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夢book18.org
作者：吳遜book18.org
第一章book18.org
各種款式的汽車一如往常般地擠在無論如何拓寬都不夠的馬路，龜速前進；捷運出口彷彿巨獸的口腔不斷吞吐著人潮，夾雜其中的不只有甫逃離加班地獄的上班族，還有邁向另一處無間補習煉獄的學生。時間是下午六點，市區的一切如此平凡，社會上一大部分的小螺絲釘會在這個時候暫時停擺小一會兒，然後繼續轉動，日復一日地轉動。book18.org
突然，遠方傳來一聲巨響。book18.org
轟！book18.org
原先熙來攘往的人群紛紛回頭查找聲音的來源，很快就發現了遠處高樓的其中一層竄出濃厚的黑煙以及大量的火焰。眾人們紛紛拿起手機錄影，馬路上的駕駛們見狀，也都有志一同地拉上手剎車，下車錄下這驚悚的一幕，好成為他們今天目擊稍晚就會成為新聞現場的證據。能夠和朋友、家人們繪聲繪影地描述現場經過。book18.org
莫名其妙的虛榮心。book18.org
正當所有人忙著將手機鏡頭對著那棟著火的大樓，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方才還在藥妝店門口發傳單的中年男子就這樣翹班了。話說回來，即使沒有這段高樓爆炸小插曲，顯然也沒有人會在意這種小事。如果撇除那名男子快得詭異的消失速度不談的話。book18.org
「媽的，那小子搞甚麼！」中年男子一邊咒罵著，一邊朝著那棟發生爆炸的大樓疾沖，手也不得間的拿起手機撥號，一通沒接通，再撥下一通。book18.org
「喂！老葉！」book18.org
「喂！發生甚麼事？」電話那頭傳出緊張的聲音。book18.org
「我他媽的才想問你！這計畫不是你負責的嗎？」中年男子很火，臉上的皺紋和傷疤擠成一團，讓五官難以辨識。book18.org
「別生氣！別生氣！陳總我到了，我先上去看看！」book18.org
「你小心點啊！對方說不定還有後著！喂？喂！」不知何時斷訊的手機令中年男子心中更加惴惴不安，即使腳程迅疾如他，也還得半分鐘才能到達大樓，這半分鐘，很致命。book18.org
「喂？喂？陳總？」那名叫老葉的矮胖男子進入大樓，收起沒了訊號的手機，同時也提高警覺，用與身材成反比的輕靈腳步踏著樓梯，一縱一躍，向上急奔。除了方才的爆炸，現在這棟大樓訊號還被屏蔽，不論對頭是誰，顯然是有萬全的準備。book18.org
很快地，老葉到了目的地，看見兩道身影正在火海里纏鬥，其中一人勢若瘋虎，不斷強攻；另一道削瘦身影不敢硬扛，頻頻閃躲，僅偶爾回擊，將其逼回原處，守得密不透風。book18.org
「臭屁小子！老葉來了！」老葉大聲吼了一聲作為提醒，免得遭受正在酣斗的兩人夾擊。那勢若瘋虎的身影聞言，攻勢略緩，讓他有空隙加入戰局。book18.org
「哈哈哈，你這肥佬也來湊熱鬧？」削瘦的中年男子輕蔑一笑，眼神卻更加冰冷。雖然剛加入戰局的老葉實力遠不如己，但畢竟也是混跡江湖許久的人物，手底沒有一兩招絕活是活不久的，要是一個沒注意，讓他把人救走，那可就前功盡棄。book18.org
「靠！居然連呂五手都請得來，你小子可真威風啊！」老葉進入戰團，這才看清削瘦男子的臉孔。雖然嘴裡笑道，心中卻是一凜，沒想到這個對頭竟是如此厲害──近年通緝榜排名扶搖直上的異端高手！book18.org
「嘿。」雖然被叫小子，不過那勢若瘋虎的青年看來也三十好幾了。他乾笑了一聲，雖然來了幫手，但他清楚以他現在負傷的狀態，即使加上老葉，也是一點勝算都沒有，只不過多了些許逃出生天的機會罷了。book18.org
青年緩過氣，一拳擊出，拳勢未老，隨即收回，身形一轉，再出一拳，剎那間出了一十八拳，拳頭附近的空氣也跟著隱隱震動，發出轟隆轟隆的雷聲，將那呂五手周身罩的密不透風；老葉跟著長喝一聲，伸直的手臂發出連環的霹靂聲，雙掌推向呂五手的胸口。book18.org
「呿！」呂五手嘴角微撇，右掌擊出，冷風呼呼，硬生生與老葉的雙掌互擊。book18.org
碰！book18.org
三掌交會，爆出一陣氣旋，將三人都震開數步。青年身體一抖將震波的力道化為己用，一拳反攻向呂五手的右肩。老葉退了兩步，還未回氣，立馬揉身而上，一隻短腿如同子彈般射向呂五手的面門。這兩人配合極好，呂五手右掌還不及發力，看似只能以左掌反擊，眼看就要吃下一招。book18.org
呂五手卻是不閃不避，口中喃喃自語，用奇特的功法將內力催至頂峰，籠罩全身。book18.org
鏗！book18.org
兩人的攻擊同時而至，發出如擊打鐵塊一般的聲音。book18.org
「好！」老葉見呂五手絲毫未損，倒也不氣餒，將另一隻腳尖再度踢向呂五手的太陽穴，接著雙腿如機關槍般，毫不留情地連續踹著呂五手的頭部。book18.org
青年擊中呂五手後，反而踉蹌了兩步，險些緩不過氣來。book18.org
「哈哈哈哈！沈一洋！你連我寒血御甲這種防禦招術都扛不住，黑山妖帥之名，不過爾爾！」呂五手彷彿視老葉的攻勢於無物，放聲大笑，模樣十分詭異。book18.org
「呂五手，別他媽瞧不起我們第四局！九星連殞！」老葉怒極，雙目一凜，攻勢更加迅猛，快得讓人看不清雙腿，只剩下殘影。book18.org
「你這種垃圾，也配來跟我叫板！」呂五手低吼一聲，然後深深吐一口氣。那股氣凝結成霜，周遭的溫度竟連帶的下降了好幾度。老葉的九星連殞正發揮到極致，竟就這麼硬生生地停住，兩腿腳尖竟然黏在呂五手的臉上，無法動彈。book18.org
「竟然能將真玄鬼氣運用到這種程度！」老葉失聲叫道。即便如此，他反應速度也是極快，立刻將真氣一爆，掙脫呂五手的控制，接著反手抓向沈一洋，將他拋向樓梯口。「小子快走！」book18.org
「走個屁！」呂五手見兩人要跑，怪叫一聲。再度吐出一口霜氣，一掌轟出，直取老葉心窩。老葉旋即轉身，雙掌翩翩飛舞，掌中金光閃閃，纏繞著若有似無的正氣，連消帶打，化解這寒冰一掌，順勢替那樓梯口的沈一洋拖延時間。一時被老葉的掌勢困住的呂五手有些發怒，催動那寒冷的內力凝聚於手部，轉掌成爪，一爪揮出，空氣中結出冷霜，打算以力硬破老葉的掌勢。book18.org
「糟！」爪未到，霜先至。老葉原先連綿不絕的掌勢登時中斷了一刻。他長吁一聲，將內力集中到了雙手，原先在掌上的寒霜頓時消融，而一股莊嚴清靜的佛氣也從掌心擴散出去，一副就是要和這一爪硬碰硬的模樣book18.org
磅！book18.org
「噗！」老葉口中噴出鮮血，但卻藉著這次相撞，飛向沈一洋。沈一洋接住被呂五手內力震得昏過去的老葉，毫不戀戰，轉身下樓。呂五手趕緊將內力一鼓，飛向兩人，瞄準沈一洋後背，飛霜之爪再度出擊。沈一洋自知無法力抗，只能拚上速度。他雙腿一蹦，飛身下樓，希望能夠避開這一擊。book18.org
唰！book18.org
「啊……」沈一洋感受到一股巨力將他向下拽，接著與老葉雙雙飛出，倒地不起。這時，呂五手一直冷若冰霜的臉上總算扭出一抹詭異的微笑，接著一指點出，剎那間，周圍風聲大作，乍聽之下有如鬼哭，令人毛骨悚然，而這一指的目標，就是那倒地不起的沈一洋。book18.org
「死吧！沈一洋！」呂五手尖聲叫道book18.org
碰！碰！碰！book18.org
突然，接連三聲槍響，呂五手趕緊收回攻勢，一個回身躲避子彈。book18.org
「哈哈哈！呂志偉，咱幾年沒見，你這真玄鬼氣可是越來越可怕了！連這一鬼指都能有這等聲勢。」從樓梯下快速竄起一道身影，擋在呂五手與倒地的兩人之間，卻是那被老葉稱為「陳總」的中年男子。book18.org
「操，是你這老鬼。」呂五手歛起笑容，眼神忌憚，略略退後。但是仍舊雙手成爪，顯然並沒打算放棄。book18.org
「嘿嘿，真是沒禮貌，是不是還想給我抓回去拿捏拿捏啊？」陳總輕鬆笑道，眼神卻充滿警戒，以及怒火。book18.org
原來是這小鬼壞事。book18.org
「哼，二十幾年前的事了，以為我還一樣廢物嗎？」book18.org
「哈哈哈，當年見我就跑的冷氣小子現在居然敢在我面前逞凶啦？好好好，我就來會會你這凶名赫赫的『呂五手』！」語畢，陳總一拳擊出，直擊呂五手的面門；呂五手不敢怠慢，運起真玄鬼氣，雙掌向上一托。陳總雖然笑得輕鬆，對這寒冷異常的鬼氣亦是十分忌憚，急忙收爪，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懷中手槍，「碰！碰！」兩發瞄準呂五手的雙腿。book18.org
「呼……呼……你這老頭還是這麼變態。」呂五手在千鈞一髮之際跳上天花板，喘道。book18.org
「嘿嘿，投降沒有？快逃吧，呂志偉。」陳總手中無槍，顯是早已再度藏入懷中，雙手握拳。book18.org
「逃你媽的，先殺你！再殺沈一洋！」呂五手眼中凶光大盛，躍下。book18.org
「小子會不會太貪心了？看來要再把你抓回去重新教育教育！」陳總將內力催到極致，身上蒸氣滾滾，雙拳齊出。book18.org
交鋒！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當──當──當──當──book18.org
「好啦！下課囉！」鐘聲響完，講台上的年輕女教師一邊收拾她的教材，一邊微笑宣布。book18.org
無論任何校園，最能真實展現活力的時段，並不是校慶或是運動會這類與周遭鄰里及家長共襄盛舉的大型演講會，而是再平常不過的放學時間。book18.org
「林哲偉！打球啊！」book18.org
「欸！先幫我開一台！我要先去繳電話費！」book18.org
「還有誰要打？」book18.org
「賴語璇你要不要來？」book18.org
「我今天要補習啦……煩死了。」book18.org
「來啊！誰怕誰！」book18.org
「上次我去巷口那間滷味，干，他們新請了一個妹，超正！」book18.org
「單挑啦！讓你三十顆！岔五百！」book18.org
「我們今天要去逛街啦！」book18.org
教室里里外外、此起彼落的叫嚷著，有的人一馬當先，沖向球場；有的三五結群，慢慢走出教室；也有少數獨自一人，默不作聲；還有男女學生眼神相對，一前一後的離開。book18.org
青春哪！book18.org
講台上的年輕女教師眼帶笑意看著這群學生，微微嘆了口氣。高中距離她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卻是記憶猶新，那是人生最快樂、最自由、最無拘無束，卻又同時最迷惘、最備受壓力的一段矛盾時期。當時的自覺聰明，其實懵懂無知的小女孩，長成了傳授專業知識、甚至是人生方向的教師。book18.org
她收拾完教材，走出教室，一邊想著晚餐該吃甚麼這類雞毛蒜皮的小事，一邊走向校門口。為了避免一路上學生的問好，她總習慣走大樓側邊水溝的那條小路，雖然這裡小黑蚊多，味道也不好聞，但也因此沒有人願意走，這正是女教師所希望的。book18.org
「咦？」book18.org
「欸？」book18.org
一名瀏海過眉的少年倚牆而立，一邊滑手機，一邊抽著菸，再往少年身後看過去，還有幾個類似氣質的同學群聚，似乎圍繞著甚麼？book18.org
平時都空無一人的路徑突然出現這樣的景象，使得年輕女教師愣了一會兒，不過她很快地恢復鎮定。book18.org
「你們哪一班的？叫甚麼名字？」女教師嚴厲地說，方才微笑可親的模樣蕩然無存。book18.org
「干！」雖然高中生叛逆，但仍畏懼權威，於是那滑手機的少年趕忙將菸用手指上捻熄，轉頭大喊「邱慧雯來了，快閃！」book18.org
「靠北喔！」「那個破麻怎麼會走這裡啦！」「媽的算你好運！」身後的其他人聽見少年的報信聲，丟下幾句叫罵，一溜煙地跑走了。book18.org
邱慧雯並不追趕那些逃之夭夭的少年，當務之急是協助唯一被遺留在這條小路、剛才被那些少年圍繞著的同學。book18.org
那名同學看見邱慧雯朝他靠近，也連忙要跟著那些人一樣轉身離開，卻被邱慧雯一把抓住肩膀。book18.org
「同學你有沒有怎麼樣？他們剛剛在欺負你嗎？你是哪一班的？」邱慧雯用力地將那名學生轉向自己，查看他的情況。眼前的這名學生有著一頭厚重的頭髮，讓他原本就有些干扁的身軀更顯瘦弱，臉色有些蒼白，不過看來除了制服有些髒外，沒有甚麼明顯的外傷。book18.org
那瘦弱的少年搖搖頭，既不答話，也不看邱慧雯，一副十分不自在的模樣。book18.org
活脫脫就是被欺負的標準模範生。book18.org
「你知道那些人是幾班的吧？我帶你去找你們班導好不好？老師們應該都還沒離開。」邱慧雯見瘦弱少年並不搭理自己，柔聲問道，隨即眼角一撇，看向少年制服的右上角「好不好？明儒？」book18.org
瘦弱少年突然被叫出名字，身體震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制服上的姓名學號，急忙用力一甩，轉身跑開。book18.org
「喂！許明儒！喂！」邱慧雯喊著，而那名叫許明儒的瘦弱少年自然是不會因此而回頭。book18.org
邱慧雯看著許明儒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放學的人群中，微微沉吟一會兒，轉頭朝著教師辦公室走去。book18.org
邱慧雯走進辦公室，雖然恰逢放學時間，但還是有許多教師都待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整理座位，有的正處理學生的問題，更多的是在批改作業。彼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book18.org
「那個，請問有哪位老師認識許明儒嗎？」邱慧雯有些彆扭，但還是在辦公室的門口大聲問道。book18.org
多數老師搖了搖頭，繼續各忙各的，只有一名留著傳統西裝頭的中年男教師站了起來，問道：「我們班的，怎麼了嗎？」book18.org
「范老師。」邱慧雯朝著那名中年男教師點了點頭，走到了他的身邊，低聲說「我剛剛看見許明儒在群英樓旁邊水溝的那條小路被一群人霸凌。」book18.org
「一群人？你知道有誰嗎？」范老師眉毛一挑。book18.org
「他們本來躲在那邊抽菸，一看到我全跑了，問了許明儒，但他也不肯說。」邱慧雯搖了搖頭。book18.org
「這倒是不意外。」范老師嘆了口氣，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邱老師，你才剛成為正式教師沒多久，我就順便給你機會教育一下。」book18.org
「學生遇到霸凌，我們能做的並不多，至多只能在學校阻止這件事的發生。即使如此，我們遇到這種問題，也必須盡全力處理。」book18.org
「當然！」邱慧雯點點頭。book18.org
「但是，我們也只能告知學生們，引導他們將問題與我們商量。如果他們自身不願意，即使我們知道霸凌者可能是誰，終究也是沒用。」book18.org
「怎麼會沒用！」邱慧雯不假思索，大聲反對。book18.org
「邱老師，你冷靜想想，除了你親眼所見，還有其他證據嗎？」范老師不疾不徐地說，邱慧雯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畢竟眼前這位美女還是個年輕、有熱情、有衝勁的老師。book18.org
和他當年一樣。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別說無法阻止他們了。更糟的是，你可能會面臨家長嚴厲的指責，再過去，就是上媒體。最壞的結果，就是學校不得不將你先停職，這對你的職業生涯是很大的傷害。」范老師站起身，拍了拍邱慧雯的肩膀「在這樣的社會，我們老師能做的就是保護自己，才有機會教育、保護更多學生，明白嗎？」book18.org
邱慧雯聽完范老師的一席話，有些失神；范老師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背起包包，離開辦公室。book18.org
許明儒倉皇地離開校園後，跟著許多學生一同搭車到了市區，再轉車回家。一路上倒也沒有遇見剛才那群的學生。許明儒鬆了一口氣，接著想起剛才邱慧雯的對自己輕聲細語的關心，耳根不免有些發紅。但這一點點旖念隨即就被剛才那霸凌的事情給破壞了。book18.org
為什麼陳明強老愛找他麻煩呢？明明班上還有更多能夠討保護費的有錢人啊？許明儒忍不住忿忿不平地想。book18.org
還是找老師處理吧？book18.org
算了，要是真這麼做，到時候這筆帳，陳明強肯定加倍找回來。book18.org
只能怪自己倒霉吧。book18.org
噠噠噠噠噠……book18.org
一道佝僂的身形急快的速度從街道的另一頭朝著許明儒的方向奔過來，腳步聲雖然大，但是卻又非常輕脆，十分怪異。正當他將要奔到許明儒的面前，突然彷彿脫力一般，腳踝不自然地一拐，向前一摔，撞了許明儒滿懷，兩人抱成一團，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了。book18.org
「哇！」一停下來，許明儒立刻本能地推開那佝僂的身影。book18.org
「咳……咳……抱……咳咳……抱歉……」那佝僂身影緩慢爬起身，一面咳嗽，一面喘著氣。book18.org
許明儒這才看清楚佝僂身影的樣子。是一名五官深刻，面容卻是蒼白憔悴，身穿一整套黑色運動服的三十多歲男子。book18.org
在寬大的運動服下，他那佝僂的身影，更顯得十分病態的瘦弱。book18.org
只是，看起來猶如重症患者的身體，又怎麼有力氣能夠跑的這麼快呢？許明儒十分不解。book18.org
雖然心裡有些疑惑，但是許明儒還是一邊忍耐著撞擊後胃裡的翻騰，一邊連滾帶爬的逃離現場。book18.org
這是從小到大被訓練出來，近似於本能的反應。book18.org
「等……咳咳咳……等等……」男子艱難地伸出手，想要阻止許明儒離開。book18.org
許明儒這時已然站起，對男子的叫聲充耳未聞，他頭也不回，加快腳步，想要趕緊逃離那詭異的憔悴男子。男子深吸一口，撐起身體，半跪著踏出一步，轉瞬就擋在許明儒身前。book18.org
「哇！」許明儒再度被這男子奇妙的舉動嚇到，差點就吐了出來。book18.org
「這……咳咳……這附近可……咳咳咳……可有……」book18.org
「汪汪汪汪汪！」不遠處突然有一頭狼犬一邊兇狠地吠著，一面沖向許明儒。憔悴男子臉色一變，打住了原本的說話，再度深吸一口氣，不由分說地抱起許明儒，朝著反方向跑去。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是這個方向！」book18.org
「那廢物肯定跑不遠！」book18.org
「快追！」book18.org
叫嚷的聲音此起彼落，朝著狼犬奔跑的方向聚集。book18.org
憔悴男子頭也不回地逃跑，不住喘氣。方才逃離這些人的時候已用盡全力，此時身上抱著一名少年，更是支撐不了多久。他不熟悉這個區域，更沒有心神去思考如何突破這僵局，只能不停地奔跑。book18.org
可那追趕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book18.org
「左轉！左轉！前面大馬路左轉！」許明儒突然開口說道。book18.org
第三章book18.org
憔悴男子驚喜，不加思索地照做。book18.org
「我等一下說轉，就左轉。」許明儒說，憔悴男子點了點頭，繼續向前狂奔。book18.org
許明儒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的街景，這男子奔跑的速度實在太快，要是喊慢了，就錯過那裡了……book18.org
看到了！book18.org
他心神一緊，下一秒，許明儒就發現他離目的地只有三步之差。book18.org
「轉！」許明儒簡單扼要地發出聲音，男子雖然憔悴，可反應卻也是出奇地快，看見岔路，馬上腳踝一扭，彎進了一條推滿雜物的防火巷。book18.org
這麼擁擠的小巷……躲起來騙騙人可以，可騙不過那靈敏的狗鼻子啊！憔悴男子看向懷中的許明儒。book18.org
「先把我放下來，跟著我走。」許明儒果斷地說。book18.org
憔悴男子依言照做。許明儒走向深處，熟門熟路地挪開其中一處的雜物，露出牆壁上的一處小凹槽。兩人將放置在凹槽處的物品堆到外面，擠了進去。再將雜物重新堆疊，看起來就像原先那一條雜亂的防火巷。book18.org
「那狗，鼻子很，靈。」憔悴男子低聲問道，並強迫自己緩過急促的呼吸。book18.org
「不用擔心，這附近專賣吃的，我們旁邊就是臭臭鍋的廚房，那隻狗絕對找不到。」許明儒很有自信。book18.org
「為什，么，幫我？」book18.org
「我是被你抱著給狗追……」book18.org
「也是。不過你，剛才，與我相，撞，有氣，味，那狗，不會放過，那群，人，亦，同。」book18.org
「你還是調整完呼吸再說話吧。」book18.org
憔悴男子點點頭。book18.org
不一會兒，跟著狼犬左轉的追兵也來到這條街上，但是滿街的餐廳、攤販交雜的食物氣味令狼犬的鼻子大受影響，速度陡然下降。book18.org
「媽的，又給跑了？」book18.org
「操，真會躲。」book18.org
「散開吧！」book18.org
「別離阿福太遠吧，剛才就是離太遠了才來不及追上。」book18.org
「嗯！一定要抓到他。」book18.org
「嘿嘿，要是抓到那傢伙，就是能直接越級啦！」book18.org
「越級？就憑你那三腳貓功夫？」book18.org
「現在副堂主的功夫還不……」book18.org
「噓！」book18.org
「小心點，別單打獨鬥。雖然那傢伙雖然當年被打個半死，憑我們的實力，也不一定能抓住他。」book18.org
「小劉，你也太小心了吧！剛才他還去偷人家乾洗店的衣服才混淆了阿福的鼻子，這麼丟臉的事都做得出來，還有甚麼好怕的？」book18.org
「就聽小劉的吧！我們這裡五個人一條狗，穩穩的。」book18.org
「穩個屁！都三年過去了，人家傷的再重，我們也不是對手，真不知道那婊子到底哪根……」book18.org
「好了，別雞雞歪歪了！你跟阿虎先去前面那條巷子看看，霸子，這條你跟我進去，賴打，你就跟在阿福後面，有情況再喊我們。」book18.org
「好！」眾人應聲散開。book18.org
那條名叫阿福的狼犬繼續四處嗅嗅，企圖找出空氣里的蛛絲馬跡。book18.org
而那不停吐槽的人，則跟阿虎進到了許明儒他們躲藏的巷子。book18.org
「這條巷子也太擠了吧！堆一堆垃圾！」book18.org
「好了啦，快找吧。」book18.org
碰！碰！碰！book18.org
「喂！蚯蚓！別用踹的！」book18.org
「又怎樣啦！」book18.org
「你到底在不爽三小？」book18.org
「操，要聽小劉那馬屁精做事就不爽！」book18.org
「小聲點，小聲點。」book18.org
「小聲幾點啦！這次邱大副給他指揮權，他現在這樣搞，不就擺明了到時候要邀功？想到到時候還要繼續在他手底下做事，我就干到不行。你不幹嗎？」book18.org
「干啊！又有甚麼辦法？」book18.org
「操，沒半點斤兩，就只會拍馬屁，真給他上位，我們蟒華堂大概很快就給人吞了。」book18.org
「唉……」book18.org
碰！book18.org
「喂！蚯蚓！別亂踹啦！跟個小混混一樣，整個格調都被給拉低了。」book18.org
「呿！這裡沒有，不找了。走吧！」book18.org
隨著聲音遠離，許明儒鬆了一口氣，然後扭了扭身體，朝外擠。book18.org
「別，他們還沒走遠。」那憔悴男子緊閉雙眼，說道。book18.org
許明儒聽了憔悴男子的阻止，速度慢了下來，動作輕了許多，但還是向外移動。他慢慢地搬動那些雜物，巧妙地擺放，讓他們倆人不必擠在那小凹槽內也能夠掩蔽身形。book18.org
「厲害，你很，咳，熟練嘛。」憔悴男子看了看這個象是秘密基地的空間，贊道。book18.org
許明儒搖了搖手，大口呼吸。方才胃裡的翻騰還未停歇，就與憔悴男子擠到一塊，現在更不舒服了。book18.org
「小朋友？你怎，咳，怎麼了？」憔悴男子察覺許明儒的異樣，連忙問道。book18.org
「嘔……」許明儒突然有些想吐，卻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只能低聲乾嘔。book18.org
「來，咳咳，我看看。」憔悴男子手微微一拂，許明儒便不由自主地坐挺，，接著一把抓住他左手的脈門，另一隻手則印在他的腹部。book18.org
許明儒感受到兩股舒服的冷氣分別從憔悴男子手中傳來，不疾不徐，如同涓涓細流一般。從左手緩慢注入身體，爬上手臂，然後通過胸口，流向右手；腹部那股冷氣則逐漸成為一團，接著分成好幾道路徑，向上冉冉飄起，與從左手注入的暖流相接，最後相互交流，運轉不息。book18.org
憔悴男子皺著眉頭，雙眼緊閉，嘴唇微顫，汗水一粒粒的自額頭低下。沒多久，他突然睜開眼睛，觀察許明儒，發覺他原先蒼白的氣色紅潤了許多，於是便收手。book18.org
「用腹式，呼吸，想像那股，氣，往上，到胸口，再分，別傳向，左右。到了手掌，再讓，它慢慢，走原路，繞回腹部。注意，想像。」憔悴男子一邊深呼吸，一邊說。book18.org
許明儒閉著眼睛，照著憔悴男子所說，冷氣便在身體內不斷循環，源源不絕，通體舒暢。book18.org
憔悴男子呼吸平穩下來後，也閉上眼雙眼端坐，兩人就這樣各自感受著身體的變化。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許明儒感覺到身體里的冷氣逐漸減弱，然後消失無蹤。許明儒睜開眼，氣色紅潤，精光綻放，神色甚至比起還沒與憔悴男子撞成一團之前好的多。book18.org
憔悴男子打坐不像許明儒一般對外物恍若未聞，而是同時將五感放大，注意著周遭的變化，尤其是那群已有退意的追兵。而許明儒近在眼前，他自然不可能不察覺，因此他也將眼睛睜開，一臉笑意看著這彷彿大夢初醒的小朋友。book18.org
「還行吧？」book18.org
「這……就是『內力』嗎？」許明儒有些興奮地問，武俠小說的描述，他可看了不少。book18.org
「不是，我的才是『內力』。剛才在你體內的是『真氣』。」憔悴男子微笑解釋。剛才稍微運了功，現在呼吸平順許多。book18.org
「甚麼意思？」book18.org
「內力是自己的，源源不絕。」book18.org
「哦。」許明儒點點頭，看向肚子，還有些意猶未盡。book18.org
「嘿，他們也走遠了。」憔悴男子雙目一閉，然後說。book18.org
「哇！這麼晚了！」許明儒看著手錶，已經晚上七點，沒想到這一折騰就過了一個多小時。book18.org
「抱歉，把你卷進來。」憔悴男子歉然一笑，眼神中有些自信飛揚「剛才的真氣就當作賠禮，那可不是誰都有的好東西啊！」book18.org
「你……可不可以送我一程？」許明儒根本沒在聽。book18.org
「現在不需要我送了。」憔悴男子剛才正得意，結果許明儒根本沒在聽，不禁有些尷尬。但是眼神很快又恢復了剛才的神采。「你現在想像剛才那團氣。」book18.org
「已經沒有了。」許明儒聳聳肩。book18.org
「用想像的，想像它還在。那些殘留憑你是感覺不到的。」book18.org
「好吧！」許明儒閉上眼睛。book18.org
「傻小子！眼睛閉上幹嘛？不用感受，用想像的就好。走走走。」憔悴男子將許明儒推出巷口，回到大馬路上。book18.org
「小子，你可賺到了！雖然那股冷氣到了明天大概就全沒了，但是對你這孱弱的身體還是有相當的好處。」憔悴男子抖抖眉毛，接著說「現在教你一招……算了，兩招吧！」book18.org
「先說第二招，免得你急著回家，直接跑了。」book18.org
「哈。」許明儒被看穿想法，不免尷尬一笑。book18.org
「第二招很簡單，你今晚睡覺的時候呈大字型，腳與肩同寬，雙手平放身體兩側，手心朝上，想像今天那團冷氣，讓它慢慢往下沉至雙腿，至腳底板後再原路回升，接著就像今天教你的那樣讓它循環，只是多了個下沉的步驟罷了。」憔悴男子比手畫腳，指導著許明儒。book18.org
「這麼麻煩，怎麼可能睡得著？」許明儒提問，他平常都習慣將自己蜷縮誠一團才能入睡。book18.org
「你讓它自己循環之後，就會慢慢有睡意的。」憔悴男子微笑，見許明儒點點頭後，繼續說「好，接著就是第一招了，其實跟剛才差不多。就只是不要讓那團冷氣回到腹部，而是將它壓在你的腳底板運轉。」book18.org
「就這樣？這是你跑這麼快的秘訣？」許明儒難以置信，也太簡單了吧？book18.org
「大致上啦！」憔悴男子隨意地說，其實這之中有許多曲折，不過倒也不好多解釋「好了，就這樣，我叫……沈一洋，你呢？」book18.org
「許明儒。」book18.org
「好，我記得你了，就這樣。再見！」沈一洋顯然很滿意許明儒的反應，將瓷磚交給他後，拉起帽子，很快地消失在這條街。book18.org
街道一如往常地熱鬧，剛才發生的一切，象是夢一樣。book18.org
許明儒搖了搖頭，然後照著沈一洋方才所傳授的，將那團暖氣緩緩沉入腳底板，然後深呼吸，向前一踏。book18.org
自己就突然竄了出去！book18.org
「媽呀！這也太快了吧！」許明儒嚇得大叫。book18.org
第四章book18.org
許明儒一路狂奔回家，雖然速度不如沈一洋那般匪夷所思，但也足以令人瞠目結舌了。原本平常需要走三十分鐘的路，硬生生壓縮成三分之一，而且呼吸平穩，絲毫不喘。看來這甚麼真氣的真的很不得了，不過那個沈一洋有將這玩意兒送給自己的能力，應該強上許多，怎麼會如此虛弱？難道他跑了整個市區一圈嗎？還是……book18.org
「許明儒！你這小子去哪裡鬼混了！」許明儒一邊想，一邊用鑰匙轉開門鎖。才剛把門推開，一道比起剛才狼犬吠聲還恐怖百倍的咆哮就直直衝向許明儒。book18.org
「呃……」即使剛才趕路，仍是比平常晚了將近兩個小時，這樣的時間差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個理由可以搪塞過去的。book18.org
「說啊！」一名穿著輕便、怒氣沖沖的中年女子快步走到許明儒面前。book18.org
「對不起……」許明儒低下頭，不敢與這名中年女子四目交接。book18.org
「去！哪！里！」book18.org
「就……跟朋友去市場那邊晃晃。」book18.org
「朋友？」中年女子挑起眉毛，大表懷疑，不過臉色比起剛才已經和緩許多。book18.org
「嗯……」許明儒聽見中年女子語氣和緩了些，這才抬頭。book18.org
「為什麼不先打電話？不知道媽媽會擔心嗎？」這名女子自然是許明儒的母親，王佳慧。book18.org
「呃……我今天不小心跌倒，摔壞了。」許明儒從口袋拿出螢幕破碎不堪的手機，這支手機早在與沈一洋相撞時就壓壞了。book18.org
「跌倒？你不是被人欺負吧？」王佳慧有些心疼地說。book18.org
「沒有啦！」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好吧……那你有沒有受傷？」王佳慧見許明儒堅持，雖然不信，但也就不繼續逼問了。book18.org
「我沒事。媽，今天吃甚麼？我好餓喔。」許明儒趕緊扯開話題。book18.org
「你剛剛去市場那邊，沒吃東西嗎？」王佳慧狐疑地問。book18.org
「沒，我只是陪朋友去而已。手機摔碎了，沒先告訴你，就不敢在外面吃。」許明儒圓起謊來倒也是十分合理。book18.org
「好吧，那快進來。趕快去換衣服，洗洗手就來吃飯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你那個手機，我再買一支給你吧，唉……」王佳慧嘆了口氣。book18.org
吃完晚餐後，許明儒便回房內寫作業。許明儒的成績不怎麼樣，做起作業自然也是心猿意馬，尤其今天這段遭遇，既是如此不現實，可卻又真真實實發生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難道這就是武俠小說里的主角奇遇嗎！許明儒激動地想著。book18.org
「所以我就是武學天才也不一定！」許明儒越想越是天馬行空，忍不住說出聲。沈一洋雖然交代他睡前躺在床上也可以嘗試讓那真氣運轉，強身健體，但他現在可等不及了。book18.org
於是許明儒坐在書桌前，依照沈一洋的教學，想像著冷氣。book18.org
不過這過程意外的十分困難，雖然剛才狂奔回家時已經感受不到冷氣，但依照沈一洋說的純粹想像，倒也很快就能夠確實運作。只是現在似乎連想像都無法做到，總感覺心神不寧，無法專心。book18.org
許明儒並不放棄。他開始猜想，雖然自己無法察覺，但方才的狂奔肯定對真氣有所消耗，才會導致現在的情況。他慢慢深呼吸，武俠小說說的眼觀鼻，鼻觀心是甚麼意思，他當然不知道。但許明儒老實地將意識照字面上的意思慢慢凝聚在鼻頭，然後再往下……book18.org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許明儒才終於平靜下來，想像著那團虛無飄渺的冷氣，接著便依照沈一洋的法門開始運行。每運行一圈，許明儒彷彿筋骨就更加鬆開了一些。許明儒的身體從來不曾酸痛、憋屈到需要按摩的地步，但這冷氣一運行，這才他知道原來從前的身體積累的疲勞居然這麼多。book18.org
再過一會兒，那團冷氣似乎進入了軌道，不需要許明儒如此專注想像，只需要稍加分神引導就能夠不停運轉，只是速度十分緩慢。book18.org
「如果這樣呢？」許明儒對自己掌握這冷氣的狀況有些得意，對自己是武學天才這層幻想越加肯定。現在他嫌這運行速度有些慢了，於是便自創方法。book18.org
許明儒沉靜下來，很快就找到那團冷氣應該的位置，接著回到腹部，將它上下分裂，也不循著沈一洋說的軌道，就讓它朝著腦袋瓜衝去，再回歸到腹部，再飆向四肢，再回到腹部，彷彿四股溪流匯聚成海。book18.org
「啊──」許明儒忍不住呻吟了一聲。實在太爽了！不僅冷氣運轉的速度更加迅速，而且還能浸染當初軌道沒有規劃的五臟六腑，全身上下十分舒爽。book18.org
「我是武學天才！」許明儒更加肯定了這一點，心情也愉快起來。不說別的，光是跑得快這一點，就能夠讓自己悲慘的校園生活產生截然不同的變化。陳明強那伙人就算想要欺負自己，也追不上自己，嘻嘻嘻……book18.org
許明儒一邊美滋滋的幻想著，一邊意識慢慢游離，然後就這麼睡去。book18.org
「嘖……怎麼這麼熱……」許明儒突然醒來，睡眼惺忪地說。book18.org
「消耗完了嗎……」許明儒自言自語，看了看房間，現在已經將近六點了。雖然有些早，不過自己十分精神，乾脆就早點起床。book18.org
「咦？」許明儒看了看房間的空調，氣溫居然是三十度！真不愧是夏天……只是他驚奇的點並不是氣溫，而是他不只空調沒開，連電風扇也是關著的！真虧自己這樣也能睡著。book18.org
「一定是那股真氣的關係！」許明儒肯定地說，然後就前往浴室，刷牙洗臉。book18.org
盥洗過後，許明儒穿上制服，就離開家往公車站前進。一到樓下，許明儒便一邊向前邁進，一邊不死心地想像那團冷氣，但始終一無所獲。book18.org
「不過就是想像嘛！」許明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算沒有想像出那團冷氣的感覺，但是想像一團空氣倒是誰都能辦到嘛！一念及此，許明儒也不管這有沒有效，就自顧自地運行起來，然後搭車前往學校。book18.org
「許明儒，來。」范老師在第一節下課後對許明儒招招手。book18.org
「老師，你找我？」許明儒慢慢地走過去，不知道又是哪一科老師找班導抱怨自己了。book18.org
「昨天邱慧雯老師來找過我，他說他看到你在群英樓旁邊的小路被霸凌，有這回事嗎？」book18.org
許明儒低著頭，並不答話。book18.org
「唉，雖然老師能做的有限，但是我們還是大人，總是比你有更多方法保護你，是不是？」范老師苦口婆心。book18.org
許明儒仍然低著頭，彷彿充耳未聞。book18.org
「好吧，你如果現在不想說，沒關係。但是你不要忘記我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如果找不到我，其他老師也可以。」范老師嘆了口氣，繼續說「雖然你成績不好，但是所有老師還是願意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學生，知道嗎？」book18.org
「知道了。」許明儒總算點點頭。book18.org
范老師又嘆了口氣，走出教室。book18.org
「那老白痴跟你說甚麼？」一名高大男孩在許明儒轉身之際靠上來，著實嚇了許明儒一跳。那男孩臉色不善地問。book18.org
「沒……沒甚麼……」許明儒結結巴巴地說。book18.org
「我也知道你沒那個膽。」高大男孩不屑地說「錢呢？」book18.org
「我……我昨天……已經說……我沒有錢……」book18.org
碰！book18.org
「你在講三小？裝肖維是不是？」高大男孩用力拍桌，惹得全班突然看向這裡，又連忙轉過頭去，假裝甚麼都沒發生「你他媽真以為每天都像昨天一樣，這麼剛好有個婊子還是哪個低能兒會經過？」book18.org
「真……真的……真的沒有……」許明儒全身發抖。book18.org
「沒有就去想辦法，我操你媽的。」高大男孩罵了一句，接著就轉身，大搖大擺地離開教室，往廁所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許明儒一聲不吭的回到座位。book18.org
而這樣的麻煩人物，自然也不會有人來關心他。許明儒只能一個人待在座位上，繼續想像著那團空氣。book18.org
時間很快到了放學。在這期間，那高大男孩也沒再來找過許明儒的麻煩。book18.org
不過現在倒是有四五個人圍上來了。book18.org
「嘿嘿，明儒，跟我們去外面聊聊吧！」一個笑得猥褻的男孩熱情地搭上許明儒的肩膀。book18.org
「走走走，我們去玩！」另一個開懷大笑的男孩推著許明儒往外走。book18.org
一群人就這樣簇擁著許明儒離開教室，不知情的人還會以為他人緣特別好。book18.org
「阿強，去哪？」人群中有一個人回頭看向高大男孩，問道。book18.org
「廁所，就不信還有哪個王八蛋可以再經過。」高大男孩，阿強冷冷地說。book18.org
「出去啦！干！」book18.org
「閃閃閃！尿完快滾！」book18.org
「媽的尿三小，強哥辦事，還不快滾！」book18.org
方才還在外面笑得歡快的眾人一踏入廁所立馬變臉，凶神惡煞的將原本在上廁所的同學趕出去。而一般的學生哪敢反抗，有的拉鍊剛拉下來的趕緊又拉上離開。沒多久，廁所除了這些凶神惡煞之外，就只有許明儒一人了。book18.org
「錢咧？」阿強從口袋掏出一包香菸，拿一根出來，邊抽菸邊問。其他人也紛紛拿出自己的菸，開始吞雲吐霧了起來。book18.org
「我……我說我沒有錢了……」許明儒瑟瑟發抖。book18.org
「我不是有說要想辦法嗎？」阿強皺了一下眉頭，歪著頭說。book18.org
許明儒只是發抖，看著地板。book18.org
「講話啊！」阿強突然爆吼一聲，不只是許明儒，連周圍的混混身體都跳了一下。book18.org
許明儒還是在發抖，看著地板。book18.org
「干恁娘啞巴是不是！」阿強抬起右腳，踹向許明儒。book18.org
碰！book18.org
第五章book18.org
許明儒被阿強一腳踹到廁所的門板上，痛不欲生，倒在地上。book18.org
「還看？」阿強才剛說完，一旁正抽著菸看戲的眾人立馬蹲下，對倒在地上的許明儒上下其手。book18.org
「操，怎麼才兩百塊？」把許明儒身體全翻遍了之後，所有人把錢湊一湊，加上零錢也才這點數字。大感光火，於是又把那些錢全丟回地上。book18.org
「干！不是跟你說四千嗎？」另一個男孩一腳踹向衣衫不整的許明儒。book18.org
「干你媽的死窮鬼！」book18.org
「操！」book18.org
「浪費我時間！」book18.org
「操機掰！」book18.org
「媽的！」book18.org
一個人開了頭，其餘人便跟著叫嚷起來，邊罵邊踹，一人一腳，此起彼落地踹在許明儒身上。許明儒無力反抗，只能本能地舉著手，護著頭部。book18.org
許明儒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一分鐘，也可能一個世紀，不太清楚，也沒打算弄清楚。他沒有哭，甚至沒有生氣，就這麼任人蹂躪。book18.org
直到一股暖流從天而降，伴著腥臭味和大笑聲。book18.org
然後又一股。book18.org
又一股。book18.org
又一股。book18.org
「欸？他哭了欸！」其中一個聲音大笑。book18.org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是尿吧？」book18.org
「一定是哭了啦！哈哈哈哈！」book18.org
「哭三小啦！哈哈哈哈！」book18.org
眾人又嘻鬧了一陣，然後揚長離去，留下滿身臭味的許明儒，還有散落一地的兩百塊零錢。book18.org
他沒有流淚。book18.org
許明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裡的，不過幸好母親還沒倒家，他趕緊進到浴室，將一身髒污洗去，也把衣服沖洗一番，免得讓她發現。book18.org
當許明儒將這些忙完之後，母親正好進入家門。book18.org
「我回來晚了。」王佳慧提著好幾袋東西。book18.org
「怎麼這麼晚？」許明儒問。book18.org
「我今天幫陳老師代一下課輔啊！然後想到之後可能也會常常有這種突發情況，所以我下了班就去買了你的手機。」王佳慧微微笑，獻寶似的舉起其中一袋「後來也晚了，就乾脆買火鍋回來！我去熱一下就可以吃囉！」book18.org
「謝謝。」許明儒低下頭。book18.org
「傻兒子。快去寫作業吧！」王佳慧笑吟吟地摸了摸許明儒的頭，哼著歌去廚房忙了。book18.org
許明儒依然低著頭，直到走進房間。book18.org
他不想讓母親看到他紅了的眼眶。book18.org
剛才忍盡屈辱的堅忍少年，那鐵壁般的防禦，在母親的三言兩語之下，全然潰堤。book18.org
「吃飯啦！」王佳慧在房門外叫喚著。許明儒聞言，走到餐桌，看著一鍋滿滿的火鍋。book18.org
「開動！」王佳慧宣布，母子倆邊吃邊間話家常。應該說，王佳慧在間話家常，許明儒就是聽著，時不時點點頭，附和兩聲。王佳慧也不以為忤，都相處十五年了，兒子就是這悶葫蘆個性，內向得幾乎沒有朋友，遇到困難只會逃避，讓她總是十分擔心。book18.org
「唉，明儒。」王佳慧想到這裡，嘆了口氣「你在學校沒被人欺負吧？」book18.org
「沒有啊。」許明儒搖了搖頭。book18.org
「最好沒有。如果有的話，你一定要跟我說，或是跟老師說，知道嗎？」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雖然沒有爸爸保護你，但是我一定不會讓別人欺負你。任何人都不行！」book18.org
許明儒嗯了一聲，低頭猛扒。book18.org
「你就好好念書，成績不好沒關係，最重要的是好好努力，好好做人。」book18.org
「知道。」許明儒乖巧地說。book18.org
吃完飯後，許明儒將新手機設定了一番，接著便倒在床上，意識再度往腹部凝聚，一團空氣很快的成形。接著就是按照他自創的方法，任由空氣在體內亂竄。雖然運轉空氣一點感覺也沒有，但是許明儒倒也不是很介意，說不定哪天就讓他練出那團冷氣呢？到那時候，自己就是一代武俠高手！雖然武俠小說好像都說真氣是一股熱氣……book18.org
熱氣！book18.org
想起熱氣，許明儒逐漸迷離的意識突然一個警醒，這令他聯想到方才放學後的遭遇。book18.org
那些傢伙……為什麼這麼過分……book18.org
許明儒搖搖頭，試圖把這討厭的記憶甩掉，然後再度凝聚意識，運行空氣……book18.org
「這是哪裡？」許明儒來到一處滿布霧氣的地方。book18.org
「夢？」許明儒捏捏自己的臉，不會痛。book18.org
但也沒醒。book18.org
許明儒從來沒有做過這種夢，不知道該怎麼讓自己清醒。他聳聳肩，既然這樣，就到處看看吧？book18.org
四處走動後，周圍仍然都是一片霧茫茫，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移動。book18.org
「對了！」許明儒靈機一動，想起既然是夢境，那自然是為所欲為。book18.org
許明儒心念一動，周遭的霧氣隨即一陣擾動，接著霧氣聚集成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然後身影的五官逐漸清晰，一雙微微瞇起的桃花眼，高挺而小巧的鼻子，含著媚笑的櫻桃小嘴。book18.org
赫然就是昨天意外替他解危的年輕女教師──邱慧雯！book18.org
不過倒也不意外，邱慧雯與其他老師比起來，不只年輕，又漂亮，上課又會和學生嘻嘻鬧鬧，沒半點老師的架子，這些青春期的少男自然而然會對她有遐想。雖然許明儒沒有被她教過，但是前天在校園的慰問就足以令他產生好感，畢竟從來沒有人這樣的女性關心過他。book18.org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嘿嘿……」許明儒傻笑看著那個搔首弄姿的邱慧雯，想起她的解危之恩，有些良心不安。book18.org
「呃……在夢裡……應該沒關係……」許明儒說服了自己，稍微向前走了幾步，更靠近那煙霧邱慧雯。煙霧邱慧雯扭腰擺臀，那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許明儒，嘴巴微微張開，面目含春。book18.org
許明儒雖然平時偶爾會上網看a片，但是哪裡親眼見識過這樣的刺激，不禁血脈賁張，渾身燥熱。book18.org
「哈……哈……」許明儒看著不斷搖動的窈窕身形，不住喘氣，後來乾脆連衣服也脫了。接著右手慢慢地移往褲檔里，緩慢搓動。煙霧邱慧雯看著許明儒的舉動，臉上笑意更盛，信步往許明儒靠過來，一邊輕解羅衫。book18.org
這場面太過刺激，許明儒原本細長的眼睛睜地老大，反射性的深吸一口氣，右手速度更是加快，左手則忍不住朝邱慧雯裸露的身體摸去。book18.org
卻只感受到一陣冰涼，涼得滲入骨髓。book18.org
「怎麼這麼冰？」book18.org
雙眼突然睜開，許明儒頓時從夢境中醒來。book18.org
「哇……好冷。」許明儒搓了搓身體book18.org
看了一下時間，凌晨三點半，難怪會冷。book18.org
不過以前有這麼冷嗎？book18.org
許明儒甩了甩頭，接著感覺褲子一陣黏膩。book18.org
「呃……」許明儒有些尷尬，連忙起身，拿起一件新內褲，躡手躡腳地跑進浴室，打開水龍頭。book18.org
沒多久，許明儒就穿著新內褲，回到床上。一直到起床上學，許明儒都沒再夢見剛才的場景。book18.org
起床後，許明儒一如往常地搭車到學校，一邊意猶未盡地回味著凌晨的春夢，一邊暗道可惜。book18.org
「這……」許明儒走進教室，班上的同學一如往常的三五成群，湊成一團聊天，一邊吃早餐，看起來再正常不過。book18.org
看起來，實際上不是。book18.org
許明儒握緊拳頭，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將自己調皮的課桌椅撿回自己的位置，再將被悶了許久，想出來透氣的課本從地上撿起，一本一本放回抽屜。然後學著大家一樣，一如往常的許明儒，一如往常的在自己的座位耍自閉。book18.org
然後有些特別的和自己的椅子飛出去。book18.org
接著是桌子。book18.org
許明儒從地板抬頭一看。book18.org
「看三小？」阿強的挑起自己濃密的眉毛，冷淡的問。book18.org
許明儒立馬低下頭，慢慢站起，再度將自己的課桌椅，以及散落一地的課本撿回。book18.org
然後還沒坐下，這些東西又飛了出去。book18.org
撿回。book18.org
飛出。book18.org
撿回。book18.org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你們在幹嘛！」一道清脆的斥責聲從教室外響起，隨即一道怒氣沖沖的人影衝進教室。book18.org
邱慧雯。book18.org
許明儒看見邱慧雯衝進教室，不由得怔了怔，然後才回過神，再度低下頭，臉頰有些發燙。book18.org
「老師，你走錯教室了啦！」阿強伸伸懶腰，眼神不屑。book18.org
「你剛才在幹甚麼？陳明強！」邱慧雯毫不畏懼地瞪著高了她不只一顆頭的陳明強。book18.org
「沒幹嘛啊！」陳明強大言不慚。book18.org
「睜眼說瞎話！你們剛剛在幹嘛？踢人家桌子很好玩嗎？上次在群英樓旁邊水溝抽菸的人也是你吧？」邱慧雯咄咄逼人地問。book18.org
「我未滿十八歲，不能抽菸啊老師。」陳明強笑著搖搖頭，一副明顯口是心非的模樣。book18.org
「跟我去學務處！」邱慧雯一把抓起陳明強的手腕。book18.org
「去幹嘛？我又沒怎樣。」陳明強聳聳肩，輕輕鬆鬆甩開邱慧雯的手「不要亂摸我喔，老師，這是性騷擾。」book18.org
「你剛才霸凌許明儒！還說沒怎樣！」邱慧雯很想一把拖著這個無賴模樣的學生去學務處，但是明顯會是徒勞無功。book18.org
「誰霸凌他了？有人看到嗎？」陳明強環顧教室，所有同學面面相覷，回到座位，拿起課本，十分用功。book18.org
陳明強看著邱慧雯，抖抖眉毛。book18.org
「許明儒，你說，陳明強有沒有霸凌你？」邱慧雯看見眾人視若無睹的模樣，搖了搖頭，低頭看向從剛才就一直撿自己抽屜里的課本的許明儒。book18.org
陳明強也轉過頭了，冷冷地盯著許明儒的腦袋。book18.org
「說啊！我霸凌你了嗎？」book18.org
第六章book18.org
許明儒感受到陳明強那熟悉的壓迫感，艱難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陳明強轉過頭，得意地看著氣得五官都皺在一起的邱慧雯。book18.org
「許明儒……你跟我到辦公室。」邱慧雯壓住憤怒的情緒，以免自己忍不住大吼。book18.org
許明儒點點頭，邱慧雯怒氣沖沖地轉過身。book18.org
「班長，跟你們老師說一聲。」邱慧雯交代一聲，然後就帶著許明儒憤憤不平地離開教室了。book18.org
陳明強打了哈欠，覺得無聊，也跟著走出教室，打算去廁所抽根菸。book18.org
「喂喂！」一道聲音從後方喊住陳明強，陳明強充耳未聞。book18.org
「耳包嗎？陳明強。」那道聲音罵。book18.org
陳明強極其不悅地轉過身，擺出那流氓表情。一年級敢直接這樣嗆他的，他還沒遇過。book18.org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看起來十分慵懶的少年，長發及肩，制服隨意披在t恤外，腳上更是踩著夾腳拖，一雙瞇著的眼睛，看起來睡眼惺忪，一臉沒睡飽。book18.org
「冰箱學長。」陳明強看見這少年，連忙低頭，向對方鞠了躬。book18.org
「剛剛叫你怎麼不回啊？」那冰箱學長抓抓頭，問。book18.org
「那個……早上沒睡飽，昏昏沉沉就沒聽到了。」陳明強連忙說道。book18.org
「算了……一大早的我也懶得跟你計較。」冰箱學長打了哈欠。book18.org
「學長找我有甚麼事？」陳明強堆著笑臉，根本沒有平常的威風。book18.org
「你管好你那些小朋友，昨天男廁那邊有個高二的，是老大堂妹的男朋友的家教老師的朋友的小孩的同學。」book18.org
「昨……天？」陳明強假裝思考，心中卻十分不屑。這學長，整天懶洋洋的，只會欺負他們這群小弟。要不是他跟老大是好朋友……book18.org
「唉，真麻煩，小小年紀在那邊裝大尾，還要我一早來這裡訓你，真麻煩。」冰箱學長皺了皺眉頭。book18.org
「學長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陳明強趕緊從口袋掏出菸，打開菸盒，拉起其中一根，雙手奉上。book18.org
「好啦，我回去睡覺，要乖啊！」冰箱學長揉了揉陳明強的頭髮。將那根凸起的菸壓回去，整盒拿走。book18.org
「學長再見。」陳明強堆著笑臉目送冰箱學長轉身離開後，臉色也陰沉下來。book18.org
「根本就是來討菸的。」陳明強咬牙切齒。book18.org
辦公室里，有的老師正在整理教材，準備前往教室；有的老師坐在電腦前出考卷；有的老師坐在座位批改座位；也有的老師一邊看報紙，一邊吃早餐。book18.org
一大早就抓學生來辦公室訓斥的，幾乎沒有。book18.org
除了今天的邱慧雯。book18.org
邱慧雯把許明儒帶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腦袋。book18.org
許明儒自然還是低著頭。book18.org
邱慧雯搖搖頭，嘆了口氣。接著她環顧四方，發覺許明儒的班導不在，便將他的辦公椅推過來，要許明儒坐下。book18.org
「明儒，你剛才為什麼說謊？」兩人都坐下後，邱慧雯柔聲問。畢竟許明儒是受害者，對他疾言厲色怎麼說也不大對。book18.org
即使坐下後，許明儒仍是死死盯著地板，也不回答。book18.org
「你會害怕，對吧？」邱慧雯經過上次的事件，也大概知道許明儒的性格，於是自己接著說。book18.org
「我有把上次的事情跟范老師說。我也知道我們能做的不多，可是我還是希望能幫助你。」book18.org
「每次看到你被欺負的這麼慘，老師真的很心疼，就像看到自己的弟弟被欺負一樣。」book18.org
還有更慘的你沒看到呢，許明儒心中暗暗吐槽。book18.org
「如果你一直忍耐，那事情永遠不會有改變的，知道嗎？即使情況好轉的機會很小，但是我們還是要試試看，好嗎？」book18.org
許明儒依然不說話。book18.org
「明儒，你是男孩子，女生問你話，你怎麼一直不回答。」邱慧雯噘嘴，聲音委屈。book18.org
邱慧雯委屈的語氣，聽在許明儒耳里卻象是埋怨丈夫的深宮怨婦一般，於是他忍不住抬起頭。book18.org
「對……對不起。」抬頭之後，突然與邱慧雯四目交接，許明儒又把頭低下去，結結巴巴道了歉。book18.org
「那你答應老師，以後被欺負不要默不作聲的，要來找老師幫忙。」邱慧雯見這種交流方式對許明儒有用，便在語氣里加上更多情緒的變化。book18.org
「呃……」許明儒聽著邱慧雯象是撒嬌一般的語氣，心神一晃，又想起凌晨的美夢，臉頰發燙。book18.org
「不然就要反抗！或是跑走！」邱慧雯說。book18.org
「好……」許明儒勉為其難的答應。book18.org
「太好了！就這麼說定囉。」邱慧雯笑靨綻放，開心地揉了揉許明儒厚重的頭髮。book18.org
「謝謝老師。」許明儒心中暗爽，離開辦公室。book18.org
「這些小男生真是一個樣。」邱慧雯看著許明儒離開辦公室，笑著搖了搖頭。book18.org
放學吃完晚餐後，許明儒回到房間，又開始運起體內那股幻想的空氣。不過從今天早上開始，那股空氣似乎開始有些許的冷意。雖然沒有像沈一洋傳入的那班渾厚沁涼，但還是十分舒爽。book18.org
「這……不會吧？」許明儒驚喜道，一分心，又回到現實世界。book18.org
「我該不會真的是武學天才吧！」許明儒興奮地自言自語。從空無一物，道現在有一絲寒意，也不過才兩三天的事！有人武功進步這麼快的嗎？一定沒有！只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再遇見沈一洋？到時候再拜託他傳授自己一些武功。說不定他也會意外自己骨骼如此驚奇，天賦高聳入雲，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就把自己收為徒弟了。雖然他不大清楚沈一洋的實力，但是身為一個被欺負的人，他自然也對被追殺的沈一洋有情感投射的作用。book18.org
就算他教不了自己武功，至少可以教自己逃跑！book18.org
不光是逃跑，憑這樣的奔跑速度，一定可以在運動會上大放異彩。雖然女生都喜歡籃球隊的隊長，但是自己要是在跑步中實力輾壓了整個年級，想必也會得到許多青睞吧！到時候自己搖身一變，成為校園裡的風雲人物，就不用再擔心交不到朋友或是被欺負沒人幫忙了，哈哈哈哈！book18.org
過了許久，許明儒才從美好的未來中回到現實世界，然後冷靜下來，重新開始「運轉真氣」。現在想像真氣的存在，已不像剛開始那樣容易分心，意識凝聚、想像冷空氣、開始運行，這三道程序駕輕就熟，行雲流水。從小到大，許明儒從來沒有在哪件事情上感受到這麼明顯的進步，這不僅使他興奮、更熱衷於這件事，甚至有些上癮。book18.org
那股沁人心脾的冰涼感隨著許明儒的運行再度浸染全身，而這次許明儒意識集中，速度快上不少，一樣是依照自己自創的運行方法，將腹中的那團冷空氣分別往頭、手、腳四個方向衝去，再回收，衝去，再回收……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那冰涼的舒服感冰得許明儒心曠神怡，令他不由自主地再度想起那美夢，那個夢裡，邱慧雯的身體就猶如這冷空氣般冰涼，內心卻是熱情如火，那妖嬈的舞姿更是勾起許明儒心中的熊熊慾火……book18.org
接著許明儒發現自己又再度進入了迷霧之中。book18.org
「靠……還真的又來了。」許明儒有些懊惱，卻更多的情緒卻是欣喜。book18.org
「嘿嘿，既然都夢到了……等等見到，我一定要好好發泄一番……絕對不要像上次那樣浪費時間了！」許明儒下了決定，肯定是自己累積了太久，才會老是做春夢。book18.org
心神一動，迷霧再次形成妖媚版的邱慧雯。有了上次的經驗，許明儒這次不再上演那甚麼天人交戰的戲碼，反正是自己的夢，也沒人在看。他果斷地將雙臂一張，直直地沖向邱慧雯，然後緊緊地抱著。book18.org
卻只抱到自己的手臂。book18.org
「咦？」許明儒看著原本該是邱慧雯所在之處，變回四散的煙霧。book18.org
「對哦……是煙霧。」許明儒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真的是精蟲沖腦了。book18.org
煙霧再度慢慢凝聚，許明儒滿心期待的等著邱慧雯再度現身。既然不能碰，那就……許明儒腦子現在滿是情色的幻想，而煙霧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心急，凝聚的特別慢。book18.org
許明儒焦急地等待著，過了許久，煙霧終於凝成人形，接著狂風大作，一旁的煙霧四處瀰漫，令許明儒看不見刻劃邱慧雯窈窕身形以及精緻五官的過程。不一會，刻劃完成，邱慧雯漫步走出煙霧，但是卻不再是邱慧雯的模樣。book18.org
是一臉冷狠的陳明強！book18.org
煙霧陳明強可不會像邱慧雯那樣扭腰擺臀，而是直接大步一跨，右手如弓一般後縮，隨即一拳毫不留情地轟向許明儒的鼻子。book18.org
這變化來的太快，許明儒根本來不及反應，就這麼硬生生地撞上這煙霧拳。book18.org
「哇！」許明儒嚇得醒過來，接著吐出一口鮮血。book18.org
「怎麼回事？」許明儒看見桌上那攤血液，難以置信，趕忙站起身，想要去床頭拿出衛生紙擦拭。book18.org
沒想到才剛起身，就感受到全身冷氣亂竄，原來舒服的冰涼轉成懾人的寒氣，許明儒不支倒地，瑟瑟發抖。book18.org
第七章book18.org
「好……」許明儒牙關不停打顫，不僅一句好冷卡在喉頭，只說了一半，甚至連呼吸都十分困難。他想將床上的棉被拉下來裹在自己身上，雙手卻緊緊抱著自己，絲毫不聽使喚。這股寒氣由外而內，野心勃勃。掌控許明儒的肌肉群後，更往深處鑽入，擠壓著輸送血液的血管。book18.org
隨著寒氣步步進逼，越發壓縮的血管使許明儒的臉越加漲紅。可怕的高血壓不斷衝擊著許明儒的大腦，侵蝕他的神智。book18.org
「嘔……嘔……」許明儒發出陣陣乾嘔，雙眼紅得象是要滴出血來。book18.org
可那寒氣可沒因此就消退，反而繼續變本加厲，乾脆直接入侵到血液里，試圖奪取血液的存在。book18.org
「呃……唔……嘶……唔……」不只是高血壓的衝擊，還有一股不知道究竟是多冷的寒氣也跟著襲卷而上，一點一滴凍結了許明儒的意識。許明儒想要叫，但卻無法出聲，只能艱難地發出莫可名狀的聲音。book18.org
許明儒不斷發抖，冷熱相衝的頭昏腦脹令他痛苦不堪，幾乎寧願死去。但他卻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更何況是自殺？他只能靜靜地倒在地上，被這不知道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寒意給折磨著。book18.org
「呃……呃……呃……」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明儒已經連痛苦都感覺不到了，他只是睜著眼，倒在地上，動彈不得。而他的視線，則越來越模糊……book18.org
突然，一陣暖意從經脈中透入血管，奮力撐開。那暖意雖然不弱寒氣霸道，但是卻是柔中帶剛，絲毫不退讓。book18.org
這股生力軍將許明儒面臨崩潰的身體與神智從懸崖邊拉了回來，許明儒經歷九死一生，雖然身體仍然寒冷，求生本能卻使得他更加冷靜。他立刻試圖凝聚意識，想像那股在血管內作戰的暖意正奮力地向外撐開。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不是碰巧，那股暖意結合了血液，兩者交融，將寒氣驅趕出去，而血管的也正在恢復原本的彈性，逐漸在這場戰爭中取得上風。許明儒見機不可失，更是勉力將心神沉靜下來，努力調節著呼吸，試圖控制那團亂竄的寒氣。book18.org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股暖意終於將血管恢復正常的模樣。甚至還有少許漫出血管，幫助許明儒驅散肌肉的寒氣。而許明儒也因為血管恢復正常，壓力頓減。雖然可怕的寒氣一開始就令許明儒無法動彈，但在經過險些喪命的高血壓後，這股寒氣似乎變得可以忍受了。book18.org
許明儒的意識更加凝練，他想像著腹部射出許多無形的線，抓住那些亂竄的冷空氣，將它們拉回該有的位置。book18.org
「噗！」突然間，一股氣不知從何處竄出，許明儒憋不住，就這麼將它吐出。book18.org
又是一口鮮血。book18.org
許明儒喘著氣，臉色發白，有點頭暈。一個晚上接連吐了兩大口鮮血，再健壯的人也吃不消。稍微休息過後，許明儒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收拾這些嚇人的血跡，以免母親闖進來，到時候更麻煩。book18.org
「這……是……走火入魔嗎？」經過一番波折後，許明儒虛弱地躺在床上，回想剛才的險況，如此猜測。難怪武俠小說里的人說到走火入魔都是一副神經兮兮的模樣，原來真的這麼可怕。book18.org
那道暖氣又是甚麼？許明儒沒有答案。自己自創的方式有問題嗎？難道那股空氣轉冷不是自己修練成功的結果嗎？book18.org
許明儒想著想著，逐漸睡意上涌。他不敢，也疲倦得沒有力氣再繼續修練，就這麼沉沉睡去。book18.org
隔天是假日，許明儒睡到十一點半才起來，而母親則是出門上班去了。book18.org
雖然國小老師不能在外兼職，不過王佳慧為了給許明儒過上更好的生活，他倒是全年無休，一放假就到補習班打工。book18.org
許明儒將冰箱裡的剩菜隨便拿出來微波加熱，草草的吃完午餐，又回到房裡，確認昨天吐出的兩口鮮血沒有留下甚麼痕跡後。他開始思考該如何解決走火入魔的問題。book18.org
他十分想問沈一洋，可無奈這種奇遇，就算是小說主角也只會有一次；更何況自己亂七八糟搗弄在先，真遇到沈一洋，他倒也不好意思問。畢竟人家和自己非親非故的，見個兩面就拜託人家收拾自己的爛攤子，實在是有點太過……太過那個了。book18.org
「算了！那就一路亂搞到底吧！」許明儒想到最後，總算是下了決定。book18.org
「嗯……走火入魔……武俠小說都說是心不靜……」許明儒回憶昨天的走火入魔的起因，頗為認同的點點頭，於是打開電腦，上網搜尋靜坐、靜心的法門。book18.org
「雙腿盤坐……舌抵上顎……氣功？」許明儒逐條點開閱讀，發現許多號稱練氣的法門。book18.org
「嗯？原來是這樣啊……咦？不一定吧？」許明儒自言自語，有時候點點頭，恍然大悟；有時候搖搖頭，不置可否。book18.org
光是一個靜坐就眾說紛紜，也難怪武俠小說的武功跟現實生活差這麼多。book18.org
「連基本功都亂七八糟！」看著一個自稱是真正練氣的法門，言之鑿鑿地說其他法門都會導致經脈逆行，輕則中風，重則喪命。許明儒大感光火。book18.org
他現在已經認為自己是武林中人了，對這些危言聳聽的說法，心中倒是起了一股莫名的正義感，卻不曾想自己在幾天前還是個普通的高中生，甚至昨天還走火入魔，根本不知道甚麼是武功。book18.org
在做了一些功課後，許明儒決定從各個說法中挑出一些自己覺得有些道理的地方，東拼西湊，又是一套自己亂弄的靜坐法。book18.org
許明儒到床上盤腿而坐，舌抵上顎，頸直而頷縮，雙手成缽，眼睛微閉。接著他將意識集中到鼻頭，控制自己的呼吸。book18.org
對一般人而言，靜坐最困難的並不是姿勢，而是集中意識。人心一靜，自然心猿意馬，胡思亂想。而許明儒反而與一般人相反，他一開始就藉由沈一洋輸入的真氣與運行方針為基礎開始練習，因此這些事對他而言駕輕就熟，反而是當初沈一洋沒有太過要求的姿勢，特別是呼吸對他而言才是需要習慣的事。book18.org
不過這些終究是簡單的功夫，許明儒很快就按照上網搜尋的方式穩定了呼吸，整個身體起伏逐漸變小，間隔也逐漸拉長，從外表看起來，就象是入定了一般。book18.org
「豪哥。」在一間煙霧迷漫撞球館中，陳明強對著一個正趴在球桌上、穿著碎花襯衫的男子鞠躬。book18.org
「八號底袋喔！」那被陳明強稱作豪哥的男子沒有答話，閉起一隻眼睛，出杆「干恁老師！」book18.org
「哈哈哈！換我換我！」坐在一旁的少男見豪哥沒打中目標，將手中的菸放到一旁，手伸到眼前撥了撥瀏海，拿著撞球桿往球檯走去。book18.org
「豪哥。」陳明強沒有抬頭，依然維持著鞠躬的姿勢，又喊了一聲。book18.org
「哦！阿強！你來啦！」豪哥這才發現陳明強，熱情的拍了他的肩膀。這位豪哥外表看起來沒大陳明強多少，卻是一副長輩模樣，看起來十分世故、老練。book18.org
「豪哥，那個……」陳明強抬起頭，就要進入正題。book18.org
「唉，不要這麼急好不好，來來來，自己拿。」豪哥拿起一根菸點燃，然後指指桌上的菸跟檳榔。book18.org
陳明強恭敬不如從命，也抽起菸來。book18.org
「啊你最近錢夠花吧？」豪哥問，眼睛卻緊盯著球檯「我覺得我分的應該還算合理啦！」book18.org
「夠！夠！豪哥分給我們的份真是太優渥了。」陳明強大聲回答。book18.org
「真的夠？」豪哥又問了一次。book18.org
「真的！」陳明強真摯地回答，雖然豪哥一眼也沒看他。book18.org
「我還以為我哪裡做錯了咧！才讓你機掰我的人來警告我。」豪哥語氣不變，但誰都聽得出他的諷刺，以及不爽。book18.org
「對不起！」陳明強趕忙站起，再次鞠躬「是我眼殘！還害冰箱學長特地跑一趟！」book18.org
「沒事啦！白痴喔！」豪哥揮了揮手，顯然很享受自己幾句話就可以讓眼前這高大的傢伙如同驚弓之鳥。book18.org
「喏，這是這是下禮拜的單。」豪哥從包包中拿出一張紙，接著說「按照順序去討，最上面那個已經欠他媽幾百年了，其他廢物們都吃鱉，你來試試。」book18.org
陳明強點點頭，將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站起身來，向豪哥道別。book18.org
「等等。」豪哥也站起身，從包包里不知道又拿出甚麼，走向陳明強，身體緊貼著，塞了一件物事到他手中「自己看著辦，繳一千塊上來。」book18.org
陳明強握緊豪哥塞到他手掌中的東西，點點頭，這才離去。book18.org
走出撞球館，陳明強跳上自己的摩托車，打開置物箱，將手伸進裡頭，把手中的東西丟到裡面，左顧右盼，確定沒人發現後，這才蓋上置物箱，騎車離開。book18.org
「媽的……現在連這種東西也要我來賣……」陳明強口氣十分不爽，難得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露出有點擔心的表情「操，出事怎麼辦……」book18.org
第八章book18.org
「明儒啊！你還在睡嗎？」門外傳來王佳慧的聲音。book18.org
「呼……」長吁一口氣，許明儒緩緩地從靜坐的狀態回到現實「我起床了！」book18.org
「哦！那我進去囉！」王佳慧尾音一落，便開門走了進去，看見許明儒盤腿坐在床上，雙手還疊成碗的形狀，失笑道「你在幹嘛？打坐啊？」book18.org
「沒……沒事。」許明儒趕緊下床。book18.org
「來，這些錢給你，今天三餐自己解決喔！」王佳慧穿著平時上班的襯衫。book18.org
「媽……我真的可以去打工。」許明儒怔怔地收下那一千元，然後說。book18.org
許明儒不捨得母親這般勞累，忍不住再說一次。book18.org
「你給我乖乖念書就好，成績那麼爛！」王佳慧雖然罵道，卻還是笑著摸摸許明儒的頭，再一次回絕。book18.org
「唉……」許明儒嘆了口氣，他早就沒為自己的爛成績感到懊惱。book18.org
「乖，好好念書，等以後大學畢業，媽媽就要靠你養啦！」王佳慧安慰道。book18.org
許明儒勉為其難的點了頭。book18.org
「好了，我走啦！」王佳慧看看手錶，揮揮手與兒子道別，轉身離開。book18.org
「靠……居然已經八點了。」許明儒這才看了時間，發現自己居然就這麼靜坐了十多個小時。book18.org
許明儒伸了懶腰，猶豫著是否該再次將意識沉入腹部，運行那股不知道是否仍存在的冷空氣。book18.org
「還是算了。」許明儒還是有些害怕，決定先以靜坐溫養精神一陣子再說。book18.org
盥洗過後，許明儒正打算打開電腦，肚子卻突然傳來抗議的訊息。book18.org
「難得假日……去市場那邊吃好了。」因為公車站在家跟市場之間，所以平日早上許明儒並不會去那裡吃早餐。想起市場裡的水煎包，許明儒舔了舔嘴唇，覺得更餓了。book18.org
信步走到市場，許明儒朝著遠遠就看到的人群聚集處前進，加入排隊的行列。book18.org
旺財水煎包，這可是這菜市場最有名的美食攤販之一。老闆是一名滿頭白髮的老爺爺，為人十分熱情，總是扯著與削瘦的身體不相襯的大嗓門招呼著客人。book18.org
「旺財叔，給我五個。」過了一陣子，終於快要論到許明儒了。排在他前面的少女熟稔地向旺財叔點餐。book18.org
「阿妹仔，你又要一個人吃這麼多！」旺財叔大笑，揶揄眼前這位矮小嬌弱的少女。book18.org
「誰叫你六日才出來！當然要一次多吃點」少女大胃王的秘密就這麼旺財叔大聲地公諸於世，她有些氣憤地辯解。book18.org
「拜託，我都幾歲了？這又沒賺多少，累死自己幹嘛？要不是你們這些少年囝仔整天在吃外面那些黑心店，我看不下去，不然早就退休了！」旺財叔用親切的回應，臉色頗有得意。book18.org
「我要兩個。」少女拿著五個水煎包離開之後，換到許明儒。book18.org
「阿弟仔，你很遜喔！人家女孩子都吃五個了！」旺財叔毫不留情地說，依然是大笑。book18.org
許明儒不好意思地搔搔頭，低下頭，看著地板。book18.org
「阿弟仔！男孩子怎麼這樣扭扭捏捏！來！抬起頭！講話也要跟我一樣大聲！」旺財叔看見許明儒畏畏縮縮的樣子，聲音更大，雙手叉腰，喊道。book18.org
「呃……」許明儒抬起頭，卻有些尷尬。book18.org
「來！阿弟仔！要幾個！」旺財叔根本不管還有人在排隊，就這麼和許明儒耗上了。book18.org
「兩……兩個。」許明儒哪裡有這樣被眾人注意，更加彆扭。book18.org
「聽不到！怕甚麼！大聲點！」旺財叔咄咄逼人。book18.org
許明儒深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然後又低下頭。book18.org
自己果然還是做不到。book18.org
「阿弟仔，試試看，沒有甚麼做不到的。」旺財叔將聲音放柔，象是看穿許明儒內心般說著。book18.org
許明儒還是緊盯著地板，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為什麼就是提不起一股氣來回應眼前這位熱情的爺爺。book18.org
「算了算了！來！五個！」旺財叔放棄了。book18.org
「我……我是說兩個啊？五個是上一個。」許明儒疑惑地看著旺財叔。book18.org
「你就是吃太少才喊不出來！來！多的當作我送你的！現場吃完！」旺財叔豪邁地宣布。book18.org
「啊？」許明儒被這個突然其來的荒謬決定給震懾了。book18.org
「來！」旺財叔晃到隔壁的攤販，抓了一張椅子，再一把抓住許明儒，將他壓在椅子上。book18.org
許明儒完全無法反抗，一是這件事來得太莫名其妙，二是旺財叔始終是老人家，三……還有好多人盯著自己看。book18.org
想到這麼多人都看向自己，許明儒有點雙腿發軟。book18.org
「快點吃啊！你不吃完我會傷心喔！」旺財叔催促著許明儒。book18.org
許明儒無奈，這老爺爺根本不知道傷心是甚麼吧！book18.org
隨著時間越接近，旺財叔事先準備好的冷凍水煎包也已經剩下最後一批，許多排在隊伍末端估算了一下，也只能放棄。book18.org
而被「綁架」的許明儒，手上剩下的那一顆水煎包，已經放了一個多小時。book18.org
「旺財叔，我真的吃不完啦！」許明儒求饒。book18.org
「在忙啦！」旺財叔根本不管他。book18.org
其實許明儒也想過直接離開，旺財叔肯定不會阻止。只是想到旺財叔的熱情，雖然有些霸道，但也不能就這麼不給面子。book18.org
不過自己是真的吃不下了，只好等旺財叔收攤，再好好道歉。既然現在間著也是間著，那不如……book18.org
許明儒舌抵上顎，意識凝聚至鼻尖，雙手捧著水煎包，就這麼在大庭廣眾之下默默靜坐。雖然姿勢並不標準，不過經過一晚的體驗，許明儒認為即使不完全靜坐，單純練習著呼吸的法門，也是有相當的功用。至少自己一吸一吐之間明顯平穩許多，雖然不明白好處是甚麼。book18.org
沒多久，旺財叔的煎鍋空空如也。許明儒並未入定，因此也站起身。book18.org
「旺財叔，我……吃不完。」許明儒有些歉意地說。book18.org
「唉，你這個囝仔。」旺財叔不再扯著嗓子，只是搖搖頭，嘆了口氣。book18.org
「對不起。」許明儒鞠躬。book18.org
「拜三小，我還沒死咧！」旺財叔一掌拍向許明儒的後腦勺，罵道「你怎麼連吃個水煎包都吃不完啊！人家女生都吃五顆了！」book18.org
許明儒無言以對，又只能盯著地板。book18.org
「一直看一直看，地上有美女嗎？」旺財叔也跟著低頭，還特地換成台灣國語來調侃許明儒。book18.org
許明儒搔搔頭，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唉，像女孩子一樣。」旺財叔又嘆了口氣「你是坩仔仙嗎？」book18.org
「甚麼？」許明儒沒聽懂。book18.org
「坩仔仙！喜歡男生啦！」旺財叔特地翹起小拇指「現在的囝仔，台語都聽不太懂了……」book18.org
「不是啦！我不是gay！」許明儒趕緊澄清。book18.org
「沒關係喔，旺財叔很開放喔！愛就是愛，愛男生愛女生哪有差……」book18.org
「不是啦，我真的不是！」許明儒打斷旺財叔。book18.org
「你看，剛剛那麼膽小，現在還會插嘴！」旺財叔哈哈大笑。book18.org
這旺財叔……許明儒又搔了搔頭，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跟這老人溝通。book18.org
「男生就要有男人的樣子！不然以後你要怎麼擔起一個家！」旺財叔又繞回原本的話題。book18.org
許明儒點點頭，乖乖聽訓。book18.org
「來！這些箱子拿去我車上！紅色那台，有沒有看到？」旺財叔將那些原本放著冷凍水煎包的保麗龍箱以及車鑰匙塞給許明儒，指著不遠處的停車場。book18.org
雖然是強迫，但終究還是讓旺財叔免費送了三顆水煎包，更何況這老人與自己非親非故，卻對自己這般關心，所以許明儒並沒有抗議旺財叔這樣的指使，乖乖照做。book18.org
「阿弟仔！」等許明儒回來，旺財叔已經將攤子收拾乾淨，動作十分迅速「以後你沒事就來這裡幫我的忙。」book18.org
「啊？」book18.org
「來幫我招呼客人，不然一邊煎水煎包，一邊講話，很累！」book18.org
很累是因為你講話都這麼大聲吧……許明儒在心裡暗自吐槽，卻明白旺財叔的用意。雖然十分感激，但是心裡有些猶豫。book18.org
「不會虧待你啦！外面現在都給多少錢？」旺財叔繼續說。book18.org
這話令他想起母親早上出門工作的身影。book18.org
「一……一百四。」許明儒吞吞吐吐。book18.org
「好！一個小時一百四！看你幾點來就幾點開始算！」旺財叔豪邁地說。book18.org
「不……不好吧，我還是早點來幫忙搬東西。」許明儒受寵若驚。book18.org
「靠么啊！我說隨便你，你囉嗦甚麼！」旺財叔看著許明儒這扭扭捏捏的樣子就有氣。book18.org
見旺財叔火氣又上來，許明儒趕緊住嘴。book18.org
「就這樣啦！啊對了，阿弟仔你叫甚麼名字？」book18.org
「許……許明儒。」book18.org
「靠么！我們許家怎麼出一個這種的？」旺財叔嚇了一跳。book18.org
「旺財叔你也姓許？」許明儒也嚇了一跳。book18.org
「又不是多少見，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旺財叔再罵。book18.org
「你剛剛也……」許明儒實在忍不住想吐槽。book18.org
「我是覺得見笑！見笑！我一定要把你教好！」旺財叔更加激動，一股決心油然而生，令許明儒又趕緊閉嘴。book18.org
「好啦，就這樣了，再見！」旺財叔揮揮手，向許明儒道別。book18.org
「旺財叔再見。」許明儒道別後，也轉身離開。雖然只是吃頓早餐就花了這麼多時間，不過意外得到了一份輕鬆的打工，許明儒還是有點高興。而且這位旺財叔為人雖然莫名其妙又十分霸道，但是卻感受的到他對自己的熱情，不禁也大感親切。至於母親那邊……book18.org
「對了！阿弟仔！」旺財叔想起甚麼，又轉身叫喚「你那個呼吸不對啦！舌頭頂住要怎麼練氣？」book18.org
「啊？」旺財叔這一句話，不禁令許明儒驚嚇異常。book18.org
第九章book18.org
「不要學那些阿沙布魯在那裡黑白教！舌頭抵住上顎，喉頭就鎖住了，上下氣脈不通，氣怎麼練？」旺財叔繼續說。book18.org
「呃……」許明儒根本還沒從驚嚇中恢復過來。book18.org
「唉，是要傻多久？」旺財叔走回許明儒身邊，用了拍了他的腦袋「哈囉，清醒沒？」book18.org
「你……你怎麼知道？」許明儒剛才的模樣根本只是捧著水煎包在打瞌睡而已，這個賣水煎包的大嗓門爺爺怎麼好像早就看穿了一樣？book18.org
「你爸爸還沒出世以前我就在練氣功了，怎麼不知道？不知道也太見笑了吧？」旺財叔一副自然不過的模樣，不過眉宇間還是流露出得意的神色。book18.org
「呃……」許明儒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自己也太狗屎運了吧？前幾天走路會被一個武林高手撞倒，現在買個水煎包也遇到氣功大師？book18.org
「好，繼續講！」旺財叔見許明儒回神過來，又繼續解釋「人家古早時候的舌頭跟上顎是相接，哪裡是抵住！」book18.org
「有差嗎？」book18.org
「當然有差！相接是自己跑上去的！一跑上去就是一周天的意思！」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嗎！」許明儒很震驚，武俠小說不都說是繞一圈的意思嗎？book18.org
「唉！這都是後來的人想出來的偷懶方法，難怪大家都練不成氣功！」book18.org
「那旺財叔你怎麼會的？」book18.org
「我們是祖傳的啊！我們都姓許，我教你一點，也不算破例。」旺財叔很乾脆「下次你的舌頭要放輕鬆，從舌尖到舌根都徹底放鬆。」book18.org
「這麼簡單？」book18.org
「還早咧，牙齒要緊緊閉起來。」book18.org
「那怎麼放鬆！」book18.org
「就這樣，呼吸的時候也不要忘了。」旺財叔說得輕鬆。book18.org
「太難了吧？」許明儒難以置信，還是舌底上顎比較簡單。book18.org
「這麼簡單練，古早時候大家就四處飛來飛去了！」book18.org
「也對。」book18.org
「啊你怎麼會練這個？誰教你的？」旺財叔好奇地問，現在高中生都在玩手機、電腦，哪有人在靜坐的。book18.org
「呃……上網查的，因為武俠小說好像都是從靜坐開始。」許明儒撒了一點謊，畢竟他不清楚沈一洋是為什麼被追殺，還是不要四處亂傳的好。book18.org
「唉！你們這些囝仔，通通都被這兩項教壞了！」旺財叔嘆了口氣，搖著頭離開了。book18.org
「齒緊舌松……好難。」許明儒離開市場後，沿途不停嘗試這個違反人體工學的動作，卻沒有半點收穫。book18.org
他走在街上，一邊嘗試著旺財叔教他的方法，一邊注意中午的車水馬龍。若說過去這三天自己這樣亂練一通有甚麼進展，大概就是可以一心多用吧？book18.org
「咦？」許明儒走到了當初與沈一洋躲藏的防火巷，轉頭看了一下這個令他對世界改觀的起點，卻看到一群年輕人鬼鬼祟祟的圍在一起。book18.org
「你看三小？」其中一個注意到許明儒停留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張牙舞爪地叫嚷。book18.org
許明儒趕緊轉頭，快步離開，免得惹事。book18.org
自己被陳明強霸凌的時候，不也是被這樣對待嗎？book18.org
如果有那麼一天……book18.org
回到家後，許明儒把那一顆剩下的水煎包放到餐桌。實在是太飽了，這一頓下來連午餐都省了。於是他回到房裡，端坐冥想，嘗試著旺財叔教給他的法門。不過畢竟經過一個晚上的靜坐，許明儒已經習慣將舌頭抵住上顎，光是改掉這件事就十分費神，更遑論將舌頭放鬆了。book18.org
一個下午過去，許明儒還是沒有辦法做到『齒緊而舌松』。他有些沮喪，這幾天以來，無論是自創訓練法或是沈一洋一開始傳授的真炁運行法，除了那次走火入魔以外，都沒有甚麼問題，可以算是十分順遂，怎麼突然就這麼碰壁了？還是自己根本就不是練武的材料？乾脆放棄算了。一念及此，許明儒睜開眼睛，站了起來。book18.org
「不對啊？」許明儒站在床邊，想起甚麼「我又不是要練氣！」book18.org
當初靜坐的目的是為了避免下一次的走火入魔。許明儒這才醒悟自己根本不需要遵循旺財叔、或是任何網路上要求的法門。book18.org
他只是要凝神靜心而已。book18.org
於是許明儒伸了個懶腰，將自己摔回床上，全身放鬆，然後同樣將意識集中於鼻尖，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一吸，一吐，十分平穩。book18.org
沒多久，許明儒那微微起伏的身體又更加放鬆。book18.org
睡著了。book18.org
「咦？」許明儒突然張開眼睛，一臉困惑。book18.org
「剛才那是……夢嗎？」許明儒自言自語，顯然自己也知道剛才在『靜坐』的過程中睡著了。book18.org
「明儒！我回來啦！」沒多久，王佳慧打開門，一邊在門口脫鞋，一邊喊著。book18.org
「這麼巧？」許明儒眉頭皺的更深，不過還是起身，離開床鋪。book18.org
「怎麼這麼暗啊？在睡覺嗎？」王佳慧打開電燈。book18.org
「嗯……」許明儒裝作一副被吵醒的模樣，抓抓頭。book18.org
「吃過晚餐了嗎？」王佳慧明知故問。book18.org
「啊！」許明儒想起桌上還放著水煎包，也不管那放了一下午，抓起來就吃。book18.org
「你去市場買水煎包啊？」王佳慧眉毛一挑。book18.org
「嗯，旺財。」book18.org
「早上放到現在，也不熱一下。」book18.org
許明儒沉默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我之後六日，都會去那邊喔。」許明儒決定直接從實招來。book18.org
「啊？有這麼好吃嗎？」王佳慧一邊走向自己的房間，一邊問。book18.org
「是滿好吃的，你沒吃過嗎？」許明儒還是有些害怕，於是也將話題接過去。book18.org
「有啊，不過是很久以前囉，在你出生之前。」王佳慧關上房門。book18.org
「居然開這麼久了啊……」book18.org
「對啊，時間過真快。」book18.org
許明儒對這話題的終點感到有些侷促，他手上緊捏著水煎包，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難……難怪旺財叔說需要人幫忙呢……」許明儒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帶過這件事。book18.org
碰！book18.org
房門大力的打開，王佳慧已將上班的拘謹襯衫換下，一身休間居家服。book18.org
卻一臉嚴肅。book18.org
「你去打工？」王佳慧冷冷地問。book18.org
「呃……下禮拜才是……」果然還是生氣了……許明儒心想。book18.org
「不是叫你好好唸書嗎？」王佳慧的臉色冰冷。book18.org
「只有六日的早上而已，不會花很多時間的。」許明儒小小聲的解釋「而且以前也都在睡覺……」book18.org
「現在只是把睡覺挪到下午而已。」book18.org
「呃……那是意外……」book18.org
「你這麼想打工，也行。你工作多久，書就唸多久。」book18.org
許明儒這倒猶豫了起來，雖然自己沒甚麼興趣，可是平常休假還要念書……王佳慧面色不變，心裡可得意的。所謂知子莫若母，就是這麼一回事。book18.org
許明儒想起旺財叔那張熱情的笑臉，以及他一眼也沒瞧就發現自己在打坐。book18.org
是個高手吧？book18.org
現在找不到沈一洋，有旺財叔能問問，也是不壞。book18.org
「好。」許明儒點點頭，答應母親的條件。book18.org
王佳慧被許明儒的決定嚇了一跳，隨即有些心疼。沒想到居然要讓兒子來補貼家計，自己這個媽媽也實在太……book18.org
「這是今天剩下的錢。」為了不讓母親擔心，許明儒偷偷地留下一張百元鈔，將其餘的錢交還給王佳慧。book18.org
「喔！」王佳慧回過神，臉色不再冰冷「不過旺財叔怎麼會找你去幫忙？」book18.org
於是許明儒將今天早上的經過告訴王佳慧。當然，刪去了旺財叔教他靜坐法門的事。王佳慧點點頭，接著催促許明儒去洗澡，沒在這件事上再多著墨。book18.org
「唉。」王佳慧看這許明儒走進浴室的背影，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book18.org
洗過澡後，許明儒回到自己的房間，再度思考起起床那時的問題。book18.org
「那算是……預知夢嗎？」book18.org
「應該是巧合吧？」book18.org
「有這麼巧嗎？還是……」book18.org
許明儒想起當時沈一洋閉著眼也能察覺追殺他的人所在方位，自己剛才看見母親在開門的模樣，也是如此嗎？book18.org
可自己睡著了，沈一洋可沒睡著。book18.org
「算了，再怎麼想也不會有答案。」許明儒乾脆地放棄了，躺到床上，不再多想。book18.org
許明儒翻來覆去許久，但畢竟自己睡了一下午，現在怎麼樣也睡不著。book18.org
「既然睡不著……不如……」許明儒心念一動，膽子忽然大了起來。book18.org
「來吧，這次就來看看你到底是甚麼情況……」許明儒深呼吸了幾口，將緊張的心情排出體外，然後將凝聚的意識緩緩下探，沉至腹部。book18.org
「沒有東西？」許明儒有些意外，才經過一天，怎麼自己就沒法想像出那股冷空氣了呢？book18.org
許明儒並不死心，專心地想像著那熟悉地、冰涼沁脾的冷氣凝結成團，穩穩地待在腹部，等待他的引導。book18.org
大不了就像從頭開始，當時也是透過想像才莫名其妙出現這股冷空氣的。book18.org
「唔？」許明儒眉頭一皺，象是感覺到了甚麼。book18.org
「怎麼感覺……怪怪的？」許明儒覺得自己的身體有著說不出的不自在，不過這並不影響他意識的凝聚。book18.org
一心多用，是他這些天最顯著的成效。book18.org
突然，一股強大無匹的寒意自四周血管而生！book18.org
許明儒大驚，幾乎要跳了起來。book18.org
磅礡的寒意象是有著自己的意識，以許明儒的腹部為目的地。book18.org
衝擊！book18.org
第十章book18.org
然後交融。book18.org
消失。book18.org
「呃？」許明儒早已做好寒氣再度襲卷全身的心理準備，突然的轉變令他有些錯愕，這寒氣怎麼就這麼虎頭蛇尾了？book18.org
許明儒不敢鬆懈，依舊將意識凝聚在腹部，心神保持平靜，以防寒氣隨時暴起。book18.org
卻還是甚麼也沒有。book18.org
「怎麼回事？」許明儒不解，這寒氣怎麼像在和他玩躲貓貓似的。於是他將意識逐漸張開，想像著身體充滿寒氣的模樣，試圖找出蛛絲馬跡。book18.org
一無所獲。book18.org
「就不相信找不到你！」許明儒已將寒氣當作是寵物一般的存在，於是也跟它卯上了。他乾脆躺了下來，調整呼吸的頻率，然後端想著一股氣自腹部分別向上下運行，將寒氣消失的事拋諸腦後。book18.org
「又是這裡？」許明儒看著周遭的煙霧，嘆了口氣。本來以為這股寒氣會趁他心神鬆懈之際現形攻擊自己，所以才用才發明不久、專屬他自己的『靜坐法』保持心境平穩。沒想到自己睡著前，這寒氣倒是徹底『體內蒸發』了。book18.org
「雖然有點可惜，不過現在就算在這裡也不怕你。」許明儒倒是自信滿滿，眼皮隨即闔上，若有似無的看著前方的煙霧，深深吐了一口氣，聚精會神，平靜如水。book18.org
煙霧彷彿回應他的挑戰一般，開始緩慢蠕動了起來。book18.org
蠕動的範圍越來越大，不一會兒，許明儒眼前的煙霧都開始擾動，接著逐漸彙集。狂風再次颳了起來，象是刻意不讓他看見其中的變化一般，許明儒表情不變，手中卻逐漸握緊了拳頭。book18.org
他有種……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他好像知道那完全看不清的煙霧，正在形成甚麼影像。book18.org
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book18.org
風停了，煙霧逐漸散開，顯現出……book18.org
「滾出我的夢！」許明儒衝上前，一拳揮了出去。book18.org
是陳明強，還有他的那群小弟們。book18.org
颼！book18.org
煙霧陳明強不閃不躲，就這麼被許明儒一拳擊中，爆散。book18.org
然後重新凝結成人形。book18.org
「很好。」許明儒早就知道這煙霧的把戲，燦然一笑「這次總能讓我好好發泄了吧！」book18.org
接著再度揮出一拳，一拳，又一拳。book18.org
然後是腳。book18.org
最後連頭都用上了。book18.org
許明儒整個人被時而鬆散、時而凝實的煙霧包圍著，象是跳著甚麼可笑舞蹈一般地揮舞著自己的手腳。即便如此，許明儒的呼吸仍然十分平穩，不見紊亂，顯然並未失去理智。book18.org
「真是……夠了！」許明儒打得興起，汗流浹背，忍不住喊了出來，而這一喊，就停不下來。book18.org
「垃圾人！」book18.org
「渾蛋！」book18.org
「雜碎！」book18.org
「廢物！」book18.org
「干！」book18.org
「呷賽！」book18.org
「操你媽！」book18.org
許明儒越罵越難聽，眼眶也逐漸紅了起來。book18.org
若自己現實能夠如此，又何必這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book18.org
甚至……連那樣羞辱……都要忍氣吞聲。book18.org
為什麼……做錯事的可不是自己啊……book18.org
許明儒不停地揮舞著笨拙的拳腳，一拳一腳不斷打碎煙霧的人型。book18.org
同時也打碎裝滿委屈的外殼。book18.org
委屈自眼眶傾瀉而出。book18.org
他的拳頭放了下來。book18.org
「打爽了？」煙霧裡傳出陳明強的聲音。book18.org
許明儒吃了一驚，眼淚也停了下來。book18.org
這裡除了他的自言自語之外，可沒有其他聲音。book18.org
煙霧仍然不停攪動，但是卻不再各自分散，凝結成數道人形。book18.org
而是凝結成一顆碩大的拳頭。book18.org
這拳頭，足足比許明儒大了十倍。book18.org
「那就換我了！」陳明強的聲音。book18.org
話才說完，那煙霧拳頭飛快擊向許明儒。book18.org
許明儒心中暗叫糟糕，卻強迫自己嘗試進入靜坐的心境狀態，準備硬生生承受這不知後果的一拳。book18.org
「完了。」眼看拳頭就要擊中，自己心緒仍舊未恢復平靜，許明儒雙目一閉，聽天由命。book18.org
「好冷！」許明儒驚坐而起，雙手環抱自己。然後馬上意識到自己醒過來，趕緊抓起棉被，裹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哇！」他怪叫一聲，隨即捂住嘴巴，這時候吵醒母親可不好。book18.org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強忍著寒冷，許明儒伸直自己的手臂，仔細看了看。book18.org
布滿冰霜。book18.org
「怎麼……哎呀！」他突然想到甚麼，趕緊從床上彈起。book18.org
許多半透明的結晶也紛紛散落在空中，十分好看。book18.org
「果然全身都是……」許明儒抓了件換洗衣物，沖向浴室。book18.org
將全身的霜用熱水衝去後，許明儒便不再寒冷。他回到房間，心裡仍然想著剛才那莫名其妙的情況。自己好像對這個情況不是毫無頭緒，不過還是不大敢確定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book18.org
畢竟在正常室溫下，睡覺睡到全身結冰，他大概是古今第一人了吧？許明儒苦笑著自嘲，這問誰也沒用。book18.org
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半。許明儒回憶起剛才的夢境，又想到待會就要到學校，他不禁為自己感到有些悲哀。不過他很快就將這顧影自憐的情緒擺到一邊，深深吐出一口氣，再次躺回床上，重新和那股寒氣玩捉迷藏。book18.org
「嗯？」許明儒覺得身體似乎有些異樣，於是他的意識不再固守腹部，開始在身體各處游移，尋找那股異樣的源頭。book18.org
許明儒的意識從頭頂開始，打算繞著身體最外圍一圈，接著再逐漸縮小『巡邏範圍』，反正時間多的是。book18.org
「原來你在這裡！」許明儒巡邏到了腹部，驚喜地發現了那異樣地源頭。book18.org
在腹部正中心的下方不遠處，有一小團凝結如實的冷空氣，象是一顆氣體製成的小球，自轉不休。book18.org
加上先前的種種不明所以的情況，這下許明儒再笨也知道這件事實──他變強了。book18.org
「果然那些霜是你搞的鬼……」他確信了自己先前的推測，在夢中揮拳揮得汗如雨下，身體不可能一滴汗也沒出，而那些汗，就在這冷空氣的運轉下，凝結成霜。這也代表了這冷空氣自走火入魔失蹤以後，變得更強了。book18.org
「究竟強到甚麼地步呢？」許明儒迫不急待，將意識集中到冷氣球，然後照著老方法驅使它運行至全身。book18.org
運轉中的冷氣球感應著許明儒的意識，越轉越快，冷氣逐漸四處逸散，然後沒入經脈，順著經脈運行。book18.org
「嗚呼！」許明儒小小地驚呼了一聲，這股寒意太熟悉了，就是當時不停擠壓他血管的奪命寒氣。此時的寒氣沒了當時的霸道與粗魯，反而象是一隻溫馴的小貓，在經脈中不斷奔跑。book18.org
少了那股強烈的擠壓感，這股寒意較為內斂，對許明儒而言並不像走火入魔那般難耐，不過若是要以這樣的狀態入睡，卻也不可能。book18.org
「啊……」運行一整圈後，那些冷氣回到球內，許明儒忍不住長吁了一口氣，而冷氣球則是繼續運轉，不斷散逸、回收著冷氣。book18.org
運行了一陣子，許明儒便主動停了下來，將意識緊緊守在冷氣球的位置，而冷氣球也隨著減緩運轉，不再發散著冷氣。book18.org
「哇……好冷。」許明儒搓了搓身體，他的皮膚冷得象是冰塊一般。他趕緊用棉被緊緊裹著自己，看來以後再也不能毫無節制的修練了。book18.org
不過一想到自己摸索的修練之法，居然可以有如此成效，許明儒就非常亢奮。畢竟從小，他做甚麼都十分笨拙，成績爛，體育不行，也是音痴，更不善與人交際。天生我材必有用，苦了這麼多年，原來自己是武學奇才！許明儒等到身體漸漸地恢復正常體溫，他迫不及待地將房間約略整理一下，清出一條筆直的通道，然後走到牆邊。將意識再度探入冷氣球中，接著按照沈一洋先前傳授的方法，將冷氣沉到腳底。準備就緒後，許明儒一腳緩緩踏出，稍稍一蹬。book18.org
碰！book18.org
「哇……」許明儒痛苦地抱著頭。雖然自己的房間不大，但怎麼這麼一蹬就撞牆了？好險自己是輕輕一蹬，否則大概就要昏過去了。這冷氣怎麼好像比當初沈一洋給他的真氣還要猛啊……book18.org
為了不讓母親起疑，許明儒依然早早就起床，假裝搭著公車到學校。不過實際上……book18.org
「哇哇哇！好快好快好快！」許明儒沿途驚叫著，這速度可比之前還要快上一倍不止，照這樣的速度跑下去，自己可能十五分鐘就到學校了吧？足足比以前省了將近四十分鐘的時間。book18.org
多出來的時間要幹些甚麼好呢？許明儒可不想這麼早就到學校，可自己倒也沒有其他主意。book18.org
「先跑到市區再說吧！」許明儒自言自語道，接著再度發足狂奔，前往市區。book18.org
清晨六點，上班上課的人潮還未湧現，冷清的市區只有少許的民眾與認真的學生。突然，原本無風的公車轉運站，突然颳起一陣強風。book18.org
「哇！」一名女中學生連忙遮住自己飛起的裙子，轉頭問站在隔壁，同年紀的男孩「你有看到嗎？」book18.org
「沒……沒有！」男孩漲紅著臉，結結巴巴地回答。book18.org
「真奇怪，是錯覺嗎？」女孩食指放在嘴唇，歪著頭自言自語「我剛剛好像有看到一個人跑過去……哇！！」book18.org
女孩子話還沒說完，又颳起一陣狂風，比剛才的風還大。book18.org
第十一章book18.org
「唷！你也早起慢跑啊！」許明儒在大街上飛快地奔馳，突然一名男人出現在他的身旁。book18.org
許明儒驚訝地轉頭，看了看眼前這名男人，他比自己還要削瘦，滿臉病容，看起來十分狼狽憔悴，但是眉宇間仍淡淡有股遮掩不住的英氣。book18.org
沈一洋。book18.org
也只有沈一洋了。book18.org
雖然沈一洋依舊憔悴，不過看起來比前幾日還要精神許多。book18.org
「許小弟，你要這麼一直跑到世界的盡頭嗎？」沈一洋人一精神，說話也跟著風趣起來，不若那天那樣嚴肅。book18.org
「你怎麼會在這裡？」許明儒還是感到十分意外，持續向前奔跑，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book18.org
「晨跑啊！」沈一洋笑嘻嘻地說「你不也是嗎？」book18.org
「不……不是。」許明儒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不介意一起坐下來吃個早餐吧？」沈一洋依舊微笑著說「我請客喔！」book18.org
許明儒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於是就繼續往前狂奔。book18.org
「好啦！停一下啦！」沈一洋伸出左手，搭上許明儒的肩膀，接著陡然停了下來。book18.org
許明儒感受到肩膀上一股巨力壓下，雙腿一軟，就要跪下。book18.org
沈一洋右手不疾不徐地輕輕向上一拂，許明儒又感受一股柔軟的力量包覆住雙腿，以致自己不會因為這急速的物理慣性而受傷。book18.org
「好啦，我們走吧！」沈一洋攬著許明儒的肩膀，往對街走去。book18.org
「嘻嘻，吃啊！客氣甚麼？」沈一洋招呼著許明儒，自己也夾起一塊火腿蛋餅。book18.org
許明儒看著滿桌子的早點，不知道哪一份是自己的。book18.org
「水……水騙吃！」沈一洋還沒將火腿蛋餅吞下，又拿起一個總匯三明治往嘴裡塞，然後口齒不清地說。book18.org
許明儒無奈，這三十多歲的男人好像餓了十幾天一樣，吃相實在難看。不過既然他叫自己隨便吃，他也就端起一盤鐵板面，慢條斯理地吃著。book18.org
「女……換滑行，不湊！」沈一洋手中筷子從沒停過，又夾了一塊蘿蔔糕。book18.org
許明儒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心想這沿路狂奔倒還有個好處，那就是風幫自己把頭髮都往後吹，看起來就象是特意整理好的一樣。book18.org
「謝謝。」許明儒靦腆地道了個謝，繼續吃著鐵板面。book18.org
「留……育點……鬼偶。」沈一洋一邊吃，一邊著急地說。book18.org
「好啦！」許明儒實在是被這男人弄得好氣又好笑。book18.org
沈一洋如秋風掃落葉地把整桌的早餐吃完時，許明儒也正好把他那盤鐵板面吃完。兩人一邊打著飽嗝，一邊喝著奶茶。book18.org
「許小弟，有甚麼想問的嗎？」沈一洋用手指搓了搓，將免洗筷搓成牙籤的形狀，剃著牙。book18.org
「你……那個……怎麼做到的？」許明儒看著沈一洋，目瞪口呆。book18.org
「這個？」沈一洋抬起一邊的眉毛，搖了搖手中的免洗筷牙籤，一臉稀鬆平常「這個沒甚麼啦，你好好苦練，也可以。」book18.org
「我……也可以？」許明儒不敢相信地喃喃重複著。book18.org
「雖然我有點意外，不過你應該修練出內力了吧？」沈一洋一邊咬著吸管，語氣輕鬆。book18.org
他怎麼知道？許明儒心中一驚，隨即想起剛才狂奔時被沈一洋追上的事。關於這狂奔的訣竅，可是沈一洋親自傳授；怎麼可能不知道許明儒用這方法的極限速度在哪？所以能夠猜出許明儒獲得內力這點，倒是不意外。book18.org
雖然許明儒先前隱隱認為肚子附近的冷氣小球就是內力，但始終也得不到實證，現在「遇」到沈一洋，聽到了他親口證實，又是一番不同的滋味。book18.org
「我……不大確定……」許明儒還是老實說。book18.org
「也對，這倒是我的不對了。」沈一洋繼續清著牙縫，一點歉意也沒有book18.org
「你應該感覺到身上的真氣有某一處凝結成一顆小球吧？」book18.org
「嗯！」許明儒大力地點點頭。book18.org
「那就是了。」沈一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你想知道更多嗎？關於內力、真氣，還是……武功？」book18.org
武功！許明儒聽到這個名詞，眼神都亮了起來，點頭如搗蒜。book18.org
「那你還得先告訴我，你這幾天是怎麼搞出這內力來的。」沈一洋自信一笑，許明儒的反應都在他的意料之中。book18.org
許明儒毫不猶豫，一五一十地把這幾天的過程說出來，包含自己任意變化沈一洋給的真氣的運行方式，還有真氣的消失，最後又不知為什麼，那團空氣突然變冷，又形成一股象是真氣般的存在。book18.org
雖然免不了要提到那奇怪夢境的事，不過許明儒自然是跳過那象是春夢那般的細節。book18.org
「許小弟，我猜你遺漏了一些細節喔！」沈一洋狡獪地笑著，接著一副大氣的模樣，拍拍許明儒的肩膀「不過倒是無所謂，誰沒年輕過嘛！」book18.org
既然這樣，你幹嘛還特地說出來……許明儒被沈一洋取笑得滿臉通紅。book18.org
沈一洋伸了個懶腰，順勢打量了一下四周，接著說：「換個地方聊吧！」book18.org
唰！book18.org
許明儒還沒理解沈一洋為何突然要換地方，他就感覺到自己又再度被抱起，然後耳邊狂風大作，逼得他不得不閉上雙眼。book18.org
過沒多久，許明儒感受到耳邊的風聲消停，於是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小空地，再朝四周看去，他這才知道這裡是哪。book18.org
「嘿嘿，抱歉啊，話題敏感，避免偷聽，我們在屋頂上談吧！」沈一洋傻笑著說。book18.org
自己閉上眼睛，感覺也沒過多久，就跑到這不知道是哪裡的屋頂了，這種輕功比起自己那樣奔跑顯然要強上許多。這讓許明儒更加深了自己想要和沈一洋學武功的想法。book18.org
「怎麼樣，有沒有甚麼問題想先問的？我先來幫你解答。」沈一洋挽起袖子，一副準備大顯身手的模樣。book18.org
「你會教我武功嗎？」許明儒心中正在想這件事，所以沈一洋一問，他就忍不住脫口而出。book18.org
「哈哈哈！你喜歡學武功嗎？」沈一洋眨眨眼。book18.org
「不……不知道……」許明儒老實地說。book18.org
「你還真誠實。」沈一洋點點頭，十分滿意地說「不如我先跟你說說內力是甚麼吧？」book18.org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許明儒似乎有點印象，努力回想著。不過當時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突然，所以也不大記得了。book18.org
「內力是自己的，源源不絕，對吧？」沈一洋提示。book18.org
「對！」許明儒點點頭，想起來了。book18.org
「現在有感受到甚麼是源源不絕嗎？」沈一洋又神秘地一笑。book18.org
許明儒沉默，試圖平心靜氣，讓意識緩緩地下探到腹部中央，尋找那幾乎感受不到的小球；這運轉不休的球狀物雖然小，但是他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比先前那股冷空氣要強勁許多。book18.org
這時候，沈一洋沉穩地聲音出現在許明儒的腦海里：「來……試試看……用你的功法運轉它。」book18.org
他沒辦法去細究沈一洋聲音的來源，只是依言照做。小球彷彿接收到許明儒的心意，轉動的更加迅速，將裡頭蘊含的力量釋放出來；許明儒全身登時如墜冰窖一般，寒意充盈著血管，由內而外，傳至皮膚。book18.org
「不……不行……好……好冷……」許明儒牙齒打顫，艱難地說。接著連忙收斂心神，將意識重回腹部；小球一感受到許明儒的念頭，反向運轉，將遍布全身的寒氣收回中心，最後恢復原本的運轉速度，像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book18.org
「怎麼樣？這樣運轉不休，就是內力。」沈一洋這次的聲音倒不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而是從背後傳來。緊接著，許明儒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冷氣，與剛才運轉的寒氣截然不同。book18.org
「老樣子，接收它吧！」沈一洋又說，許明儒連忙控制著那股冷流。比起第一次接觸，這次他掌握的速度快上許多。book18.org
「隨著內力增長，小球會變得越來越大，接著會再次經歷你上次那種可怕的經驗，接著再度凝結如實，反覆九次。」book18.org
「九次……」許明儒心裡叫苦，上次那種痛苦居然還要經歷九次？book18.org
「我們稱那樣的經驗為『生死劫』，每一次的痛苦都比一次要強烈；像你內力初成，頂多是重傷，導致實力大減或武功盡失，需要重新修煉。」book18.org
「啊？頂多？」原來這還不算嚴重？許明儒驚訝地想，對武功這檔事，又有些卻步。book18.org
「對，到了後面，非生即死。最後一次生死劫，甚至會到屍骨無存的地步。」沈一洋收斂起笑容，神色嚴肅。book18.org
看來不是開玩笑的。book18.org
「那……通過最後一次生死劫之後呢？」許明儒吞了口口水，問道。book18.org
「你的內力就會散逸，消失無蹤。」沈一洋又恢復了微笑。book18.org
「啊？」許明儒錯愕，那……還是不要增強實力好了？book18.org
「接著吸納天地之氣，陰陽之力，五行精粹，化為先天真炁。」沈一洋繼續說明。book18.org
難道……沈一洋是通過九次生死劫的強者嗎？難怪這麼厲害！許明儒忍不住在心中膜拜眼前這位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的青年。 book18.org