王爺兩個男人,也不會有孩子。」book18.org

蘇明硯眼睛在自家大哥身上來迴轉了好幾圈,確定確實不可能有孩子後,滿臉遺憾的說:「哦。」book18.org

這傻孩子,蘇景清對年紀小但已經很可靠的妹妹說,「帶你二哥去找湘雨,問問有沒有其他你們能做的事。」book18.org

一聽還有其他事可以做,蘇明硯反應可快,完全不用妹妹拉他,自己拉著妹妹就跑,邊跑邊回頭跟蘇景清說:「大哥,那我們先走了。」book18.org

結果就是,人前腳剛走,後腳人又回來了,還多了個宋澤成。book18.org

蘇景清問他,「你怎麼也來了?」book18.org

宋澤成道:「來給你守門啊,保證不讓淮王輕易把你娶走。」book18.org

蘇明硯在旁邊拍胸脯,「大哥,湘雨也讓我和茜兒來守門。」book18.org

蘇景清面無表情,他很想知道這些新花樣是誰想的。 最主要的是,蕭北淮回來時帶的可是涼州衛,就他們這群小胳膊小腿的,那邊一個能打十個,守門,門守他們還差不多。book18.org

大約是蘇景清不信任的表情太過明顯,宋澤成看出了他的想法,表示:「你放心,叔父都安排好了。」book18.org

宋澤成拍了拍巴掌。book18.org

下一刻,門口橫跳豎跳翻滾跳出來一群人,個個手持圓潤光滑的木棍,擺好陣勢,「哈!」book18.org

十八羅漢陣又多了個新用處呢。book18.org

他爹香油錢捐的不虧。book18.org

宋澤成還問,「怎麼樣,人夠多了氣勢也有了,淮王殿下肯定輕易搶不走你。」book18.org

蘇景清除了點頭,還能說什麼呢。book18.org

宋澤成又略略露出了些遺憾的表情,「也是我們書沒讀好,不然還能來點文縐縐的寫詩對對子,可惜。」book18.org

不可惜,蘇景清想,他怕到時候蕭北淮一邊用手腳撂人,一邊當場作詩對對子,會讓宋澤成懷疑人生。book18.org

畢竟淮王殿下能文能武,才貌雙全。book18.org

蘇景清只給出了一個建議,「一會兒你們聽茜兒指揮,能守多久就守多久吧。」book18.org

宋澤成不懂,蘇明硯倒很配合,「大哥放心,我們都聽茜兒的,肯定給你掙足面子。」book18.org

看著他滿臉堅定地握拳,本來沒抱多少希望的蘇景清莫名有點感動。book18.org

傻弟弟雖然傻,但是真的待他好。book18.org

被迫擔當重任的茜兒去「排兵布陣」,思煙抱著只戴大紅花的大公雞來了。book18.org

一把塞蘇景清懷裡,「王妃,你眼熟嗎?」book18.org

都拜過堂了,能不熟嗎。book18.org

蘇景清默默點頭。book18.org

思煙便道:「那一會兒等王爺接到你,你把大公雞身上的紅綢交給他,完成交接後你才能跟王爺走,從此以後你跟這隻大公雞就再沒有瓜葛了。」book18.org

蘇景清:「……」本來也沒瓜葛好吧。book18.org

但他今天只有任人擺布的份兒,無權說不,只能說:「好。」book18.org

這時,外面傳來湘雨的聲音,「思煙快關門,王爺他們回來了。」book18.org

思煙立馬退出去,把門一關,外頭那十八羅漢很久就在門口就位。book18.org

蘇景清單手抱著大公雞,單手拖著下巴看著門口,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比上回成親時熱鬧多了,而且還更讓人期待。book18.org

……book18.org

另一邊,淮王府大門口,蕭北淮領著涼州衛匆匆從皇宮出來,結果剛下馬走到王府門口就被人給拽住了。book18.org

拽他的是忠伯跟常管事,「王爺快,把這喜服換了,吉時快到了。」book18.org

蕭北淮掃過院子,看到四處都貼了喜字,忠伯他們腰間還系了紅綢,有些不解,「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成親啊,王爺,您回來是大喜事,與王妃拜堂成親更是天大的喜事。」book18.org

忠伯端著喜服的手有些抖,王爺終於回來了,他原本激動的想哭,可又一想今兒是王爺王妃大喜的日子,不能哭。book18.org

思煙姑娘說的對,王爺回來是好事,這樣的日子就該紅紅火火,把好事給辦了。book18.org

蕭北淮看出了忠伯的忍耐,面上的冷厲褪去,接過喜服說,「好,本王今兒回家,成親!」book18.org

忠伯高興地連連點頭,然後跟常榮一塊去給後面進來的涼州衛發紅綢,「一會兒你們跟著王爺一塊兒去搶親,王爺多久能娶到王妃就看你們了啊。」book18.org

對他們來說能活著已經是幸事,沒想到還能幫著王爺去搶親,一群糙漢子咧著嘴笑,又悄悄紅了眼,拍著胸脯保證,「忠伯放心,咱們去了一定讓王爺進門抱著王妃去拜堂。」book18.org

一場只在王府辦的婚事紅紅火火操辦了起來。book18.org

蕭北淮換了喜服,紫蘇來給他束髮戴冠,看著他嘴角不自覺透出來的喜意,闡述道:「王爺很高興。」book18.org

他不是喜形於色的人,除非他願意將自己的心思呈現在臉上。book18.org

蕭北淮說:「對。」他爽快地承認。book18.org

發冠戴好,紫蘇退後幾步屈膝行禮,「奴婢恭賀小主子喜得良人。」book18.org

蕭北淮起身,看向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並未多說什麼。 外頭忠伯開始催促,「王爺,吉時要到了。」book18.org

蕭北淮自己理了理衣衫,確認沒有差錯後,快步出了門,領著一群涼州衛直奔玉清院。book18.org

然後在院子裡就碰到了蘇父和孫氏。book18.org

蘇父端著架子把人攔在外面,「王爺,若是進了這院子,往後你可就是我蘇家的人了。」book18.org

忠伯在旁邊提醒,「王爺,叫人。」book18.org

蕭北淮拱手:「岳…爹,」然後又衝著孫氏喊:「娘。」 這麼乾脆,蘇父覺得缺了點成就感,遺憾。book18.org

但孫氏很高興,一個堂堂王爺管她這個繼室叫娘,多大的面子啊,於是孫氏胳膊肘碰了碰蘇父,「咳!」book18.org

「行吧,我同意你過門了。」蘇父拉著孫氏讓了路。 蕭北淮覺得他家王妃的爹也是個有意思的人,淺笑著道了謝,進門奔向主屋。book18.org

他身後的涼州衛看到那群手持長棍的府護衛,摩拳擦掌就要衝過去。book18.org

結果前頭的人一讓,讓出個小姑娘來,本來邁出去的腳頓時來了個急剎,有人沖宋澤成和蘇明硯喊,「是男人就出來單挑,讓小姑娘擋在前頭算什麼事?」book18.org

宋澤成笑得賤嗖嗖的,「算你們不敢過來啊,這可是你們未來王妃的親妹妹,看你們誰敢動。」book18.org

「卑鄙!」搶親還玩這一出。book18.org

宋澤成得意的揚下巴,要不卑鄙點,蘇景清這會兒就該在喜堂了。book18.org

是的,他後面知道了十八羅漢的厲害,連思煙都打不過,哪能擋得住蕭北淮那群上過戰場的親衛。book18.org

所以他們只能以柔克剛,茜兒妹妹就是他們全部的希望! 蕭北淮上前,問小姑娘,「小妹,要怎麼才能放我進去。」book18.org

小姑娘有些嚴肅地繃著小臉說:「你給我寫個保證書吧,保證以後都聽我大哥的,不欺負他,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來找你算帳。然後你再打贏這兒全部的人,就能進去了。」說完她點點頭,「我很好說話的。」book18.org

蕭北淮想,確實很好說話,就是小小年紀就很護短。 「好,我寫給你。」book18.org

蘇明硯湊過來,「王爺,我也要。」book18.org

宋澤成本來也想湊熱鬧的,但沒好意思,畢竟他跟蘇景清不是一家人。book18.org

蕭北淮寫好保證書,還蓋了印,蘇明硯兄妹兩笑眯眯的收好,蘇明硯十分真誠的勸他,「王爺一定要說到做到哦,」做不到就來騙你銀子,騙得你傾家蕩產!book18.org

蕭北淮並不知道自己如果食言會經歷什麼,他也很好說話的都答應了。book18.org

這邊毫無戰鬥力的兄妹讓開,那邊宋澤成就指揮十八羅漢趁機偷襲,他還去催涼州衛,「快上快上,攔住王爺!」book18.org

涼州衛們摩拳擦掌的對象瞬間改成他們王爺,理由也很簡單,王妃是救命恩人,那定不能輕易被娶走。book18.org

於是一個個的可賣力了。book18.org

外頭傳來各種響聲,蘇景清看著最後一個攔門的人被扔走,抱著大公雞從椅子上起了身。book18.org

現在該他了。book18.org

房門推開,蘇景清站在門內,一身大紅喜服,沒有胭脂點翠,乾乾淨淨的面容含笑看著推門的人。book18.org

明亮得有些晃人眼。book18.org

蕭北淮心想,今兒這親成的對。book18.org

蘇景清也在看他,一場大戰後,蕭北淮依舊衣衫整潔,髮絲絲毫為未亂,就是眼中帶了些急切,比他自己想像的還急。book18.org

紅衣墨發,與鐵甲金鱗一般,一樣叫人難以忘懷。 蘇景清想,他見色起意不是沒原因的。book18.org

蕭北淮剛要開口,蘇景清就將大公雞懟到他了面前。 「這是?」蕭北淮問。book18.org

蘇景清笑:「你的替身啊。」book18.org

「上次我就是跟它拜堂的。」book18.org

蕭北淮看大公雞的眼神凌厲起來,他一把將大公雞接過扔地上,「本王回來了,不用替身!」book18.org

然後拉著人就走。book18.org

蘇景清提醒他,「紅綢還沒拿過來呢。」book18.org

蕭北淮只好倒回去取了紅綢,還對大公雞說:「不用你了。」book18.org

他的王妃,他自己娶!book18.org

第27章 該死的尊嚴book18.org

喜堂之上, 高朋滿座。book18.org

只是高堂不是天子。book18.org

這次嫡長子回來了,能親自與他的王妃拜堂成親,天子卻依舊沒來。book18.org

蘇景清便讓人請了蘇父和孫氏來,反正他們自己在王府重新拜堂成親就已經不合規矩了, 再不合規矩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book18.org

而且蘇景清記得自己當初可是說過要娶蕭北淮的, 今兒天時地利人和, 一切正好。book18.org

蕭北淮本也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人,蘇景清敢請,蘇父和孫氏敢坐, 他便敢拜。book18.org

至於過後其他人會是什麼反應,那也過後再說。 這次贊禮是忠伯,一聲拜天地,二聲拜高堂,忠伯越喊越激動, 嗓門格外響亮。book18.org

待一聲禮成落下, 宋澤成在旁邊起鬨, 「好!」 然後帶頭拍起了巴掌。book18.org

比之那日蘇景清自己抱著大公雞一人走完所有禮節,滿堂賓客無一真心祝賀,人人都覺得他是來守寡的, 又人人都覺得蕭北淮是撿了蕭雲逸不要的破爛,蘇景清想,此刻的熱烈才叫拜堂, 才叫成親。book18.org

蕭北淮帶繭的大掌伸來, 蘇景清抬手覆上, 兩手交握, 掌心灼熱。book18.org

「走, 開席了, 吃肉喝酒去!」book18.org

宋澤成又在人群中吆喝,蕭北淮帶回來的那群兵痞子積極響應。book18.org

蕭北淮拉著蘇景清往外走,「一起去?」book18.org

淮王府的主子今晚歸家,本也是要慶賀的,只是思煙他們覺得哭哭啼啼不好,這才臨時湊了出拜堂,然後就喜宴接風宴一塊兒吃。book18.org

洞房,反倒不急了。book18.org

直接都沒往洞房走,蕭北淮就拉著蘇景清去吃飯,這一天折騰的,從早到晚,還沒口熱飯菜下肚。book18.org

待肚裡墊了個底,要敬酒的人就來了。book18.org

白朮和思煙一左一右過來給兩人杯里添酒。book18.org

一倒出來蕭北淮就發現不對,他家王妃那杯里的酒雖然兌了大半水,但至少能聞到點酒味兒,而他這杯子裡的,奶白奶白的,還帶著股子膻味兒。book18.org

蕭北淮看看他家王妃的兩個陪嫁,「你們不打算給本王解釋解釋?」book18.org

白朮道:「王爺放心,是羊肉湯,不是別的東西。」 「所以為什麼本王要喝羊肉湯?」book18.org

「王爺,如果您不想喝羊肉湯,這裡還有羊雜湯,」思煙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拎出了一個壺,表情認真的問:「給您滿上?」book18.org

蘇景清實在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book18.org

思煙積極推薦,「王爺,這羊雜湯不膻,跟您上回喝的一樣,就是聽說沒膻味兒重的羊肉湯效果好,您看選哪樣?」book18.org

有選擇,還順便解釋了羊肉湯膻味兒重的原因。 一切為了有用!book18.org

蘇景清與他碰杯,「想起來了嗎?那天晚上的點心和羊雜湯。」book18.org

蘇景清讓他看著自己的唇,無聲重複:「她說你不行。」 淮王殿下這輩子第二次受到這樣的侮辱,還來自同一個人。book18.org

做鬼魂時還沒什麼,變成活人了就覺得這種被懷疑的滋味格外難受。book18.org

「本王要不要補,你們王妃清楚。」book18.org

蕭北淮問蘇景清,「王妃不打算說點什麼?」book18.org

而後湊近蘇景清耳邊與他低語,「今晚又該洞房了,我的怡景軒還有個更大的浴桶,正好施展。」book18.org

蘇景清的腰莫名有些酸。book18.org

他咳了聲,被迫為某人正名,「思煙,羊肉湯羊雜湯都收起來,味兒太重了,給王爺上酒。」book18.org

「哦,」思煙讓白朮去拿酒壺,自己拎走了兩壺湯,邊走邊嘆氣,王爺這人,還不聽勸。book18.org

身旁沒人了,蘇景清便笑得越發放肆,蕭北淮捏了捏他腰,「就仗著本王現在不能把你怎樣。」book18.org

蘇景清點頭,「可不就是,」這要進了門,他鐵定改口。 人嘛,在某些時候總要識時務一些。book18.org

王妃的丫鬟給王爺裝羊肉湯當酒喝這事,讓涼州衛和王府一眾侍衛對思煙肅然起敬,思煙姑娘,老虎頭上都敢動刀,真不愧是王妃的宮女。book18.org

以至於後面這些人來敬酒的時候都只敢讓蘇景清喝半杯,嗯,剩下的半杯由王爺代替。book18.org

於是蕭北淮就一杯酒半杯水酒地灌,差不多也快喝迷糊了。book18.org

今兒著實是個好日子,他拜堂成親有了王妃,又死裡逃生帶著手下回了家,大家都高興,蕭北淮也沒端架子,著實喝了個痛快。book18.org

待時候晚了,蘇父他們才動身回家。book18.org

臨走前,孫氏遞來一個盒子,「這是葉家小姐托我帶給你們的新婚賀禮,葉家那邊不便來人,托我說句恭喜。」book18.org

「成了親,就是一家人,你們自己好過就成,外頭的話少聽少理,反正也不吃他們的飯。」book18.org

孫氏把盒子往蘇景清手裡一塞,拉著女兒的手便走了,都不讓他們送。book18.org

蘇家人走了,王府這邊還剩一群醉鬼,嘴裡還叨咕著什麼,也有人落了金豆子,但到底沒人在這大好日子哭出聲。book18.org

這些醉鬼自有忠伯等人安頓,進了洞房,這個蘇景清已經住了有一段時間的房間,依舊被布置得紅彤彤,相當喜慶。book18.org

湘雨送了醒酒湯來,蘇景清沒喝,那點摻了大半水的酒還不至於讓他醉,全給了蕭北淮。book18.org

淮王殿下今晚飯菜沒吃多少,真真是灌了一肚子的酒水,跑去更了兩次衣,又叫蘇景清笑話了。book18.org

知道他們沒吃多少飯,湘雨去後廚端了兩碗餛飩來,兩人邊吃邊說正事。book18.org

蘇景清問:「你入宮,只見了皇上?」book18.org

蕭北淮點頭,「皇祖母歇的早,明日再入宮給她請安。」 「她很想你,」蘇景清陳述這件事。book18.org

老人家即便身子不好有諸多不便,還想著為他撐腰。 上回鍾貴妃和蕭雲逸想把平嘉公主府燒的那把火扣成是他放的,是太后跑來說他心善,把兩位郡主送進了宮,不然連這事鍾貴妃母子都會說他是預謀。book18.org

只是太后老了,說的話並未有多少人聽。book18.org

「我知道,皇祖母一直待我很好,」母后過逝,他是在皇祖母膝下長大的。book18.org

蕭北淮道:「明日你隨我一同進宮見她,皇祖母也喜歡你。」book18.org

見這位老人,他是願意的,蘇景清點頭應下,「好。」 他接著又問起蕭北淮到底拿到了黑袍人什麼把柄,「三品大員都捨得放棄,只能證明你手中那些證據涉及的人官職更高。」book18.org

蕭北淮點頭:「是,更高,且輕易不能動。」book18.org

「那確定是誰了嗎?」book18.org

「只有一個,」蕭北淮說。book18.org

蘇景清好看的眉毛一擰,「竟然還不止一個,所以呢,他們到底想要什麼?」book18.org

餛飩下肚,總算不全是水了,蕭北淮語帶諷刺,「慾壑難填罷了。」book18.org

這天底下有人想做天子,而有人,想做控制天子的人。 他們想,上到朝堂,後宮,下到地方,邊關,連守城的都全是自己人。book18.org

「有人想傾天下,供一家。」book18.org

還不用像天子那樣擔負治理天下的責任。book18.org

黎民不是子民,只是工具。book18.org

蘇景清碗里的餛飩見了底,他將碗往前面推了推,顯然生氣了。book18.org

「那為何不殺?」book18.org

蕭北淮也問過天子,為何不殺,天子卻只言待他將來坐上龍椅便知了。book18.org

蕭北淮告訴蘇景清,「本王必殺。」book18.org

坐上龍椅還要處處掣肘,該死之人不能殺,他又何必坐那龍椅。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話,但從他身上蔓延出的殺氣,蘇景清便知道了他的決心。book18.org

他道:「那便殺。」book18.org

不過這只是其一,動了後,剩下那個就更難查了。 那群老狐狸,個個看著都不是什麼好人,卻又個個都像好人。book18.org

同時還有另一個問題,「我猜黑袍人並不是朝廷官員,他自稱本座,而且目標很明確,他只針對你。」book18.org

提到這人,蕭北淮也跟著皺眉,「本王只與他底下人交過手,功夫高強,路子不尋常,行事亦不像軍中人。」book18.org

如此,身份就更難猜了。book18.org

與那些在背後撥弄風雲的幕後黑手相比,鍾貴妃和蕭雲逸就是被擺出來放在明面上的傻子。book18.org

實在不值一提。book18.org

「不急,」蕭北淮伸手撫平他家王妃皺起的眉,「他們既有目的,必然會有行動,也就會露出馬腳,人就好抓了。」book18.org

也是,蕭北淮只要活著,就是個活靶子,誘人的很。 蘇景清氣完了,就開始嫌棄人,「你可真是個麻煩精。」 蕭北淮把人拉過來坐在自己腿上,「可你也心甘情願嫁了。」book18.org

蘇景清回身勾住他脖子,「大概叫某個鬼魂迷了眼吧。」 兩人抱著膩歪了會兒,見時候不早,蘇景清讓人往屋裡送熱水,一身的酒味總得在睡前先洗洗。book18.org

蕭北淮也出去了趟,回來時身後就跟著兩個搬浴桶的人,他先前說的,在怡景軒慣用那個,個頭比蘇景清用的大一半。book18.org

兩個人一塊兒洗都不帶擠的。book18.org

等真進去後,蕭北淮便開始後悔,不伸長手都碰不著他家王妃,實在很缺乏洞房夜該有的情趣。book18.org

蘇景清坐在他對面笑他,「該!」book18.org

然後蕭北淮就動了,山不來就他,他就自己過去嘛。 他一起身,蘇景清該看的全看到了,不提輪廓明顯的腹部,就是下面,叫人看了都臉紅。book18.org

蘇景清有些不自在的撇開眼,下一刻蕭北淮就坐到了他旁邊,溫熱的氣息襲滿他全身,腰間多了雙箍著他的手,蘇景清既想掙扎又沒太用力。book18.org

他試著轉移話題,「上回已經洞房過了,今兒不用補了吧,我睏了,想睡覺。」book18.org

蕭北淮摟著他腰讓人轉了個身,「嗯,可本王還欠著王妃好多要還的債,總不能什麼都不做,那樣不好。」book18.org

蕭北淮看他從臉紅了耳朵根,有些好笑,手指碰了碰蘇景清耳朵,「怎麼光明正大要洞房的時候反而還害羞了?」book18.org

蘇景清心想,他哪裡知道,反正情緒一下就上來了。 總不能是因為前面一直偷偷摸摸習慣了,現在光明正大的反而覺得刺激。book18.org

「放心,本王今晚沒喝羊湯,不會一次還太多債的。」 紅紅的耳朵有些燙手,蕭北淮低頭親了一口,「給你降降溫,不然耳朵要燙熟了。」book18.org

蘇景清覺得自己現在的反應跟他性格完全不符合,他就不是什麼會害羞的人,不然也不會因為第一次被伺候滿意了就想娶蕭北淮。book18.org

但確實忍不住,他心一橫,把腦袋埋到了蕭北淮胸膛,靠的更近。book18.org

然後便聽見了蕭北淮跳得頻繁且很響的心跳聲,在意識到不止他一個人反應不尋常時,蘇景清頓時冷靜了。book18.org

蘇景清手指點著蕭北淮胸口,「你看你,心也跳的這麼快。」book18.org

蕭北淮道:「因為有些想你,之前想見你,現在想要你。」book18.org

本來散開的火,一下又著了。book18.org

蘇景清被親得迷迷糊糊時想,他只想洗洗身上的酒味來著,怎麼又著了這人的道。book18.org

浴桶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更加放肆,夜也格外的漫長。 淮王殿下成功為自己正了名,五更天時又要了一次水。 蘇景清當時的想法是,男人啊,這該死的尊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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